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驚動楚帝?(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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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6章 驚動楚帝?(4k)

  經歷過許多事情,厲元淑自詡了解她的小心腹,早便已經不再懷疑何書墨對她的忠心。

  但也正因了解,她才從不懷疑某人稀奇古怪的鬼點子,以及莫名其妙的靈機一動。

  當然,厲元淑最擔心的,還是何書墨身上那種莫名的「霸道」。何書墨身上的「霸道」,並非是強大專橫,也不是性格使然。而是一種「不知底氣源於何處的自傲」。

  他好像對任何事物都缺乏足夠的敬畏。

  他不敬畏這巍峨的皇宮。

  也不敬畏天子皇帝。

  更不敬畏自己這位,代帝執政的貴妃娘娘。

  所以他每次行禮都很敷衍,似乎天生不想拜見自己。

  雖然何書墨每次「失禮」,都會遭到自己或大或小的訓斥。然後他總是積極認錯,轉頭忘掉,下回堅持不改。

  如此反覆,按說自己早該厭煩了。

  但厲元淑心底,卻並不討厭某人的失敬。

  作為霸王道脈的執牛耳者,淑寶比任何人都明白,心存敬畏的人,永遠練不成霸王道脈。何書墨修為境界雖低,練功天賦雖差,但在「霸王」一途的心境上面,卻已經莫名其妙與她處在同一層次了。

  她之所以願意花大力氣培養何書墨。一方面是老天師的壓力,節節攀升,她必須準備一張底牌。另一方面是,何書墨確實有潛力登上霸王道脈的頂峰。

  他一年內連跨數個品級,卻沒遇到絲毫心境上的阻礙。而且從何書墨目前的表現來看,他以後也不會遇到心境上的阻礙,只要真氣強度足夠,他就能無視心結,一直攀升。

  單從這一點來講,簡直比她當年還要變態。

  厲元淑迫使自己,不去想太久遠的事情。

  就算何書墨以後會過於忠心,直言進諫,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何況有個不怕死的人去說點她不喜歡聽的話,並不一定是件壞事。

  「好了,本宮不與你貧嘴了。這次白俊生死亡,牽扯甚廣,你急速破案,確實有功。不過獎勵之事,暫且放放,等樞密院結束之後,一併總結,免得你尾巴翹起,提前慶功。」

  何書墨暗道可惜,並且想糾正淑寶,他並沒有尾巴,就算能翹,也是別的東西。

  貴妃娘娘言罷,再度端起茶盞,同時眼神示意了一下對面的位置。

  「坐。」

  「哦。」

  何書墨隨便答應一聲,落座淑寶對面。

  由於寒酥出門送客,貴妃娘娘身邊沒有侍候的丫鬟,所以何書墨乾脆自己動手,拿起桌上倒扣的茶杯,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熱茶水。

  何書墨喝起水來,便沒有淑寶那般從容優雅了。

  他捏住半個巴掌大小的茶杯,像潑水一般把茶吃到嘴裡,主打一個高效。

  淑寶此時款款放下玉手中的茶杯,她看到某人蠻子似的舉止,已經懶得再說什麼糾正的話了。

  「等寒酥回來,本宮便準備讓她去傳李丙祥進宮。」

  何書墨聽到這個消息,眼睛頓時一亮。

  「娘娘這便要對公孫宴動手了?」

  「不錯。」貴妃娘娘坦言道:「本宮早有打算,只是被謝明遠橫插一手,導致計劃擱置。何況,公孫宴外有燕王相助,對他的打擊宜早不宜遲,宜快不宜慢,不能給燕王太多反應的時間。更不能給魏淳看清局勢,騰出手來的機會。」

  何書墨聽到淑寶這般自信滿滿的言論,當即知道她多半是有了好主意於是立刻拱手,道:「臣願為娘娘效犬馬之勞!」

  淑寶對何書墨的表態毫不意外,似乎已經習慣了某人在她身邊時,彼此間的相處模式。

  她鳳眸落定不遠處的空地,淡然道:「你此前關於地下暗道的猜測十分關鍵。燕王之所以願意與公孫宴合作,歸根結底便是因為暗道的存在。若無此暗道,燕王豈敢在燕國窮兵黷武,篤定自己一定能拋棄燕國,來京稱帝?」

