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震驚!少女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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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府已然從昔日偏居皇城一隅的單進小院,遷至緊鄰宮闕的三進深宅。

  這處宅邸乃是朱元璋特意恩賞給陳鋒的,旨在方便他隨時出入宮禁,盡忠職守。

  暮春的夜,寒意依舊沁人,但皎皎月華傾瀉如銀,為夜色增添了幾分柔美。

  陳府的飯廳內,父子二人相對而坐,默默進食。

  陳懷義飽讀聖賢書,恪守「食不語,寢不言」的古訓;

  而陳鋒卻是因為飢腸轆轆——此前在魏國公府習武一個多時辰,歸家後又在田間勞作半晌,以他日益強健的體魄,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此刻正狼吞虎咽地消滅著眼前的飯菜,根本無暇開口。

  突然,清脆的「叮噹」聲打破了寂靜,父子倆的筷子在碗中相撞,目光也隨之交匯。

  陳懷義面露不悅,而陳鋒卻狡黠一笑,手腕輕翻,將盤中最後一塊色澤紅亮的紅燒肉夾走,迅速送入嘴中。

  待陳懷義反應過來,肉塊早已入腹。

  老父親頓時急得臉色漲紅,手指顫抖著指向陳鋒,卻又一時語塞。

  不過,心底卻暗自欣慰:兒子雖然近來行事神秘莫測,但這貪吃搶食的性子倒是一點未變。

  陳鋒全然不顧父親的反應,將最後一口鮮香的魚湯一飲而盡,這才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望著陳懷義:「老登,你不是好奇我今天都忙些啥嗎?」

  「阿福已經跟我說了,不就是在種花嘛。」陳懷義放下碗筷,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嘴角,語氣中滿是不以為然。

  陳鋒輕笑一聲,轉頭看向蹲在門口仰望星空的福伯:「福伯,誰告訴你我今天種的是花?」

  阿福先是看看陳鋒,又瞅瞅陳懷義,憨厚地笑道:「我猜的!」

  「噗!」陳懷義一口茶湯差點噴了出來,沒好氣地瞪了福伯一眼:「阿福,瞎猜的事你還說得有板有眼?」

  「說得篤定些,您不就更容易信了嘛!」福伯依舊滿臉笑意,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氣得陳懷義直想跺腳。

  陳鋒見狀,放聲大笑,對著福伯豎起大拇指:「福伯說得在理!往後對外,就咬定我種的是花!」

  阿福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少爺說什麼就是什麼!」

  陳懷義臉色一黑,狠狠瞪了眼這個向來偏心的老管家,隨後將目光轉向陳鋒,沒好氣地問道:「聽你這意思,你今天種的那兩株作物不簡單?」

  陳鋒鄭重地點點頭:「何止不簡單,尤其是那株藤蔓……」

  片刻之後,陳鋒再次詳細地向父親和福伯介紹了紅薯與辣椒的特性。

  他之所以不厭其煩地複述,是擔心這兩人不夠重視,萬一被小動物或飛鳥糟蹋了,那可就功虧一簣了。

  聽完陳鋒的講述,陳懷義與福伯驚得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陳鋒。

  福伯更是滿臉擔憂地湊上前,伸手探了探陳鋒的額頭,神色焦慮:「少爺,你沒發燒吧?還記得飄香樓的花魁叫啥名字不?可別嚇我啊……」

  陳鋒:「……」

  而陳懷義則神色凝重,目光中滿是狐疑。

  比起福伯單純擔心陳鋒的安危,他想得更為深遠。

  若真如兒子所言,世間存在如此高產的作物,那對於大明王朝而言,無疑是一個驚天動地的好消息。

  若能讓天下百姓都能吃飽飯……

  想到此處,陳懷義渾身微微顫抖,猛地站起身來,緊緊盯著陳鋒,眼神中滿是急切:「你小子沒說假話?」

  陳鋒無奈地拍開福伯的手,說道:「等著瞧便是,我跟你們說這些,就是想讓爹和福伯多上心,好好看護那兩株作物,千萬別讓什麼野貓野狗給刨了。至於真假,過幾個月自然見分曉!」

