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初見徐妙雲!
天生的武道奇才之名被徐達安在了陳鋒頭上,這讓朱元璋一家看向陳鋒的目光都變得意味深長。
朱元璋目光深邃,暗自揣測陳鋒這特殊體質多半與穿越者有關;
馬皇后則滿心歡喜,想著自家閨女朱英嬈日後有福氣了——陳鋒這健壯體魄,定然不會冷落朱英嬈,即便將來納妾,女兒也不至於獨守空閨;
朱標眼中滿是艷羨,他自幼體質文弱,雖也能騎馬射箭,但與真正的武人相比,終究遜色不少。
如今見陳鋒被大明第一武將徐達贊為武道奇才,怎能不心生嚮往,誰不想自己身康體壯呢;
而朱英嬈,早已化身小迷妹,雙眼亮晶晶地直盯著陳鋒。
徐達看向陳鋒的眼神同樣透著奇異,有種見獵心喜…那目光熾熱得仿佛名師見到了璞玉,若不是陳鋒身為駙馬身份特殊,他恨不得立刻收其為徒。
如此天賦異稟之人,將來必定成就非凡。
更何況陳鋒本就才思敏捷,習武后堪稱文武雙全,這怎能不讓徐達心癢難耐。
被眾人這般目光打量著,陳鋒只覺如芒在背、如鯁在喉,渾身汗毛倒豎、極不自在。
這些人的眼神都太古怪了,讓他有些受不了,他輕咳一聲,趕忙轉移話題:「好了,這些暫且不談,陛下剛剛不是說有要事找我嗎?」
「啊!」朱標如夢初醒,一拍腦門,苦笑著說道:「確實有要事相商,這一坐下,險些忘得一乾二淨!」
朱元璋收回探究的目光,心中暗自盤算著,等回去定要好好詢問陳鋒一番,隨後輕咳一聲道出緣由:「太子尋得一株疑似『紅薯』的藤蔓植株,咱特意拿來讓你辨認一番。」
「什麼?竟然找到了?」陳鋒聞言,滿臉驚訝。
紅薯與辣椒類似,在明朝中後期才有確切記載。
雖說陳鋒知曉其傳入時間比實際記載時間應更早,只是未被發現推廣,但他也從未想過能在洪武年間尋得蹤跡。
本打算儘快派遣船隊前往南美洲尋找,如今竟有這般意外之喜。
當即,他迫不及待地看向朱標:「在哪?快拿來讓我瞧瞧,究竟是不是紅薯!」
陳鋒語氣中難掩激動,「若真是紅薯,加以培育,大明的糧食問題起碼能解決八成。紅薯雖屬雜糧,但其飽腹效果比主糧更勝一籌。」
朱元璋也被陳鋒的情緒感染,呼吸不禁急促起來。
沒辦法,到底是不是就看這一下了…
眾人心中皆是忐忑,成敗在此一舉。
一時間,馬皇后、朱標、朱英嬈都緊張得手心冒汗。
唯有徐達一臉茫然,完全不明白眾人在說些什麼。
沒讓陳鋒多等,很快護衛就端著一盆藤蔓植株上前。
不等護衛來到近前,陳鋒迫不及待地迎上去接過,仔細端詳起來。
只見藤蔓莖葉呈心形,邊緣平滑,葉脈清晰可見,莖稈呈淡紫色,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絨毛,觸感略顯粗糙。這
這不是關鍵,關鍵這藤蔓的特徵與紅薯藤蔓的特徵完全吻合!
陳鋒呼吸驟然停滯,眼中光芒大盛,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隨即將藤蔓緊緊抱在懷中,放聲大笑起來。
這笑聲暢快淋漓、毫無顧忌。
既有得償所願的欣喜,又有難以抑制的激動,甚至眼眶都微微泛紅。
陳鋒的笑聲打破了寂靜,朱元璋渾身一震,起身時手腳微微顫抖,臉上卻綻放出燦爛笑容。
陳鋒這笑聲恰似久旱後的甘霖,滋潤著乾涸的土地,讓萬物煥發生機;又如刺破黑暗的曙光,將整個世界照得明晃晃,金燦燦的!。
朱元璋心潮澎湃,笑容愈發燦爛。
他深知,這真的是紅薯藤蔓!
畝產可達四千斤到六千斤的紅薯。
一畝地便能養活多少百姓?
讓百姓不再忍飢挨餓的理想以往遙不可及,如今近在咫尺。
一時間,現場唯有朱元璋與陳鋒的笑聲迴蕩。
馬皇后、朱標、朱英嬈很快反應過來,彼此對視,眼中滿是驚喜。
紅薯對於此時的大明而言,意義非凡。
而徐達依舊一頭霧水,滿臉困惑。
片刻後,朱元璋漸漸收住笑聲,馬皇后、朱標、朱英嬈也各自息聲,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陳鋒身上。
陳鋒緩緩止住笑意,高舉手中藤蔓,鄭重說道:「不會有錯,這就是紅薯藤蔓!有了它,我便能培育出更多植株。紅薯種植簡單,採用藤蔓扦插的方式,藤蔓有多少,就能種多少紅薯。」
「好!」朱元璋揮拳,寬大的衣袖與空氣摩擦發出聲響,足見其激動之情。
朱標同樣興奮,但也不免擔憂,看向陳鋒問道:「有把握嗎?」
朱元璋、馬皇后、朱英嬈也都投來關切的目光。
陳鋒自信一笑:「放心交給我,不出數月,定還太子殿下一片紅薯藤蔓!」
朱標大喜,以他對陳鋒的了解,若沒有十足把握,陳鋒絕不會輕易許諾。
就像痘苗法降低天花致死率,陳鋒最初只說五六成,實際效果卻高達七八成;抗生素一事亦是如此。
陳鋒向來行事穩重,從不過分誇大。
朱元璋與馬皇后高興不已。
朱英嬈更是興奮地撲入陳鋒懷中,昂起頭看著陳鋒,小臉紅撲撲的。
唯有徐達依舊摸不著頭腦,終於忍不住打斷眾人:「且慢!我想問,這紅薯究竟是何物?陛下你們為何如此激動?」
此時的他,腦袋裡仿佛懸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朱元璋這才想起徐達還不知情,輕咳一聲,將紅薯的情況詳細解釋一番。
聽完,徐達驚得張大嘴巴:「什麼?畝產四千斤到六千斤,也就是三十三石到五十石?這……這怎麼可能?」
作為出身佃戶之家的將領,他太清楚水稻、小麥的產量了。
上等田畝產不過兩到三石,約兩百四十斤到三百六十斤。
下等田產量更低,平均下來也才一點五石到兩石左右。
可紅薯畝產三十三石到五十石,比水稻、小麥畝產量竟翻了二十多倍?