  「娘娘,那暗道正好經過玉霄宮下,咱們可是要學習樞密院,同樣往下挖掘?」

  「本宮原先是有此打算。不過太慢了。哪怕派三批工匠,日夜輪班,也得二三月才能修出個像樣的地下通道。而且玉霄宮不是樞密院,本宮這裡離景玉宮的地下行宮不遠,要是大動土木,很容易引起大內總管安雲海的注意。」


  何書墨聽完淑寶的解釋,心說還是她考慮得周到。

  單憑一個安雲海,其實並不能阻止淑寶修建通往地下暗道的通道。但如果修通道的行為把休眠的楚帝驚動了,那便會產生一個無法控制的重大變量。

  「那娘娘的意思是?」

  「讓李丙祥過來假意探查,同時散布招募女工匠的消息,威脅樞密院和燕王合作的根基。一旦沒有了地下暗道,燕王一來攻不破京城,二來便沒有繼續支持公孫宴的理由。」

  何書墨想了想那時的情景,說道:「娘娘,燕王和公孫宴籌備這麼久,您忽然把他們兩人的家給偷了。這樣的話,豈不是逼公孫宴和燕王提前動手嗎?但眼下的楚國還算安穩,沒有讓燕王大軍開拔的機會啊。」

  貴妃娘娘反問某人,道:「既然用不了武,那他們會如何?」

  「找您談判?拉您加入燕王陣營?」何書墨剛剛說完,就主動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道:「不對,四大藩王本身就是楚帝用來防範您的。他們不可能與您合作。這樣的話————難道是————魏淳?」

  「魏淳是臣,本宮是君。公孫宴與魏淳聯手,的確能憑藉魏黨在朝堂上的影響,給本宮找事。但魏淳一個臣子,可攔不住本宮在自己的宮殿裡,挖掘連通暗道的通道。你再想想。」

  貴妃娘娘不疾不徐地道,她的想法確實比較驚世駭俗,何書墨一時猜不到也是正常。

  經過淑寶的一番提示,何書墨瞬間抓住公孫宴與燕王聯盟的重點。

  公孫宴與燕王聯盟的底線,還是在於京城地下的暗道。

  京城暗道之中,可以堆放大量火藥。這批事先布置的火藥,在燕軍大軍臨城之際點燃,以「地龍翻身,天助燕王」為由頭,破開京城堅固的城牆。幫助燕軍攻入京城的同時,為燕王得位創造一個「天命所歸」的傳言。大大減少燕王繼位後的抵抗勢力。

  如果沒了地下暗道,燕王或許不會立刻攻城,但公孫宴一定會失去與燕王合作的價值。

  沒了燕王作為後盾,公孫宴自己在京城孤掌難鳴,與溫水中的青蛙沒有太多區別。

  以公孫宴的聰明,他自然能想到未來的情景,不會甘心坐以待斃。這時候,他的破局之點,便在於能否想方設法,阻止貴妃娘娘控制暗道。

  根據淑寶自己給出的提示,魏淳雖然能與她爭權奪利,但其實是管不住她的。京城之中,唯一能管住她的人,只有在地下行宮中休眠的楚帝!

  想到楚帝這一層後,饒是何書墨自己都不由得驚住了。

  「娘娘,您的意思是說,公孫宴可能狗急跳牆,去驚動楚帝?」

  娘娘輕輕頷首,隨後解釋道:「楚帝此人,最是自私自利。他進入地下行宮休眠之前,便已經布置好了一應事物。本宮收到的旨意,是除非亡國滅種之災,不然不許驚動楚帝休眠。尋常小事,哪怕存心驚動,也會被安雲海攔在地下行宮的入口處。」

  何書墨接著淑寶的思路,道:「但公孫宴不一樣。此人二品修為,不弱於安雲海,而且曾經是宮中太監,熟知地下暗道與地下行宮的布局。別人聯繫楚帝,或許會被安雲海攔在門外。但公孫宴有地下暗道直通楚帝休眠的行宮!」

  貴妃娘娘聽到此處,嘴角輕輕勾起。

  她鳳眸如炬,好似一個將獵物逼到牆角的獵人。

  「驚動楚帝確實非常冒險。哪怕是三朝老臣公孫宴,也不一定有萬全的準備。但對於公孫宴來說,除了去找楚帝這一條,他已經別無招式。哪怕驚動楚帝十分冒險,公孫宴也會硬著頭皮嘗試。」

  何書墨此時的心情並不太好。

  他面露憂慮,有些不安:「娘娘,這法子太冒險了。萬一真叫公孫宴得手了,那咱們處境便很不妙了。」

  按照原小說的情節,楚帝休眠之前,其實沒料到淑寶真實的能力遠超他所做的預期。如果楚帝此番被公孫宴驚動,繼而清醒,得知淑寶不但晉升一品,而且還大有打敗魏淳之勢。那麼他必定會出手打壓淑寶,重新平衡朝堂。

  這相當於把淑寶這幾年的努力,一下子全部清零了!

