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魏黨設伏(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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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魏黨設伏(8k)

  稍早之前,丞相府。

  一位面目硬朗,身姿筆挺,穿著輕裝便甲,腰挎利劍,將軍模樣的男子,單人單騎,驅馬來到丞相府門前。

  面目硬朗的男子翻身下馬,一路昂首挺胸,信步來到魏府門口。

  咚咚咚。

  幾聲敲響大門,便有丞相府小斯前來問詢。

  小廝見男子氣度不凡,身上鎧甲和佩劍的等級似乎不低,於是客氣道:「這位大人,不知您可否提前遞送拜帖?」

  男子道:「沒有。」

  小廝剛想請男子回去。

  便聽男子又說:「是丞相派人親傳,讓花某今日入府一敘,所以花某才沒有事先遞送拜帖。」

  老爺讓他來的?

  小廝連道「稍等」,而後奔去尋來管家丞相府老管家匆忙趕到,一見男子,便滿臉堆笑道:「原來是花子牧,花將軍,下人禮數不周,怠慢將軍了。」

  花子牧擺了擺手,道:「無妨,我等武人,不講究這些。丞相在何處?他今天約我過來,本將軍緊趕慢趕,沒誤了時辰吧?」

  「沒有沒有,您人行馬快,反而來早啦。老爺還在後院晨釣,花將軍先去書房稍事休息,老僕親自去找老爺。」

  安置好花子牧後,老管家並沒有立刻前往後院去找丞相,而是把接待花子牧的小廝,叫過來一陣批評。

  「你可知他是何人?負責京城守備三軍之一,鎮撫軍的大將軍,花子牧!三十八歲的上三品,

  前途無量的軍中新銳。你怎可如此怠慢?」

  小廝連連認錯:「小人不知,小人不知啊。」

  「罷了罷了,也就是花將軍大度,不與你一般計較,否則他多嘴一句,你輕則逐出魏府,重則當場杖斃。」

  老管家教訓完,便甩手去找魏淳。

  而小廝滿肚子委屈,心說朝廷大官這麼多,他一個小人物怎麼能認得完整?又要謝絕無關人等,避免小門小戶打擾丞相清淨;又要照應各路豪傑,不能讓他們感到怠慢,這不是純在為難人嗎?

  魏淳推開書房大門,一屋子的書卷氣撲面而來,屋中茶几旁邊,有一個正襟危坐的男子。

  花子牧瞧見魏淳,登時站起,拱手拜道:「見過丞相。」

  魏淳笑著壓了壓手,道:「這是在家裡,花將軍不必多禮。」

  花子牧雖然不喜許多繁瑣禮儀,但他面對魏淳之時,卻不敢有絲毫放鬆。

  如今楚國,一共兩片青天,一片是貴妃,一片便是眼前這位鬢髮斑白,無比沉穩的中年男人。

  魏淳坐在茶几一側,看著花子牧,閒聊似的說:「令尊身體如何?」

  花子牧忙道:「托丞相的福,宮裡的太醫來看過了,讓我父親靜養,別再去私墊教書受氣。」

  魏淳哈哈一笑,道:「與本相在書院的經歷何其相似。為人師者,便是如此,越是在乎傳道授業,反而會傷得越重。本相與令尊,悍悍相惜啊。」

  花子牧拱手道:「家父一介秀才,遠不如丞相。」

  「學問不分高低,傳道無有貴賤。都是勞心費神之人罷了。」魏淳套近乎完成,話鋒隨即一轉:「你手下受襲的神策營,而今恢復得如何了?」

  回丞相,高級軍官死傷嚴重,建制殘缺,如今是下官帶領營中事務,勉強維持運轉。」

  「這便是說,得補充新鮮血液了。沒錯吧?」魏淳一針見血地道。

  「是。缺口太大,單從營中提拔,堵不住窟窿,想來是要調遣其餘軍中同僚前來補充。」

  魏淳呵呵一笑,道:「不單如此。此番神策營遇襲,襲擊者冰海餘黨至今未有半分消息,咱們的貴妃娘娘遲早會就此事,對你們鎮撫軍,乃至整個京城守備進行問責。到時候,便不是神策營補充新人的問題了,而是你的軍部,恐怕也得換一批人進去。」

