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聖權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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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烊經過的餛飩麵攤馮阿姨面色警惕,蹬著三輪湊近飲香。

  「小囡,新來個聖導昨日跟我問起儂,伊問事務所個姑娘是不是住七樓,我裝戇聽不懂,儂當心點呀,啥辰光搭上修堂了噢?」

  飲香甜甜彎唇,親熱地說:「謝謝馮姨,他是我國外長大的親戚家小孩,剛回國找到工作,中文不太好,明天就帶他去您家攤子認一認人,也嘗嘗正宗味道!」

  聽到關鍵句的荼伺沖她粲然一笑,「真的?讓我和您一起?」

  他兩道月牙眼彎彎,被汗水沖刷後的俊臉驚喜而期待。

  馮姨說:「小阿弟饞吐水嗒嗒滴,一聽講有吃個,腳底搽油一樣奔過來。好個呀,明朝叫伊來,吾請伊夯脫三大碗!」

  飲香也被逗得開懷:「聽到你馮姨說的了?明早七點必得準時來,遲了請儂切生活呢!」

  夕陽斜照,高挑少年越過人群凝望住笑靨如花的女孩,也跟著牽起嘴角,一粒汗珠從他的鼻尖墜落。

  月上樹梢,回程的小徑曲折幽遠,頎長身形一階一階向上攀登。

  居民區熱鬧的逐漸被隔絕,修士脫離紅塵,回歸了寂靜山谷。

  此時盡頭的修堂里無形滲透出肅殺氣壓。

  大廳內燈火通明。

  排排橡木長椅上坐滿了靜默的黑衣人。

  像是特意與人間錯開的陰間虔信者。

  荼伺神態自若地從中間過道走上聖壇台階。

  聖壇椅上坐了個輪廓深邃的男人,正摩挲腰間槍套。

  在看到荼伺後才懶散起身,高領垂墜的長款大衣閃過液態金屬般的波光,

  旁邊的纖長少年則是純黑長袍,瞳孔藍得如亞得里亞海,活脫脫從文藝復興時期走出來的一般。

  男人大聲抱怨:「約翰,您怎麼才來!聖導不該一直在誦經台上等待迷途的小羔羊嗎?」

  他是西西里青年埃托雷,聖地騎士團首領的副手。

  實際卻聽命於荼伺。

  「埃托雷,你見過哪些迷途羊羔遇事不祈禱,直接開槍的?」

  荼伺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行至他面前。

  果然。青年暗想,自己的黑色大衣應該穿在眼前的年輕人身上才合適。

  記憶中初見時的荼伺,嚴峻肅穆似一道日光下十字架的陰影。

  全身裝扮簡直就是賽博朋克版的宗教黑袍。

  厚實又飄逸的大衣泛著冷光,緊身黑色高領毛衣點綴襯衫內搭,結合剪裁得體的修身長褲,時尚得讓他咬牙切齒。

  荼伺雖年輕,但手腕仁慈中帶著狠辣。

  正像他整個人糅合了中式的骨相內核與意式的陰鬱氣質。

  只要你見過他對異形的殘暴冷酷後,就絕對不敢小瞧。

  這個年輕人能把此刻聖壇上任何看起來莊嚴無害的神物變成駭人刑具。

  即使是平平無奇的聖水,也能給異形造成巨大的折磨。

  經過他手的惡魔每次都痛苦到恨不得從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但對於弱小的人類,他又過分的悲憫仁愛。

