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老朱人麻了！
武英殿內，見陳鋒的面色越發古怪起來，朱元璋忍不住了：
「別賣關子了，快快講來，咱倒是要好好聽聽，咱留下的顧命大臣究竟愚蠢到何種地步，才能葬送掉咱留下的大好局面！」
「一個朝廷，一個藩王…之間差距天差地別，他們究竟做了什麼蠢事，才能送掉這一切？」
說這話時，朱元璋都有些無語了。
他真的想不到這怎麼敗掉的。
明眼看都是必勝的局面，可結果大跌眼鏡。
若不是陳鋒說得有模有樣，朱元璋都以為陳鋒在哄騙他了！
因此啊，朱元璋相當的好奇，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其中內情。
陳鋒輕咳一聲，試探性詢問：「那什麼，陛下真想知道？」
「廢話，當然想知道，你快說，咱不生氣就是，就當歷史教訓了，咱會將其記下來，寫入皇明祖訓，用以警示後世之君！」朱元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陳鋒齜了齜牙，有些不放心：「可我還是擔心陛下一氣之下給這『建文三傑』來個家族消消樂！」
朱元璋一愣：「啥消消樂？」
「咳咳！」陳鋒乾咳一聲，「就是給他們滅族了！」
朱元璋嘴角一抽，想了想，擺手：「不至於，咱不是那種人！」
陳鋒想翻白眼，但被朱元璋打斷了：「別廢話，你現在不說，咱立馬就讓人將方孝孺，方克勤父子弄死…其他兩人咱暫時不知道他們在哪，但這方孝孺父子是已經在咱眼皮子底下的，你小子也不希望看著這對父子被咱弄死吧？」
陳鋒目瞪口呆，張大嘴巴驚呆地看著朱元璋！
臥槽，你用這個來威脅我？
臥槽，真的臥槽了！
朱元璋也覺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堅持道：「反正咱要是成了暴君，都是你這奸臣所蠱惑的，後世史書上寫咱是明始皇，那你就趙高！」
陳鋒：「……」
你才是趙高，你全家都是趙高！
艹，你說老子是李斯就算了，居然說趙高…
艹你！
罵罵咧咧一陣，陳鋒也不再糾結，當即道：
「第一，削藩策略激進失當：操之過急，缺乏循序漸進，未優先分化藩王勢力，反而激化了矛盾。」
「建文帝在登基後，在建文三傑的主導下，短短一年內在連削五王……」
說著，陳鋒停頓了一下看了眼朱元璋。
果不其然，朱元璋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這裡還是忍不住詢問一句：「哪五王？削藩後他們的處境咋樣？」
不管如何，老朱都是愛子如子的好父親，平日間對子嗣後裔也寵愛得不行。
因此，在聽到削藩，朱元璋最關心的便是這些兒子被削藩後的處境。
陳鋒思索片刻，開口：「應該是先周，再代、岷、湘、齊！」
「呃？」朱元璋愕然，一臉迷茫：「為啥？為什麼是他們？」
陳鋒想了想道：「應該是建文三傑認為，周王與燕王朱棣乃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最應當先剪除周王，削弱燕王的援兵！」
說到此處，陳鋒也好奇詢問：「陛下，這燕王朱棣到底是您與皇后娘娘親生的…還是其母后另有他人，這後世史書中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燕王朱棣的親生母親就是馬皇后…可又說與周王朱橚是親兄弟…那周王朱橚豈不也是馬皇后親生的？」
「也有人說，燕王朱棣的親生母親是碽妃，是個蒙古族或者高麗妃子？」
「所以燕王朱棣的親生母親到底是誰？」
陳鋒這也是採訪到老朱本人了，可以明確一下朱棣的母親到底是誰？
朱元璋剛剛還在因為朱允炆的削藩臉色難看呢，結果被陳鋒這一問直接問懵了。
他上下打量了陳鋒好幾眼，見陳鋒這傢伙那期待的眼神，顯然是個喜歡聽八卦的傢伙！
嘴角抽了抽，朱元璋不想回答…但見陳鋒那一副快說快說，你不說我也不說的表情，朱元璋頓時無奈了，悶悶道：「碽妃！」
「哦豁！」陳鋒驚嘆一陣，隨即失笑道：「那說是馬皇后的大概是朱棣登基後故意傳出去的，為的就是證明自己是嫡子，繼承大統的正統性！」
「而這也才合理，這樣朱允炆首先削藩削的是周王朱橚就說得過去了，燕王朱棣與周王朱橚確實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其母妃就是碽妃！」
這算是實錘了家人們！
