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何書墨:我移情別戀(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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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1章 何書墨:我移情別戀(4k)

  在來找王令湘的路上,丫鬟小冉跟在王令沅身邊,占據了芸煙的生態位。她語速極快,一五一十,把之前何書墨過來的情況全部說了出來。

  不過因為小冉本人,並沒有參與過那天的討論。

  所以她言語中缺失了很多信息。

  因此整件事情,在王令沅的耳中,就變成了「何書墨氣勢洶洶來找王令湘,然後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導致王令湘意志消沉」。

  王令沅是個聰明人。她結合最近流傳的,關於「科舉改革」的流言,還有她自己的經歷,很快拼湊出當時的前因後果:

  貴妃娘娘想要科舉改革,何書墨奉命找她商量。她婉拒之後,何書墨調轉矛頭,找她姐姐。姐姐是書院先生,憂心學子前途,與貴妃手下的何書墨天然對立。何書墨沒給姐姐什麼好臉色看,在他「威逼利誘」之下,姐姐茶飯不思,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書院後山,理事房間中。

  王令湘跪坐在矮桌之後,抬起美眸,看到王令沅的容顏,一時間相顧無言,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直到她伸出微微顫抖的玉手,輕輕觸摸妹妹細膩溫熱的臉蛋。

  這時候,一絲絲辛辣、委屈,酸澀,還有欣慰的情緒,一股腦地湧上她的心頭。她此時沒空考慮什麼科舉、學子、天下大事。

  她只覺得,這麼多年離家在外,還有家人記得,真的很好很好。

  「令沅,是你嗎?」

  王令湘盯著妹妹的臉龐,小心地問道。好像生怕吵醒自己日思夜想,苦苦久等,終於等來的夢境。

  「姐姐。是我。」王令沅道。

  聽到王令沅清脆的「姐姐」,王令湘瓊鼻通紅,眼眶發酸,晶瑩的淚珠在漂亮的眸子裡蓄滿力氣,隨時都可能傾瀉到她蒼白的臉頰。

  「你長大了,從小美人,變成大美人了。真好,姐姐為你感到高興。」

  這話說完,王令湘眼眸中積蓄已久的淚水,終於像決堤的洪流,它們衝出她的眼角,變作兩行兇猛的清流,徑直而下。

  王令沅看到姐姐流淚,心疼得要命。

  「小姐。」芸煙及時遞上手帕,然後默不作聲地拉著小冉先行離開。給姐妹兩人創造一點說閨房話的空間。

  王令沅理了理衣裙,同樣跪坐在矮桌後面,默默幫姐姐擦拭淚珠。

  不多時,王令湘平穩了一些心緒,便主動伸出手,抓住妹妹的小手,道:「令沅,我自己來吧。」

  王令沅沒有鬆開玉手握著的手帕,而是固執地問出了一個王令湘一直極力避免的話題。

  「姐姐。何書墨是不是欺負你了?」

  提起何書墨,王令湘猶如被戳中了心魔。哪怕她有心竭力掩飾,可她的身體還是控制不住地輕微顫抖了一下。

  「沒,沒有。誰與你說的,是不是小冉那個渾丫頭?」

  王令湘故作惱怒,儘量不被妹妹看出什麼破綻。

  但問題在於,王令沅在王家接受過的,有關於政治、交流、表情控制上面的教育,比王令湘更加深入,而且時間更長。

  通俗的說,就是王令沅政治素養更高,而且還進過皇宮,和貴妃姐姐交過手。因此,她很敏銳地發覺到,她姐姐沒和她實話實說。

  而是心虛不已,存心掩飾。

  「姐。何書墨這人我見過,並不是什麼窮凶極惡之徒。你沒必要這麼怕他。更何況,你還有我呢。有我在呢。你怕他做什麼呀?」

  王令沅抓住姐姐的玉手,試圖給她的親人傳遞一些正面的鼓勵。

  但王令沅不知道的是,王令湘之所以會被何書墨「拿捏」,她自己就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何書墨就是用兩個條件拿捏她姐姐的,一個是「妹妹婚事」,另一個是「科舉改革」。

