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走火入魔(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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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8章 走火入魔(4k)

  在何書墨與林霜四目相對的沉默之中,匆匆趕來的向虎,打破了兩人間的平靜。

  「院長,何大人跑得太快了,屬下一時沒注意」

  「沒事,你下去吧。本座與何大人單獨說幾句話。」

  林霜淡然開口,她端坐正中的樣子,很有鑒查院院長的氣度。

  向虎拱手道「是」,然後邁步離開。

  臨走之前,向虎還不忘多看了何書墨一眼,心道:何大人果然不一樣,如此莽撞衝破院長的大門,院長非但不罵他,還得想辦法包庇他。嘶,這何書墨工作能力是不差,但能如此得寵,肯定不只是工作上的事情。難道是他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特長」

  向虎走後。

  何書墨轉身關門,順手帶上門栓,等同於反鎖了。

  林霜把某人的小動作看在眼裡,但並沒有出聲阻止。

  「怎麼弄成這樣?」

  何書墨搬了椅子,坐到林霜身邊。

  林霜沒有直接回應,甚至都沒有直視何書墨。而是伸出小手,拿了茶杯放在他的面前,然後提起桌上的茶壺,道:「這茶還是當初張權——」」

  何書墨見此,斷然出手,抓住她的小手,道:「我自己來。」

  按理說,從霜姐手中接過茶壺,何書墨就該鬆手放開她了。但事實上,何書墨倒好了茶,卻壓根沒有鬆手的打算。

  霜姐的小手相比寒酥和玉蟬要更加堅韌一點,類似於饅頭和年糕的區別。沒有酥寶那麼柔若無骨,也不像玉蟬那般冰涼溫潤,從觸感上來說,溫溫熱的,更接近一個有血有肉的正常女子的水平。

  林霜雖然官居二品,修為更是不弱,可在男女之事上面,她的段位卻幾乎等於入門新手。

  眼下被何書墨牽住小手,一時間掙扎也不是,不掙扎也不是。弄得她心煩意亂,呼吸不穩。

  「霜姐,你臉色不太好,似乎受了不輕的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林霜明顯不願提及,但何書墨不想用質問的語氣,去逼她開口。只得動之以情,循循善誘。

  林霜心裡其實很清楚。何書墨推門而入的那一瞬間,她便已經瞞不下去了。

  既然如此,他又如此追問,自己無論如何,已然是躲不了的了。

  「兩日前的晚上,戌時末左右,我從鑒查院散衙回家。」

  何書墨點頭。

  林霜的「家」他此前去過。論規模裝修來算,只是個民居,類似方平和雲秀念的房子。一共有兩三間小屋,加個院子,家中裝飾一切從簡,甚至連傭人都沒有。

  霜九丫鬟出身,生活可以自理,物質欲望也不高。而且她身份特殊,早些年以林霜之名潛伏鑒查院,所用功法都是何書墨同款的「拼裝版霸王道脈」。

  她在家中複習鞏固修煉霸王道脈的時候,當然不希望被人看見,因此沒有傭人毫不奇怪。

  林霜繼續道:「我騎馬回家,卻發現家中早有人在等我。」

  「有人在等你?」何書墨皺眉道。

  這句話信息量很大,基本敢等鑒查院院長的人,就不可能是小角色。

  「嗯。」林霜點頭,面色嚴肅:「那人是個劍客,戴斗笠,瞧不清臉。一見我,便問我姓名。我如實相告,他就拿劍來殺。」

  「直接動手?」

  「對。準確地說,是直接用了殺招。」

  何書墨登時坐直,面色大變,汗毛倒豎!

  林霜什麼修為,什麼地位,這是什麼人出於什麼原因,敢直接對她下手?

  何書墨對面,林姓女郎並無太多動容,可能是習慣了,可能是不怕死,也有可能是處變不驚。

  「我與那劍客交手了數招,他功底紮實,水平不在我之下。」

  何書墨聽看霜姐的形容,內心暗自琢磨。

  作為貴妃娘娘的陪嫁丫鬟,林霜的修為很是紮實,比不過同期的娘娘,但在一眾三品中,也算中等偏上的水平。不在林霜之下的劍客,江湖中有,但絕不多見。

  林霜平靜道:「我們互相交手的數招,各有勝負。他見短時間拿不下我,便主動退去了。」

  何書墨聽完之後,皺眉道:「霜姐,這不是小事,你怎麼捂著消息,不告訴我和娘娘?」


  林霜沉默了一會兒,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何書墨,你還記得王若英嗎?」

  「當然。」

  王若英這案子,何書墨斗智鬥勇,費了不少勁,怎麼可能忘記?