  見陳鋒如此認真,福伯也不禁有些遲疑:「少爺,你……你是認真的?」

  陳鋒聳了聳肩,鄭重地說道:「尤其是福伯,往後沒事就守在那兩株作物旁邊,哪兒也別去,就盯著,把那些偷嘴的鳥獸都趕走。」

  福伯見陳鋒態度堅決,當即咧嘴應下:「好!聽少爺的!」

  說罷,轉身就要往後院菜地跑去。

  陳鋒哭笑不得,連忙阻攔:「晚上不用守,白天盯著就行!」

  「那可不行!夜裡老鼠多著呢!既然少爺這麼看重,我必須得防著!這陣子我就搬到後院住!」福伯態度十分堅決,任誰勸都沒用。


  陳鋒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叮囑福伯注意保暖。

  他深知福伯是個直腸子,說一不二,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

  等福伯離開後,陳懷義的呼吸愈發急促,一把抓住陳鋒的手臂,急切地問道:「鋒兒,那紅薯當真有那麼高產?」

  陳鋒被捏得生疼,無奈地說道:「我騙你做什麼?幾個月後自有分曉。」

  「好!為父拭目以待!」陳懷義激動地點頭,眼中滿是憧憬,「若真如你所說,那大明百姓豈不是都能吃飽飯了,哈哈哈!」

  陳懷義一生胸懷天下,心系蒼生,始終以匡扶社稷、造福百姓為己任。

  他曾當面向朱元璋直言,自己效忠的是朝廷、是天下,而非某一位君主。

  若君主行事有失,他定會冒死進諫。

  此刻聽聞紅薯有望解決百姓溫飽,他心中的激動與期待可想而知,看向陳鋒的眼神中,也滿是欣慰——自己這兒子,終於成長為能擔大任、為國為民的棟樑之才了。

  然而,陳鋒卻被父親那飽含慈愛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輕咳一聲,打斷了陳懷義的遐想:「作物雖好,但產量高並不意味著百姓就能填飽肚子。」

  說著,他想起了前世所學的歷史:清朝末年,紅薯、土豆、玉米等高產作物早已傳入中國並廣泛種植,可依舊有無數百姓餓死街頭。

  究其原因,正是土地兼併日益嚴重,富者田連阡陌,貧者卻無立錐之地。

  而那些權貴富人根本不屑以雜糧為主食,反而大量種植經濟作物,導致糧食產量進一步下降。

  而這種現象,在歷朝歷代末期幾乎都無法避免。

  陳懷義的笑容漸漸凝固,他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失落:「還是得靠聖明君主啊!若陛下願意大力推廣這種作物,或許能迎來一段百姓安居樂業的盛世。即便盛世短暫,只要能留下種子,日後定能生根發芽,後世之君也會效仿。」

  陳鋒贊同地點點頭:「爹說得沒錯。正因如此,我才如此用心培育紅薯。而且,此事也得到了陛下的首肯,他有意大力推廣。想來,不出十年,您期盼的盛世便能到來!」

  「當真?」陳懷義眼中瞬間亮起光芒,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陳鋒拍了拍胸脯,自信滿滿地說道:「也不看看是誰在操辦這事!有我在,還有什麼辦不成的?」

  陳懷義嘴角微微抽搐,沒好氣地拍了拍陳鋒的肩膀:「別太得意!小心陛下『兔死狗烹』……咳咳,總之,你行事一定要低調些!」

  他雖為兒子的成就感到驕傲,但也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生怕陳鋒年少氣盛,因一時風光而招來禍端。