  因此,她此舉看似是在給予王令湘鼓勵,實則是用一個「懂事妹妹」的形象,更加堅定了王令湘心中,那個「不能讓王家聯姻,葬送妹妹一生」的想法。

  換句話說,王令沅完全是在好心辦壞事,她「安慰」適得其反。非但沒有解除王令湘心中的憂慮,反而會導致王令湘更加沒法抵抗何書墨的要求。

  王令湘強顏歡笑,完全是哄小孩的語氣,道:「好,姐姐不怕。我們令沅長大了。有我們令沅做主心骨呢。」


  王令沅能看出姐姐在敷衍她,但按照貴女的禮儀,一件事情別人不想說,是不方便刨根問底的。

  所以王令沅哪怕心中很想知道姐姐的真實想法,還有姐姐言不由衷的真實苦衷,但她還是識趣地換了一個話題。

  「姐姐,貴妃的科舉改革,你怎麼看。」

  科舉改革是另一個讓王令湘倍感心虛的話題。

  因為她答應何書墨,要進宮幫貴妃做偽證。

  做偽證這種不光彩的事情,肯定不能告訴她的好妹妹。否則的話,她這個姐姐在妹妹心中的形象,恐怕會崩壞殆盡。

  王令湘無法接受妹妹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待自己。

  所以,面對王令沅全新的問題,她還是只能支支吾吾地道:「科舉改革,我覺得,推進難度很大。自前的話,貴妃那邊應該只是放出口風的階段。我們最好等等看魏淳那邊的反應。然後————」

  王令沅安靜地坐在姐姐身邊,她看著姐姐言不由衷的模樣,已經不想再繼續追問下去了。

  王令沅能看得出來,姐姐現在很痛苦,她每一次問話,就好像戳到了姐姐的痛處。讓姐姐本就憔悴的臉色愈發蒼白。

  故而這次問完姐姐意見之後,王令沅很識趣地換了一個比較輕鬆的話題。

  聊一聊大家都比較感興趣,而且相對擅長的詩詞方面。

  「姐姐,你在書院裡面,消息比我靈通得多。你可知許謙最近的動向,可有新作問世?

  「」

  提起許謙,王令湘臉色好轉了一些。

  她搖了搖頭,道:「沒有。別的詞人我都能打聽得到,唯獨這個許謙是個例外。不過,楊正道師兄與他來往很多。嚴弘清之前也與許謙有些來往。你若想見楊師兄、嚴師兄,姐姐現在就可以帶你過去。」

  王令沅笑道:「姐姐,妹妹上次去過宮裡,倒是在貴妃姐姐的提點下,意外得到一篇許謙的詩作。」

  「哦?從宮裡傳出來的?看來,咱們那位娘娘也對許謙很感興趣。」

  「嗯。許謙在那詩中,極盡華麗的詞語,傾盡所能描繪貴妃的美貌。雖然貴妃姐姐和詩作確實都很漂亮,但我覺得,此詩之中,多半有許謙刻意奉承吹噓,明捧實貶的意味。」

  「竟還有這般故事。快說來讓我聽聽。」

  王令沅順勢把何書墨寫給淑寶的那首詩,告訴了王令湘。

  王令湘作為「當代詞魁」,憑她的影響力,可以很輕易地將「雲想衣裳花想容」給傳播出去。叫天下人知道貴妃娘娘美若天仙的同時,也體會一下她強迫許謙寫詩奉承的無禮和霸道。

  這就算是她們姐妹,小小反抗貴妃皇權的一次嘗試。

  離開雲廬書院的路上,王令沅臉色沉重。

  芸煙看了,不由得擔心道:「小姐,你和姐姐重逢,應該是一件大喜事啊。怎麼現在的表情如此凝重,比上午剛知道科舉改革時候,還要更差了?」

  王令沅沉思了一會兒,問道:「芸煙,你有什麼法子,能讓何書墨別為難我姐姐嗎?」

  「啊?您是說,讓何少卿上奏貴妃娘娘,撤銷聖旨,不再推行科舉改革?」

  芸煙作為貴女的貼身丫鬟,政治嗅覺同樣不低,她一眼就看出了此路不通,勸道:「小姐,您是五姓中人。和貴妃娘娘是一邊的。您和令湘小姐私下關係再好,也不能昏了頭,放著削弱魏黨的事情不做呀。這要是讓您父親知道了,非得關您禁閉不可。」

  「我不是想投靠魏黨。只是,我總覺得何書墨和我姐姐之間,好像有什麼貓膩。按姐姐自己的說法,貴妃黨這一次的科舉改革,八字還沒一撇,根本沒到該著急的時候。可既然不著急,姐姐又為什麼意志消沉,茶飯不思?」