  林霜道:「王若英被貴女遣回晉陽王氏,這事雖不聲張,但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魏淳一定會知道王若英出事,進而猜出他在貴妃黨中的眼線,已經盡數被娘娘拔除。

  這時候,你是魏淳,你會怎麼做?」

  「姐姐的意思是,這次襲擊,是魏淳主使?」

  「九成是他。魏黨門生不止有朝中大臣,還有地方官員,江湖大宗門能制霸一方,一定會與地方官方打交道。魏淳若肯托情面,去江湖請人,毫無難度。而且除了魏淳,當今朝廷,還有誰會直接與娘娘對抗?何況我一旦有失,魏黨獲利最大,因而他們出手的動機也是最大。」

  何書墨點了點頭。

  林霜這一番分析,有理有據,還真沒太大毛病。只不過這般直接動手殺人,確實不怎麼像魏黨以前的行事風格,反而像晉王會幹的事情。所以何書墨認為,大概率是魏黨,不過也不能把話說死。

  他順著林霜的話,繼續往下說道:「所以,姐姐是想強撐幾天,不讓魏黨的算計得逞?」

  「嗯。魏黨對我出手,定然是想廢掉娘娘的左膀右臂,我當然不能讓他們得逞。那晚交手,劍客不知我受傷與否,我只要如常行事,不被別人發現破綻,安然渡過恢復的這段時間便可以一切如常。唯一沒想到的,大概便是你忽然找來了。對了,你來找我是為何事?」

  林霜把話題拋給何書墨。

  似乎此前與劍客交手所受的傷,對她來說不值一提。

  何書墨著手調查樞密院的事情,林霜並不知情,她長期不在貴妃娘娘身邊,消息都是通過鑒查院的渠道得來的。

  「如今京城共有兩大兩小四個派系,兩大便是魏黨與咱們貴妃黨,兩小便是樞密院公孫宴,和御史台歐陽粟。魏黨塊頭不小,一口吃不掉。歐陽粟又是著名清官,抓不住機會。所以,我最近便把注意力,放在樞密院上面。得了樞密院,再順勢動京城守備,令歐陽粟中立或歸順,這樣一來,京城大勢便不再魏黨手中。他們黨內的搖擺派系,便會自發站隊。娘娘瓦解魏黨的阻力會小很多。」

  何書墨細細解釋了一陣,道:「樞密院自成一派,固若金湯。但我這些天,已經通過震天雷順藤摸瓜,抓出了樞密院的武選部知事,葛文駿。此次過來,是想請姐姐調閱此人檔案,一同在他身上打開突破口的。

  「好,那我叫人——」

  「算了,向虎閣主瞧著挺忙的。霜姐,我親自去取檔案,一會兒回來找你商議。」

  「也好,你現在仍是御廷司司正,葛文駿四品官職,在你的職權範圍之內。」

  「嗯。那我先去了,姐姐稍等。」

  林霜點了點頭,並無起身相送的意思。

  何書墨轉頭出門,恍惚間,輕輕嘆了口氣。

  待何書墨徹底出門,在屋中端坐許久的林霜猛然眉,她原本便發白的臉色,此時更加煞白。

  林霜緊閉雙眼,徐徐深吸一口氣。體內紛亂無序的真氣,猶如一池亂糟糟的魚群,在她渾身的經脈中來回穿梭。

  顯然,她的傷勢要比她告訴何書墨的更嚴重一些。

  不過,鑒查院院長真正動手的機會其實極少,只要她今天能應付何書墨,之後再讓向虎多替她分擔工作,這些戰鬥的後遺症,自然會慢慢恢復。

  吱嘎。

  院長小樓的門再次打開。

  何書墨順著屋外的光線,走進屋中。

  他略帶無奈的聲音,在林霜耳邊響起:「霜姐,強顏歡笑,故作無事,小孩子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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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騙人的手段被看穿。