朱棣的老娘確實不是馬皇后，而是碽妃！
畢竟，老朱親自承認的，總不會有錯了吧！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後世史書上記載老四的親生母親是咱妹子？」
陳鋒聳聳肩：「大概是他登基後篡改的，畢竟那時候的他名聲並不太好，急需找各種各樣的理由來證明自己繼承皇位的正統性，他也怕背上罵名的！」
朱元璋無語望天，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老四這是為了皇位，連親娘都不要了！
但想了想，朱元璋為朱棣辯解了一句：
「其實他說的也不算錯，碽妃雖然是老四和老五的親生母親，但去世得早，老四老五都還小就走了，他們哥倆都沒怎麼見過其親生母親。後來，咱將老四交給皇后撫養，老五交給其他妃子撫養了。」
「所以，老四其實也是皇后撫養長大的，他將皇后視為親生母親也可以理解！」
陳鋒笑著點點頭，也沒多發表看法。
皇室內類似狗血之事不少，不能深究，一旦深究起來…能驚呆你！
輕咳一聲，陳鋒回歸正題：「周王先被抓，然後是代王，至於為何是代王，大概都因為代王的封地距離燕王最近，也是戍邊賽王，應是剪除燕王朱棣的羽翼為目的。」
「再然後是岷王…這個大概是隨意的吧！」
「倒是湘王…有些那啥！」
「那啥是什麼？」朱元璋挑眉。
陳鋒又一次輕咳一聲，今日都不知道輕咳多少次了，為的就是緩解唏噓：
「在削掉岷王后，有人告發湘王朱柏『偽造寶鈔，擅殺人』，隨後朱允炆下詔問責，並派軍隊包圍荊州，朱柏辯白無果，憤然留下一句『吾聞前代大臣下獄，多自引決。身為太祖子，南面而王，豈能辱於奴僕之手乎』，說罷，闔宮自焚，妃妾，侍從多人殉死，其狀慘烈。」
「建文帝聞訊後，為保自身削藩大義，削其封號，賜惡諡為『戾』以示懲戒！」
「享年二十八歲！」
「轟隆！」
朱元璋只覺腦袋被巨錘狠狠錘擊了一下，大腦一片空白，可很快便怒不可遏：
「老十二自焚而亡？還被朱允炆賜惡諡『戾』？」
陳鋒嘆息一聲，點點頭：「不錯，湘王朱柏，以文武雙全著稱，喜好讀書，結交名士，曾主持刊印《湘王府本》；性情剛毅，喜好兵略。常率護衛軍演練軍事；自號『紫虛子』，崇尚道家思想，在藩地頗有賢名。但或許就是因為其軍事才能以及與燕王朱棣交好，引起朝廷的猜忌。」
「這讓建文帝第一批削藩人員名單中就有他！」
嘎吱！
朱元璋將扶手捏得嘎吱響，臉色異常地猙獰，呼吸也急促起來。
腦海中回想著老十二朱柏的音容相貌，性格品行…
朱柏從小調皮搗蛋，但機敏有手段，為人仗義，頗有他幼年風範。
朱元璋非常的看重他，將其視為朱家麒麟子，已經在想將南方門戶荊州交給他來守護。
可…他對朱柏的寵愛反而成了害死他緣由。
這讓朱元璋尤心痛。
他根本接受不了自己這位兒子的死法…這讓他心如刀絞！
同時，對朱允炆的印象也越發惡劣。
雖然此時的朱允炆還未出生，可此時已經在朱元璋心中有了不好的印象。
那麼，這個時空，朱允炆即便不會受到朱元璋的虐待，可也別想沾染大位。
即便朱雄英，朱標都英年早逝，無緣皇位，朱元璋也不會將皇位再傳給朱允炆了。
本以為朱允炆是個仁義之君，所以傳位給他，
可不想剛登基便對自己的親叔叔下毒手，硬生生逼得老十二湘王朱柏自焚而死…
一想到此處，再回想朱柏臨死前說的話語，朱元璋眼眶有些發紅。
吸了吸鼻子，朱元璋聲音沙啞：「不愧是咱的兒子，一句『身為太祖子，南面而王，豈能辱於奴僕之手乎』，說得好啊，性格剛烈，沒給咱丟人，即便死了也是咱的好兒子！」
陳鋒默默點頭，完全能理解朱元璋的心情。
湘王朱標的死，確實是一種歷史遺憾。
這個人還是相當有賢民的，只可惜好人沒好報，禍害遺千年啊！
而與此同時，正在大本堂上課的老十二湘王朱柏重重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罵罵咧咧：
「肯定是四哥嫉妒我不用去鳳陽磨鍊，故意罵我！」
罵了一句，朱柏又嘿嘿直笑，「想來此時的四哥應當在啃發黑的饅頭，喝髒兮兮的水，風吹日曬，還要日夜操練…甚至下田種地…嘿嘿，累死你！」
如此一想，朱柏又高興起來！
而這讓遠在鳳陽府偏遠地區歷練的朱棣也忽然打了個噴嚏，罵罵咧咧：「肯定是老三那傢伙在咒我，哼，這次就比一比，看誰更厲害一些！」
說罷，朱棣吐了口唾沫在手上，舉起鋤頭就哼哧哼哧的……挖地！
沒錯，衛所兵是要種地的啊！
這才來了一個月不到，朱棣本就微黑的臉龐越發黑了，黑得發亮！
…
視線重回到武英殿，朱元璋很快調整好情緒。