啊這…還是糧種嗎?
徐達表示大大的懷疑!
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朱元璋也未曾見過如此高產的作物,一時不知如何解釋,便看向陳鋒。
陳鋒笑著說道:「陛下所言其實還保守了,若在優質試驗田種植,紅薯畝產八千斤到萬斤都有可能,四千到六千斤只是全國平均產量。」
「呃?」徐達目瞪口呆。
朱元璋心頭火熱不已。
朱標瞪大雙眼:「八千斤到萬斤?」
馬皇后與朱英嬈也驚得說不出話來。
陳鋒點頭解釋:「試驗田條件優越,無論是土壤肥力、灌溉設施,還是種子品質、田間管理,都是優中選優,達到這樣的產量並不誇張。」
嘎嘣!
徐達只覺下巴都快掉下來了,臉色變幻不定,狐疑地看著陳鋒:
「駙馬爺,可莫要信口開河、妖言惑眾,欺騙陛下可是欺君之罪,要掉腦袋的!」
倒不是懷疑陳鋒的人品,實在是陳鋒說的這產量太過駭人聽聞。
陳鋒依舊從容笑道:「魏國公拭目以待,由我來培育試驗田,即便達不到八千斤,六七千斤還是有把握的。
當然,全國範圍種植,因各地土地質量參差不齊,平均產量肯定會低一些。」
見陳鋒如此篤定,徐達一時儕牙了。
他深知陳鋒並非莽撞之人,如此自信,難道真能創造這般奇蹟?
忽然,他又想起什麼,盯著陳鋒手中的藤蔓問道:「陳駙馬,這東西真能吃?」
「當然能吃,而且美味可口,渾身是寶。」陳鋒心情大好,樂得多說一些,耐心解釋道,「像這葉片、根莖都可食用,清炒便是一道美味小菜。可惜眼下僅有這一株,不然定讓你們嘗嘗。」
「紅薯本身富含糖分,口感清脆香甜,蒸煮烤制皆可。」
「多說無益,等培育出來,魏國公自然知曉。」
聽陳鋒這麼說徐達頓時來了興致,笑著點頭:「好!等成熟可一定要叫上我!」
「哈哈,沒問題!」陳鋒心情愉悅,今日收穫頗豐,先是朱英嬈想起辣椒在魏國公府,如今又意外得到紅薯,仿佛因他的到來,大明國運都蒸蒸日上,諸事順遂。
朱元璋也有同感,看向陳鋒的目光愈發欣賞,心中暗暗提升了陳鋒的地位,他笑呵呵地拍了拍陳鋒肩膀:「就看你的了,別讓咱失望!」
陳鋒小心翼翼護著紅薯藤蔓,輕鬆說道:「陛下就等著品嘗美味吧!」
朱元璋哈哈大笑。
馬皇后見狀,開口道:「又要辛苦陳鋒了,重八,你不表示表示?」
朱英嬈立刻眼巴巴地看向父皇,朱標與徐達也紛紛投來目光。
朱元璋笑容一滯,但覺得妻子說得有理,大手一揮:「賞金千兩,良田百畝,寶鈔三千貫,絹帛十匹,再賜婢女十人!」
說罷,又看向陳鋒,「你還有其他想要的嗎?之前賞你的宅子夠住不?不夠的話,咱再賜你一座更大的。」
陳鋒拱手謝道:「謝陛下賞賜,宅子足夠,無需更換。」
「哎呀,你個呆子!」朱英嬈著急地拍了陳鋒一下,一臉恨鐵不成鋼,心裡想著讓他多要點賞賜,他卻這麼容易滿足。
陳鋒不禁大笑起來。
朱元璋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想「坑爹」的朱英嬈。
馬皇后、朱標、徐達也忍俊不禁。
忽然陳鋒輕咳一聲,又提出一個要求:「此次賞賜本不該收,主要功勞在太子殿下。不過既然陛下賜下,我就當預支培育紅薯的賞賜了。除此之外,希望陛下能派些擅長種植的農戶協助我,一同打造試驗田。」
「哈哈,這算什麼要求!即便你不說,咱也會派人相助。大明別的不多,會種田的百姓多的是,定給你多派些人手!」朱元璋還以為陳鋒會提什麼特殊要求,沒想到就這點事,當即滿口答應。
陳鋒點頭,心中再無顧慮。
徐達見狀,不禁對陳鋒刮目相看。
對陳鋒的淡泊名利感到驚訝。
小小年紀,面對賞賜不驕不躁,這般豐厚的賞賜,居然沒多少高興的意思。
畢竟,自家這位陛下對下屬的賞賜向來摳門…幾十兩的賞賜都算多了。
而給陳鋒的賞賜,確實算是極為厚重了!
但似乎比起財物,陳鋒顯然更在意手中的紅薯藤蔓
這份淡泊名利、專注務實的品性,著實令人欽佩。
而徐達也沒想錯,陳鋒確實對紅薯藤蔓更感興趣。
陳鋒左右環顧,見事情談妥,便說道:「要不我們現在返程吧?」
「好!」朱元璋眼神一亮,欣賞陳鋒雷厲風行、務實肯乾的作風,當即應允。
馬皇后、朱標、徐達自然沒有異議。
可朱英嬈卻滿臉幽怨,明明是出來踏青燒烤的,結果變成了野外談事,談完就要回去,這算怎麼回事?