  花子牧聽完魏淳的分析,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貴妃娘娘既手握朝政,又是霸王道脈的執牛耳者,在他們軍中極富盛名。娘娘如果要打京城守備的主意,單靠他們自己,根本無力和娘娘抗衡,只能依託魏相羽翼,勉強自保,不至於逆來順受,還不了手。

  「丞相,若真如此,我等該如何是好?」


  魏淳面色平靜,語氣沒有波瀾:「如今大勢已成,神策營換將,板上釘釘,不過如果能抓住冰海餘黨,那麼你們軍部或許能減小損失,逃脫一劫。」

  花子牧面色為難:「自從上次神策營遭襲之後,我們京城守備雖然頗有斬獲,連破兒樁大案,

  但偏偏在冰海餘黨的方向上,毫無進展。如今時日漸久,抓住冰海餘黨的希望愈發渺茫。」

  魏淳平靜道:「你怎麼確定是冰海餘黨襲擊的神策營?」

  花子牧即答:「他們行事毫無章法,加上襲擊時間,以及襲擊時留下的冰海國文字-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他們冰海餘黨的身份。」

  「不,並非毫無章法。至少從襲擊後的結果來看,經此一役,咱們的貴妃娘娘,如願以償把手伸入了京城守備之中。本相虧了,你虧了,將士虧了,百姓虧了,唯有咱們的娘娘,坐收漁翁之利。」

  花子牧聽完魏淳的分析,面露震驚之色。

  「丞相的意思是說,是娘娘策劃的襲擊軍營?蓄意攻擊京城守備,這可是謀反的大罪啊!」

  魏淳淡漠道:「所以那批冰海餘黨的動作如此乾淨,所以你們抓不住任何馬腳,所以此事至今毫無進展。從前的冰海餘黨出手,可曾像這次一般全無破綻?如此驚動朝野的大案,至今仍然迷霧重重,這本身就是一種證據。」

  花子牧沉默了。

  他覺得魏淳說的很有道理,至少邏輯上完全通順。貴妃娘娘的手段,他們查不到,看不透是正常的。

  花子牧雖為武人,但並非蠢貨,他稍作思考,便明白了魏淳今日約他見面的目的。

  「丞相大人日理萬機,今天叫下官過來,定然不會無的放矢。大人莫非已經有解決之策,甚至是有那伙冒充「冰海餘黨」之人的線索了?」

  魏淳不急不忙地喝了口茶,道:「的確有了。本相與妖妃交手多次,豈能摸不清她的手法?妖妃手下有能人充其耳目,使其足不出宮,便可窺曉京城動向。這些人修為不俗,極善隱匿,與襲擊神策營的冰海餘黨一般,無影無蹤。本相猜測,冒充冰海餘黨之人,正是妖妃放置在京城中的耳目、眼線。」

  花子牧聽到這話,頓覺雲開霧散,前途光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他還坐著,就是不識好歹了這位鎮撫軍大將當即起身,對魏淳恭敬一拜。

  「請丞相救我!」

  魏淳起身,微笑著拍了拍花子牧的肩膀,道:「談不上救,妖妃亂國,算計大楚忠臣良將,我魏淳身為大楚宰相,視匡扶天下為己任,豈能眼睜睜看你被妖妃欺辱,而坐視不管?」

  花子牧兩眼通紅,語氣鏗鏘,道:「丞相大義,花子牧誓死追隨相國大人!」

  「好了好了,你我同為大楚之臣,當以國事為重,私利為輕,別學妖妃結黨營私,禍亂朝綱。

  當世之人或許會被迷失雙眼,但後世之人,可看得清清楚楚啊。」

  「下官明白!」

  「坐吧。」

  花子牧坐下後,便忙不迭地問道:「丞相今日傳下官過來,定然不止提供線索,為下官解惑吧?下官願全力配合丞相,將襲我營地之賊,親手捉拿,給陛下、丞相、滿朝文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魏淳微微一笑,道:「你們年輕人,性子稍顯急躁,你今日是來早了,可有人不像你這般著急。咱們等等他。」

  「明白。」

  在魏淳的指示下,花子牧再不出聲。

  不多時,一位老者推門而入。

  此人發須皆白,個頭不高,年齡看著不小,但面色紅潤,精神頭卻很足。

  花子牧一見此人,登時站了起來,拱手道:「陶前輩。」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鑒查院老院長,陶止鶴。