畢竟這些事情在這個時空都還沒發生，那麼一切都還來得及，也沒必要太過傷心，因此朱元璋示意陳鋒繼續。
陳鋒這次也不再耽擱，繼續道：「最後的齊王倒是在封地多有不法，被弄了也應該的！」
「老七啊！」朱元璋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心中已經在想等有機會好好揍一頓這個不孝子。
陳鋒沒管，繼續講建文三傑的昏招：
「第二，打草驚蛇，在未充分準備軍事力量時，先削藩勢力較弱的藩王，卻讓實力最強的藩王朱棣警覺並爭取了足夠的備戰時間。」
「比如，朱棣為了麻痹朝廷，裝瘋賣傻，住豬圈，吃豬食…可私底下卻在府中圈養大量的雞鴨鵝，用來演示燕王府地底下的打鐵聲。」
「偏偏這等拙劣的手段確確實實麻痹到了朱允炆，讓朱允炆沒第一時間清算他。」
朱元璋再一次目瞪口呆，半晌咽了咽口水，駭然道：「老四這麼狠？這麼奸詐？」
住豬圈，吃豬食？
臥槽，這是一般人能幹得出來的？
這是真正的狠人啊！
陳鋒唏噓地點頭：「比陛下想的還要狠，還要能忍，還要有城府…不然他也不能成就大業！
比如陛下也不是非常能忍，當初郭天旭那般擠兌你，你都忍住了，沒第一時間弄死他，反而利用他拿下了金陵！」
朱元璋儕牙，手掌不斷摸著鬍鬚，一不小心就拔下了好幾根，疼得他齜牙咧嘴，半晌才道：「老四比咱還要狠！」
陳鋒笑笑沒說話，心中倒是覺得這父子倆半斤八兩，大哥別說二哥。
但不得不說，恰恰是這樣的人才能成就大業！
想成事，得對自己狠，對別人也狠才行啊！
心中再次給朱棣加了一道警鐘，朱元璋讓陳鋒繼續。
陳鋒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建文三傑低估了朱棣的軍事力量與軍事能力，結合上一點可以得知，朱棣早已經秘密進行軍械打造，並且為了瞞過去，在府中養了大批雞鴨鵝，而為何要養這些，陛下應該能明白吧！」
「雞鴨鵝這些家禽，平日間叫喚個不停，能夠很好地掩蓋打鐵聲！」朱元璋何等人物，陳鋒一說他就知道朱棣在打什麼算盤了。
可不得不說，這招是真好用啊！
打死朱允炆和建文三傑都想不到，朱棣一邊裝瘋賣傻，一邊用這招暗度陳倉…
朱元璋都唏噓不已！
老四真是人才啊！
陳鋒笑著點頭：「就是如此，而這正因如此，才讓建文三傑錯誤低估了朱棣的軍事力量，與軍事能力。」
「誤判燕王實力，建文三傑認為朱棣『孤立易取』，加上朝廷準備不足，便沒有第一個削藩燕王，反而開始先削藩其他親王，這無疑給了朱棣喘息之機。」
「再加上，用人不當，原本用老將長興侯耿炳文用得好好的，雖然耿炳文不善攻伐，但擅長守城，只要有他在，燕王朱棣想要一路破城南下幾乎不可能，那樣時間一長，朱棣必然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到時候朝廷便可輕易拿下。」
「可偏偏建文三傑再次出現誤判，取消了耿炳文的主將位置，改用我們的戰神李景隆為北伐燕藩的元帥…導致朝廷數十萬大軍屢戰屢敗，葬送了大好局面。」
朱元璋默然無言，人都有些麻了。
耿炳文之所以被封為長興侯，是因為當年他在長興守城十幾年，沒讓張士誠跨過半步邊界，對張士誠形成了極大的威懾，讓張士誠難以與陳友諒左右夾擊朱元璋，為朱元璋取得梟雄爭霸賽勝利有著巨大的意義。
並且，耿炳文為人老成持重，又懂得進退，一生不爭不搶，一直站隊朱元璋這邊。
這也是朱元璋為何留下他的原因。
因為這個人能力有，但不強，並且知足，沒有野心。
雖然攻伐之力不足，可守城天下無雙。
他的守城戰比徐達打得還好，足見其守城能力。
可攻伐之力不足也是相對而言，相對徐達、常遇春、藍玉這些人…
比起一般的將領，耿炳文還是相當牛的。
但就是這樣的人物，硬生生被建文三傑…啊呸，建文三傻還差不多，給白白浪費掉！
用上李九江那等人才…
朱元璋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反正人已麻，只能隨意揮手陳鋒繼續。
陳鋒失笑，繼續道：「第四，政治與軍事脫節，為何這麼說？因為方孝孺居然以儒家道德來約束軍事決策，例如讓朱允炆小心背上殺叔罵名，以至於讓朱允炆在下詔清繳燕藩之時，囑咐將領『莫使朕負殺書之名』，
導致前線將領束手束腳，不敢全力圍攻朱棣，有好幾次原本朝廷大軍可以絞殺朱棣的，可皆因此自縛手腳，讓朱棣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離戰場！」