陳鋒察覺到她的情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下次,下個周末再陪公主來,這次就先這樣,如何?」
見朱英嬈依舊嘟著嘴,陳鋒趕忙又道:「你不是還惦記著回魏國公府找辣椒嗎?早點回去確認,心裡也踏實些。」
這話果然奏效,朱英嬈立刻來了精神,伸出手指:「好!你說的,下個周末還來,拉鉤不許反悔!」
陳鋒笑著與她拉鉤,朱英嬈瞬間轉憂為喜,還催促起來:「快點快點,我們快去看看魏國公府到底是不是辣椒!」
看著女兒這變臉速度,朱元璋與馬皇后相視一笑,本以為要費一番口舌安撫,沒想到陳鋒三言兩語就解決了問題。
還是陳鋒對付這妮子有辦法啊!
但同時,夫妻倆還有淡淡的憂傷,養了這麼多年的小棉襖已經開始漸漸遠離他們而去…
一個時辰後,眾人返回京城。
朱元璋、馬皇后、朱標自然回宮。
陳鋒、朱英嬈則跟著徐達前往魏國公府找辣椒。
剛進魏國公府府門,陳鋒便看到一位身著白色長裙、容貌絕美動人的少女前來迎接。
聽到女子對徐達的稱呼,陳鋒心中瞭然,這便是京城聞名的女諸生,後世的永樂皇后:徐妙雲!
……
「妙雲參見公主殿下、見過忠義伯!」雕樑畫棟、古色古香的待客大殿內,徐妙雲身段修長,氣質端莊,欠身盈盈一禮,裙裾輕揚間盡顯大家閨秀風範。
朱英嬈是她自幼相識的玩伴、親密無間的閨蜜,彼此的成長歲月里滿是歡聲笑語與知心蜜語。
而陳鋒,雖說今日是初次見面,但能與寧國公主朱英嬈這般親近,除了這位駙馬,還能有誰?
不過,徐妙雲自幼便聰慧異常、蕙質蘭心,情商更是頗高。她深知人情世故,明白男子大多愛面子,若一直「駙馬駙馬」地叫,不知情者或許會誤以為是在嘲諷人家吃軟飯。
而「忠義伯」這一爵位,是陳鋒憑藉自身實力掙來的榮耀,以爵位相稱,更能表達對他的尊重。
事實上,徐妙雲在了解過陳鋒所做的諸多利國利民之事後,心中滿是欽佩,從未將他視作那種靠娶公主上位之人。
陳鋒也感受到了這份尊重,一邊回禮,一邊在心中暗自感嘆:不愧是其他時空未來的徐皇后,這情商,當真無人能及!
再看看徐達,一口一個「駙馬」叫著,也就自己不在意,換作其他駙馬,如李琪那些人,恐怕早就以為是在嘲諷自己攀高枝了。
相比之下,徐妙雲的情商不知要高出多少。
朱英嬈倒是沒在意這些稱呼上的細節,笑嘻嘻地挽住徐妙雲的手臂,輕輕將她托起,嗔怪道:「妙雲姐,你還是如以前那般講禮……都說多少次了,我們之間無需這些虛禮。」
徐妙雲抿嘴淺笑,並未接話,只是優雅地招手示意下人上茶點,禮數周到,絲毫沒有怠慢之意。
隨後,她又與朱英嬈噓寒問暖了好一陣,待氣氛融洽後,才問出心中疑惑:「公主與忠義伯來府上是所謂何事啊?」
在她看來,若只是朱英嬈前來,定是來找她們姐妹們玩耍;可如今連陳鋒都一同前來,必定是有要事相商。
果不其然,還沒等朱英嬈與陳鋒開口,徐達便一拍腦門,發出「哎呀」一聲:「差點又給忘了,公主說在咱們家看到疑似辣椒的植物,想來確認一下!」
朱英嬈急忙點頭,補充道:「就在妙錦閨房的院子中,我記得去年還是前年我來找妙錦玩的時候還見到過……妙雲姐,你還記得嗎,就是那種會結出紅彤彤狀若小角果實的盆栽啊!」
徐妙雲聞言,先是對「辣椒」一詞感到詫異,可她才思極為靈敏,很快便反應過來。
她細細回想,隨後點頭道:「前幾年妙錦閨房外確有一株果實狀如小角,色澤紅彤彤的植株……」
徐達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鬍鬚,心中暗想:看來自己對這個家實在是太陌生了,不熟悉啊!