  陶止鶴見到花子牧,愣了一下,隨後旋即笑道:「哈哈,原來是你。魏相前日與我賣關子,說什麼請一位青年俊傑,來幫老夫這個老頭子,沒想到是京城守備的花將軍。」

  花子牧大喜道:「原來如此!陶前輩出手,定可叫那妖妃耳目頃刻現形!」

  「別、別,打住、打住!」

  陶止鶴連忙撇清關係,道:「貴妃娘娘一直是我陶止鶴敬仰之人,你們要是敢與娘娘作對,老夫現在就走出此門。」

  作為曾經親自與貴妃娘娘交手過的老武者,娘娘神乎其技的手段,給陶止鶴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他可以肯定,娘娘取他小命,只需吹灰彈指之力。

  如此龐大的力量懸殊,猶如毗撼樹,讓陶止鶴絕不敢公然和娘娘唱反調。

  哪怕是面對魏淳,他也從沒應和過一句「妖妃」,說過一句娘娘的不是。

  魏淳見陶止鶴要走,立刻起身扶住他,道:「咱們今日只捉襲擊軍營的「冰海餘黨」,至於其他人,全與老院長無關。」

  陶止鶴嘆息道:「自古忠孝難兩全,老夫對陛下是『忠」,老夫對娘娘是『孝」,太難,太難啊。」

  作為楚帝遺老,陶止鶴的態度,其實與歐陽粟很是類似。

  他們追求的是朝局平衡,寄希望於楚帝修道成功,再重新執掌朝政。

  因此在貴妃娘娘初入京城,還不能與魏相正面抗衡之時,歐陽粟和陶止鶴兩個老臣,明里暗裡沒少幫助娘娘。

  林霜之所以能在鑒查院崛起得那麼快,就有陶止鶴暗中配合,聯合娘娘默契打壓袁承和京查閣有關。

  只是,無論是陶止鶴,還是歐陽粟,誰都沒有想到,貴妃娘娘不但武道天賦舉世無雙,而且在玩弄權謀方面亦是當世奇才。

  短短五年,娘娘已經開始隱隱壓制魏相一頭。

  陶止鶴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娘娘「杯茶釋兵權」,從鑒查院院長之位拉了下去。

  歐陽粟在看到陶止鶴的下場之後,反應很快,立刻開始配合魏相行動,試圖重新保持朝局平衡,避免一方獨大。這便是當時周景明死亡案,御史台和鑒查院衝突的大背景。

  魏淳親自扶著陶止鶴坐下,花子牧認錯拱手道:「方才晚輩失言,還請前輩莫怪。」

  「還是年輕氣盛啊,你是沒見過娘娘的厲害」陶止鶴嘆道:「若非魏相三顧草廬,老夫絕不來趟這一趟渾水。」

  魏淳笑道:「老哥哥就當給本相這個面子吧。您身子骨如此硬朗,修為也未見衰退,早早從鑒查院退下,實在是可惜。若您仍然把持鑒查院,哪有後面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再說何用?且說眼下吧。」

  「好。」

  魏淳道:「明日我會設計,將那人引入淮湖小島上的福光寺,那人修為很高,尤其擅長輕功逃遁。到時,便請二位出手擒賊。」

  陶止鶴從懷中取出一個小葫蘆,道:「此物名叫「輕功散」,是老夫應魏相要求,找江湖朋友配製。點燃其味,可使人手腳疲軟,真氣變緩。老夫會事先布置此物,等那冰海餘黨過來,中了此散,往後發生任何事,便不關老夫的事情。」