「再者，忽視了輿論戰，朱棣以清君側為名發動靖難之役，建文朝廷卻未能有效揭露其野心，反而因削藩的激進政策失去了各地藩王與地方官員的支持。
導致各地藩王與地方官員坐山觀虎鬥，不願意下場。
最終朱棣打到南京，這些藩王與地方官紛紛上表效忠。」
朱元璋仰頭望天，將這些記載心中，但已經懶得發表看法。
陳鋒也不想多發表看法了，像在陳述事實一般：
「第五，內部決策分裂，其一，戰略搖擺，齊泰主張集中兵力直搗北平，黃子澄卻分兵多路，導致兵力分散。讓朱棣利用內線作戰的優勢各個擊破。」
「其二，後勤與作戰指揮混亂，朝廷軍隊數量占優，但後勤補給和將領協調不給力，遠遠沒有朱棣的燕軍指揮體系高度統一。」
「第六，多次錯失關鍵戰機，建文二年，鐵鉉與盛庸在東昌大敗朱棣，燕軍精銳幾乎覆滅，但朝廷卻未乘勝追擊，反而允許朱棣休整，使其次年捲土重來。
更搞笑的是，當時朱允炆急著來到太廟陛下靈位前報喜：皇爺爺，孫兒打敗了四叔！」
朱元璋嘴角微微抽。
陳鋒失笑：「不得不說，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其實在朱允炆心中，燕王朱棣是其一道心理陰影，朱棣氣勢洶洶時他膽戰心驚，自亂陣腳，胡亂聽從建文三傑的瞎指揮，而不聽從真正的有才能之人，比如盛庸、徐增壽、耿炳文等人的建議。
而稍稍占據了上風，馬上就飄了，認為自己完成了驚天大業，激動得無所適從…卻忘記了乘勝追擊！」
朱元璋面無表情。
「還有，忽視了北方防禦，朱棣孤軍南下時，朝廷居然未曾派兵切斷其退路或者偷襲空虛的北平，這讓朱棣猶如脫韁的野馬，無拘無束，無後顧之憂，可以全心全意地破城拔寨，一路南下。」
陳鋒話語不停，「第七，外交與聯盟失敗，未能聯合其他藩王，也忽視了地方的民心。」
「建文帝未能有效地拉攏當時兵力比朱棣還強的寧王朱權等勢力，反而被朱棣策反，讓朱棣有機會吞併了寧王朱權麾下的朵顏三衛，極大在增強了燕軍的戰鬥力。」
「並且，朱棣都能通過拉攏蒙古部族和北方邊軍來增強實力，可建文朝廷卻過度依賴江南文官集團，卻不會合理利用全國資源…
但凡他能從各地邊軍中調個幾十萬大軍壓上去，就算一人吐一口唾沫，怕是也要淹死燕軍不少人…偏偏他們什麼都沒做！」
說罷，陳鋒聳肩攤手：「建文三傑在削藩過程中大致了出了這七招昏招，而正是這七招昏招，徹底葬送了建文朝廷，敗壞了大好局面，堪稱逆天之舉…只不過他們被逆的一方！」
「而帶來的後果與評價便是，朱棣靖難功成，建文帝下落不明，建文勢力被朱棣大規模清洗，並且建文三傑在最後的忠義也只換來了朱棣更大規模地清洗建文舊臣，雖有節氣但卻顯得有些迂腐。」
「呼！呼！呼！」聽完陳鋒所有稱述，朱元璋只覺心中憋得慌，不斷地深呼吸，再呼吸…
同時不斷地安慰自己，這一切都還沒發生，沒發生，一切都還來得及，還有機會！
別急別急，彆氣彆氣，朱允炆還沒出生，氣了也沒用，找不到人發泄！
過了好一會，朱元璋才稍稍平復心中的不平靜，看向陳鋒：
「總結得很好，但太多了，咱一下子沒全記住，回去整理一番呈給咱，咱要寫進皇明祖訓，朱家世代帝王都要將這些銘記在心，不得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陳鋒一臉無語：「陛下剛剛不會讓人在一旁記錄啊！」
朱元璋輕哼一聲：「如此機密，咱如何會讓第三個人知道……」
可他話還沒說完，陳鋒就輕咳一聲，指了指屏風後，哭笑不得道：
「那太子殿下算第幾個？」
朱元璋一愣，順著陳鋒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朱標一臉複雜地從屏風後走出。
很顯然他之前就在了，只不過沒出聲，默默聽完了陳鋒的所有話。
直到剛剛沒忍住才發出聲響，被陳鋒感應到了。
不過，朱標本就打算出來了，並沒有隱瞞偷聽的意思。
畢竟，他也不需要偷聽…
朱元璋嘴角抽搐了一下，指了指朱標，無可奈何道：
「老大，你這可不是君子所為啊，好好的幹嘛偷聽，你想聽直接來啊，咱會不給你聽嗎？真的是…」
朱標嘆息：「兒臣並沒有想偷聽，只是不小心聽到，又怕打斷了陳鋒思路，故而停頓了一會…」
說罷，朱標擺擺手，嘆息：「父皇何必糾結這些，該在意的是陳鋒所說的內容，這些事關大明國本，不得不得重視啊！」
朱元璋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忽然對他道：「老大，要不你將那呂氏休了吧！」