但也正常,誰讓自己常年征戰在外,很少回家呢。
即便經常在家,誰家糙漢子會注意自家府中花花草草啊。
安慰了自己一陣,徐達便繼續看向話還沒說完的徐妙雲。
朱英嬈和陳鋒則是心中一喜,眼中滿是期待。
然而,徐妙雲卻話語一轉:「但那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卻是沒有了,起碼今年我沒見到,怕是已經枯死不知哪裡去了!」
「啊?」朱英嬈心中一緊,滿是不甘,「要不我們再去看看吧?」
陳鋒雖也有些失望,畢竟若沒有結果,那株植物很可能已經被魏國公府的下人挖了丟掉,想再找到就難如登天;
但他心中又懷有一絲希望,畢竟辣椒果實雖有季節性,但其根莖卻可以長久存活,甚至能連續結果好幾年,只是掛果率會降低。
畢竟,辣椒的莖稈是半木質化,比起其他草本植物要堅硬得多,能夠支撐更久。
念及此,他當即表示支持再去找找,說不定能從花盆中找到些辣椒種子,或者幼苗。
徐妙雲自然沒有異議,當即優雅起身,伸手示意:「公主請!」
朱英嬈迫不及待地起身,拉著徐妙雲的手便要走,邊走邊問:「對了,妙錦去哪了?」
徐妙雲蓮步款款,雖腳步不慢,但姿態從容,說道:「哦,那丫頭閒不住,出去耍了!」
陳鋒本來也準備起身一同前往,可轉念一想,那是人家徐妙錦的閨房,男子不方便前往,便停下了動作。
於是,他趕忙囑咐道:「你們看看有沒有莖稈留下,其形狀呈圓柱形,節間較短,顏色灰褐色,側芽對稱。當然,若有幼苗的話,可以讓人端來我看看是不是辣椒幼苗!」
朱英嬈腳步一頓,扭頭看向陳鋒:「你不去嗎?」
徐妙雲欲言又止,眼神中帶著些許猶豫。
陳鋒笑笑,替徐妙雲解釋道:「那畢竟是女子閨房,我便不去了,我留在這等著也一樣,若你們實在分不清,便讓人抬到此處我分辨就是!」
朱英嬈這才反應過來,吐了吐舌頭,俏皮地說:「好吧,你在這等著……」
說罷,又對著徐妙雲道:「妙雲姐,我們走!」
徐妙雲向陳鋒歉意一笑,隨即帶著朱英嬈離開了。
大殿內,只留下陳鋒與徐達相對而坐,靜靜飲茶。
過了一會,徐達哈哈一笑,豪爽地說:「其實也沒什麼,陳鋒你的人品我徐達還是信得過的,可以去……沒什麼!」
陳鋒笑著搖搖頭,婉拒了徐達的好意。
徐達見狀,也不再多說,話題一轉,聊起了家事:「我有三個閨女,兩個兒子!長女便是妙雲,她打小就聰慧過人,十歲左右就能將家中一切事務管理得井井有條,讀書也十分出色,常被稱為京城『女諸生』!」說這話時,徐達臉上滿是得意之色,眼神中透著驕傲。
陳鋒自然要適時恭維一番:「魏國公人傑也,所生女兒也蕙質蘭心,賢惠端莊,一看便知是才女。」
「哈哈!」徐達被誇得心情大好,大笑一聲,接著說道:「二女兒妙清卻體弱多病,沒留在京城,放在揚州外婆家養著。」
陳鋒眼神微動,心中暗自思量:徐妙清?這位在史書上記載甚少,幾乎難尋蹤跡。
倒是徐妙雲與徐妙錦記載頗多。
不過仔細想想也能理解,並非所有人都有資格被史書記載,或許這徐妙清一生並未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故而被歷史所遺忘。
見徐達說起這個便有些憂鬱,陳鋒關切地詢問:「二小姐是得了什麼病方便說嗎?」
徐達也沒有隱瞞,如實講道:「早產,天生體弱,難以醫治,只能靜養,慢慢調理了!」
陳鋒聞言,心中也頗為無奈,他又不是神醫,無法醫治所有病患。
後世雖有許多補氣血的藥物,但他覺得這個時代的中醫在補氣血方面或許比後世更為出色。
更何況,徐妙清是早產,天生本源空虛,即便放在後世也很難徹底彌補,除非自己會修仙……
徐達見陳鋒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其實他提起此事,也是抱著一絲希望,想看看一向表現妖孽的陳鋒有沒有辦法。
畢竟,陳鋒連種痘法、抗生素那等神藥都能研製出來。
但見陳鋒問了一句後就沉默不語,便明白陳鋒也並非萬能。
當然,徐達早有心理預期,雖然失望,但這種情緒並未持續太久。
他繼續介紹道:「再就是三閨女妙錦了……這孩子倒是天性好動,活潑愛玩……一個女孩子家家整天就往外跑,不玩到累是不會歸家的。而這也是她從小就與寧國公主玩得好的緣由!」
說起這個,徐達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但總體還是滿心歡喜。
陳鋒笑著附和幾句,誇讚活潑好動的女孩福運好。
徐達聽聞後果然更加高興,畢竟,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家女兒福運亨通呢!
然而,陳鋒心中卻暗自嘀咕:徐妙錦最後好像出家了吧……終生未嫁啊!
但這些話,他自然不能跟徐達講,生怕惹得徐達提刀相向。
來了興致,徐安又將長子徐允恭和次子徐增壽介紹了一遍。
大概就是徐允恭有些木訥,但很古板,認定的事情非常嚴肅認真,被徐達帶在軍中歷練。
次子徐增壽則相對要靈動一些,待人待事都比較圓滑。
陳鋒照舊各自誇贊了一下。
心中則是古怪得很。
徐達這幾個兒女除了徐妙雲外,其他人的結局都不太好。
徐妙清不清楚…或許很早就去世了,是以沒等到朱棣靖難之役。
徐妙錦終生未嫁人,後被朱棣覬覦,但她卻選擇了出家。
徐允恭…在朱允炆登基後,由於名字與朱允炆有衝突,便改名徐輝祖,做了魏國公,忠心報國,卻因是徐妙雲弟弟被朱允炆猜忌,有才得不到重用,最後卻在所有人投降後死守南京…
可又被好友李景隆坑了一把,打開了金川門,放任燕軍入城,戰至最後一刻…
若不是看在他是徐妙雲親弟弟份上,朱棣是真想一刀斬了徐輝祖。
因為燕軍最後的傷亡居然是自家小舅子帶來的,讓朱棣尤為惱火!
最終也被軟禁至死!
而最慘的還是徐增壽。
朱棣靖難之前的人生順風順水,在朝中擔任要員…
可惜在朱棣靖難之後,特別是當燕軍打到南京城之外之時,被發瘋的朱允炆一刀給砍了。
前世看到這段歷史的時候,陳鋒都納悶了,你一個反賊的小舅子,居然老老實實的去上朝,還湊到朱允炆這個末路皇帝身邊?
真無語…
那種狀態下的朱允炆不殺一個朱棣的親信泄憤,就是死也不甘心啊!
這不,徐增壽英年早逝,死在了勝利前最後一刻,真慘!
若不死,憑他與朱棣的關係,以及對靖難之役的貢獻,高低能族譜單開一頁,定能封國公。
讓徐家一門兩國公…
可惜啊…他太傻了!
總之,徐達的幾個子女,除了徐妙雲善終外,其他的都比較悽慘!
而這些後,陳鋒照樣不能與徐達講。
怕徐達提刀砍他!
