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穿越到他5歲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縫隙的畫面越來越清晰,一個女人正在低頭抽泣。

  場景像是在家裡,女人生得很美,粉色的緊身睡衣勒出她垂墜的胸部和松垮肚腩,她是一個剛生育完的母親。

  女人在低頭看著搖籃里的孩子,喜極而泣,那張臉竟和荼伺有七八分相似。

  一個健碩的男人手握奶瓶走過來溫柔攬住她:「怎麼又對著孩子哭呢?月子裡落淚見風了不好。」

  「我只是突然覺得,好愛我的寶寶啊!他剛剛正睡著,忽然睜眼盯著我,眼珠子水汪汪的。」

  女人把他的手覆上自己的臉輕蹭,神情動容。

  「我從來,從來都沒有被這樣真誠、專注、清澈地凝望過,好像此刻我就是他唯一的中心,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

  男人並沒有輕浮地說「是不是我平時對你不夠關心」,而是也彎下腰摸摸孩子

  他彎起笑眼輕柔地說:「寶寶在認真記下他媽媽的模樣呢。」

  女人把嬰兒擁抱在懷裡,親昵地用下巴摩挲孩子的額頭,她回憶著。

  「生這孩子吃了很多苦,昏迷後我還以為自己走在銀河中。

  我當時想自己應該是寶寶的前世,賦予他生命後就該離開了。

  你說他當時是不是也和我有同樣的想法,捨不得我所以才一直不肯出生呢?」

  男人皺皺眉,卻沒打斷妻子不詳的痴話。

  「我很難過。」女人又哭了。

  「是我捨不得生他下來!只要想到以後他會受到哪怕一點苦難,我就心如刀割。」

  男人擁抱住她們,「我會和你一起請求上天,讓他永遠被人愛,即使我們都老到無法保護他,也永遠有人愛他。」

  嬰兒忽然用小手輕輕撫摸媽媽的嘴唇,眼睛果然圓溜溜的,帶著人世之初的純澈寧和。

  這時小傢伙和飲香對視上了,他還露出軟乎乎的笑容,一點也不怕生。

  剎那間,飲香共感到了女人說的感覺。

  此刻自己就是他最喜歡的人,她是比奶瓶更加居中的宇宙圓心。

  胸口莫名湧起一股熱浪,淚珠溢出她發熱的眼眶。

  女人散發出了對孩子無條件的愛,飲香不由自主被吸引著跨入那條縫隙。

  就像劇情到了高潮後急轉直下,畫面色調從溫暖跳轉的昏暗,剛才柔情的氛圍全部消失了。

  溫馨家庭的場景變換成排滿空蕩陳列櫃的破舊藥店。

  後面原本擺家庭合照的柜子,現在替換成了標籤斑駁的鏡面藥櫃。

  鏡中照不出她的影像。

  剛邁步,她就踢過了一個影像。

  低頭一看,竟是個上半身光裸的孩子。

  瘦骨嶙峋的小孩倒趴著,肩背上有數不清的黑紫紅痕。

  大部分沒做過處理變成了猙獰的疤,有的傷口似乎是新的,還在淌血。

  「你是......荼伺?」

  剛才還肥嘟嘟的幸福嬰兒,結果下一瞬成了垂死的模樣。

  落差之大讓飲香被一陣遺憾淹沒。

  他的母親看到最愛的孩子淪落成這幅模樣會怎麼痛苦?

  男孩似乎聽到有人在喊他,身體抽搐起來,條件反射地翻轉身體,嘴裡念念有詞:「我錯了!我有罪,我錯了......」

  纖密的眼睫抖動了幾下,復又安靜下來。

  仔細一看,男孩鼻青臉腫,額頭都磕青了一片。

  下半身的短褲骯髒破舊,膝蓋也是腫脹的,小腿肚上傷痕累累。

  飲香想試探一下溫度,手就穿透了他。

  可這個孩子看起來再不治療就要死了。

  猛地想起什麼,她趕緊起身在藥店四處搜尋必用物品。

  準備齊全後,她又從背包里掏出椰子,將小兒輸液器的鋼針摁進椰子的軟眼。

  「拜託拜託!」

  她小心地將輸液針對準荼伺手背的靜脈,心裡想著女人的祈求。

  手指巧勁輕彈,針尖不偏不倚沒入他的血管。

  飲香鬆了口氣,起身調整流速時突然反應過來。


  荼伺未來活得好好的,現在的他本也不會死,自己那麼心急做什麼?