  陳鋒卻爽朗地大笑起來:「老爹放心!我定要帶領大明這艘巨輪,駛向光明的未來!」

  「這話可別亂說!要是被陛下聽見,定要治你個意圖謀反的大罪!」陳懷義急忙提醒道。

  陳鋒卻不以為意,笑嘻嘻地說道:「這話可是陛下親口說的!」

  「啊?」陳懷義一愣,滿臉驚愕。但很快,他又回過神來,語重心長地說道:「陛下或許只是客氣話,你可千萬別當真,否則後患無窮。」

  陳鋒連連點頭:「老登教訓得是,我記住了!」

  陳懷義心中湧起一陣欣慰,兒子終於肯聽勸了。

  可還沒等他高興太久,陳鋒便話鋒一轉:「今日陛下又賞賜了我千兩白銀、百畝良田、三千貫寶鈔、十匹絹帛,還有十個婢女……唉,人太優秀也是煩惱,賞賜多得都花不完!」

  陳懷義頓時語塞,心中暗自苦笑。

  有這麼個兒子,當爹的真是又喜又愁:兒子沒出息吧,顯得自己教子無方;太出色了,又覺得自己無能老也。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被兒子狠狠「秀」了一把。

  不過轉念一想,陳家如今蒸蒸日上,倒也是件幸事。

  他輕咳一聲,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提醒道:「婢女就別留了,咱們父子倆,有阿福照應就夠了,用不著旁人伺候。」

  陳鋒點頭應道:「我也這麼覺得。十個婢女來了,還得我養著,實在不划算,不要也罷!」

  陳懷義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你能想明白就好。」

  隨後,父子二人又聊起了為官之道。


  大多時候,都是陳懷義在諄諄教誨,陳鋒在認真聆聽。

  難得有這樣的相處時光,父子倆相談甚歡。

  陳懷義雖生性耿直,但並非不通世故,對於官場的生存之道,他也頗有心得。

  他自己可以剛正不阿,但卻希望兒子行事謹慎,切莫莽撞。

  臨別之際,陳懷義再三叮囑:陳家三代單傳,陳鋒在成親生子、延續香火之前,切不可行事孟浪。

  言下之意,便是催促陳鋒早日成家。

  陳鋒只能含糊其辭地敷衍著——畢竟,他與朱英嬈的婚事早已定下,說好要等她年滿十八。況且,就算他和朱英嬈願意提前完婚,朱元璋和馬皇后也絕不會答應,眼下也只能先穩住父親。

  ……

  與此同時,慈寧宮內,朱英嬈正繪聲繪色地向馬皇后講述著今日在魏國公府的所見所聞。

  說到興處,她興奮地摟住馬皇后的手臂,搖晃著說道:「母后,陳鋒的習武天賦簡直驚人!魏國公都說,用不了幾個月,他就能學有所成。」

  說著,她臉頰泛起紅暈,眼神中滿是期待,「母后,女兒好想嫁人啊!您就答應讓我和陳鋒早點成親吧!」

  起初,馬皇后還沉浸在陳鋒天賦異稟的驚嘆中,可聽著聽著,便察覺到不對勁,哭笑不得地看著女兒,搖頭拒絕。

  朱英嬈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羞紅著臉跑開了。

  馬皇后望著女兒遠去的背影,滿心疑惑:陳鋒習武天賦好,怎麼就讓女兒這麼著急嫁人了?

  另一邊,回到寢宮的朱英嬈對著銅鏡,托著腮幫子,幽幽地嘆了口氣:「再不成親,怎麼能天天和陳鋒待在一起嘛!萬一有別的女子勾引他,可怎麼辦……唉,真是愁死人了!」

  一旁的貼身宮女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平日裡無憂無慮的公主殿下,竟也有如此「患得患失」的一面。