於是,陳鋒心中藏著這些心思,嘴上卻各種好話不斷,將徐達哄得笑容滿面,心情大好。
有那麼一刻,徐達差點將陳鋒引為知己,覺得陳鋒每一句話都說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在陳鋒的誇讚下,自家大兒子的木訥古板變成了踏實肯干、勤奮務實;二兒子的為人處事圓滑,也成了高情商,未來必定能步步高升;三閨女的古靈精怪,更是被說成活潑的女孩福運好!
徐達覺得陳鋒這人說話實在是太中聽了……可細細想來,又覺得太過好聽了些。
笑著笑著,徐達看向陳鋒的眼神便變得深邃起來,心中暗自思忖:此人當真是滴水不漏,心思深沉,極有城府之人啊!
徐達也並非真的糊塗,自然知道陳鋒這是在恭維,但人家說的都是好話,自己總不能反駁吧!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突然,徐達話鋒一轉,問道:「聽陛下說,曹國公家的李九江跟在你身邊做事?」
陳鋒眼神微微一動,笑著點頭:「不錯,李景隆才能還是不錯的,考核通過後便被我留在了身邊做助理!」
「助理」這個詞陳鋒早已開始使用,徐達也能明白其中含義。
不過,他聽出了更多弦外之音,陳鋒這幾乎是在明說,李景隆不是走後門進來的,誰也別想走後門!
徐達指了指陳鋒,搖頭失笑,其實他之前還真打算讓自家次子徐增壽走後門。
可陳鋒這番話,直接堵住了他的口。
想了想,徐達笑著問道:「那你還招人嗎?我可以讓增壽去試試,能通過你就用他,考核通過不了便讓他走!」
陳鋒笑笑,說:「自然是招的,不過確如魏國公所言這般,通過者不論出身皆可留下為陛下辦事,若通不過考核的也不管是何身份都需要離開,不予任用!」
其實,陳鋒一開始並不想用李景隆,倒不是因為他考核沒過,而是考慮到他勛二代的身份,以及那「戰神」的名頭……但不可否認,李景隆本身的才能是沒問題的!
徐達笑著點點頭:「這是自然,與軍中一般無二,能者上,弱者退……一視同仁,沒有差別!」
「魏國公理解便可,我可沒有故意針對誰的意思,都是為陛下辦事,我總不能招一群酒囊飯袋吧!」陳鋒打趣道。
徐達大笑,隨即正色,對著皇城方向拱手,神情莊重地說:「就該如此,為陛下辦事馬虎不得!」
陳鋒也跟著笑了起來,心中暗想:徐達還是比較好說話的!
當即說道:「那便讓二公子來便是,過了我便將他留在身邊擔任秘書!」
「好,明日我便讓犬子去找你!」徐達對著陳鋒拱手致謝。
如今這朝中,誰還看不出來陳鋒所打造的團隊在陛下心中的重要性?
可以說,只要加入陳鋒的團隊,就相當於獲得了一條另類的晉升通道,前途一片光明,不知多少人對此眼熱不已。
李文忠動作最快,早已將兒子送到陳鋒身邊做事。聽說這幾個月下來,那李景隆仿佛脫胎換骨,變化極大。
徐達心中暗暗後悔,怪自己之前沒上心!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過。畢竟,他的爵位只有一個,只能由長子徐允恭繼承,次子的前途還尚無著落,讓他跟在陳鋒身邊做事,不失為一個絕佳的出路。
只是,他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兒子能通過陳鋒的考核……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朱英嬈與徐妙雲回來了。
朱英嬈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株隨風搖曳的嫩苗,神情有些忐忑地看著陳鋒,眼神中滿是期待與不安,仿佛這株嫩苗承載著無盡的希望,而陳鋒就是那個決定希望是否能成真的關鍵人物。
朱元璋目光深邃,暗自揣測陳鋒這特殊體質多半與穿越者有關;
馬皇后則滿心歡喜,想著自家閨女朱英嬈日後有福氣了——陳鋒這健壯體魄,定然不會冷落朱英嬈,即便將來納妾,女兒也不至於獨守空閨;
朱標眼中滿是艷羨,他自幼體質文弱,雖也能騎馬射箭,但與真正的武人相比,終究遜色不少。
如今見陳鋒被大明第一武將徐達贊為武道奇才,怎能不心生嚮往,誰不想自己身康體壯呢;
而朱英嬈,早已化身小迷妹,雙眼亮晶晶地直盯著陳鋒。
徐達看向陳鋒的眼神同樣透著奇異,有種見獵心喜…那目光熾熱得仿佛名師見到了璞玉,若不是陳鋒身為駙馬身份特殊,他恨不得立刻收其為徒。
如此天賦異稟之人,將來必定成就非凡。
更何況陳鋒本就才思敏捷,習武后堪稱文武雙全,這怎能不讓徐達心癢難耐。
被眾人這般目光打量著,陳鋒只覺如芒在背、如鯁在喉,渾身汗毛倒豎、極不自在。
這些人的眼神都太古怪了,讓他有些受不了,他輕咳一聲,趕忙轉移話題:「好了,這些暫且不談,陛下剛剛不是說有要事找我嗎?」
「啊!」朱標如夢初醒,一拍腦門,苦笑著說道:「確實有要事相商,這一坐下,險些忘得一乾二淨!」
朱元璋收回探究的目光,心中暗自盤算著,等回去定要好好詢問陳鋒一番,隨後輕咳一聲道出緣由:「太子尋得一株疑似『紅薯』的藤蔓植株,咱特意拿來讓你辨認一番。」
「什麼?竟然找到了?」陳鋒聞言,滿臉驚訝。
紅薯與辣椒類似,在明朝中後期才有確切記載。
雖說陳鋒知曉其傳入時間比實際記載時間應更早,只是未被發現推廣,但他也從未想過能在洪武年間尋得蹤跡。
本打算儘快派遣船隊前往南美洲尋找,如今竟有這般意外之喜。
當即,他迫不及待地看向朱標:「在哪?快拿來讓我瞧瞧,究竟是不是紅薯!」
陳鋒語氣中難掩激動,「若真是紅薯,加以培育,大明的糧食問題起碼能解決八成。紅薯雖屬雜糧,但其飽腹效果比主糧更勝一籌。」
朱元璋也被陳鋒的情緒感染,呼吸不禁急促起來。
沒辦法,到底是不是就看這一下了…
眾人心中皆是忐忑,成敗在此一舉。
一時間,馬皇后、朱標、朱英嬈都緊張得手心冒汗。
唯有徐達一臉茫然,完全不明白眾人在說些什麼。
沒讓陳鋒多等,很快護衛就端著一盆藤蔓植株上前。
不等護衛來到近前,陳鋒迫不及待地迎上去接過,仔細端詳起來。
只見藤蔓莖葉呈心形,邊緣平滑,葉脈清晰可見,莖稈呈淡紫色,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絨毛,觸感略顯粗糙。這
這不是關鍵,關鍵這藤蔓的特徵與紅薯藤蔓的特徵完全吻合!