  陶止鶴的表態,在魏淳的意料之中,他看向花子牧,道:「花將軍,擒賊之事,只能由你親自出馬。」

  花子牧知道,捉拿冰海餘黨,是他們鎮撫軍,乃至京城守備保全自己的最後機會。

  「末將全力以赴,定不辱命!」

  幾人再度商議了一些行動細節。

  至於魏淳怎麼讓那個輕功很好的「冰海餘黨」,來到淮湖中的小島上,陶止鶴和花子牧都沒有往細追究。

  他們一身修為,只負責捉拿賊子,怎麼引蛇出洞,那就是魏淳的本事了。

  沒過多久,陶止鶴和花子牧先後告退。

  魏淳的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丞相府老管家送走兩位貴客,連忙回來道喜。

  「恭喜老爺,成功將花將軍收入魔下。」

  「花子牧到底還是嫩了些,需要多加培養。若是陶止鶴肯幫助本相,功成半數矣,可惜啊,他被妖妃嚇破了膽,打下手可以,沖正面不行。」

  「老爺,趙世材不久前來找您了,老僕安排他在客廳候著,您看—」」

  「讓他進來。」

  魏淳平靜道,似乎對趙世材會來找他,並無任何意外。

  片刻後,趙世材走路如飛,神色激動地飛奔而來。

  「老師!老師!學生聽說京城連發大事,老師您正缺人手,這便第一時間趕過來了。」

  魏淳臉色不變,問道:「讓你休息這些時日,你有何感悟啊?」

  趙世材一愣,猶豫道:「水利萬物而不爭,老師是想讓我如水流一般,靜靜流淌,生生不息?」

  「還不錯。」魏淳少見地點頭認可道:「大概是這個道理,你別想那麼複雜,就好好記住,從現在開始,做好的你的刑部侍郎,別再與何書墨爭氣鬥狠,你不是他的對手。」


  趙世材雖不甘心,但還是道:「是,學生明白。」

  「嗯,知錯是你的優點,能不能改,還有待觀察。張權和平寧之事,我再交代你幾句—」

  次日,御廷司。

  何書墨將剛剛準備好的,給吳氏女翻案的材料、證據、卷宗,一起交到謝晚棠手上。

  「一會兒你高姐姐要去大理寺,你等下親自把這些材料交給她,叫她帶過去,提交給大理寺,

  讓大理寺重審吳氏女的案子。吳氏女死了,孫長茂也死了,但張不凡還活著,他該受的懲罰,一點也不能少。」

  「嗯!」

  謝晚棠用力點頭。

  她心裡知道,哥哥讓她親手去交卷宗,是為了給她一個參與翻案的儀式感。否則的話,吳氏女的材料,哥哥完全沒必要親自整理,反正交待下面人一句,他們也能做好。

  哥哥親力親為,特地繞了這麼大一圈,不全是為了她嗎?

  謝晚棠可不是什麼,認為別人對她好,就是理所應當的姑娘。相反,她十分珍視別人對她的感情,哥哥對她好,她會好好記住,等以後找機會知恩圖報,多多回報給哥哥。

  何書墨處理好吳氏女的事情,便帶看謝晚棠,繼續給張權之事善後。

  茂銘街,胡同麵館。

  店小二如今仍然在招呼著來往客人,只是做面洗碗之人,再不是方家夫婦。

  「小二,方平呢?」

  「大人?方東家已經將鋪子賣給李東家了,說是準備離開京城,換個地方生活。方東家之前一直有此打算,只是不知道為何一直沒走,眼下總算把鋪子盤出去了。這地方在胡同里,生意不溫不火,還算過得去。沒有街上熱門鋪子那麼好出手。」

  聽了店小二的解釋,何書墨面色一尬,心說你這「李東家」,不會是「李雲依」吧?

  依寶知道方平的存在,結合她之前砸錢買酒樓的行為,她完全可能借買鋪子為由,多給方平一些盤纏。畢竟方平夫婦深入張家做內應,的確幫了自己不小的忙。

  何書墨離開麵館,帶著棠寶去找方平的民宅。

  路上,他不由得解釋道:「你李姐姐應該沒有這麼閒吧,來這種偏僻地方買個小麵館。」

  結果,棠寶卻說:「不一定,以她的性格,花點小錢,在哥哥面前露臉,像是她會做的事情。」

  嘶。

  何書墨倒吸一口涼氣,涉及其他貴女,棠寶總是出乎意料的敏銳。

  不過,更讓何書墨感到意外的是,謝晚棠居然替李雲依說起了好話。

  「她這次做的不錯。方平和雲秀念與哥哥合作,出了不少力,她又不差錢,花點錢搞勞一下功臣,算是某種『劫富濟貧」了。挺好的。」

  「你對你李姐姐印象改觀了?」

  謝家貴女倔強道:「沒有。這一次,只是就事論事,我又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她做好事,我當然會表揚她啊。」

  好硬的小嘴。

  明明就是許多天沒和依寶吵架,彼此關係改善了而已。

  不過,何書墨並不點破。

  貴女們都是很要臉的,有些事情做可以,攤開來說,就不體面了。

  比如,何書墨現在會有事沒事牽一會兒棠寶的小手,只要時間控制得當,而且別讓第三個人看見,然後牽完就結束,彼此都默契不提牽手的事情,那麼這件事便這麼過去,被當成沒發生過。