  此時的林霜頗有種無地自容的羞怯感。她在何書墨包括寒酥、玉蟬的面前,一直是成熟溫柔的姐姐形象,眼下被何書墨戳破外衣,恨不得當場找個地洞鑽進去。

  「咳、咳。」

  情緒激動之下,林霜體內的真氣更亂了些,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霜姐!」

  何書墨前去扶她,給她倒了杯熱茶捧在手心。


  林霜勉強笑了笑,道:「確實比之前和你說的要嚴重一些,不過歸根結底只是多恢復幾天的事情。放心吧。」

  何書墨不言語,執地盯著她瞧。

  「這次是真的。若真有性命之憂,我肯定第一個去找小姐。我不傻的,你放心。」林霜語氣溫柔,耐心解釋。

  何書墨選擇相信她,不過他嘆了口氣,有些不理解地說:「你也好,玉蟬也好,感覺你們總是特別害怕麻煩你們家小姐。玉蟬上次受傷,死活不願讓我送她進宮。你這次也是一樣。」

  「小姐畢竟是小姐。不好去麻煩她的。我和玉蟬、寒酥她們,如果什麼事都找小姐,一是會讓小姐被人說親疏不分,二是會讓小姐為難,三是顯得自己沒用。」

  何書墨聽完林霜的話,直接總結出她的中心思想:她雖然和淑寶親如姐妹,但畢竟不是真的姐妹,主僕終歸有別,她很克制,或者說很規矩,不想什麼都麻煩淑寶。

  「我可以不把姐姐的事情告訴娘娘,但我要把玉蟬叫來。總不能玉蟬姐姐也不好意思見吧?」何書墨從懷裡取出硯台木,一臉認真地看著林霜。

  林霜不過何書墨,只好點頭。

  片刻後,一陣香風從窗口湧入屋內。

  身穿修身制服的觀瀾閣主玉蟬,俏生生立在何書墨身邊。

  「小九?」玉蟬第一時間發現林霜臉色不對。

  何書墨一旁解釋道:「蟬姐,你去瞧瞧霜姐的傷勢。她之前與人交手,受了點內傷。」

  「小蟬,我沒事。」

  林霜仍然試圖撐起一點姐姐的顏面。

  但蟬寶只聽何書墨的,她徑直走到林霜身邊,把玉指搭在林霜的脈搏之上。

  「如何?」何書墨問。

  玉蟬愁眉不展,道:「有些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

  何書墨眉頭皺起。

  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名詞,還是小說的設定。在小說中,人的經脈多而亂,如果功行錯路,便容易走火入魔。

  而他和林霜所修煉的「拼裝版霸王道脈」,由兩種功法組合而成,分別是《無相譜》

  和《易經法》,走火入魔的風險遠高於一般功法。

  「玉蟬姐姐,走火入魔要如何解開?」

  「進宮,見小姐。」玉蟬乾脆道。

  「不行。」林霜直接否決,道:「小姐把我獨自放在鑒查院,本就對我心有愧疚。如果我這次進宮,讓她瞧見我這般樣子,小姐還忍心留我繼續坐鎮鑒查院嗎?若是撤換人選,豈不又給了魏淳可乘之機?若是小姐忍心放我回鑒查院,那玉蟬,你帶我進宮,不是成心讓小姐難受嗎?」

  「好了,別吵了。不進宮就不進宮。」

  何書墨一錘定音,道:「玉蟬,你坐霜姐的位置,在霜姐傷勢好利索之前,你替她把鑒查院的工作處理了。至於霜姐,這段時間安心養傷,什麼時候全無大礙,再把玉蟬換回來。」

  以何書墨的五品修為,自然是使喚不動林霜和玉蟬兩位三品的。

  但是,何書墨還有一層「姑爺」的身份。

  姑爺替自家夫人教訓丫鬟,天經地義。

  故而他但凡開口,玉蟬和林霜便都沒什麼意見。

  何書墨讓阿升將馬車停在院長小樓前方,而後親自扶著林霜上車,送她回家。

  車上,林霜低著頭,仍舊時不時地輕咳幾聲,瞧得何書墨很是難受。

  「霜姐,你還記得你曾經用真氣助我晉升八品嗎?我的真氣和功法與你同宗同源,我們都修行過《無相譜》和《易經法》,理論上講,功法在你我體內運行的路徑是對稱的。

  我是不是可以幫你梳理功行錯路的真氣,引導它們回到正軌,從而消除走火入魔?」

  林霜聽了何書墨的提議,仍舊低著腦袋。

  她原先蒼白的面色,此時竟然染上了些許不自然的紅暈。

  她只顧著用瑩白的貝齒緊咬可愛的嘴唇,一副像是知道點什麼,卻始終都不敢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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