陳鋒呼吸驟然停滯,眼中光芒大盛,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隨即將藤蔓緊緊抱在懷中,放聲大笑起來。
這笑聲暢快淋漓、毫無顧忌。
既有得償所願的欣喜,又有難以抑制的激動,甚至眼眶都微微泛紅。
陳鋒的笑聲打破了寂靜,朱元璋渾身一震,起身時手腳微微顫抖,臉上卻綻放出燦爛笑容。
陳鋒這笑聲恰似久旱後的甘霖,滋潤著乾涸的土地,讓萬物煥發生機;又如刺破黑暗的曙光,將整個世界照得明晃晃,金燦燦的!。
朱元璋心潮澎湃,笑容愈發燦爛。
他深知,這真的是紅薯藤蔓!
畝產可達四千斤到六千斤的紅薯。
一畝地便能養活多少百姓?
讓百姓不再忍飢挨餓的理想以往遙不可及,如今近在咫尺。
一時間,現場唯有朱元璋與陳鋒的笑聲迴蕩。
馬皇后、朱標、朱英嬈很快反應過來,彼此對視,眼中滿是驚喜。
紅薯對於此時的大明而言,意義非凡。
而徐達依舊一頭霧水,滿臉困惑。
片刻後,朱元璋漸漸收住笑聲,馬皇后、朱標、朱英嬈也各自息聲,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陳鋒身上。
陳鋒緩緩止住笑意,高舉手中藤蔓,鄭重說道:「不會有錯,這就是紅薯藤蔓!有了它,我便能培育出更多植株。紅薯種植簡單,採用藤蔓扦插的方式,藤蔓有多少,就能種多少紅薯。」
「好!」朱元璋揮拳,寬大的衣袖與空氣摩擦發出聲響,足見其激動之情。
朱標同樣興奮,但也不免擔憂,看向陳鋒問道:「有把握嗎?」
朱元璋、馬皇后、朱英嬈也都投來關切的目光。
陳鋒自信一笑:「放心交給我,不出數月,定還太子殿下一片紅薯藤蔓!」
朱標大喜,以他對陳鋒的了解,若沒有十足把握,陳鋒絕不會輕易許諾。
就像痘苗法降低天花致死率,陳鋒最初只說五六成,實際效果卻高達七八成;抗生素一事亦是如此。
陳鋒向來行事穩重,從不過分誇大。
朱元璋與馬皇后高興不已。
朱英嬈更是興奮地撲入陳鋒懷中,昂起頭看著陳鋒,小臉紅撲撲的。
唯有徐達依舊摸不著頭腦,終於忍不住打斷眾人:「且慢!我想問,這紅薯究竟是何物?陛下你們為何如此激動?」
此時的他,腦袋裡仿佛懸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朱元璋這才想起徐達還不知情,輕咳一聲,將紅薯的情況詳細解釋一番。
聽完,徐達驚得張大嘴巴:「什麼?畝產四千斤到六千斤,也就是三十三石到五十石?這……這怎麼可能?」
作為出身佃戶之家的將領,他太清楚水稻、小麥的產量了。
上等田畝產不過兩到三石,約兩百四十斤到三百六十斤。
下等田產量更低,平均下來也才一點五石到兩石左右。
可紅薯畝產三十三石到五十石,比水稻、小麥畝產量竟翻了二十多倍?
啊這…還是糧種嗎?
徐達表示大大的懷疑!
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朱元璋也未曾見過如此高產的作物,一時不知如何解釋,便看向陳鋒。
陳鋒笑著說道:「陛下所言其實還保守了,若在優質試驗田種植,紅薯畝產八千斤到萬斤都有可能,四千到六千斤只是全國平均產量。」
「呃?」徐達目瞪口呆。
朱元璋心頭火熱不已。
朱標瞪大雙眼:「八千斤到萬斤?」
馬皇后與朱英嬈也驚得說不出話來。
陳鋒點頭解釋:「試驗田條件優越,無論是土壤肥力、灌溉設施,還是種子品質、田間管理,都是優中選優,達到這樣的產量並不誇張。」
嘎嘣!
徐達只覺下巴都快掉下來了,臉色變幻不定,狐疑地看著陳鋒:
「駙馬爺,可莫要信口開河、妖言惑眾,欺騙陛下可是欺君之罪,要掉腦袋的!」
倒不是懷疑陳鋒的人品,實在是陳鋒說的這產量太過駭人聽聞。
陳鋒依舊從容笑道:「魏國公拭目以待,由我來培育試驗田,即便達不到八千斤,六七千斤還是有把握的。
當然,全國範圍種植,因各地土地質量參差不齊,平均產量肯定會低一些。」
見陳鋒如此篤定,徐達一時儕牙了。
他深知陳鋒並非莽撞之人,如此自信,難道真能創造這般奇蹟?
