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言而有信楊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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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雲廬書院就要到了。」

  「別叫我少爺,我現在姓許,名謙,叫我許公子。」

  「是少爺。」

  「錢,要?」

  「是,許公子。」

  何書墨拍了拍馬夫的肩膀,順手給他畫了個餅。

  「好好干,下個月給你漲工錢。」

  馬夫頭一回吃地球大餅,神色亢奮:「是!許公子!」

  何書墨點頭:「好,很有精神!」

  說完縮回馬車,對車內略顯拘謹的女子道:「好幾天沒怎麼關注御廷司了,說說現在的御廷司是什麼情況吧。」

  車內女子正是高玥,不過她此刻稍微易容,再加上沒穿御廷司行走制服,因此看起來和平時很不一樣。

  如果說,她平時是英姿颯爽,那她現在穿著女子衣裙,手腳並在一起,處處都顯得小家子氣。

  「呂直和劉富的任務都完成了一半,我的案子也差不多是這個進度,唐智全前幾天進了檔案室,放了一本卷宗。但我不知道他此舉是何意。可能只是順手為之。」

  勇武營的檔案室,對於高玥來說都是業績,因此她關注很多,哪怕有些案牘放錯位置她都能第一時間意識到。

  用何書墨的話說,天生是個干秘書的料。

  「不管他,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但是……」高玥看向窗外,只見遠方的雲廬書院越來越近。

  「我們不是去找陳錦玉嗎?」

  「對,不過陳錦玉是我們想見就能見到的嗎?」

  「投遞拜帖,可能會有機會。但他畢竟是魏黨,不好直接與我們見面。」

  「所以說,雲廬書院,陳錦玉母校。他即便貴為少卿,偶爾回來追憶往事,拜訪好友,很合理吧?」

  「合理,但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嘖,」何書墨一副你好笨的表情:「我們請一位大儒,讓他賣一個面子,叫陳少卿來雲廬一趟,不就是了?」

  高玥震驚中夾雜著無語:「請一位雲廬大儒出手,這種事你怎麼說的如此輕易啊?而且咱們是貴妃娘娘的人,雲廬書院雖然號稱中立,但巴不得對我們敬而遠之。」

  「所以,做人不能太老實。從現在開始,我是許公子,你是岳姑娘。」

  ……

  雲廬書院,始建於一百八十年前。

  前身是大楚皇族的避暑行宮,因為常年雲霧繚繞,宛若仙境,被叫做雲麓山莊。

  當時的楚國,五姓日盛,為遏制五姓,楚國先帝三顧茅廬,請一代大儒出山,於雲麓山莊創立書院,為朝廷輸送人才。

  「雲廬」因此得名。

  在幾代楚帝的扶持下,雲廬書院逐漸成為儒道修行者的代表勢力。同時,源源不絕的雲廬學子,也對楚國朝局產生了非常深遠的影響。

  雲廬的興盛,直接或間接導致了貴妃入京,五姓復甦。

  此時的書院深處,一座環境幽靜雅致,書香氣很足的小院內。

  雲廬大儒楊正道,瞪著雙眼,不大的眼睛中充斥著紅血絲。

  他面前放著半首詩:

  孤山寺北賈亭西,水面初平雲腳低。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

  這半首詩已經折磨他一周多了。

  他日思夜想,嘗試過無數方法,就是湊不出半首詩的下面一半。

  要麼就是與上半首氣質不符,要麼就是氣質符合了,但遣詞用句不夠精妙。

  要麼就是氣質符合了,用詞也精妙了,但是韻律壓不上。

  無論怎麼樣,就是不能盡善盡美,渾然天成。

  「老夫到底不是那小子啊。年紀大了,渾身匠氣,缺乏靈性。可惜,可惜。若是老夫年輕時候,這種小詩,還不是手到擒來?」

  一個人年紀大了,總喜歡追憶起年少輕狂的時候,並為之美化。

  哪怕楊正道也不例外。

  「楊大師好興致啊!」

  一聲調侃,從不遠處傳來。

  楊正道皺起眉頭,他們書院尊長有序,這聲音聽著如此年輕,到底是哪個小輩竟然敢調侃長輩?


  他老師是怎麼教的?

  不會教讓老夫來教。

  老夫倒要看看,是誰敢這麼跟老夫說話!

  楊正道一回頭,只見一個熟悉無比的身影向他走了過來。

  是許謙!

  不過話又說回來。

  年輕人不輕狂叫什麼年輕人呢?

  許謙不過和老夫當年一般無二。

  而且他還不是書院弟子,怎麼能用書院規矩苛責他呢?

  這倒顯得老夫氣度狹小了。

  「許謙!你可算來了!」

  楊正道大喜過望,以遠超他年齡的身法出現在何書墨面前,一手牢牢攥著他的胳膊,生怕他再度消失。

  「來來來,你今天不給老夫把下半首寫出來,老夫哪都不會讓你去!」

  第一次來雲廬書院的高玥,設想過很多種,何書墨與大儒見面的方式。

  比如,相視一笑。

  比如,惺惺相惜。

  比如,相見恨晚。

  總歸是體面風流的。

  唯獨沒想過,這兩人一見面,就是擼起袖子,一副要打起來的樣子。

  何書墨被大儒當場擒住,但是並不驚慌,而是早有對策。

  他先是表達歉意:「楊大師,當日不辭而別實在非我所願,有個朋友命在旦夕,許某不去不行啊。而且這個詩詞文章,您也知道,是個極看靈感的事情。半首詩已經是許某那時的極限,並非故意戲弄大師。」

  事已至此,楊正道氣也消了。

  同為文人,他也能理解「許謙」所說的靈感用儘是什麼意思。

  實力如此,難以苛責。

  不如說,許謙一次性只能寫半首,才剛好符合一個「正常的天才」應有的才氣。

  這種人,放眼雲廬歷史,雖然稀少,卻並不是沒有。

  比如院長那位女徒,便擅長詞曲,被稱之為「當代詞魁」。她作成一首,往往需要逐字逐句,反覆推敲數日乃至數月。

  與許公子眼下的狀態大差不差。

  若是真讓他一口氣寫成一首千古名篇,那確實太嚇人了。

  到了那種地步,已經不能稱之為「天才」,只能稱之為「詩仙」、「詩聖」了。

  向楊正道表達完歉意後。

  何書墨毫不含糊地展示態度:「今日許某既然來了,就算再有天大的困難,也要把這首詩寫完了再走!」

  楊正道剛剛鬆了口氣,心說總算能寫詩了。

  便聽何書墨再道:

  「但是,在那之前,小子還有一件事要請大師出手。」

  楊正道眼睛瞪大:「又出手?這首詩是上次老夫出手的報酬,你還沒寫完呢!老夫這次可不上你的當了!你把詩給老夫寫完了,再談別的!」

  何書墨欣然點頭:「一言為定,我把詩寫完,您替我辦事。」

  楊正道:「你一首詩,要老夫辦兩件事?」

  何書墨義正言辭:「我可沒要,第二件事是您自己主動說要幫我辦的。畢竟您也不想您出爾反爾的事情,在雲廬書院人盡皆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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