「啊？」朱標傻眼！
陳鋒也哭笑不得！
「別賣關子了，快快講來，咱倒是要好好聽聽，咱留下的顧命大臣究竟愚蠢到何種地步，才能葬送掉咱留下的大好局面！」
「一個朝廷，一個藩王…之間差距天差地別，他們究竟做了什麼蠢事，才能送掉這一切？」
說這話時，朱元璋都有些無語了。
他真的想不到這怎麼敗掉的。
明眼看都是必勝的局面，可結果大跌眼鏡。
若不是陳鋒說得有模有樣，朱元璋都以為陳鋒在哄騙他了！
因此啊，朱元璋相當的好奇，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其中內情。
陳鋒輕咳一聲，試探性詢問：「那什麼，陛下真想知道？」
「廢話，當然想知道，你快說，咱不生氣就是，就當歷史教訓了，咱會將其記下來，寫入皇明祖訓，用以警示後世之君！」朱元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陳鋒齜了齜牙，有些不放心：「可我還是擔心陛下一氣之下給這『建文三傑』來個家族消消樂！」
朱元璋一愣：「啥消消樂？」
「咳咳！」陳鋒乾咳一聲，「就是給他們滅族了！」
朱元璋嘴角一抽，想了想，擺手：「不至於，咱不是那種人！」
陳鋒想翻白眼，但被朱元璋打斷了：「別廢話，你現在不說，咱立馬就讓人將方孝孺，方克勤父子弄死…其他兩人咱暫時不知道他們在哪，但這方孝孺父子是已經在咱眼皮子底下的，你小子也不希望看著這對父子被咱弄死吧？」
陳鋒目瞪口呆，張大嘴巴驚呆地看著朱元璋！
臥槽，你用這個來威脅我？
臥槽，真的臥槽了！
朱元璋也覺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堅持道：「反正咱要是成了暴君，都是你這奸臣所蠱惑的，後世史書上寫咱是明始皇，那你就趙高！」
陳鋒：「……」
你才是趙高，你全家都是趙高！
艹，你說老子是李斯就算了，居然說趙高…
艹你！
罵罵咧咧一陣，陳鋒也不再糾結，當即道：
「第一，削藩策略激進失當：操之過急，缺乏循序漸進，未優先分化藩王勢力，反而激化了矛盾。」
「建文帝在登基後，在建文三傑的主導下，短短一年內在連削五王……」
說著，陳鋒停頓了一下看了眼朱元璋。
果不其然，朱元璋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這裡還是忍不住詢問一句：「哪五王？削藩後他們的處境咋樣？」
不管如何，老朱都是愛子如子的好父親，平日間對子嗣後裔也寵愛得不行。
因此，在聽到削藩，朱元璋最關心的便是這些兒子被削藩後的處境。
陳鋒思索片刻，開口：「應該是先周，再代、岷、湘、齊！」
「呃？」朱元璋愕然，一臉迷茫：「為啥？為什麼是他們？」
陳鋒想了想道：「應該是建文三傑認為，周王與燕王朱棣乃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最應當先剪除周王，削弱燕王的援兵！」
說到此處，陳鋒也好奇詢問：「陛下，這燕王朱棣到底是您與皇后娘娘親生的…還是其母后另有他人，這後世史書中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燕王朱棣的親生母親就是馬皇后…可又說與周王朱橚是親兄弟…那周王朱橚豈不也是馬皇后親生的？」
「也有人說，燕王朱棣的親生母親是碽妃，是個蒙古族或者高麗妃子？」
「所以燕王朱棣的親生母親到底是誰？」
陳鋒這也是採訪到老朱本人了，可以明確一下朱棣的母親到底是誰？
朱元璋剛剛還在因為朱允炆的削藩臉色難看呢，結果被陳鋒這一問直接問懵了。
他上下打量了陳鋒好幾眼，見陳鋒這傢伙那期待的眼神，顯然是個喜歡聽八卦的傢伙！
嘴角抽了抽，朱元璋不想回答…但見陳鋒那一副快說快說，你不說我也不說的表情，朱元璋頓時無奈了，悶悶道：「碽妃！」
「哦豁！」陳鋒驚嘆一陣，隨即失笑道：「那說是馬皇后的大概是朱棣登基後故意傳出去的，為的就是證明自己是嫡子，繼承大統的正統性！」
「而這也才合理，這樣朱允炆首先削藩削的是周王朱橚就說得過去了，燕王朱棣與周王朱橚確實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其母妃就是碽妃！」
這算是實錘了家人們！
朱棣的老娘確實不是馬皇后，而是碽妃！
畢竟，老朱親自承認的，總不會有錯了吧！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後世史書上記載老四的親生母親是咱妹子？」