  「這,您為什麼不直接問令湘小姐呢?」

  「問過了。姐姐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想告訴我。」

  芸煙心思活絡,當即想起某些言情小說的情節,狂眨眼睛,道:「小姐,你還記得有一本小說裡面的故事嗎?女主角的姐姐因為————被迫與————」

  「大膽!」

  王令沅煙眉一蹙,出聲呵斷了芸煙的無端聯想。

  芸煙自知理虧,立刻閉上嘴巴,一言不發。

  王家貴女在看書識字上面很有天賦,近乎過自不忘。自然能記得芸煙說的是什麼事情。


  那是一本名叫《深秋落花計》的短篇言情小說。發生在一個虛構朝代的將軍之家。講的是,一個將軍府內,有一對容貌出色的將門姐妹。由於朝堂邊防告急,家中男丁盡數調遣邊軍,因此偌大的將軍府中,只剩下姐妹二人相互扶持。

  可是好巧不巧,屋漏偏逢連夜雨,賊子在京城發動政變,原本還算太平的京城一夜變天。而將軍府姐妹便也被叛軍將領盯上了。為了保全妹妹的清白,姐姐被迫委身給不喜歡的男子————

  王令沅想到此處,已經不敢再繼續往下回憶了。

  因為按照言情小說裡面描繪的角色態度,將門姐姐的表現,幾乎與王令湘剛才一模一樣。

  滿心屈辱,但是故作鎮定,強顏歡笑,可無論妹妹怎麼追問,姐姐總是咬死說自己沒事,還屢次強迫妹妹停止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王令沅玉手緊握,喃喃自語道:「不會的。我認識何書墨,他不至於如此卑劣。何況,我姐姐是五姓出身,她自然知道女子清白的分量。怎會如此作踐自己?」

  芸煙不忘自家小姐的婚事,悄咪咪地說:「小姐。那天情況,據小再姐姐說,除了令湘小姐,還有一個在場之人,便是何書墨。您既然那麼關心令湘小姐,為什麼不親自問問何書墨呢?您想,您是貴女,何書墨上次與王陵」交流的時候,已經提出想要見您一面了。您為什麼不藉助上次的機會,順水推舟見他一次呢?」

  王令沅面露猶豫,顯然是被芸煙給說動了。

  芸煙內心微喜,趁熱打鐵道:「小姐,奴婢知道您擔心什麼。咱們這次見面,是上次何書墨向王陵」申請的,算是他要見您,不算您想見他。」

  王令沅微微嘆了口氣。鬆口道:「好吧,聽你的,我親自見何書墨一面就是了。

  「好嘞,奴婢立馬安排!」

  「王令沅要見我?」

  衛尉寺內,何書墨一手拿著娘娘親兵的招募進度,一手拿著樞密院那邊傳過來的及時情報。

  然後抬起腦袋,滿臉詫異地盯著面前拱手的高玥。

  高玥認真道:「回大人,千真萬確,我找那了鬟確認多次,確實是王家貴女要見你。

  哦,準確地說,是王家貴女同意你見她的請求了。」

  何書墨聽罷,氣笑了,道:「這小王早幹嘛去了?早這麼積極配合我研究科舉改革,我至於違背良心,去她姐姐面前演大壞蛋嗎?」

  高玥聽到何書墨的話,嘴角抽搐,表情差點沒有繃住。

  作為全程的見證者,高玥親眼看到何書墨「演壞蛋」的時候,多麼真情流露,多麼流暢自然,根本沒有一絲勉強的跡象。

  「那大人,咱們要見貴女一面嗎?」高玥問道。

  「不見!之前有事找她的時候,喜歡裝高冷。現在事情解決了,忽然想起老子來了?

  不見不見。老子這幾天為了娘娘的事情,都快忙死了,哪有空去見她?」

  「額,大人,那屬下現在去回復貴女那邊的使者,就說您現在很忙,實在抽不出身?

  「」

  何書墨擺了擺手,開玩笑道:「隨便,你直接說,我移情別戀,喜歡上雲依了也可以。總而言之,咱們現在最緊要的任務,是要保證娘娘安全下去,安全上來!」

  「是。屬下明白!」

  下午,吏部侍郎王潛府上。

  王令沅和芸煙並沒有再去書院看書,而是老老實實等何書墨的回覆,然後第一時間去找他問姐姐的情況。

  很快,報信的丫鬟回來。

  「貴女大人,何大人說,他說————」

  芸煙催促道:「你支支吾吾什麼?快說啊!」

  丫鬟口齒伶俐,言語像雨點一樣令人猝不及防:「額,何大人說,他移情別戀,喜歡李家貴女了。」

  王令沅整個人完全愣住,腦袋上緩緩浮現一個巨大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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