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聰明的黑仔
黑仔喊了聲「爸我回來了」，然後把水桶放到廚房裡，走到水池邊，準備把水池裡的衣服給洗了。
其實也沒幾件。
兩條背心，一條大褲衩，攏共也就這麼三件。
黑仔心裡是難受的。
之前，家裡的衣服都是他來洗。
他就今天沒聽話，跟著文哥跑出去了，就故意把他的衣服都給剩下來？
為啥？
難道他不是親生的嗎？
黑仔也就是在心裡喊一喊，嘴上其實什麼也沒說，因為他知道，叫屈也沒用，不過就是自取其辱罷了。
兩個哥哥會說更難聽的話來戳他的心窩子。
鄭大強哼了哼，從躺椅上起來，走進廚房裡，很快就拎著他買的豬肉出來，喊道：「你跟著沈文忙活這麼久，才撈到這麼一條五花肉？」
黑仔說道：「這是我自己買的。」
鄭大強一聽，一點也不驚訝，反而冷笑道：「喲，終於捨得說了，我還以為你要瞞我一輩子呢。」
「我聽村里人說了，你和沈文半夜趕海，可是抓了不少海鮮。」
「早上回家為什麼不說？」
「你要是當時就說了，你要出門，我也不會攔著了。」
大哥鄭歡走過來，陰陽怪氣的說道：「還能是因為什麼，當然是想把錢給私藏起來。」
「你這是養了個小白眼狼。」
「爸，要不是你拿話激他，他肯定要瞞著你一輩子。」
黑仔啞口無言。
他的確是想私藏起來。
他用力的捏緊背心，他現在洗的背心大褲衩，都是他兩個哥哥穿過的，背心上磨的有洞才給了他。
憑什麼衣服壞了，當哥的就可以買新的。
他只能撿剩下的。
他也想穿新衣服！
他不私藏點錢，怎麼買？
老二鄭坤走過來，踢了鐵盆一腳，喊道：「老三，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錢拿出來。」
「家裡養你這麼大，不是白養的。」
「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和大哥誰賺了錢，都是要交給爸一部分的。」
黑仔抬起頭來，紅著眼睛喊道：「要是我也能跟你們一樣出去做工，我也可以每個月都拿錢給爸。」
鄭坤比他喊得還大聲：「跟誰瞪眼呢，你再瞪眼試試，我抽你。」
說著話。
舉起手臂要打。
之前每次這樣，黑仔都嚇得低頭，但這次，他沒有。
鄭坤被整的有點下不來台，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他真不敢打，畢竟老三是跟著沈文混的。
萬一黑仔去找沈文告狀，他可遭不住。
鄭大強看出來尷尬的老二，趕緊呵斥道：「老三，家裡用不著你出去做工。」
「你也出去做工，那家裡的活怎麼辦？」
「豬都餓死嗎？」
黑仔渾身顫抖。
又氣又憋屈。
憑什麼啊！
憑什麼他就得在家裡幹活，沒錢也就算了，還撈不到半點好！
他好不容易靠著趕海賺點錢，想自己留著怎麼就萬惡不赦？
鄭坤沒把手收回去，而是直接把黑仔抓起來，伸手就往他褲兜里去掏，黑仔死死的抓住褲兜，但他又矮又瘦，哪裡是在碼頭干勞力的鄭坤對手。
很快一個褲兜被翻出來，裡面的零錢掉出來。
鄭坤撿起來，全部交給了鄭大強。
鄭大強數了數，才十九塊四毛錢，喊道：「就這麼點？」
「我可是問清楚了，你也是抓了一桶海貨。」
「這點豬肉也就幾塊錢，你攏共才賣了二十多塊錢？」
黑仔解釋道：「我抓的都是石頭蟹和辣螺，那些不值錢。」
鄭大強冷哼：「你騙不了你老子，是不是沈文把你的錢也拿了去？」
黑仔沒吭聲。
在心裡說了句文哥對不起，他不能說實話。
鄭歡喊道：「爸，你去找沈文算帳。」
鄭大強斜眼：「馬勒戈壁的，你怎麼不去，沈文是好惹的，你就不怕你老子有命去沒命回來。」
鄭歡：「我也怕啊。」
倆人看向鄭坤。
鄭坤瘋狂搖頭：「以前我們欺負他姐，差點沒被他給打死。」
「我見了他都犯怵。」
「我就算是死，也絕對不去找他。」
鄭大強：「……」
這麼一看，家裡混的最好的竟然是老三！
鄭大強問道：「老三，真沒了？」
黑仔點點頭。
鄭大強嘆口氣，也沒辦法，讓鄭坤撒手。
鄭坤用力一甩。