陳鋒聳聳肩：「大概是他登基後篡改的，畢竟那時候的他名聲並不太好，急需找各種各樣的理由來證明自己繼承皇位的正統性，他也怕背上罵名的！」
朱元璋無語望天，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老四這是為了皇位，連親娘都不要了！
但想了想，朱元璋為朱棣辯解了一句：
「其實他說的也不算錯，碽妃雖然是老四和老五的親生母親，但去世得早，老四老五都還小就走了，他們哥倆都沒怎麼見過其親生母親。後來，咱將老四交給皇后撫養，老五交給其他妃子撫養了。」
「所以，老四其實也是皇后撫養長大的，他將皇后視為親生母親也可以理解！」
陳鋒笑著點點頭，也沒多發表看法。
皇室內類似狗血之事不少，不能深究，一旦深究起來…能驚呆你！
輕咳一聲，陳鋒回歸正題：「周王先被抓，然後是代王，至於為何是代王，大概都因為代王的封地距離燕王最近，也是戍邊賽王，應是剪除燕王朱棣的羽翼為目的。」
「再然後是岷王…這個大概是隨意的吧！」
「倒是湘王…有些那啥！」
「那啥是什麼？」朱元璋挑眉。
陳鋒又一次輕咳一聲，今日都不知道輕咳多少次了，為的就是緩解唏噓：
「在削掉岷王后，有人告發湘王朱柏『偽造寶鈔，擅殺人』，隨後朱允炆下詔問責，並派軍隊包圍荊州，朱柏辯白無果，憤然留下一句『吾聞前代大臣下獄，多自引決。身為太祖子，南面而王，豈能辱於奴僕之手乎』，說罷，闔宮自焚，妃妾，侍從多人殉死，其狀慘烈。」
「建文帝聞訊後，為保自身削藩大義，削其封號，賜惡諡為『戾』以示懲戒！」
「享年二十八歲！」
「轟隆！」
朱元璋只覺腦袋被巨錘狠狠錘擊了一下，大腦一片空白，可很快便怒不可遏：
「老十二自焚而亡？還被朱允炆賜惡諡『戾』？」
陳鋒嘆息一聲，點點頭：「不錯，湘王朱柏，以文武雙全著稱，喜好讀書，結交名士，曾主持刊印《湘王府本》；性情剛毅，喜好兵略。常率護衛軍演練軍事；自號『紫虛子』，崇尚道家思想，在藩地頗有賢名。但或許就是因為其軍事才能以及與燕王朱棣交好，引起朝廷的猜忌。」
「這讓建文帝第一批削藩人員名單中就有他！」
嘎吱！
朱元璋將扶手捏得嘎吱響，臉色異常地猙獰，呼吸也急促起來。
腦海中回想著老十二朱柏的音容相貌，性格品行…
朱柏從小調皮搗蛋，但機敏有手段，為人仗義，頗有他幼年風範。
朱元璋非常的看重他，將其視為朱家麒麟子，已經在想將南方門戶荊州交給他來守護。
可…他對朱柏的寵愛反而成了害死他緣由。
這讓朱元璋尤心痛。
他根本接受不了自己這位兒子的死法…這讓他心如刀絞！
同時，對朱允炆的印象也越發惡劣。
雖然此時的朱允炆還未出生，可此時已經在朱元璋心中有了不好的印象。
那麼，這個時空，朱允炆即便不會受到朱元璋的虐待，可也別想沾染大位。
即便朱雄英，朱標都英年早逝，無緣皇位，朱元璋也不會將皇位再傳給朱允炆了。
本以為朱允炆是個仁義之君，所以傳位給他，
可不想剛登基便對自己的親叔叔下毒手，硬生生逼得老十二湘王朱柏自焚而死…
一想到此處，再回想朱柏臨死前說的話語，朱元璋眼眶有些發紅。
吸了吸鼻子，朱元璋聲音沙啞：「不愧是咱的兒子，一句『身為太祖子，南面而王，豈能辱於奴僕之手乎』，說得好啊，性格剛烈，沒給咱丟人，即便死了也是咱的好兒子！」
陳鋒默默點頭，完全能理解朱元璋的心情。
湘王朱標的死，確實是一種歷史遺憾。
這個人還是相當有賢民的，只可惜好人沒好報，禍害遺千年啊！
而與此同時，正在大本堂上課的老十二湘王朱柏重重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罵罵咧咧：
「肯定是四哥嫉妒我不用去鳳陽磨鍊，故意罵我！」
罵了一句，朱柏又嘿嘿直笑，「想來此時的四哥應當在啃發黑的饅頭，喝髒兮兮的水，風吹日曬，還要日夜操練…甚至下田種地…嘿嘿，累死你！」
如此一想，朱柏又高興起來！
而這讓遠在鳳陽府偏遠地區歷練的朱棣也忽然打了個噴嚏，罵罵咧咧：「肯定是老三那傢伙在咒我，哼，這次就比一比，看誰更厲害一些！」
說罷，朱棣吐了口唾沫在手上，舉起鋤頭就哼哧哼哧的……挖地！
沒錯，衛所兵是要種地的啊！
這才來了一個月不到，朱棣本就微黑的臉龐越發黑了，黑得發亮！
…
視線重回到武英殿，朱元璋很快調整好情緒。
畢竟這些事情在這個時空都還沒發生，那麼一切都還來得及，也沒必要太過傷心，因此朱元璋示意陳鋒繼續。