  ……

  朱英嬈之所以突然急切地想要嫁給陳鋒,實則是事出有因。

  在魏國公府中,朱英嬈敏銳地察覺到,好閨蜜徐妙雲看向陳鋒的眼神,有好幾次都悄然發生了變化。

  那種眼神,朱英嬈再熟悉不過,那是一個女子對男子萌生好奇與興趣的眼神。

  與她初見陳鋒時,眼底藏著的興趣一樣。

  雖說徐妙雲將這份心思掩飾得極為隱秘,可朱英嬈看似天真爛漫、大大咧咧,實則心思細膩如發,尤其是在陳鋒這件事上,更是敏感得超乎尋常。

  儘管不能確鑿認定徐妙雲對陳鋒有意,

  僅從這些便足以彰顯陳鋒自身魅力非凡。

  如陳鋒這般生得丰神俊朗,既有過人的能力的男子,走在外面,也會引得無數女子側目。

  不僅徐妙雲,就連路過的陌生女子,也總會忍不住多看他幾眼。

  而這一切,都讓朱英嬈心中泛起陣陣危機感。

  於是,她才在不經意間,試探母后對於她和陳鋒婚期的態度。

  只可惜,母后態度十分堅決,絲毫不願提前她與陳鋒的婚期,這可把朱英嬈愁壞了。

  ……

  而朱英嬈的這些小心思,終究沒能逃過馬皇后和朱元璋的眼睛。

  貼身宮女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二人。

  夫妻倆聽聞後,面面相覷許久。

  過了半晌,馬皇后率先打破沉默,猶豫著開口道:「要不,就把英嬈和陳鋒的婚期提前吧?」

  朱元璋微微皺起眉頭,沉思片刻後說道:「提前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陳鋒此前也說過,女子不宜過早成婚。太早生育的話,難產的機率會大大增加,咱可不想讓自家女兒去冒這個險!」

  馬皇后聽了,也跟著蹙起了眉頭。

  當初,正是因為陳鋒依據後世醫學經驗,提出女子最好不要過早成婚生子,陳鋒與朱英嬈的婚事才被推遲,就連長公主臨安公主和李善長之子李琪的婚事也受到影響。

  可如今,自家女兒卻迫不及待,生怕陳鋒被他人搶走。

  想到這裡,夫妻倆也是又好氣又好笑。

  堂堂嫡公主,竟然擔心自己看中的駙馬被別人搶走,說出去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但一想到那人是陳鋒,似乎又變得情有可原了。


  畢竟陳鋒確實優秀得令人讚嘆,就連馬皇后也不得不承認,他無論是容貌還是才能,都堪稱世間翹楚。

  如此出眾的人物,難免會吸引眾多女子的傾慕。

  就像朱元璋自己,功成名就之後,無數女子主動投懷送抱,即便他是一代英雄,也難以抵禦美人的誘惑,不斷納妾。

  這就讓馬皇后為女兒的婚事倍感頭疼,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馬皇后靈機一動,忽然說道:「要不,先讓英嬈和陳鋒成親,但暫時不要孩子。」

  朱元璋聞言一愣,摸著下巴思索起來:「如果不考慮名聲問題的話,這個辦法倒是可行。只要不生孩子,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馬皇后疑惑地挑眉問道:「什麼名聲?」

  朱元璋摸著鬍鬚,解釋道:「嫁過去好幾年都沒有孩子,英嬈說不定會被人傳言不能生育,這對她的名聲可不好。」

  馬皇后臉色微微一變,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自己剛剛一心為女兒著想,竟然忘了在這個時代,女子不能生育會被視為不祥,丈夫甚至有權提出和離。

  更何況,朱英嬈身為公主,一舉一動都備受世人矚目。

  若是她成婚後遲遲無法生育,必定會引發各種流言蜚語,不僅會對她個人造成傷害,也會有損朱家的名聲。

  一時間,夫妻倆又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看來,無論身份地位如何,一旦涉及兒女的婚事,就算是皇帝和皇后,也免不了要為此發愁。