黑仔跌坐在地上，一不小心手壓到鐵盆，嘩啦一聲，鐵盆翻起來，半盆水落到黑仔身上。
鄭大強瞪了鄭坤一眼，然後說道：「行了，行了。」
「老三，你也是。」
「早點跟家裡說不就好了。」
黑仔一聲不吭，把衣服收到盆里，眼睛紅的要命，他低著頭，不想讓鄭大強三人看到他在掉眼淚。
說個屁！
說出來錢一毛也留不住。
不說。
他還能私藏一百！
這一百塊錢，他是藏在褲襠里的，之前他留了心眼，在褲襠里縫了個小口袋，這就派上用場了。
其實口袋裡的錢，他早就做好了被家裡拿走的打算。
但即便如此。
事情到了跟前，他這眼淚還是不值錢的掉出來。
把衣服洗好，晾起來。
去廚房裡看了看，果然沒有一點能吃的，還好，在鎮上文哥請他吃了包子，他現在一點也不餓。
回屋。
窗簾放下，倒頭就睡。
他太累了，哪怕是心裡滿是憤慨和憋屈，也還是很快就睡著了。
……
沈文並不知道黑仔回了家後遭遇的事情，但他也能猜到一二，或者說，全村人都知道黑仔在家裡過的是個什麼日子。
即便是知道了，也只能看著，人家的家事，旁人怎麼好插手。
沈文其實不擔心的。
黑仔很機靈，知道該怎麼做。
這樣的人也會是很好的幫手，真要是個蠢笨的，那不能算是幫手，只能說是個能跟著幹活的。
他騎著摩托車，來到小賣鋪。
「老文，謝啦。」和老文打招呼，道了聲謝，走時買了幾瓶啤酒，花了八塊錢，不算貴也不便宜。
在後世隨便喝著玩的麥汁飲料，現在也不是誰都捨得天天喝的。
是本地牌子。
後來不知道什麼就沒了，市面上都是青島雪花烏蘇之類的。
等沈文走後。
有人攛掇老文，說道：「看看摩托車油箱裡還有多少油。」
「這跑一趟鎮上，也要不少油。」
「可不是。」
「鬼知道他開著摩托車跑去哪，沒準是把油用光才送回來的。」
老文皺眉：「你們閒得蛋疼是吧，滾滾滾，不買東西都走，哪涼快哪待著去。」
「喲，老文這還護著呢。」
「老文，你對人這麼大方，人家把你當傻子坑。」
大家起鬨，有人自顧自的跑去打開摩托車的油箱，其他人也都湊過去看，老文罵的也對。
就是閒的。
想找個樂子，要是沈文是把油用完才還回來，那不就有閒話可以說了。
其實也沒幾件。
兩條背心，一條大褲衩，攏共也就這麼三件。
黑仔心裡是難受的。
之前，家裡的衣服都是他來洗。
他就今天沒聽話，跟著文哥跑出去了，就故意把他的衣服都給剩下來？
為啥？
難道他不是親生的嗎？
黑仔也就是在心裡喊一喊，嘴上其實什麼也沒說，因為他知道，叫屈也沒用，不過就是自取其辱罷了。
兩個哥哥會說更難聽的話來戳他的心窩子。
鄭大強哼了哼，從躺椅上起來，走進廚房裡，很快就拎著他買的豬肉出來，喊道：「你跟著沈文忙活這麼久，才撈到這麼一條五花肉？」
黑仔說道：「這是我自己買的。」
鄭大強一聽，一點也不驚訝，反而冷笑道：「喲，終於捨得說了，我還以為你要瞞我一輩子呢。」
「我聽村里人說了，你和沈文半夜趕海，可是抓了不少海鮮。」
「早上回家為什麼不說？」
「你要是當時就說了，你要出門，我也不會攔著了。」
大哥鄭歡走過來，陰陽怪氣的說道：「還能是因為什麼，當然是想把錢給私藏起來。」
「你這是養了個小白眼狼。」
「爸，要不是你拿話激他，他肯定要瞞著你一輩子。」
黑仔啞口無言。
他的確是想私藏起來。
他用力的捏緊背心，他現在洗的背心大褲衩，都是他兩個哥哥穿過的，背心上磨的有洞才給了他。
憑什麼衣服壞了，當哥的就可以買新的。
他只能撿剩下的。
他也想穿新衣服！
他不私藏點錢，怎麼買？
老二鄭坤走過來，踢了鐵盆一腳，喊道：「老三，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錢拿出來。」
「家裡養你這麼大，不是白養的。」
「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和大哥誰賺了錢，都是要交給爸一部分的。」
黑仔抬起頭來，紅著眼睛喊道：「要是我也能跟你們一樣出去做工，我也可以每個月都拿錢給爸。」
鄭坤比他喊得還大聲：「跟誰瞪眼呢，你再瞪眼試試，我抽你。」
說著話。