  「公孫宴不會得手的。」

  貴妃娘娘面帶微笑,玉手緩緩拿起桌上那杯微涼的清茶。

  「此人親自進入暗道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淑寶雖未明說,但何書墨依然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淑寶的意思是,她準備親自動手,把公孫宴按死在地下暗道之中。只要公孫宴這位領頭人一死,靠他本人聚攏的樞密院眾人,自然如同案板上的魚肉,可以揮舞菜刀,隨意處置。


  何書墨稍作思索,便覺得淑寶這招確實太生猛了。

  京城地下存在暗道的事情,知道的人本就極少。可以說,除了公孫宴、燕王等極少數高層,便沒有第二人知道。

  而樞密院的尋常人,雖然知道樞密院存在地下暗室。但他們只知道地下暗室是軍器坊用的,用來研究震天雷的地方。並不清楚這些暗室,其實是京城地下暗道的一部分。

  假如公孫宴進入暗道,且被淑寶追上殺死,那麼他的死便是悄無聲息,猶如人間蒸發一般。

  世人只知道公孫宴莫名其妙消失了。

  至於怎麼消失,誰讓他消失的,他消失的地點在哪兒,一概不知。

  只要給公孫宴編造點理由和謠言,甚至能將他塑造成行刺娘娘,結果失敗連夜逃竄北地的叛國者。

  哪怕不去刻意解釋公孫宴消失的原因,只是給淑寶製作一些「不在場證明」,便能將「娘娘動手抹殺公孫宴」這個可能性給徹底的堵死。

  貴妃娘娘看著座位對面,何書墨陰晴變幻的臉色,並不急著開口,而是淺淺抿了一口微涼的清茶,問道:「你覺得本宮此計如何?」

  「額,這。」

  何書墨躊躇片刻,思來想去,只得實話實說道:「娘娘這招,的確直戳命脈,藥到病除。但這招最難的地方,並不在於怎麼殺掉公孫宴。而是怎麼將您,從導致公孫宴突然消失的嫌疑人中摘出去。公孫宴是老牌二品,修行項氏一族的帝王道脈,相當難殺。例如謝一欽這樣的二品,很難悄無聲息地將他抹去。而京城周邊的一品,除了您,就只剩下老天師,和書院院長二人。他們兩個存在感不高,哪怕是尋常百姓,也知道您動手的概率最大————」

  何書墨一通分析之後,總結道:「娘娘,臣以為您此計確實可行,但要想辦法製作一個不在場證明。不然的話,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再加上魏黨的推波助瀾,您的形象和名聲,恐怕會————不太好。」

  「本宮現在的名聲便好嗎?」貴妃娘娘反問道。

  何書墨不敢直接回答,畢竟「妖妃」二字,威名赫赫。

  他迂迴道:「娘娘,依臣淺見,您可以精心布置一個不在場證明。等公孫宴消失,魏黨那邊把污衊您的風向帶起來,您再適時丟出您的不在場的證據,狠狠打爛魏黨那幫文官的臉。」

  「這倒是個好主意。魏黨那幫人牙尖嘴利,哪怕是本宮也吃過不少苦頭。如此好的反擊機會,千載難逢。」

  淑寶聽說可以對付魏黨,興致確實高了一些。

  她吩咐道:「何愛卿。」

  「臣在。」

  「幫本宮布置不在場證明的事情,便交給你了。」

  何書墨痛並快樂地接下貴妃娘娘的聖旨,拱手道:「臣遵旨。」

  「一會兒寒酥回來,你與她商定幾時傳李丙祥進宮吧。這事你全權負責,本宮不操心了。」

  淑寶一副甩手掌柜的樣子,隨口吩咐她的小忠臣做事。

  何書墨看著淑寶的嘴臉,已經有點理解平常被他隨便使喚的高玥了。

  小高確實不容易,老闆不當人,還任勞任怨,沒有情緒。

  這要是換他,早就和他這種老闆爆了。

  不過淑寶畢竟不只是他的老闆。而且,淑寶讓他全權負責,其實也是一种放權的表現。

  屬於相當信任和依賴他,才會有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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