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怎麼算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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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的識念隔了數百米,無聲地糾纏撕扯,空氣中看不見的火花四濺。

  渡鴉環繞著木鬼一行人遠遠飛行,眼珠閃過淡淡的琉璃光采。

  瞳孔倒映的景象悉數同步映入荼伺的視網膜。

  一個上班族正在落地窗前揉著脖子遠眺,和往常一樣看巨型GG牌。

  結果被滑翔而過的黑鳥引領著注意到了一個人影。

  「哇靠男模啊,比極品還極品!」

  他跟隨追星的女友也見過不少以性張力聞名的男明星了,也只有排名登頂的人才有資格出現在那面GG屏上。

  但是他現在特想把正滾動的人撕下來,給那哥們兒按上去。

  那人雖看不清臉,只有九頭身的側面剪影,也極具視覺衝擊力,蓬勃釋放著雍貴典雅又不失野性的力量感。

  「嚯,哥們兒穿啥牌的古裝啊。」他著迷地緊扒落地窗。

  男子長發如水墨逸散,直領大襟,褒衣博帶,足尖一點紅。

  浩爽如松柏,寬廣如雲霧。身姿嫖姚,氣質超然,仿佛欲乘風歸去。

  突然他感到下腹燃起一團慾火。

  「臥槽!怎麼回事!」他趕緊彎下身子夾腿擋住,面如豬肝色地沿牆往廁所方向蹭去。

  天台上,一個老態龍鐘的僕從欠腰:「主子,要不我去把那腌臢東西料理了,免得礙您的眼?」

  青年面色漠然冷淡,不置可否。

  僕從忙賠笑抬臉,卻是被木鬼賜予了新生的管家趙德海。

  「是奴才又愚鈍了。一天天的,每個都計較的話,那主子的正事兒還干不幹了?」

  木鬼左手背後,右手持扇,只貪婪地描摹著眼中人。

  雨過天青的道袍前襟也藏不住飽滿的輪廓,垂墜絲絛將勁瘦的倒三角腰身收攏。

  趙管家擦擦汗,只覺主人現在精神狀態穩定得異常,見到少夫人後竟然都沒發瘋,還能如此沉得住氣。

  長風吹起,衣衫下的襯褲勾勒出結實長腿的肌肉弧度。風止,衣擺下只露出一點含蓄驕矜的紅色方舄。

  木鬼思緒千迴百轉,驀然靈光一閃:百般設計引她來,原是命中注定的輪迴。

  他眸色暗沉,摺扇一收:「撤吧,她需要用膳。」

  她都累得快支撐不住身子了。

  趙德海又小心地覷了眼他,忍不住問出口。

  「主子,您籌備多年就盼這日,為何只遙望,卻不請少夫人回去?」

  「不急,時候未到。」平滑聲線帶了些勾顫。

  趙德海明白了,主人還在發瘋,但有自己的節奏。

  畢竟少夫人太能跑了,在她跟前不敢再造次。

  兩人談話時身後垂手站了位藍衣小丫頭,一張忍氣吞聲的包子臉,頭上用素布條扎了兩個雙丫鬟。

  她規矩老實地低頭,腦子裡卻念念有詞。

  「還裝沒藏好被發現呢,明明為了在少夫人面前留下好印象,故意穿得這樣風騷,真是沒眼看。」

  「哈哈,被少夫人瞪了吧,好嫌棄的眼神。活該,誰叫你扣我工錢!少爺失寵咯。」

  「也是,少夫人身邊的先生年輕力壯,還是留洋歸來的讀書人,人家嬌嫩,你如今幾歲?」

  清凌凌的嗓音冷不丁切斷她的遐想,「藍玉,工錢扣三吊。」

  小丫頭瞬間變臉:「主子明鑑!奴婢什麼都沒想,您再扣,奴婢都負債上工了,小的自打光緒年間就進府,都老輩子了實在趕不上如今貼錢服侍主家的潮流……」

  木鬼不理會她冒犯的囉嗦,轉身便走。

  趙德海用雙皺紋橫生的老眼警告式地夾了夾她。