  而此時的陳鋒,還全然不知兩人的顧慮。

  若是他知道了,恐怕只會嗤笑一聲,並不將這些問題放在心上。

  在後世,女子不能生育根本算不得什麼大事,丁克家庭比比皆是,也沒人會對此指指點點。

  陳鋒也從不覺得不能生孩子有什麼丟人的,更何況,朱英嬈又不是真的不能生育,只是暫時不生罷了,何必在意他人的閒言碎語。

  只可惜,陳鋒並不知曉馬皇后和朱元璋的擔憂。

  糾結了許久,夫妻倆也沒能想出一個妥善的辦法,只好先將此事擱置一旁。

  反正朱英嬈也只是隨口一提,並沒有非要儘快完婚的意思,說不定拖著拖著,她就把這件事忘了。

  朱英嬈的婚事暫且放下,馬皇后又提起了另一件讓朱元璋猶豫不決的事情,那就是燕王朱棣的婚事。

  按照原本的歷史走向,洪武八年,朱元璋就會安排燕王朱棣與徐達的長女徐妙雲結親,隨後在洪武九年舉行婚禮。

  但因為陳鋒的穿越,向朱元璋透露了一段他不願面對的歷史——靖難之役。

  在那場戰役中,徐妙雲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若沒有她,朱棣想要成功靖難恐怕沒那麼簡單。

  特別是在朱棣前往大寧向寧王朱權借兵期間,李景隆率領五十萬大軍圍攻北平。

  危急時刻,是徐妙雲臨危不懼,身披戰甲登上城頭鼓舞士氣,這才憑藉三萬守軍,硬生生抵擋住了李景隆五十萬大軍的攻城。

  雖然北平城最後險些被攻破,但也成功拖延到了朱棣率領援軍返回。

  也正是因為得到了大寧朵顏三衛的支持,朱棣的軍隊實力大增,得以一路南下,勢如破竹般打到南京,完成靖難大業。

  徐妙雲無論是在當下還是後世所展現出的卓越才能,都足以證明她是一位心懷丘壑、城府極深、手段高明的奇女子。

  她也是繼馬皇后之後,又一位賢良淑德的皇后。

  正是因為馬皇后和徐皇后兩代賢后的典範作用,為大明後續湧現出眾多賢惠的皇后奠定了基礎。

  比如徐妙雲之後的張皇后,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賢后。

  可以說,徐妙雲在其中起到了承上啟下的關鍵作用。

  更何況,如今尚且年少的徐妙雲,就已經展現出了遠超同齡人的非凡能力。

  且不說她年紀輕輕就將魏國公府管理得井井有條,單是她博覽群書,在京城獲得「女諸生」的美譽,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

  「女諸生」,大致相當於女夫子的意思。

  在大明,雖然文風逐漸開放,但「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觀念,依舊被許多文人士子奉為圭臬。


  一個女子能得到如此高的讚譽,其才華必定遠超那些同樣被稱為夫子的男子。

  然而,越是了解徐妙雲的優秀,朱元璋就越是猶豫不決。

  他開始反覆思索,到底還要不要按照原計劃,讓老四朱棣和徐妙雲結親呢?

  此時馬皇后再次提及此事,並表示朱棣年紀漸長,也到了該婚配的年紀,這讓朱元璋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看向馬皇后說道:「妹子,皇子皇女的婚事,向來都是你拿主意,這次怎麼反倒來問咱了?」

  馬皇后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我要是擅自決定老四的婚事,你不得跟我吵得不可開交!你倒好,既不想讓我做主,自己又嫌麻煩,好處都被你占盡了!」

  朱元璋被說得滿臉尷尬,訕訕地撇了撇鬍鬚,咬牙說道:「妹子,要不讓老四和其他勛貴家的女子聯姻吧,這徐家的徐妙雲,咱還是不太放心。」

  馬皇后沉默了許久,目光緊緊盯著朱元璋,問道:「你還是在擔心老四?」

  朱元璋重重地嘆了口氣:「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有些事情不得不防。陳鋒也說過,他或許改變了歷史,但歷史規律難以違背,總會試圖修正原本的軌跡……所以,咱不得不防著未來可能出現的風波。」

  朱元璋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說道:「要是在其他時空,標兒依舊英年早逝,那咱或許就會讓老四繼位,畢竟他治理國家好像也還不錯。可咱擔心的是,現在老大好好的,要是老四還造反,那可就麻煩大了。」

