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為什麼不恨他(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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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你為什麼不恨他(4k)

  「麻煩貴客在此地稍等,老爺不在,老奴這就去通知夫人。」

  張府老僕將何書墨領到會客廳前,便告辭離去。

  何書墨默默打量著鹿橋街張家的會客廳,隱約能看出是個老建築,瞧著不像常用的樣子,空氣中有股木頭髮霉的氣味。

  「哎呀。」

  何書墨正想著,一會兒怎麼套張府夫人的話呢。忽然覺得背後先是一軟,然後才是帷帽碰到身體的觸感,最後則是謝晚棠的驚呼聲。

  某種無比奇妙的觸感,讓何書墨整個人瞬間精神起來。

  他回過頭,只見謝晚棠連忙扶正帷帽,低著頭,不說話,當然也瞧不見任何表情。

  「又走神了?小心點,別摔跤了。」

  何書墨沒提被她碰到的事情,轉而把講話的重點放在關心上面。

  剛才那次觸碰,絕對是謝晚棠的一次巨大的失誤。

  如果主動在她面前提起來,後果難以預料。大概率會引起她的警惕,從此保持一尺以上的距離,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就拿寒酥舉例,在寒酥已經很有好感的情況下,何書墨仍然選擇先從牽手開始慢慢和她接觸。

  等到後面牽手牽得她自己能主動了,才開始嘗試抱一抱。

  然而謝晚棠剛才的無心之舉,直接讓兩人的關係跳過了牽手這個「脫敏動作」,提前進入了第二階段。

  關係進展太過迅速,其實並不是好事,反而很容易導致彼此的信任崩塌,使親密關係急轉直下,進而掉入冰點。

  何書墨用腳後跟都能想明白,以謝晚棠那種近乎變態的家庭教育,你只要稍微控制不好進度和力度,就會讓相當傳統和保守的她感覺到「傷風敗俗」和「無法接受」。

  畢竟按照她家裡面的規矩,很多親密互動,都是成親之後才能做的。

  一般情況下,如果要和貴女成親,成親前能見上一面就算不錯的了。

  還企圖奢求對她做些什麼親密舉動嗎?

  簡直白日做夢。

  但何書墨就是要做白日夢,畢竟,他可是連貴妃娘娘都敢惦記的男人,普天之下,已經沒有他不敢做的事了。

  「晚棠?」

  「表兄,我」

  「進來坐吧。」

  「哦何書墨刻意不提剛才發生過什麼,目的是為了不去刺激貴女大人。

  讓她自己冷靜一下,比講任何狡辯的話,都要好用。

  更何況,剛才是她自己走神撞上來的,真論起來,何書墨雖然確實占了點便宜,但他其實也很冤枉!

  他真不是那種會被下議院奪權的人。

  他一向的方針,都是放長線釣大魚,不會為了眼前一點小便宜,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經過剛才那次意外。

  何書墨和謝晚棠之間的氣氛,變得無比微妙。

  何書墨自己倒是還好,畢竟他的特長是臉皮厚,但謝晚棠卻是個臉皮薄,很要臉面的姑娘。

  她現在是不說話,甚至不會動的狀態。不過令何書墨感到佩服的一點是,即便眼下這種情況,貴女大人的身姿依舊是那麼標準、優雅、完美。

  她們在體型體態的保持上面,簡直就像機器人一般精準和苛刻。

  微妙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很快,這次拜訪的主角,鹿橋街張家的夫人,張不凡的堂嫂,孔蓮,出現在會客廳中。

  何書墨第一眼看向張家夫人的外貌,

  這位名叫孔蓮的女子,莫約二十七八的年紀,五官精緻,教養不錯,身上有一股書卷氣質,像是書香門第的女兒。

  值得一提的是,孔蓮的身高和身材有些類似於花魁雲秀念,屬於白美瘦類型的,整體顯得有些苗條,沒有什麼肉感。

  與謝晚棠這種曲線玲瓏,該有肉地方,便很有肉的身材是兩種風格。

  「妾身是張府主母,姓孔,名蓮。不知兩位貴客如何稱呼?」

  何書墨擺了擺手,道:「在下劉富,不值一提。」

  謝晚棠:?

  她從剛才開始,一直到現在,內心都在無比糾結,畢竟她確確實實碰到了何書墨的脊背。雖然是不小心的,但是那種部位過於私密,實在是令她難以啟齒,


  羞怯難當,根本想像不到以後要怎麼面對何書墨。

  不過,後來何書墨的態度,讓她找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因為她的表兄,好像沒注意到他們碰到的事情。

  這讓謝晚棠可以不斷安慰自己,也許是她記錯了,或許根本沒碰到呢?

