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一層法則:匱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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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飲香好奇地問:「改造程度?要怎麼做?」

  那人哼了一聲:「想進入異神廟要獻上祭品,要典當你的身體零部件。」

  他粗魯地把兩人往後推:「滾滾滾,一群窮人。沒處可去就去貧民窟吧!別在這躲雨占地方。」

  雷暴雨漸漸停息下來,水汽散去,異神廟周圍的場景顯現。

  新古典主義裝飾的建築上層層疊滿了霓虹燈招牌和畫報,貼滿GG的雙層馬車和電車駛過。

  不是19世紀的產物卻在這裡奇妙地融合了。

  一打眼望去,GG幾乎無處不在,招牌上快速地滾動過「悲慘」「貧困」「飢餓」等負面詞彙。

  海報則全是用誇張的漫畫對比了兩類人:窮人、富人。

  比如其中有一幅畫是左邊的人肥胖到需要承重支架,中間是一位大禮帽燕尾服的紳士,最右邊則是幾乎已經成為一副骷髏的瘦子。

  荼伺皺眉:「『如果不為異神廟拉新的信徒,詛咒將會落在自己身上』,這些GG反映的就是江少炎心底最恐懼的事吧。」

  馬路兩邊居民樓的磚石外牆上則貼滿了尋人啟事,連經過的行人都手握一張懸賞通緝。

  上面畫著的人全是蘇硯舟。

  飲香站到能看清人流經過的隱蔽牆角:「我們在這裡等江少炎出現,既然是他的夢和創造的規則,就先從他的口中打探信息。」

  雨又淅淅瀝瀝下起來,路過的人群表情無一不是冷漠又警惕。

  直到有一個身影出現,眼下的青黑連護目鏡也掩蓋不住。

  荼伺攔住他:「江少炎,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

  他嚼著口香糖,上下打量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美男子,竟比他劇院的男演員還俊美非凡。

  「你是......」

  「我們是你的老師啊,以前教過你。」

  江少炎頓了一下,像突然回憶起來似的:「哦哦,是的,你們是我的老師,我記得。」

  他瞄了眼遠處矗立的鐘塔:「不過,兩位老師,我現在要去劇院工作,時間快來不及了,我們邊走邊聊吧。」

  守門人看到那兩個窮鬼又來了,凶神惡煞地站起來。

  江少炎趕緊阻攔:「別別!亨特,這兩位是我給劇院新招的工人。」

  亨特半信半疑,江少炎又補充:「他們剛來城裡身無分文,不找到工作哪來的錢典當零件呢?」

  亨特終於放他們進去了,江少炎引領他們順著員工通道走向地下。

  狹窄的過道牆壁上釘著潦草的手寫安全守則,地下室布滿了正在燃燒的高壓鍋爐。

  有工人正在操縱升降梯,舞台上小號與鼓點的喧囂聲時不時漏下來。

  江少炎走到一個巨大的黃銅球型機器前,上面掛滿了類似加油站油槍的東西。

  他脫下上衣露出瘦削的上半身,拔下兩桿就直接插進腰間。

  油槍突然像活過來一般,貪婪地更加深陷進去吸吮了起來,發出「咕嘟咕嘟」的吞咽聲。

  工人大喊:「燈光供能開始了!」

  江少炎面色自然地招呼人坐下來:「我現在開始工作了,你們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他的工位就是在這個巨大的儀器旁邊一角,等會還會有其他人和他擠在一塊。

  荼伺蹙起眉心,直接盤腿坐在髒灰上:「亨特說的典當器官零部件是怎麼回事?這裡不是異神廟嗎,怎麼會是一個劇院?」

  江少炎有些驚訝:「這裡就是名為異神廟的大劇院。你要進來必須花錢買門票或者憑藉身份,沒有的話就要找工作賺錢吃飯呀!」

  他展示自己的身體:「你看,這樣就算典當零部件,我交換我的腎精,給劇院轉換成光能。」

  「別說,不僅能賺到工資,這個劇院的運轉還離不開我呢,你以為那些漂亮的花瓶演員表演為什麼能那麼精彩,還不是靠我來打光?」

  他有些得意,看起來對這份工作很滿意。

  「那畫畫呢,你放棄了嗎?」

  江少炎笑容淡去:「來不及了,我得吃飯賺錢。等把該做的做完,才能做我喜歡的事情。」

  不知為何他又湧起一陣陣焦躁:「我不能停下來,一停下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否則我還能去哪裡,只會被餓死或窮死,所以我要珍惜時間。」

  他好像難以抑制躁意,突然用力一按心臟。只見左胸彈出一隻發條,江少炎狠狠地擰動它轉了好幾圈。

  「你在做什麼!」荼伺就要阻止,他側身避開。

  心臟里的齒輪咔咔咬合著,機械攪動血肉的響動聽起來可怖極了。直到臉色從紅轉白後,他才停止動作喘息著。

  「老師,沒關係的,這是當下人們常用的發條,攪動一下心臟能讓我更加興奮和清醒。」

  荼伺嘆了口氣:「你最近睡得好嗎?」

  江少炎搖頭:「來不及了。再睡就沒時間了,我睡不著。」

  「到底是什麼讓你覺得來不及了?」

  他愣了一下,大腦努力思索了很久,也找不到由頭。

  其實他也期待有個人站出來說,停下來吧,不用再盲目地跑了!

  但沒有人啊,身邊所有人都在緊張地搶奪同一個目標。

  他如今也習慣了依賴這種急迫感存活,真要停下來,他渾身都不對勁。

  「當然是生存啊,你不抓緊點時間怎麼活下去呢?」

  他以過來人的姿態說:「你看這,真的只能賺賣命錢。但你相貌好,能去應聘劇院演員。

  抱歉,我也只能幫你入門,接下來老師要靠你自己去第三層找劇院經理試鏡了。」

  可這不是他自己的夢嗎?怎麼他卻只能停留在最底層?

  荼伺試探性地說:「你有沒有想過這是你的夢?」

  江少炎哈哈大笑:「您在開玩笑吧!果然是剛到城裡,不明白富人才配談哲學。

  再說如果是夢,為什麼我不讓自己吃香喝辣當人上人,反而淪落到這破地下室當牛馬呢!」

  荼伺輕嘆,哀憫地撫過江少炎的頭,溫聲說:「辛苦了。」

  他已經明白異神廟是如何改造人的潛意識,兩條法則。

  【法則一:祭品是人,而完整獻祭卻也是祭品自我洗腦完成的。】

  比如他潛意識裡無處不在的GG在持續對他渲染和誇大著飢餓、貧窮感。

  當巨量且低質的信息漫溢如海水,人就會被淹沒和溺水。

  於是在不知不覺間,沒有源頭的恐懼就被潛移默化植入腦海,成了他根深蒂固的信念。

  經年累月下,他就會相信環境中這個被刻意營造的匱乏感是絕對真實的。

  如果自己不做點什麼,肉體就會消失,因此他不得不被固定和拉扯在一個地方。

  於是第二個法則誕生了。

  【法則二:當人想要謀求屬於自己的位置時,就必須典當自己的身體、精力和時間。】

  荼伺冷笑:「羊毛出在羊身上,高階異形真是好算計。」

  而這兒,還只不過是夢境第一層。

  他低頭看向手腕的機械錶,因為江少炎的觀念,這個通道的時間流速也飛快。

  時針已經走到凌晨3點,第一天的考試已經結束。

  這時,江少炎才後知後覺發現少了一個人。

  「欸,還有一位老師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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