  如果左半邊臉被打或吐口水,他也會笑吟吟地伸過去右半邊臉。

  連相貌也是過分的好!讓他十分受女人的歡迎。

  與女士相處,荼伺難得的既有義大利人的紳士溫柔,又有中國人的克制含蓄。

  可惜他卻是個終身不得有浪漫關係的聖導。

  埃托雷陰暗猜測,或許他是把壓抑的性慾發泄在了對付異形上。

  比如最近新捉來的異形,也不知道怎麼惹上他了。

  等荼伺拄著拐杖面容平靜地走出審訊室,繃帶石膏還是白白淨淨。

  反倒是那隻異形血肉模糊,沒有完整的一塊好肉。

  還一直蜷縮在角落哀哀哭叫求饒,把身體極度畸形的扭曲摺疊著。

  而審訊台上平展開的驅魔聖器,才被使用到第二道。

  沒等埃托雷緩過來,他就被荼伺命令召集聖地騎士團的下屬們協助黑錨總部,尋找被當作容器的其他嬰兒,以及調查和剷除另外17個異形藏匿的地點。


  不過上帝啊,異形簡直全是噁心的變態!

  每一個祭牲派對現場都是血肉模糊得令人作嘔!

  而荼伺簡直是另一種意義的變態!

  竟然能面不改色踩過血肉。

  不受干擾地捏咒爆發出太陽耀斑似的聖光烈火,灼燒清理所有污穢殘垢。

  埃托雷卻無比欣賞這時的他,神聖與暴戾在他身上界限分明地激烈交織著。

  實在是,太符合一個西裝暴徒的美學了!

  埃托雷壞笑道:「我用霰彈槍,也是『跟著瘸子走,才學會了跛腳』。」

  「那麼親愛的副手,我要的子彈殼呢?」

  「啊,無辜嬰兒已經救助完畢,所有容器被追回處理,您說那些異形祭祀?已經搗毀8個了,對應也找到8顆水晶珠子。

  對了,那隻異形被您折磨,哦不,拷打的已經把能說的底都攤開了,我看是再沒有秘密能套出來,您就允許它死吧,要不整天嚎得我頭疼。」

  荼伺取下聖壇蠟燭遞給他,淡聲道:「繼續,問出第9顆,不答就把燭油慢慢滴到它的胃部。還有,保護好切萊斯蒂諾。」

  青年頹喪的雙手接過,異形的聲音也有催眠或攻擊精神的效果。

  他哪裡比得上荼伺精神強悍,審訊完還能淡然去看一場金屬搖滾音樂會。

  等候許久的少年迫不及待開口:「約翰,您會跟我們回去嗎?」

  「不會,切萊斯蒂諾。」荼伺微笑地迎上少年失落的目光。

  「我不在,提頓聖導也會盡職盡責地引領你,就像當初對我一樣。」

  切萊斯蒂諾著急地說:「可就是提頓聖導專程命我來請您的!他根本離不開您,聖地騎士團也在等待您的領導,您走了,我們怎麼辦?」

  以前荼祀對他最照顧和心軟了,衣食住行可以說是親力親為。

  否則提頓也不會特意派他來請求荼伺回去。

  「是啊。」埃托雷說道,「提頓聖導很著急,他根本不認可你所追隨的聖女。」

  「連聖權首席也在傳召你回去,西斯廷教堂的血蛭還沒被完全清理,信徒仍舊處於恐慌之中。」

  不久前西斯廷教堂曾發生過一場血蛭災難。

  形如透明水蛭的中階異形寄生操控了信徒,險些造成集體自相殘殺的暴動。

  幸好那時荼伺在當地進修,他敏銳覺察到異形的存在,施展力量將蛭王從覆蓋在壁畫上那密密麻麻的蛭群里逼了出來。

  自那之後黑錨義大利分部——聖地騎士團作為除魔組織,便和梵底甘高層走動得更加親近。

  即使提頓聖導在前場出面周旋,可分部的核心還是首席除魔士荼伺。

  他卻搖頭拒絕:「我有自己的使命,不該再獨攬榮光,讓你們過分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所以,切萊斯蒂諾,現在該是你出場的時機了。」

  「不行!你是被欽定的聖權繼承人,怎麼能把擔子隨便交給14歲的小毛孩?等他上位至少還要十年!而你卻輕易放棄權位,縮在這個地區當一個普通的聖導?」

  埃托雷豁然反對,強烈表達出心底的不滿。

  「提頓說得沒錯,約翰,你為了個妖女徹底昏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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