  一旦上綱上線,棠寶要顧及貴女的規矩,自己想碰她就沒那麼容易了。

  沒走多久,方平的民宅映入眼帘。

  民宅前,停著一輛驢車,一輛馬車。方平和雲秀念不時從屋中搬運東西,做出京城的準備。

  「何大人?方郎,何大人來了!」

  雲秀念看見何書墨,不由得激動方分。

  她其實想過復身丹的珍貴,想過何書墨賴帳了會如何,但云秀念轉念一想,不管怎麼樣,他們總算脫離了張家的掌控。哪怕沒有復身丹,生活也是在越來越好的。

  眼下,何書墨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她便知道,她的復身丹有著落了。她沒看錯人,何書墨是信守承諾的真君子。

  「何大人!?」

  方平從屋中匆匆跑出,看見何書墨和謝晚棠,登時一個大跪。

  「感謝大人,感謝貴女,救我夫婦於水火之中!」

  謝晚棠默默看了眼身邊的何書墨,在外人面前,她一貫聽哥哥的,替哥哥做主,或者先哥哥說話,都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在棠寶看來,哥哥可以做她的主,但她年紀小,是妹妹,不可以反過來做哥哥的主。

  何書墨第一時間把方平從地上拉起來,認真道:「不是我救了你們,能救你們的,只有你們自己。自救者,天救之。你們若是甘心當張家傀,誰也救不了你們。我只是你們的合作夥伴,別動不動跪這跪那的,瞧著不舒服。」

  謝晚棠美眸閃閃看著哥哥。

  哥哥說的話,全是她心裡想的,她也覺得被別人跪拜很不舒服,沒想到哥哥也這麼覺得。怪不得會喜歡和哥哥在一起。

  要是謝晚松那傢伙,肯定不會理解她的想法。

  何書墨拉起了方平,沒多廢話,更沒客套、寒暄,而是選擇直接拿出方平最關心的「復身丹」

  「喏,復身丹,之前答應你們的報酬,現在合作完成,拿去吧。」

  方平和雲秀念一齊愣住,朝思暮想的丹藥近在眼前,他們卻有一種不真實感。

  「拿呀,愣著幹什麼?」

  「是,是。」

  方平伸出雙手,恭敬且顫抖地從何書墨手中接過復身丹。

  何書墨給了丹藥,再次強調道:「方平,你自己之前幹過什麼事,你自己心裡清楚,我雖不會卸磨殺驢,動手抓你,但如果有別的官府之人要用你沖業績,我也不會管,更不會救你。」

  「小人明白!大人之恩,方平沒齒難忘!」

  「走了,你們繼續收拾吧,不打擾你們了。」

  觀瀾閣。

  玉蟬一身黑衣,面帶蝴蝶面具,整個人氣質如冰,一副冷冷清清,生人勿進的樣子。

  「閣主,黑魚那邊,有消息了。」

  一位同樣身著黑衣,面帶動物面具的人,邁著又急又快的碎步,將手中的情報,遞到玉蟬面前。

  玉蟬接過情報,打開一瞧。

  「下午申時初,黑魚游淮湖,會去福光寺。疑似在寺中,交換情報。」

  玉蟬看完字條,兩指微微用力,字條頃刻間化為飛灰。

  做到這一步,熟悉玉蟬的觀瀾閣成員,已經默默退下。

  與其他勢力相比,觀瀾閣成員相當「清閒」,因為玉蟬不喜歡與人交流,說話少,讓他們做的事情也不多。而且玉蟬不喜歡與人合作,大把的時間親力親為,這就導致閣主很「能幹」,閣中的其他成員,反倒沒什麼要緊事了。