陳鋒這次也不再耽擱，繼續道：「最後的齊王倒是在封地多有不法，被弄了也應該的！」
「老七啊！」朱元璋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心中已經在想等有機會好好揍一頓這個不孝子。
陳鋒沒管，繼續講建文三傑的昏招：
「第二，打草驚蛇，在未充分準備軍事力量時，先削藩勢力較弱的藩王，卻讓實力最強的藩王朱棣警覺並爭取了足夠的備戰時間。」
「比如，朱棣為了麻痹朝廷，裝瘋賣傻，住豬圈，吃豬食…可私底下卻在府中圈養大量的雞鴨鵝，用來演示燕王府地底下的打鐵聲。」
「偏偏這等拙劣的手段確確實實麻痹到了朱允炆，讓朱允炆沒第一時間清算他。」
朱元璋再一次目瞪口呆，半晌咽了咽口水，駭然道：「老四這麼狠？這麼奸詐？」
住豬圈，吃豬食？
臥槽，這是一般人能幹得出來的？
這是真正的狠人啊！
陳鋒唏噓地點頭：「比陛下想的還要狠，還要能忍，還要有城府…不然他也不能成就大業！
比如陛下也不是非常能忍，當初郭天旭那般擠兌你，你都忍住了，沒第一時間弄死他，反而利用他拿下了金陵！」
朱元璋儕牙，手掌不斷摸著鬍鬚，一不小心就拔下了好幾根，疼得他齜牙咧嘴，半晌才道：「老四比咱還要狠！」
陳鋒笑笑沒說話，心中倒是覺得這父子倆半斤八兩，大哥別說二哥。
但不得不說，恰恰是這樣的人才能成就大業！
想成事，得對自己狠，對別人也狠才行啊！
心中再次給朱棣加了一道警鐘，朱元璋讓陳鋒繼續。
陳鋒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建文三傑低估了朱棣的軍事力量與軍事能力，結合上一點可以得知，朱棣早已經秘密進行軍械打造，並且為了瞞過去，在府中養了大批雞鴨鵝，而為何要養這些，陛下應該能明白吧！」
「雞鴨鵝這些家禽，平日間叫喚個不停，能夠很好地掩蓋打鐵聲！」朱元璋何等人物，陳鋒一說他就知道朱棣在打什麼算盤了。
可不得不說，這招是真好用啊！
打死朱允炆和建文三傑都想不到，朱棣一邊裝瘋賣傻，一邊用這招暗度陳倉…
朱元璋都唏噓不已！
老四真是人才啊！
陳鋒笑著點頭：「就是如此，而這正因如此，才讓建文三傑錯誤低估了朱棣的軍事力量，與軍事能力。」
「誤判燕王實力，建文三傑認為朱棣『孤立易取』，加上朝廷準備不足，便沒有第一個削藩燕王，反而開始先削藩其他親王，這無疑給了朱棣喘息之機。」
「再加上，用人不當，原本用老將長興侯耿炳文用得好好的，雖然耿炳文不善攻伐，但擅長守城，只要有他在，燕王朱棣想要一路破城南下幾乎不可能，那樣時間一長，朱棣必然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到時候朝廷便可輕易拿下。」
「可偏偏建文三傑再次出現誤判，取消了耿炳文的主將位置，改用我們的戰神李景隆為北伐燕藩的元帥…導致朝廷數十萬大軍屢戰屢敗，葬送了大好局面。」
朱元璋默然無言，人都有些麻了。
耿炳文之所以被封為長興侯，是因為當年他在長興守城十幾年，沒讓張士誠跨過半步邊界，對張士誠形成了極大的威懾，讓張士誠難以與陳友諒左右夾擊朱元璋，為朱元璋取得梟雄爭霸賽勝利有著巨大的意義。
並且，耿炳文為人老成持重，又懂得進退，一生不爭不搶，一直站隊朱元璋這邊。
這也是朱元璋為何留下他的原因。
因為這個人能力有，但不強，並且知足，沒有野心。
雖然攻伐之力不足，可守城天下無雙。
他的守城戰比徐達打得還好，足見其守城能力。
可攻伐之力不足也是相對而言，相對徐達、常遇春、藍玉這些人…
比起一般的將領，耿炳文還是相當牛的。
但就是這樣的人物，硬生生被建文三傑…啊呸，建文三傻還差不多，給白白浪費掉！
用上李九江那等人才…
朱元璋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反正人已麻，只能隨意揮手陳鋒繼續。
陳鋒失笑，繼續道：「第四，政治與軍事脫節，為何這麼說？因為方孝孺居然以儒家道德來約束軍事決策，例如讓朱允炆小心背上殺叔罵名，以至於讓朱允炆在下詔清繳燕藩之時，囑咐將領『莫使朕負殺書之名』，
導致前線將領束手束腳，不敢全力圍攻朱棣，有好幾次原本朝廷大軍可以絞殺朱棣的，可皆因此自縛手腳，讓朱棣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離戰場！」
「再者，忽視了輿論戰，朱棣以清君側為名發動靖難之役，建文朝廷卻未能有效揭露其野心，反而因削藩的激進政策失去了各地藩王與地方官員的支持。