舉起手臂要打。
之前每次這樣，黑仔都嚇得低頭，但這次，他沒有。
鄭坤被整的有點下不來台，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他真不敢打，畢竟老三是跟著沈文混的。
萬一黑仔去找沈文告狀，他可遭不住。
鄭大強看出來尷尬的老二，趕緊呵斥道：「老三，家裡用不著你出去做工。」
「你也出去做工，那家裡的活怎麼辦？」
「豬都餓死嗎？」
黑仔渾身顫抖。
又氣又憋屈。
憑什麼啊！
憑什麼他就得在家裡幹活，沒錢也就算了，還撈不到半點好！
他好不容易靠著趕海賺點錢，想自己留著怎麼就萬惡不赦？
鄭坤沒把手收回去，而是直接把黑仔抓起來，伸手就往他褲兜里去掏，黑仔死死的抓住褲兜，但他又矮又瘦，哪裡是在碼頭干勞力的鄭坤對手。
很快一個褲兜被翻出來，裡面的零錢掉出來。
鄭坤撿起來，全部交給了鄭大強。
鄭大強數了數，才十九塊四毛錢，喊道：「就這麼點？」
「我可是問清楚了，你也是抓了一桶海貨。」
「這點豬肉也就幾塊錢，你攏共才賣了二十多塊錢？」
黑仔解釋道：「我抓的都是石頭蟹和辣螺，那些不值錢。」
鄭大強冷哼：「你騙不了你老子，是不是沈文把你的錢也拿了去？」
黑仔沒吭聲。
在心裡說了句文哥對不起，他不能說實話。
鄭歡喊道：「爸，你去找沈文算帳。」
鄭大強斜眼：「馬勒戈壁的，你怎麼不去，沈文是好惹的，你就不怕你老子有命去沒命回來。」
鄭歡：「我也怕啊。」
倆人看向鄭坤。
鄭坤瘋狂搖頭：「以前我們欺負他姐，差點沒被他給打死。」
「我見了他都犯怵。」
「我就算是死，也絕對不去找他。」
鄭大強：「……」
這麼一看，家裡混的最好的竟然是老三！
鄭大強問道：「老三，真沒了？」
黑仔點點頭。
鄭大強嘆口氣，也沒辦法，讓鄭坤撒手。
鄭坤用力一甩。
黑仔跌坐在地上，一不小心手壓到鐵盆，嘩啦一聲，鐵盆翻起來，半盆水落到黑仔身上。
鄭大強瞪了鄭坤一眼，然後說道：「行了，行了。」
「老三，你也是。」
「早點跟家裡說不就好了。」
黑仔一聲不吭，把衣服收到盆里，眼睛紅的要命，他低著頭，不想讓鄭大強三人看到他在掉眼淚。
說個屁！
說出來錢一毛也留不住。
不說。
他還能私藏一百！
這一百塊錢，他是藏在褲襠里的，之前他留了心眼，在褲襠里縫了個小口袋，這就派上用場了。
其實口袋裡的錢，他早就做好了被家裡拿走的打算。
但即便如此。
事情到了跟前，他這眼淚還是不值錢的掉出來。
把衣服洗好，晾起來。
去廚房裡看了看，果然沒有一點能吃的，還好，在鎮上文哥請他吃了包子，他現在一點也不餓。
回屋。
窗簾放下，倒頭就睡。
他太累了，哪怕是心裡滿是憤慨和憋屈，也還是很快就睡著了。
……
沈文並不知道黑仔回了家後遭遇的事情，但他也能猜到一二，或者說，全村人都知道黑仔在家裡過的是個什麼日子。
即便是知道了，也只能看著，人家的家事，旁人怎麼好插手。
沈文其實不擔心的。
黑仔很機靈，知道該怎麼做。
這樣的人也會是很好的幫手，真要是個蠢笨的，那不能算是幫手，只能說是個能跟著幹活的。
他騎著摩托車，來到小賣鋪。
「老文，謝啦。」和老文打招呼，道了聲謝，走時買了幾瓶啤酒，花了八塊錢，不算貴也不便宜。
在後世隨便喝著玩的麥汁飲料，現在也不是誰都捨得天天喝的。
是本地牌子。
後來不知道什麼就沒了，市面上都是青島雪花烏蘇之類的。
等沈文走後。
有人攛掇老文，說道：「看看摩托車油箱裡還有多少油。」
「這跑一趟鎮上，也要不少油。」
「可不是。」
「鬼知道他開著摩托車跑去哪，沒準是把油用光才送回來的。」
老文皺眉：「你們閒得蛋疼是吧，滾滾滾，不買東西都走，哪涼快哪待著去。」
「喲，老文這還護著呢。」
「老文，你對人這麼大方，人家把你當傻子坑。」
大家起鬨，有人自顧自的跑去打開摩托車的油箱，其他人也都湊過去看，老文罵的也對。
就是閒的。
想找個樂子，要是沈文是把油用完才還回來，那不就有閒話可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