  馬皇后被繞得有些暈頭轉向,疑惑地問道:「你到底是希望老大英年早逝,還是不希望啊!」

  朱元璋嗆了一下,連忙解釋道:「咳咳,咱當然不希望老大出事,原本還打算讓他監國呢,現在都還沒安排。但陳鋒說過,歷史會不斷修正,具體修正到什麼程度,咱和陳鋒都不清楚,所以必須早做防備。」

  馬皇后聽了,也忍不住嘆息道:「要是歷史真的修正了,重八,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我和雄英可能都會在洪武十五年離世。」

  朱元璋臉色瞬間大變,連忙搖頭否認:「不會的,肯定不會!歷史雖然會修正,但不一定會回到原來的軌跡。畢竟陳鋒這個穿越者都出現了,還有什麼歷史是不能改變的?」

  說到這裡,朱元璋仿佛突然想到了依託,眼前一亮,連連點頭:「對對,陳鋒的出現本就改變了歷史,如果歷史能完全修正回去,難不成還能把陳鋒送回原來的時空?所以啊,妹子,你和雄英肯定不會有事的!」

  馬皇后看著朱元璋慌亂又強作鎮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分析得還挺有道理!」

  朱元璋如釋重負,笑著說道:「哈哈,你也這麼覺得吧!」

  其實,他這番話更多的是說給自己聽,試圖讓自己安心。

  馬皇后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便又轉回朱棣的婚事:「你說的辦法也行,但一旦做了決定,可就不能反悔了。」

  朱元璋沉思片刻,最終咬了咬牙:「決定好了,還是給老四找其他勛貴家的女子結親吧。至於徐妙雲……以後再說吧。」

  馬皇后無奈地嘆了口氣:「真不知道這樣做,到底是好是壞。」

  ……

  與此同時,正在用跳棋練習排兵布陣的朱棣,突然感覺心頭一陣莫名的失落,仿佛失去了什麼極為重要的東西。

  但他也沒多想,很快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戰局分析上。

  他對軍事謀略極為痴迷,熱衷於此道。

  若是陳鋒此時在場,一定會驚訝地發現,朱棣面前的沙盤,竟然是美洲大陸的地圖。

  …

  而在魏國公府,正在專心刺繡的徐妙雲,突然一個失手,針尖刺破了食指指尖。

  不知為何,她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煩躁,再也沒了刺繡的心思。

  她索性放下手中的活計,起身走出閨房,來到妹妹徐妙錦閨房外的院子裡,查看是否再有辣椒幼苗破土而出。

  說來也奇怪,一想到陳鋒交代的事情,原本煩躁不安的徐妙雲,心情竟漸漸平靜了下來。

  ……

  時光飛逝,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

  在這一個月里,發生了許多事情。

  朱棣的婚事終於敲定,他將迎娶宋國公馮勝家的女子。


  得知這個消息,朱棣先是目瞪口呆,但很快便明白了父皇此舉背後的深意。

  因此,他並沒有太過牴觸這門婚事。

  畢竟此時的他,對「女諸生」徐妙雲並沒有男女之情,反而聽說對方性格強勢,心裡還有些慶幸不用娶她。

  當然,更重要的是,朱棣為了向父皇表明自己絕無造反之心,欣然接受了這一安排。

  至於徐妙雲,她對朱棣的婚事壓根沒放在心上,畢竟雙方自始至終都沒有提及過聯姻之事。

  然而,沒過幾天,宮中傳來消息,陛下有意讓三公主崇寧公主與徐家的徐允恭結親。

  這一突如其來的安排,讓徐妙雲感到十分困惑,就連徐達也被搞得一頭霧水。

  而朱元璋卻對自己的這一操作頗為得意,全然不顧此事在朝中引發的陣陣波瀾。

  …

  不過,這些朝堂上的紛爭與變故,都與陳鋒無關。

  這一個月里,陳鋒在自己的府邸後院收穫頗豐。

  菜地里,紅薯藤蔓已經長得鬱鬱蔥蔥、滿滿當當。

  此時正值春末夏初,正是栽種紅薯的絕佳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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