導致各地藩王與地方官員坐山觀虎鬥，不願意下場。
最終朱棣打到南京，這些藩王與地方官紛紛上表效忠。」
朱元璋仰頭望天，將這些記載心中，但已經懶得發表看法。
陳鋒也不想多發表看法了，像在陳述事實一般：
「第五，內部決策分裂，其一，戰略搖擺，齊泰主張集中兵力直搗北平，黃子澄卻分兵多路，導致兵力分散。讓朱棣利用內線作戰的優勢各個擊破。」
「其二，後勤與作戰指揮混亂，朝廷軍隊數量占優，但後勤補給和將領協調不給力，遠遠沒有朱棣的燕軍指揮體系高度統一。」
「第六，多次錯失關鍵戰機，建文二年，鐵鉉與盛庸在東昌大敗朱棣，燕軍精銳幾乎覆滅，但朝廷卻未乘勝追擊，反而允許朱棣休整，使其次年捲土重來。
更搞笑的是，當時朱允炆急著來到太廟陛下靈位前報喜：皇爺爺，孫兒打敗了四叔！」
朱元璋嘴角微微抽。
陳鋒失笑：「不得不說，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其實在朱允炆心中，燕王朱棣是其一道心理陰影，朱棣氣勢洶洶時他膽戰心驚，自亂陣腳，胡亂聽從建文三傑的瞎指揮，而不聽從真正的有才能之人，比如盛庸、徐增壽、耿炳文等人的建議。
而稍稍占據了上風，馬上就飄了，認為自己完成了驚天大業，激動得無所適從…卻忘記了乘勝追擊！」
朱元璋面無表情。
「還有，忽視了北方防禦，朱棣孤軍南下時，朝廷居然未曾派兵切斷其退路或者偷襲空虛的北平，這讓朱棣猶如脫韁的野馬，無拘無束，無後顧之憂，可以全心全意地破城拔寨，一路南下。」
陳鋒話語不停，「第七，外交與聯盟失敗，未能聯合其他藩王，也忽視了地方的民心。」
「建文帝未能有效地拉攏當時兵力比朱棣還強的寧王朱權等勢力，反而被朱棣策反，讓朱棣有機會吞併了寧王朱權麾下的朵顏三衛，極大在增強了燕軍的戰鬥力。」
「並且，朱棣都能通過拉攏蒙古部族和北方邊軍來增強實力，可建文朝廷卻過度依賴江南文官集團，卻不會合理利用全國資源…
但凡他能從各地邊軍中調個幾十萬大軍壓上去，就算一人吐一口唾沫，怕是也要淹死燕軍不少人…偏偏他們什麼都沒做！」
說罷，陳鋒聳肩攤手：「建文三傑在削藩過程中大致了出了這七招昏招，而正是這七招昏招，徹底葬送了建文朝廷，敗壞了大好局面，堪稱逆天之舉…只不過他們被逆的一方！」
「而帶來的後果與評價便是，朱棣靖難功成，建文帝下落不明，建文勢力被朱棣大規模清洗，並且建文三傑在最後的忠義也只換來了朱棣更大規模地清洗建文舊臣，雖有節氣但卻顯得有些迂腐。」
「呼！呼！呼！」聽完陳鋒所有稱述，朱元璋只覺心中憋得慌，不斷地深呼吸，再呼吸…
同時不斷地安慰自己，這一切都還沒發生，沒發生，一切都還來得及，還有機會！
別急別急，彆氣彆氣，朱允炆還沒出生，氣了也沒用，找不到人發泄！
過了好一會，朱元璋才稍稍平復心中的不平靜，看向陳鋒：
「總結得很好，但太多了，咱一下子沒全記住，回去整理一番呈給咱，咱要寫進皇明祖訓，朱家世代帝王都要將這些銘記在心，不得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陳鋒一臉無語：「陛下剛剛不會讓人在一旁記錄啊！」
朱元璋輕哼一聲：「如此機密，咱如何會讓第三個人知道……」
可他話還沒說完，陳鋒就輕咳一聲，指了指屏風後，哭笑不得道：
「那太子殿下算第幾個？」
朱元璋一愣，順著陳鋒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朱標一臉複雜地從屏風後走出。
很顯然他之前就在了，只不過沒出聲，默默聽完了陳鋒的所有話。
直到剛剛沒忍住才發出聲響，被陳鋒感應到了。
不過，朱標本就打算出來了，並沒有隱瞞偷聽的意思。
畢竟，他也不需要偷聽…
朱元璋嘴角抽搐了一下，指了指朱標，無可奈何道：
「老大，你這可不是君子所為啊，好好的幹嘛偷聽，你想聽直接來啊，咱會不給你聽嗎？真的是…」
朱標嘆息：「兒臣並沒有想偷聽，只是不小心聽到，又怕打斷了陳鋒思路，故而停頓了一會…」
說罷，朱標擺擺手，嘆息：「父皇何必糾結這些，該在意的是陳鋒所說的內容，這些事關大明國本，不得不得重視啊！」
朱元璋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忽然對他道：「老大，要不你將那呂氏休了吧！」
「啊？」朱標傻眼！
陳鋒也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