  好吧,誰叫他媽媽把她當作老天爺了呢,而她恰巧又聽到了他們的請求呢?

  人到眼前,順手幫一把而已。

  她起身檢查了周圍,這裡是個密閉的空間。

  她擔心自己離開縫隙又回不來了,決定再多留久一些。

  這時荼伺小聲地咳嗽起來,費力撐開眼皮,隱約感覺身體比之前舒服了很多,也不再頭暈目眩。

  飲香回來就看到,小荼伺迷迷糊糊地撐坐起身並端正跪好。

  紅腫膝蓋重重碾壓上冰冷地板,他也不吭一聲。

  「喂,你怎麼不愛惜身體呢,白輸液了!」

  她不滿地出聲,等待眼前的小傢伙像之前的人一樣驚恐尖叫出「鬼啊!」。

  荼伺嚇了一跳,小臉卻繃得緊緊的,睜大空洞的眼睛一言不發。

  「怎麼不說話?也不問我是誰?」

  「你是誰。」稚嫩的童聲死板無波,不像問話,而是遵從要求的複述。

  「先別跪著了,坐好。」

  荼伺這時有些抗拒,卻又聽從了指令。

  「雖然這裡沒電,但也應該能看見大概的輪廓,要不你猜一下我是誰?」

  小荼伺真的認真想了起來,過了一會他說:「你應該是叔叔說的救世主,因為你在發光。」

  飲香摸摸鼻子腹誹到,這個傢伙原來小時候就把她當作救世主了啊。

  不對,等等!

  「荼伺,你現在幾歲來著?」

  他一根一根掰著指頭數了數,乖巧回答道:「五歲。」

  飲香倒抽一口氣,難道當時在老洋樓里,荼伺說他比預言更早發現自己的存在,就是現在嗎?

  敢情是她乾的啊。

  那也就是說,此刻的荼伺,正處於童年的邪教時期?

  雷定風說,他差點死在這個年紀......

  「你為什麼都流淚了還不眨眼呢?眼睛不酸嗎?」

  飲香察覺到不對勁,將手在他面前揮了揮。

  「你能看到現在是幾根手指?」

  荼伺迷惑地睜大眼,然後有些失落又畏懼地說:「對不起,我看不清。」

  飲香細看他的眼睛,眼白髮紅,瞳孔渙散,不能視物,時不時還會流下生理性淚水。

  「你瞎了?誰幹的!又是誰讓你跪在這的?」

  無名的殺意在她胃裡翻滾,是哪個殺千刀的毀了她的小嬰兒那雙熱烈澄澈的眼睛!

  「你爸媽呢?他們在哪!」

  如果是他們兩個害的,她也絕不會放過!

  「爸爸媽媽死了,因為我有罪,所以我要接受懲罰。」

  他坐立不安,似乎想恢復跪姿。

  飲香哽了一瞬:「死了?怎麼會死呢......」

  有些後悔沒認真看雷定風給的資料,現在她完全想不起來荼伺父母的死因

  像被開啟了機關,荼伺突然像念台詞一樣機械地重複。

  「是我!我是罪惡的源頭,導致他們的身體腐爛。因為我不夠虔誠,他們無法安息,才變成了殘殺無辜的屍體。我有罪,我錯了。」

  這幾句話他仿佛已經重複了無數次,整個人變得僵硬而麻木,連瘦弱的肩膀都顫抖了起來。

  幼小的荼伺陷入了一種自我懲罰式的痴臆狀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