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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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想,以前的我真的很愚蠢,不明白自己的內心,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方彤聽他說完,並沒有回應。

  他是歉意也好,是喜歡也罷,她已經全都不在乎了。

  三年多以來,她盡心盡力愛他,愛他的家人,又努力的,從蛛絲馬跡中尋找他愛自己的蹤影。

  哪怕少得可憐,可每一次,她都開心不已。

  他忙碌不堪,但出差的時候如果有哪怕一下午的空閒,他也會帶上她。

  儘管因為孫晴,十次有九次,他說好了帶她出差,最後都換成了孫晴。

  剩下的那一次,她坐在他的身邊,以為是滿足,或者是幸福的。

  但今日看來,好像也未必是。或許他陪伴孫晴的時候,才是真的陪伴,與她在一起,從來都在忙碌,飛機上忙,下飛機忙。

  連有空的那個下午或者晚上,他們也只是待在酒店,她看書,他忙公務。

  許意知也沒有再說。

  到了醫院,宋赫喆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張安然在單獨的病房裡,整個人還虛弱著,但是已經能說話了。

  她也知道,她差點死了,是許總救了她,許總還安頓好她媽媽,讓她沒有後顧之憂。

  見許總和方彤過來,她很平靜,掙扎著要起來。

  護工將她扶起靠坐著,乖覺地離開。

  張安然看向方彤,欠身:「方小姐,我想為當年的事情道歉,對不起。」

  當年醫生護士有好多,都穿著白色衣服,帶著帽子口罩,方彤壓根不記得他們誰是誰。

  自然也不認識張安然。

  不過路上,許意知把張安然的資料都給她看過,她知道這名護士,就是當初給她做術前術後護理的。

  方彤沒有說話,與許意知一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宋赫喆開口:「當年的事情,請你一五一十說出來。」

  「好。」

  張安然說。

  「當年我和同事一起接到方小姐術前準備工作,還有些奇怪,雖然是引產,但是正常情況下準備工作根本不需要兩個人。而且四月齡引產不需要打麻藥,靜注麻藥本就不多見。」

  「我還為此專門去見主治醫生,醫生當時,跟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說話。那女人很兇,指著我說:讓你去,你就去。」

  方彤的手蜷縮起來。

  這個女人,就是當年害她失去孩子的罪魁禍首?

  她想像不到,在許家的醫院裡面,一群醫生護士,陷害她這位許夫人,是為什麼?又是怎麼做到的?

  真相似乎就擺在眼前,而她當年迷迷糊糊,以為是她自己弄錯了,其實根本就不是。

  張安然繼續說。

  「我就去了,方小姐沒多久就神志不清了,然後醫生拿過一張引產同意書,要方小姐簽字。」

  「他說的是,方小姐快簽,不然您就會失去您的丈夫。本來方小姐都沒有力氣了,聽到這句話,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就簽下自己的名字。」

  方彤驚愕不已,更驚愕的是旁邊的許意知。

  他只知道方彤被陷害了,可並不知道,原來其中還有這樣的過程。

  他的妻子,是因為他才簽下字的。所以難怪,那張同意書上的字跡是她的,一點都不假。

  張安然垂下頭,面有愧色。

  「方小姐,我當時發現不對勁,問醫生,說不是病人自己要引產的嗎……醫生讓我守口如瓶,並說我們科室參與的人,都有很豐厚的獎金……」

  說到這裡,她擺擺手。

  「方小姐,我不是為了獎金才害你的。但當時我才畢業一年多,只是個人微言輕的小護士,什麼都改變不了,就稀里糊塗的……跟著他們做了壞事。」

  宋赫喆見許意知和方彤的表情都不太好,催促道:「知道。你繼續說。」

  張安然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控制自己的眼淚。

  「當時處理完之後,護士長強硬地告訴所有人,是方彤自己過來,非要引產的。當時許夫人生病了,許總出差,這件事情也沒辦法上報。」

  宋赫喆問:「所有人?是指……」


  「第一個來問的是個老人,聽聞是許總的奶奶。陪伴她過來的,我聽同事們喊孫小姐……孫小姐,就是那天在醫生辦公室,與醫生說話的女人。」

  一切都明了。

  方彤面無表情,她早就應該猜到,不是嗎?

  孫晴,那麼無所不用其極的陷害她,想要讓她離開許意知。

  方彤的手放在小腹上。

  難過嗎?是難過的,但是好像,她早就接受了這種難過。

  她曾經千千萬萬次怪自己,怎麼就稀里糊塗的,簽下字放棄了這個孩子?

  可後來要離開許意知的時候,她卻慶幸沒有這個孩子。

  不被祝福而出生的孩子,註定是悲慘的。如果她的孩子,一次一次看到她被孫晴欺凌,被許意知冤枉,會如何呢?

  張安然又說:「我是那時候,才知道方小姐是許總的妻子。當時也非常害怕,不過部門上下都同意口徑,說是方小姐說她要拍戲,自己要引產的。」

  「後來過了兩個月,我就被辭退了,拿到了一大筆賠償金,遠超過正規辭退流程的錢。我知道這是買斷那件事的錢。又過了三個月,我收到電話,說可以讓我出國深造……」

  宋赫喆問:「其他人呢?」

  張安然搖搖頭:「離職之後,與之前的同事少了很多聯繫。本來跟同事還會發發消息,後來我出國了,聽說她也要出國,就沒有再聯繫了。」

  方彤站起身,迅速走出去,來到走廊的盡頭,站在窗邊。

  夜風吹起她的頭髮,涼涼的。

  涼的不是夜風,而是她不知何時落下來的眼淚。

  明明說好,不那麼難過,但她整個人還是止不住的戰慄與痛苦。

  她背了三年的罪,原來不是她的錯。可她沒有沉冤得雪的歡喜,想到失去的那個孩子,她就心如刀絞。

  許意知跟在後面,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彤彤,是我不好,我沒保護好你,也沒有相信你,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對不起。」

  方彤沒有力氣去推開他,只是問:「你會……如何處置孫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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