第381章 一切就緒,下午行動(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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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1章 一切就緒,下午行動(4k)

  樞密院中,原先屬於軍器坊的地盤,已經被全面清場。院內豢養的精兵強將傾巢出動。圍繞原軍器坊的地盤,里三層外三層,層層防禦,可以說在物理意義上,圍得水泄不通。

  「兩位特使,請。」

  公孫宴領著燕王派來京城的兩位特使,旁若無人地走在層層防禦的軍器坊地界。

  兩位特使互視一眼,均看出了彼此眼神中的震撼。

  這公孫宴擺出如此大的陣仗,看來的確不像是說笑的。

  「請。」

  「公孫大人先請。我二人跟著就是。」

  三人客套一番,先後走入軍器坊內的一處屋舍。

  此處屋舍與別處有所不同,建造房屋的材料,只是普通的木材、石磚,但建築整體造型非常特別。是個類似大型商場,設計了多處出入口的單層建築。屋內單調空曠,只有幾處承重柱,孤零零地站在屋子裡面。

  它不像是一個具備單獨功能的獨立屋舍,而像是某個更大設施的附屬產品。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公孫宴領著兩位特使,來到房屋正中,一處毛毯的旁邊。

  他大手一揮,這張鋪在地面的毛毯,便在一道雄渾的真氣的作用下,瞬間飛到一旁。

  隨著毛毯挪動,其底下掩蓋的一張鐵門,便由此展現在幾人面前。

  這張鐵門位於地面,似乎地面對它來說,才是阻隔外人的「牆壁」。

  「二位,下面就是燕王朝思暮想的地下暗道,隨咱家下去瞧瞧?」公孫宴面無表情地道。

  從他的語氣還有態度,根本分辨不出,他是想讓這兩人下去,還是不想讓這兩人下去。

  兩位特使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直覺告訴他們,下面絕非善地。

  但理智同時告訴他們,軍器坊曾經在此進行過不少實驗,單純下去看看,應該問題不大。

  何況來都來了,就這麼回去,沒法向燕王交代。

  「那就,有勞公孫大人帶路了。」其中一位特使道。

  「好說。你們看完告訴燕王,也好讓他吃個定心丸。

  1

  公孫宴一邊說著,一邊彎腰,單手握住鐵門的把手。接著,這位二品修士悄然發力,地上那張厚重的大門,便開始發出金屬移動時候,獨有的刺耳摩擦聲。

  厚重的鐵門,飛揚的灰塵,還有從地下不斷冒出的,夾雜火藥、泥土氣息的陰冷空氣————

  「嘶。」

  兩位特使倒吸一口涼氣。一有股不妙的感覺,從心底升騰而出。

  嘩啦。

  鐵門徹底敞開。

  公孫宴神色不變,說了個「請」字。然後率先踏足地下世界。

  燕王特使見主人家已經走在前面,心中顧忌少了一些,他們躊躇片刻,隨即跟著公孫宴一起下去。

  楚國皇族修建的地下通道,位於地面以下二十米左右。整體上類似於地球地鐵的設定,不過封建社會沒有大型盾構機,全靠道脈知識,配合人力挖掘。

  這等深度的地方,單是走石梯下去,都得走上好一會兒。

  地下的照明,使用的是一種會發光的礦石,類似刑訊司冰窖里用的「螢火石」,這種礦石所營造的光源並不太強,顏色呈現出灰黃的色彩,讓整個通道都籠罩在一股末日廢土的氣息裡面。

  燕王特使注意到,此地的牆上有不少放置油燈、火把的空位,顯然,軍器坊曾經主要還是靠火把和燭燈來進行照明。現在軍器坊撤出,這些照明設施自然無人維護,只得依靠昏暗的黃色礦石。

  不多時,一行三人走入地下。

  傳言中大名鼎鼎「地下暗道」,其實遠沒地鐵候車室那麼寬敞。這地方高度莫約兩米,左右寬度僅能站下四五人並排,通道牆壁安插礦石照明,但因為礦石不怎麼明亮的緣故,導致通道中的整體氣息十分壓抑,與燕王口中的「宏偉計劃」毫不沾邊。

  公孫宴介紹道:「這便是燕王殿下惦記多年的地方。本使毫不誇張地說,若妖妃不橫插一手,燕王通過此地,奪取皇權的概率,沒有九成也有八成。只不過現在嘛,出了些岔子。你們應該知道。」


