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感覺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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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皇城,玉霄宮。

  幾位太監,一人端著一個堆滿奏摺的盤子,魚貫進入養心殿。

  「啟稟娘娘,今日的奏摺,都在這了。」

  「嗯。放著吧。」

  「是。」

  太監們熟練布置好奏摺,然後悄無聲息地躬身退下。

  今日無人覲見,厲元淑身穿常服,身姿婀娜,青絲如瀑。

  清晨乾淨的陽光照在她無暇的側臉,美得無法言說。

  便是常年與自家小姐相伴的寒酥,也不由得看得痴了。

  「寒酥,研墨。」

  「是,娘娘。」

  寒酥回過神來,連忙伺候貴妃理政。

  厲元淑隨手拿起一本奏摺,打開一瞧,又是一位翰林院言官上奏的。

  不過,這一次言官不是來暗諷她的,而是要彈劾御廷司司正朱良辰,說他御下不嚴,居心不良,縱容手下污言穢語,詆毀丞相……

  厲元淑掃過一眼,沒有多想。

  御廷司朱司正她是見過的。

  為人忠實低調,腳踏實地,按說不至於去找魏相挑釁。

  這言官大概是沒事找事,博人眼球。

  厲元淑放下奏摺,又取一本,結果還是彈劾御廷司的奏摺。

  內容差不多,說是御廷司的人不顧倫理綱常,突破常人底線,必須從嚴處罰……

  一連兩本奏摺,終於讓厲元淑察覺到不對勁。

  「寒酥,讓玉蟬去打聽一下,御廷司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娘娘。」

  寒酥快步離去。

  玉蟬和寒酥一樣,同樣是厲元淑從江左帶過來的陪嫁丫鬟,厲元淑入京後,她便負責掌控貴妃娘娘在京城布下的無數「耳目」。

  上次,何書墨看到的「絕密信息」,幾張記錄張權盜竊兵甲的紙條,便是出自玉蟬之手。

  大半個時辰後,寒酥捧著一個信封回到養心殿。

  「娘娘,都在這了。」

  「嗯。」

  厲元淑打開信封,美眸快速掃過其中內容。

  她神情凝重看向寒酥:「你看過沒有?」

  「奴婢沒有。」

  「看看。」

  「是。」

  寒酥小心接過信件。

  心想,娘娘神情如此凝重,難道說御廷司又出了什麼大事嗎?

  然後,她就看到了何書墨的名言——「魏淳,我闡釋你的夢」。

  寒酥瞬間沒繃住,杏眼睜大,櫻口半張,表情管理徹底失敗。

  同時,她也明白厲元淑為何神情嚴肅了。

  「小姐!你又捉弄奴婢!」寒酥急得跺腳。

  厲元淑不置可否,一如既往優雅矜持。

  不過她鳳眸下彎,嘴角微翹,看著心情十分不錯。

  「這個何書墨膽大包天,目無尊上,污言穢語,給本宮傳旨朱良辰,讓他罰何書墨三個月俸祿。叫此賊好好反省,謹言慎行,下不為例。」

  「奴婢明白。」

  寒酥記下貴妃娘娘的旨意,準備交給下面的太監去做。

  誰知,厲元淑又補了一句。

  「你親自去。」

  「我?哦,是,娘娘。」

  寒酥此前不是沒去傳過娘娘旨意,只不過,她之前負責的都是二品以上的朝廷重臣,或者是家世顯赫的國公勛貴、一字藩王。

  她作為貴妃的貼身女侍,親自傳話,代表的是一種「恩寵」。

  像是今天這樣,去給御廷司給司正這種五品官員傳旨,她隨小姐入宮以來,還是頭一次。

  ……

  「我勇武營不是青樓戲院,叫你們看笑話的。都給我滾出去!」

  高玥站在勇武營小院門口,雙手抱胸,俏臉含霜。

  院外許多穿著「御廷司行走」制服的年輕人嘻嘻哈哈:


  「高姐姐,我們不是來看笑話的,我是來看『勇武爺』的!」

  「是啊,是啊,『勇武爺』現在可出名了!」

  「『勇武爺』實乃真英雄也!」

  勇武營內,何書墨琢磨片刻,大概搞懂了「勇武爺」這個外號的誕生邏輯。

  首先,他昨天第一天來御廷司,御廷司其他營的人不知道他到底姓甚名誰,只知道勇武營來了個新人。

  其次,他昨天是「魏淳,我闡釋你的夢」,因此輩分大漲,連跳兩級,從「新人」跳過「叔伯輩」成了「爺爺輩」。理由大概是,魏淳按年齡算是叔叔輩的,他何書墨既然高魏淳一輩,就是爺爺輩了。

  最後,「勇武爺」這個外號順利誕生。

  還別說,挺順口。

  「高姐姐,你叫勇武爺出來給我們看看唄!」

  「討打是不是!」

  院門口還在吵鬧,何書墨掏了掏耳朵,雙手插兜前去「面基粉絲」。

  「都別鬧了,爺爺在此。」

  何書墨來到勇武營門口。

  高玥皺眉道:「你來幹什麼,還嫌不夠亂嗎?」

  「我不來,你鎮得住嗎?」

  「我……」

  何書墨清了清嗓子:「昨天老子罵完人,魏黨那般小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們不怕死就繼續站在勇武營門口。反正老子一人做事多人當。你們願意看,那我也不客氣,能拉多少人墊背,就拉多少人墊背。」

  言畢,何書墨看向高玥:「小高,把他們幾個的名字都給我記下來。」

  高玥氣得發笑:「小高?」

  雖然何書墨說得誇張了些,但其中的要點已經講得很明白了。

  魏黨會報復他的,不想死的就少來沾邊。

  有聰明的行走聽懂了,拱了拱手,離開前,道了聲「勇武爺別跟我等一般見識」,試圖撇清關係。

  堵門危機暫時解除,高玥鬆了口氣,看向玩世不恭的何書墨:「一人做事多人當?這種話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天才的靈光一閃罷了。不用羨慕。」

  高玥有點跟不上何書墨的思維節奏:「我沒誇你,我也沒羨慕……」

  何書墨擺擺手:「不重要。唐智全不在,呂直和劉富出去查案了,我之所以不走,不是因為我懶。」

  「不是嗎?」高玥反問。

  「不全是,我主要是有一件事想問問你。」

  「你問了我就要答?」

  「你會的。」

  「我不會。」

  「你會的。」

  「為什麼?」

  「因為你聰明,漂亮,菩薩心腸,樂於助人。」

  「……」

  高玥下意識想反駁,但卻硬是找不到反駁的話。

  等一等,這人為什麼可以突然開始誇人啊?

  何書墨沒有給高玥太多思考時間,直接問道:

  「昨天我剛到勇武營,你、呂直、劉富,三個人像唱戲一樣跳出來針對我,好像演練過似的。唐智全是不是特地交代過你們,要試一試那個姓何的?」

  高玥眼睛微微睜大。

  「試一試那個姓何的」幾乎是唐智全的原話。所以,何書墨是怎麼猜到的?

  何書墨盯著高玥的表情,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從昨天開始,就感覺不太對勁。

  雖然老人「測試」新人,這種行為古今皆有,並不奇怪。

  但唐智全在「測試」中自帶的敵意,未免太大了。

  遠超老人對新人的範疇。

  討厭關係戶這一條,或許可以解釋唐智全一部分「敵意」。

  可作為一個官場老油條,還是一個負責查案的帶刀使者。唐智全不先摸清我的背景,就著急忙慌地針對我,這是一個真正的老油條應該有的表現嗎?

  還是說,討厭關係戶,只是唐智全掩蓋過量敵意的藉口。

  真正的理由,恐怕隱藏在他種種反常行為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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