忽然,他又想起什麼,盯著陳鋒手中的藤蔓問道:「陳駙馬,這東西真能吃?」
「當然能吃,而且美味可口,渾身是寶。」陳鋒心情大好,樂得多說一些,耐心解釋道,「像這葉片、根莖都可食用,清炒便是一道美味小菜。可惜眼下僅有這一株,不然定讓你們嘗嘗。」
「紅薯本身富含糖分,口感清脆香甜,蒸煮烤制皆可。」
「多說無益,等培育出來,魏國公自然知曉。」
聽陳鋒這麼說徐達頓時來了興致,笑著點頭:「好!等成熟可一定要叫上我!」
「哈哈,沒問題!」陳鋒心情愉悅,今日收穫頗豐,先是朱英嬈想起辣椒在魏國公府,如今又意外得到紅薯,仿佛因他的到來,大明國運都蒸蒸日上,諸事順遂。
朱元璋也有同感,看向陳鋒的目光愈發欣賞,心中暗暗提升了陳鋒的地位,他笑呵呵地拍了拍陳鋒肩膀:「就看你的了,別讓咱失望!」
陳鋒小心翼翼護著紅薯藤蔓,輕鬆說道:「陛下就等著品嘗美味吧!」
朱元璋哈哈大笑。
馬皇后見狀,開口道:「又要辛苦陳鋒了,重八,你不表示表示?」
朱英嬈立刻眼巴巴地看向父皇,朱標與徐達也紛紛投來目光。
朱元璋笑容一滯,但覺得妻子說得有理,大手一揮:「賞金千兩,良田百畝,寶鈔三千貫,絹帛十匹,再賜婢女十人!」
說罷,又看向陳鋒,「你還有其他想要的嗎?之前賞你的宅子夠住不?不夠的話,咱再賜你一座更大的。」
陳鋒拱手謝道:「謝陛下賞賜,宅子足夠,無需更換。」
「哎呀,你個呆子!」朱英嬈著急地拍了陳鋒一下,一臉恨鐵不成鋼,心裡想著讓他多要點賞賜,他卻這麼容易滿足。
陳鋒不禁大笑起來。
朱元璋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想「坑爹」的朱英嬈。
馬皇后、朱標、徐達也忍俊不禁。
忽然陳鋒輕咳一聲,又提出一個要求:「此次賞賜本不該收,主要功勞在太子殿下。不過既然陛下賜下,我就當預支培育紅薯的賞賜了。除此之外,希望陛下能派些擅長種植的農戶協助我,一同打造試驗田。」
「哈哈,這算什麼要求!即便你不說,咱也會派人相助。大明別的不多,會種田的百姓多的是,定給你多派些人手!」朱元璋還以為陳鋒會提什麼特殊要求,沒想到就這點事,當即滿口答應。
陳鋒點頭,心中再無顧慮。
徐達見狀,不禁對陳鋒刮目相看。
對陳鋒的淡泊名利感到驚訝。
小小年紀,面對賞賜不驕不躁,這般豐厚的賞賜,居然沒多少高興的意思。
畢竟,自家這位陛下對下屬的賞賜向來摳門…幾十兩的賞賜都算多了。
而給陳鋒的賞賜,確實算是極為厚重了!
但似乎比起財物,陳鋒顯然更在意手中的紅薯藤蔓
這份淡泊名利、專注務實的品性,著實令人欽佩。
而徐達也沒想錯,陳鋒確實對紅薯藤蔓更感興趣。
陳鋒左右環顧,見事情談妥,便說道:「要不我們現在返程吧?」
「好!」朱元璋眼神一亮,欣賞陳鋒雷厲風行、務實肯乾的作風,當即應允。
馬皇后、朱標、徐達自然沒有異議。
可朱英嬈卻滿臉幽怨,明明是出來踏青燒烤的,結果變成了野外談事,談完就要回去,這算怎麼回事?
陳鋒察覺到她的情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下次,下個周末再陪公主來,這次就先這樣,如何?」
見朱英嬈依舊嘟著嘴,陳鋒趕忙又道:「你不是還惦記著回魏國公府找辣椒嗎?早點回去確認,心裡也踏實些。」
這話果然奏效,朱英嬈立刻來了精神,伸出手指:「好!你說的,下個周末還來,拉鉤不許反悔!」
陳鋒笑著與她拉鉤,朱英嬈瞬間轉憂為喜,還催促起來:「快點快點,我們快去看看魏國公府到底是不是辣椒!」
看著女兒這變臉速度,朱元璋與馬皇后相視一笑,本以為要費一番口舌安撫,沒想到陳鋒三言兩語就解決了問題。
還是陳鋒對付這妮子有辦法啊!
但同時,夫妻倆還有淡淡的憂傷,養了這麼多年的小棉襖已經開始漸漸遠離他們而去…
一個時辰後,眾人返回京城。
朱元璋、馬皇后、朱標自然回宮。
陳鋒、朱英嬈則跟著徐達前往魏國公府找辣椒。
剛進魏國公府府門,陳鋒便看到一位身著白色長裙、容貌絕美動人的少女前來迎接。
聽到女子對徐達的稱呼,陳鋒心中瞭然,這便是京城聞名的女諸生,後世的永樂皇后:徐妙雲!
……
「妙雲參見公主殿下、見過忠義伯!」雕樑畫棟、古色古香的待客大殿內,徐妙雲身段修長,氣質端莊,欠身盈盈一禮,裙裾輕揚間盡顯大家閨秀風範。
朱英嬈是她自幼相識的玩伴、親密無間的閨蜜,彼此的成長歲月里滿是歡聲笑語與知心蜜語。
而陳鋒,雖說今日是初次見面,但能與寧國公主朱英嬈這般親近,除了這位駙馬,還能有誰?
不過,徐妙雲自幼便聰慧異常、蕙質蘭心,情商更是頗高。她深知人情世故,明白男子大多愛面子,若一直「駙馬駙馬」地叫,不知情者或許會誤以為是在嘲諷人家吃軟飯。
而「忠義伯」這一爵位,是陳鋒憑藉自身實力掙來的榮耀,以爵位相稱,更能表達對他的尊重。
事實上,徐妙雲在了解過陳鋒所做的諸多利國利民之事後,心中滿是欽佩,從未將他視作那種靠娶公主上位之人。
陳鋒也感受到了這份尊重,一邊回禮,一邊在心中暗自感嘆:不愧是其他時空未來的徐皇后,這情商,當真無人能及!