  特使拱手:「是。有勞公孫大人出手平事。」

  公孫宴笑了笑:「咱家從小在皇城長大,對這地方比任何人都熟悉。平事對咱家不難,難的是燕王殿下,得沉得住氣啊。」

  特使表態道:「我二人回去,一定將京城情況,和公孫大人的意思,如實轉告。」

  「嗯。那咱們上去吧?還是二位準備再到遠處瞧瞧看看?」

  燕王特使順著公孫宴的目光,瞧向地下暗道的遠方。

  地下暗道青磚所做的牆壁,像複製粘貼一樣無限延伸。遠處礦石的光線逐漸昏暗漆黑,猶如深淵一般,吞噬一切,什麼都看不見。

  「不了不了。到此一睹風采已經足夠。公孫大人,咱們快上去吧。

  「好。」

  回地面的路上,燕王特使心算了一下去燕國的時日,問道:「敢問公孫大人,您準備何時前往通道盡頭的地下行宮?」

  「下午。」公孫宴面無表情地說。

  在公孫宴和特使見面,約定安撫燕王的同時。

  書院代表團已然與貴妃娘娘,就科舉改革的事情,聊了大半個鐘頭。

  何書墨負手站立,全程旁觀。期間,他眼睜睜地看著,剛到玉霄宮,還趾高氣昂的言官馮啟,在親眼看到美若天人,不似凡品的淑寶之後,由最開始的氣勢如虹,轉瞬之間變得支支吾吾,唯唯諾諾。別說什麼「捍衛科舉,開噴妖妃」,他就連端茶喝水的手,都在止不住晃動打顫。

  何書墨看到馮啟沒出息的樣子,心中一陣無語。至於嗎兄弟?她好看歸好看,可你這副沒見過女人的樣子,是不是太誇張了?

  「本宮乏了。何愛卿。」

  端坐主位的貴妃娘娘抬起玉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臣在。」

  ——

  何書墨連忙上前,等淑寶吩咐。

  「請幾位先生下去休息。別怠慢了。」

  「是。」

  何書墨這邊在淑寶面前領命,那邊對著王令湘幾人道:「幾位,請吧。娘娘累了,大家養精蓄銳,下次再辯。」

  王令湘自然拗不過某人,她現在一刻都不想在皇城多待,於是立刻起身,移步玉霄宮待客所用的偏殿。

  等到幾位代表團大儒全部離開,原本面露乏色的貴妃娘娘,陡然恢復了鳳眸的神采。

  「出來吧,已經安全了。」

  娘娘檀口輕啟,雅音如樂。

  何書墨還在納悶淑寶和誰說話的時候,玉蟬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大殿之中。

  玉蟬禮數周全,見了貴妃先拱手行禮,才道:「娘娘,公孫宴下去了。」

  「現在?」淑寶鳳眸一凝,頓時反問。

  玉蟬又道:「是。下去了大概兩刻鐘左右,便重新回到了地面。同行者有兩位燕王特使,奴婢猜測,應該是作秀給燕王看的。」

  貴妃娘娘聽到這個消息,鳳眸之中的凝重並未減少。

  她思忖片刻,道:「選擇此時交代燕王特使,八成是想趁書院代表團來皇城議事,本宮自顧不暇時出手。代表團來皇城的時間,他應該沒有把握。所以就算這次沒下地道,他也會在今天之內,再找第二次機會下去。玉蟬。」