  現在,何書墨認認真真的一句「在下劉富」,莫名讓少女鬱郁許久的內心,

  都變得開心了不少。

  表兄他好厲害,永遠是這麼開朗樂觀,我要向表兄學習。

  謝家貴女默默心想。

  「劉公子,這位是貴夫人吧?」孔蓮看向謝晚棠。

  「我妹,不愛說話,您見笑了。」何書墨解釋道。

  謝晚棠微微嘟著小嘴,也不知是對孔蓮的話感到不滿,還是對何書墨的解釋感到不滿。

  總而言之,少女的心思藏在帷帽之下,沒有任何人發現。

  何書墨和孔蓮寒暄幾句,開始步入正題。

  何書墨以「故人之子」的口氣道:「孔夫人,我父親不久前聽說了您和張家二公子的事情。這事張家至今都沒給個說法,簡直欺人太甚。您若不嫌劉某力微,劉某願為您討個公道!」

  提起張不凡,孔蓮的臉色刷得變白,仿佛想起了什麼很可怕的事情。

  「都過去了,這事都已經過去了。劉公子,您的好意,妾身心領了。但是這件事—妾身已經沒有想法了,公道不重要。我們家裡經不起折騰,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何書墨盯著孔蓮的表情,道:「孔夫人,張不凡害你至此,你就不想報仇嗎?」

  孔蓮連忙搖頭,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兔子。

  何書墨再道:「您不恨張不凡?」

  孔蓮仍然堅持道:「不恨,不恨他。當年之事,妾身已然放下。劉公子,你就當做點善事,放過妾身吧!」

  話到此處,何書墨也不好再說,於是站起身來,道:「既然如此,在下告辭。」

  張府外。

  何書墨眉頭緊皺,一副難以釋懷的樣子。

  「表兄,你在想什麼?」

  謝晚棠一直陪在何書墨的身邊,此時看著他的表情,頓時意識到何書墨可能是發現了什麼。

  「奇怪。這孔蓮,為什麼不恨張不凡呢?我剛才觀察孔蓮的表情,她當年確實遭遇過毒手,這點應該沒錯。她不選擇報官,估計是顧及家族臉面,和張權的壓力。但是,就算她不想對付張不凡,可為什麼能不恨他呢?這沒道理啊。」

  謝晚棠道:「莫非,她和張不凡,有一定的感情?」

  「這也不對啊。張不凡那種人,有什麼可喜歡的?而且你瞧她的樣子,像是會不守婦道的那種人嗎?」

  謝晚棠想了想,搖了搖頭。

  孔蓮確實不像是那種不守規矩的婦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像不像其實做不得數。

  謝晚棠只知道,她一定不會幹這種事情。她的清白和名聲,比她的命都重要。她就算是死,也不能讓家裡人抬不起頭來。

  何書墨跳上馬車,道:「快上車,咱們再去吃一次牛肉麵!我要再找一次雲秀念!」

  傍晚。

  茂銘街胡同。

  何書墨和謝晚棠再次來到麵館的位置。

  因為快到飯點,麵館的生意逐漸開始忙碌起來。

  這一次,那個江湖人梅花劍侯遠不在,傳說中的「牛肉麵西施」,果然出現在麵館中。她穿著圍裙,默默收拾客人吃剩的碗筷,動作頗為熟練,並不是臨時演的。

  若非她相貌出眾,這茂銘街的牛肉麵館,便與普通的夫妻小店,沒有任何區別。

  「老闆娘,兩碗招牌牛肉麵。」

  何書墨笑著走進麵館。

  雲秀念抬頭看見何書墨,動作瞬間僵住了。

  「何、何大人?」

  何書墨露出友善的微笑,道:「你們這麵館包場貴嗎?想找你聊會天。」

  麵館老闆方平走了過來:「何大人,我家娘子她比較怕生,有什麼話,您問在下就是了。」

  何書墨走到方平身邊,注視著方平的眼晴,低聲道:「你了解你娘子嗎?你知道她的過去嗎?」


  方平窘迫地笑道:「何大人,我家娘子她老實本分,沒犯過法啊。我們都是平頭百姓,大人給我們一條生路。」

  何書墨沒有答他的話,而是低聲道:「岔開話題沒用。你是個裝糊塗的高手,身上還有修為,不簡單。你曾經是誰,現在又為誰效力,我不關心。我今天不想找你的事,我要問的是你家娘子。不會傷害她,只是敘個舊。」

  何書墨從錢袋裡抓出一把碎銀,放在方平手上。

  「包場一個時辰,就當給你娘子放會假。雲夫人,咱們換個地方,邊吃邊聊?」

  茂銘街,某家酒樓雅座。

  謝晚棠給哥哥倒好茶,然後順便給自己和雲秀念也倒了一杯。

  雲秀念一直低著頭,表情糾結,難以言說。

  「雲夫人,我這人有一個優點,面對強者,我渾身鬥志,面對弱者,我提不起興趣。更何況,你不但是個弱者,還是個女子。你知道的,我們楚國君子,最忌諱欺負女人,你當過花魁,肯定知道這條規矩吧?」