  時間點滴過去,漸漸來到申時。

  作為京城的內湖,淮湖面積並不小,湖周圍一圈的大小碼頭便有不少。

  不過大部分碼頭都是漁民所用,停泊客船供遊客游湖,或者去湖中小島上拜佛的碼頭,並不多細數起來,不過那麼兩三處,

  一處客船碼頭邊上,玉蟬安靜等候。

  不一會兒,她此行的目標,「黑魚」出現了。

  黑魚是觀瀾閣,給吏部尚書鄒天榮起的代號。而鄒天榮,便是玉蟬眼下最懷疑的,次次泄露娘娘計劃的貴妃黨高層內鬼。

  鄒天榮年近六十,常常攜妻兒坐船登島,去福光寺拜佛。

  去福光寺拜佛的人中,不乏魏黨官員和家眷,寺中人員來往頻繁,且一定程度遠離俗世,缺少朝廷監管,是極佳的情報交換之地。

  不遠處,鄒天榮攜妻兒、僕人,一行七八個,踏上駛向福光寺的客船。

  玉蟬見鄒天榮出發,同樣起身,不過她沒有在相同的碼頭上乘坐客船,而是走了一段路,找到一個較為靠近岸邊,正在捕魚的漁船。

  玉蟬的輕功雖好,但她的力氣和真氣不是無限的。在水面上以「腳尖點水」之法飛躍湖面,對她而言毫無難度。只是淮湖寬廣,如此費勁地使用輕功和真氣,萬一在島上寺中遇到意外情況,便難以應對。

  以玉蟬謹慎細心的性格,斷然不會如此冒險。

  莫約算好了漁船的距離,玉蟬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化作一陣清風,轉瞬間落在漁船之上。


  正在撒網的漁民嚇了一大跳,剛想說什麼,便見到那女郎丟出一塊銀錠,冷聲道:「去福光寺,現在。」

  「姑娘,你是—.」

  玉蟬抽出匕首,「不要廢話,現在去。」

  「好,好,馬上,這就划船———」

  玉蟬收回匕首,將其別在腰間,安靜立在船頭,眺望遠方。

  在娘娘「恢復御前帶刀侍衛」的計劃暴露後,玉蟬這些天便一直在觀察、調查鄒天榮。

  她一步步發現鄒天榮的不對勁之處,眼下這趟福光寺之旅,只要抓到他有遞送字條,或者與外人交頭接耳,刻意接觸的跡象,那麼便基本能確定此人就是魏黨安插在貴妃黨中的內鬼。

  事關吏部尚書,朝中一品大臣,其帶來的風波和影響,完全不遜於張權的倒台。

  怎麼感覺,自從何書墨成為小姐心腹以後,京城變得越來越不太平了。

  玉蟬心裡疑惑,不過她隨即更疑惑了。

  奇怪,我為什麼會主動想起何書墨?

  完全沒道理,我又不是寒酥,那麼幼稚和無聊。

  玉蟬思索間,時間不知不覺流逝過去,淮湖中的小島,近在眼前。

  玉蟬二話不說,腳尖點在船面,化作一陣清香的微風,轉瞬之間來到島上。

  福光寺的香火不錯,雖然登寺需要坐船,麻煩了許多,但能坐船拜佛的香客,往往並不吝嗇,

  出手闊綽,因而福光寺經費充足,整個寺廟乾淨、整潔,尤為氣派。

  寺中亭台樓閣,小廟小塔,連綿不絕。

  玉蟬身穿常服,戴著帷帽,默默找到鄒天榮一家,跟在後面。

  鄒天榮一家人,似乎是福光寺的熟客。

  他們先去大殿一拜,而後熟門熟路,再去一些單獨供奉的小殿中依次祭拜。

  在此期間,鄒天榮甚至包括他的家人,都沒有與外人有過什麼交流,全程按部就班的行事,未見得什麼異常。

  或許是因為性格的緣故,玉蟬很有耐心。

  她一直藏身暗處,安靜觀察,等待時機。

  終於,鄒天榮露出了「破綻」。

  在經過一處小殿時,鄒天榮夫妻耳語了幾句,而後其妻攜子嗣、僕人,先行走遠,由鄒天榮一人進殿祭拜。

  玉蟬趁其妻、子走遠,悄無聲息地靠近小殿。

  她並沒有莽撞入殿,而是接近門口,用耳去聽,

  結果殿內出奇安靜,仿佛無人一般。

  玉蟬輕輕推開殿門,登時聞到一股似乎是香火,但又不太像的氣味。

  她沒有多想,將殿門推開地更大一些,一隻腳踏入殿中。

  殿內,鄒天榮倒在地面上,生死不知。

  玉蟬眉頭一皺,心中陡然想起何書墨曾經對她說過的話:魏黨與娘娘交手多年,肯定知道娘娘有一個情報網絡,而這個網絡,姐姐是其中的核心。姐姐一但有失,娘娘的情報能力勢必會遭遇重創。換作我是魏淳,我肯定會想方設法把姐姐騙出來,然後重傷姐姐,廢了娘娘的情報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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