  「奴婢在。」

  蟬寶朗聲道。

  貴妃娘娘玉手一揮,發號施令道:「你從現在開始,專程盯著公孫宴。一旦公孫宴消失超過一個時辰,立刻回來稟告本宮。」

  「是。」

  蟬寶領命之後,當著何書墨等人的面,陡然消失。

  這邊吩咐完玉蟬,厲元淑又將鳳眸目光投送在何書墨的臉上。

  「本宮下午會創造一段和王令湘單獨相處的時間。你既然說服了王令湘,就再去找她確認此事。」

  「是,臣明白。」

  何書墨領命,正欲要走。

  淑寶又道:「本宮此行地下行宮,時長未知。故而可能會讓王令湘留宿玉霄宮,你把這個點也和她說清楚。」

  「是。」

  何書墨又準備離開。

  淑寶第三次強調道:「在本宮離開之後,你負責在宮裡穩住王令湘。為本宮創造不在場證據,以防公孫宴消失,本宮被魏黨鷹犬胡亂攀咬。」


  這一次,何書墨沒有立刻答應。

  作為和淑寶心有靈犀的人,他自然明白淑寶強調這點的目的是什麼。

  之前養心殿中,他和寒酥討論了進入地下暗道的事情,淑寶當時人在屋外,把他準備抗旨下去的事情,聽得一清二楚。

  她如今再次強調,無外乎是警告他打消跟她一起去的念頭。

  見某人遲遲不答應,厲元淑稍稍惱怒道:「何書墨,你不是說過,無論刀山火海,都要拿命效忠本宮嗎?怎麼,現在遇到這點小事,本宮的話你就已經不願意聽了?」

  「娘娘,臣覺得————」何書墨試圖繼續狡辯。

  淑寶黛眉輕蹙,玉手一拍桌沿。

  「本宮讓你留在宮裡。你留還是不留?」

  何書墨嘴上屈服道:「臣留下。替娘娘看家。」

  「哼。」

  貴妃娘娘輕哼一聲,嬌軀施然站起。她舉止間似乎仍然帶著些許氣惱,步履如風,從某人身邊一刻不停地經過。

  何書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嗅著身旁掠過的陣陣香風,已然通過觀察淑寶的行為,在心中摸清了她對待一起下地道這件事的態度。

  原則上,淑寶是不希望他跟著過去的。因為厲家貴女是楚國歷史罕見的天之嬌女,她嘴上雖然不說,但渾身自有一股傲氣,相信自己能夠處理得了地下行宮的事情。何況帶他一起,從現實層面上講,確實是要拖她後腿的。畢竟她又不知道,某人人脈甚廣,有天師道脈作為保底選項。

  情感上,淑寶肯定希望他能一起下去。因為剛才淑寶氣沖沖離開的時候,並沒有刻意與他保持距離,而是徑直從他身邊離開,幾乎是與他擦肩而過。

  按照何書墨對貴妃娘娘,還有幾家五姓貴女天生脾性的了解,她們如果厭惡一個人,是會生理性地對那個人感到「噁心」。這種情緒影響生理的本質,是她們從小被灌輸的「貴女思想」導致的。

  換句話說,淑寶剛才如果真的生氣,或者不喜歡他死皮賴臉也要跟去的行為,她是不可能會與他擦肩而過的。

  有了這一條關鍵信息,何書墨更加堅定了他尾隨淑寶,一起前往地下行宮的想法。

  原因無他。

  他如果不去,淑寶只會覺得「滿意」,覺得他「識時務」。

  而他如果去了,淑寶可能會「不滿意」,但肯定會記住,有人可以為了她」

  不顧一切」。

  女人都是情緒動物。

  哪怕是厲家貴女也不例外。

  淑寶表面上,可能會欣賞「識時務者為俊傑」的君子。但她心底里,只會喜歡「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小子。

  下午時候,何書墨讓寒酥單獨把王令湘請了出來。

  王令湘雖不願意,可她的把柄還在某人手上,只好不情不願地出去找他。

  時間有限,何書墨不準備囉嗦:「公孫宴差不多今天,應該就會到地下去了。貴妃娘娘親自出手,先生記得好好配合。」

  王令湘盯著男人的臉看,但以她的水平,怎麼都猜不透男人的心思。

  無奈之下,她只好確認道:「事成之後,我妹妹的婚事————」

  「知道知道。哦,對了,娘娘這次出手,快則一兩個時辰,慢則一兩天。如果是後者,你可能要留宿在宮中。下午和明天的時候,會有一個人假扮娘娘陪你在宮裡逛花園之類的,把娘娘人還在宮裡的信息,遠遠展示給陳錦玉、馮啟等人。」

  「一兩天?」王令湘美眸睜大,著急道:「怎麼會要這麼久?這和我們先前說好的不一樣。不行不行,一兩天時間太長了,這樣的話,我就得留宿在宮裡,小冉不在,我完全沒有準備————」

  「沒事,寒酥會照顧先生的。」

  「你說得輕鬆!書院先生留宿後宮,亘古未有!你這是害我!」

  王令湘美眸盯著某人的眼睛,內心委屈,百感交集,眼角淚水盈盈,都快急哭了。

  「這有什麼?這不正說明先生為了科舉改革,天下學子的福祉,為民請命,勇開先河。都是好事啊。」

  王令湘不說話,只是眼角的清淚滾滾而下,她並不嗚咽,只是小嘴微微撅起,哭得安安靜靜。

  若王令湘胡攪蠻纏,大鬧一場,何書墨大不了拿出反派的派頭,威逼利誘就是了。

  可她偏偏弄出這種倔強,委屈,可憐巴巴的樣子。

  害得何書墨想到了離家出走版的懂事的棠寶,一時間心軟了。

  「得得得,令湘先生,我怕了你還不行嗎?總而言之,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咱們是一條船的人,臨改計劃肯定是來不及了。等我從地下出來,你要什麼補償,咱們再談。這總行了吧?」

  王令湘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男子。

  忽然發現,他居然還挺好說話的。

  至少剛才那些話,說得她心裡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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