  何書墨嘗試消解雲秀念的戒心。

  果然,他此話說完,雲秀念的表情好看多了。

  雲秀念當過花魁,心裡自然清楚,何書墨所言非虛。君子確實不屑欺負女人,之前何書墨甚至提議,拿高玥對付翰林院那幫儒生,就是源於這條「君子做派」

  「關於你過去的事情,你能說就說,不能說,不想說,我自然也不為難你。

  如何?」

  「多謝何大人體諒。」

  何書墨點了點頭,開始問話:「五年前,你是不是見過張不凡?」

  「是。」

  「張不凡害你失了清白?」

  雲秀念猶豫了一下,點頭道:「是。」

  「你在當紅的時候,懷了張不凡的孩子,然後被張家強制服用打胎藥。這一連串變故,不但讓你從當紅的地位一落千丈,而且還落下病根,導致現在都不能生育。」

  「是我自己要喝的,沒有人逼我。」

  「是嗎?」

  何書墨並不完全相信雲秀念的話,畢竟,但凡和張不凡沾過邊的女人,都不想提前曾經的事情。寧舒,隱姓埋名;孔蓮,避而不談:相比之下,雲秀念難道真是「自願」嗎?

  難說。

  何書墨喝了口茶,摸著下巴,盯著雲秀念的微表情,道:

  「張不凡害你至此,你有沒有想過,去報復他呢?」

  「民女對如今的生活,還算滿意。至於張公子,曾經也是民女的恩客,花了不少銀子,民女不怪他。」

  「哦。不怪他。那你恨他嗎?他害得你連孩子都不配有,你當真不恨他嗎?」

  「可能,不是完全不恨吧。但事已至此,民女恨他有什麼用呢?民女只覺得虧欠相公。」

  話到此處,雲秀念抹了抹眼淚。

  何書墨心道,到底曾經是花魁,這話到動情處,說哭就哭,演技比流量明星強一百倍啊。

  怪不得她能紅呢。

  這幾滴眼淚,不把楚國公子拿捏得死死的?

  「有件事,我一直很是好奇。」

  「大人請說。」

  「你說你曾經因為張不凡,沒了清白,對吧。「

  「是。」

  「好,既然如此,我的問題是,你到底看上張不凡什麼地方了?你作為楚淮巷曾經當紅的花魁,樣貌見識都不差,張不凡一無才學,二無志向,三無修為,

  四無樣貌。除了家世,他還有什麼能吸引你的嗎?」

  雲秀念沉默了一下,道:「雲逸當時看中的,恰好就是張公子的家世。張家乃是京城豪門,雲逸一介風塵女子,自然也想為自己的下半生考慮。」

  何書墨緩緩道:「既然曾經如此有志氣,那你現在,又怎麼甘心嫁給賣麵條的方平呢?」

  「雲逸如今已是蒲柳之姿,還傷了身子,承蒙相公不棄,願意收留。」

  何書墨繼續盯著雲秀念的表情,忽然露出笑容,道:「我已經知道當年發生什麼事了。」

  此話說完,雲秀念下意識露出一絲驚慌。但很快被鎮定給掩蓋住了。


  如果何書墨不是一直盯著,絕對無法發現她這毫釐之處的細節。

  「小謝。」

  「表兄?」

  「送客。」

  「好。雲夫人,我陪您回去。」

  謝晚棠將雲秀念送至胡同,轉頭回去找她的表兄。

  何書墨站在酒樓下,等著謝晚棠回來。

  「表兄!你當真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了?」

  「不知道。」何書墨乾脆的答道:「我那句話是用來嚇她的。」

  「啊?」

  「哼,剛才你注意到沒有,這位雲花魁,對我的問題簡直是對答如流。好像早有腹稿一般。只有在我問她,為什麼喜歡張不凡時,她才罕見地思考了一下。

  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謝晚棠想了想,道:「她其實並不喜歡張不凡?」

  「沒錯,她不喜歡張不凡,甚至和張不凡不太熟悉。我在提起張不凡的時候,她甚至連張不凡有什麼優點都想不到,最後回答一個『看中家世」。」

  茂銘街上車水馬龍,天色已經漸晚。

  何書墨看了眼身邊的女孩,道:「不早了,你不方便在外過夜,我送你回去。」

  「好。」

  馬車上。

  何書墨仔細整理了一下最近幾天的發現。

  首先是寧舒,張不凡在教坊司的初代相好,小家碧玉,身材豐滿,因為害怕被張不凡玩死,隱姓埋名。

  其次是孔蓮,張不凡「獸性大發」的當事人,五官精緻,氣質不差,身材苗頭,不想和張不凡對抗,並且表示「不記恨」。

  最後是雲秀念,楚淮巷當紅花魁,因為懷了張不凡的孩子,「自願」服下了打胎藥,導致無法生育,同樣認清現實,不想和張不凡對抗,同樣對張不凡表示「不記恨」。

  還有一個隱形的人物,吳氏女。身材類似於寧舒,與孔蓮一樣,是「有丈夫的良家女」,確定被張不凡「玩死」。

  何書墨想著想著,隱隱抓住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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