  藍玉這才委屈地住了嘴:「活錢沒有,死錢也沒有。過得還比不上當年胡同的暗門子。」

  心裡又幸災樂禍補上一句:「摳搜鬼,自己老婆沒了怪得了誰!」

  「再扣十吊錢。」

  「……」這回她老實了。

  趙德海惴惴道:「主子,為何不把少夫人旁邊那賊人先給除掉?」

  「春息向來愛逗阿貓阿狗,但哪會真對小玩意兒上心呢。」


  木鬼滿不在乎。

  「以前種種已沒了意思,我要她心甘情願回來。」和甘願被我吃掉。

  不過怎麼算是心甘情願呢?

  木鬼散漫地望著天際線飛過的候鳥,心中閃過畫面——

  就是歸家後,她如從前一樣懶洋洋地窩在我懷裡,放鬆地抬臉笑。

  接著我問......

  「然後呢,然後呢?你離開後又發生了什麼趣事?」

  吃飽喝足的飲香翹腳霸占了後院的躺椅,不斷追問正在修剪花枝的荼伺。

  「趣事麼?」荼伺想了想,清脆鳥鳴中,他神態幽嫻,像活過來的石膏雕像。

  「我很幸運,被提頓聖導解救出來後,因為大腦的自保機制失去了之前的記憶。

  只記得當時每個人看到我都哭著說:真是可憐的孩子,導致我以為見到人打招呼都要哭。

  還擔心了一段時間,如果自己哭不出來怎麼辦。」

  「這樣啊。」飲香晃著腳丫子,鬆散的鞋帶一甩一甩。

  「忘了也好,那種經歷對小孩來說確實超出精神閾值了。」

  一道陰影半跪在了她面前。

  原來是荼伺看到躺椅護手都掛不住飲香的腿,擔心她被膈得不舒服,於是搬來木凳擱在她腳下。

  「後來我被領養去了義大利,很快下定決心成為一名除魔聖導,從6歲起,我就在提頓聖導的指點下祈禱修行。

  14歲進入小習堂時,我已具備了成熟的除魔士該有的資質和經驗,在各國除魔的同時我完成了基礎文化學習。

  4年後,我升上大習堂,在經過6年的潛心研究與無數次決心驗證後。

  今年,我成為了被聖權首席正式認可的聖導。」

  紅色帆布鞋開出了兩朵秀氣的蝴蝶結,荼伺也簡潔概括完了過去的十幾年。

  或許是多年與世隔絕潛心修行,又一直堅定追求信仰的緣故,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一直像是葆有赤子之心的少年,但又帶著微妙的成熟氣息。

  似乎是怕飲香覺得乏味,他微笑著又提起一件事。

  「我在通靈狀態時會觸發草藥學的天賦,某天我迷糊中特調了一杯草藥花茶,提頓聖導不小心誤喝了,結果一晚過後他頭頂的頭髮全消失了。」

  提頓大驚失色,但看到眼睛忽閃忽閃的小荼伺又心軟地不忍怪罪,此事就一揭而過。

  「沒想到我提前獲得了長老們的智慧。」

  被迫提早謝頂的提頓,只好傷心地勸自己習慣這個事實。

  而荼伺已經記錄下配方,他還為了檢驗花茶的效果一直假裝不知情。

  然後他就把這事給忘了,直到現在才想起。

  他邪惡地聳了聳肩,「其實我那時通靈後也看到他遲早會謝頂的嘛,現在要恢復也不是不可以,但離他原本正式謝頂的日子也只剩兩個星期了。」

  一想到可憐的提頓恢復秀髮,保質期也只剩兩個星期,飲香爆發出缺德的大笑。

  「抱歉,我不該笑的!可是太損了,聖導大人,你多冒昧啊!」

  荼伺故意模仿提頓幽默的自嘲:「你不懂聖人的哲言:『頭髮少了,是因為操心信徒的靈魂太多了。』」

  一陣「啪嚓」的響動,本篤揮舞著翅膀降落,還帶來了一個消息。

  飲香揉揉笑僵的臉,突然想起來。

  「你不記得5歲的記憶了,但你說那年早就知道我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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