再看看徐達,一口一個「駙馬」叫著,也就自己不在意,換作其他駙馬,如李琪那些人,恐怕早就以為是在嘲諷自己攀高枝了。
相比之下,徐妙雲的情商不知要高出多少。
朱英嬈倒是沒在意這些稱呼上的細節,笑嘻嘻地挽住徐妙雲的手臂,輕輕將她托起,嗔怪道:「妙雲姐,你還是如以前那般講禮……都說多少次了,我們之間無需這些虛禮。」
徐妙雲抿嘴淺笑,並未接話,只是優雅地招手示意下人上茶點,禮數周到,絲毫沒有怠慢之意。
隨後,她又與朱英嬈噓寒問暖了好一陣,待氣氛融洽後,才問出心中疑惑:「公主與忠義伯來府上是所謂何事啊?」
在她看來,若只是朱英嬈前來,定是來找她們姐妹們玩耍;可如今連陳鋒都一同前來,必定是有要事相商。
果不其然,還沒等朱英嬈與陳鋒開口,徐達便一拍腦門,發出「哎呀」一聲:「差點又給忘了,公主說在咱們家看到疑似辣椒的植物,想來確認一下!」
朱英嬈急忙點頭,補充道:「就在妙錦閨房的院子中,我記得去年還是前年我來找妙錦玩的時候還見到過……妙雲姐,你還記得嗎,就是那種會結出紅彤彤狀若小角果實的盆栽啊!」
徐妙雲聞言,先是對「辣椒」一詞感到詫異,可她才思極為靈敏,很快便反應過來。
她細細回想,隨後點頭道:「前幾年妙錦閨房外確有一株果實狀如小角,色澤紅彤彤的植株……」
徐達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鬍鬚,心中暗想:看來自己對這個家實在是太陌生了,不熟悉啊!
但也正常,誰讓自己常年征戰在外,很少回家呢。
即便經常在家,誰家糙漢子會注意自家府中花花草草啊。
安慰了自己一陣,徐達便繼續看向話還沒說完的徐妙雲。
朱英嬈和陳鋒則是心中一喜,眼中滿是期待。
然而,徐妙雲卻話語一轉:「但那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卻是沒有了,起碼今年我沒見到,怕是已經枯死不知哪裡去了!」
「啊?」朱英嬈心中一緊,滿是不甘,「要不我們再去看看吧?」
陳鋒雖也有些失望,畢竟若沒有結果,那株植物很可能已經被魏國公府的下人挖了丟掉,想再找到就難如登天;
但他心中又懷有一絲希望,畢竟辣椒果實雖有季節性,但其根莖卻可以長久存活,甚至能連續結果好幾年,只是掛果率會降低。
畢竟,辣椒的莖稈是半木質化,比起其他草本植物要堅硬得多,能夠支撐更久。
念及此,他當即表示支持再去找找,說不定能從花盆中找到些辣椒種子,或者幼苗。
徐妙雲自然沒有異議,當即優雅起身,伸手示意:「公主請!」
朱英嬈迫不及待地起身,拉著徐妙雲的手便要走,邊走邊問:「對了,妙錦去哪了?」
徐妙雲蓮步款款,雖腳步不慢,但姿態從容,說道:「哦,那丫頭閒不住,出去耍了!」
陳鋒本來也準備起身一同前往,可轉念一想,那是人家徐妙錦的閨房,男子不方便前往,便停下了動作。
於是,他趕忙囑咐道:「你們看看有沒有莖稈留下,其形狀呈圓柱形,節間較短,顏色灰褐色,側芽對稱。當然,若有幼苗的話,可以讓人端來我看看是不是辣椒幼苗!」
朱英嬈腳步一頓,扭頭看向陳鋒:「你不去嗎?」
徐妙雲欲言又止,眼神中帶著些許猶豫。
陳鋒笑笑,替徐妙雲解釋道:「那畢竟是女子閨房,我便不去了,我留在這等著也一樣,若你們實在分不清,便讓人抬到此處我分辨就是!」
朱英嬈這才反應過來,吐了吐舌頭,俏皮地說:「好吧,你在這等著……」
說罷,又對著徐妙雲道:「妙雲姐,我們走!」
徐妙雲向陳鋒歉意一笑,隨即帶著朱英嬈離開了。
大殿內,只留下陳鋒與徐達相對而坐,靜靜飲茶。
過了一會,徐達哈哈一笑,豪爽地說:「其實也沒什麼,陳鋒你的人品我徐達還是信得過的,可以去……沒什麼!」
陳鋒笑著搖搖頭,婉拒了徐達的好意。
徐達見狀,也不再多說,話題一轉,聊起了家事:「我有三個閨女,兩個兒子!長女便是妙雲,她打小就聰慧過人,十歲左右就能將家中一切事務管理得井井有條,讀書也十分出色,常被稱為京城『女諸生』!」說這話時,徐達臉上滿是得意之色,眼神中透著驕傲。
陳鋒自然要適時恭維一番:「魏國公人傑也,所生女兒也蕙質蘭心,賢惠端莊,一看便知是才女。」
「哈哈!」徐達被誇得心情大好,大笑一聲,接著說道:「二女兒妙清卻體弱多病,沒留在京城,放在揚州外婆家養著。」
陳鋒眼神微動,心中暗自思量:徐妙清?這位在史書上記載甚少,幾乎難尋蹤跡。
倒是徐妙雲與徐妙錦記載頗多。
不過仔細想想也能理解,並非所有人都有資格被史書記載,或許這徐妙清一生並未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故而被歷史所遺忘。
見徐達說起這個便有些憂鬱,陳鋒關切地詢問:「二小姐是得了什麼病方便說嗎?」
徐達也沒有隱瞞,如實講道:「早產,天生體弱,難以醫治,只能靜養,慢慢調理了!」
陳鋒聞言,心中也頗為無奈,他又不是神醫,無法醫治所有病患。
後世雖有許多補氣血的藥物,但他覺得這個時代的中醫在補氣血方面或許比後世更為出色。
更何況,徐妙清是早產,天生本源空虛,即便放在後世也很難徹底彌補,除非自己會修仙……
徐達見陳鋒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其實他提起此事,也是抱著一絲希望,想看看一向表現妖孽的陳鋒有沒有辦法。
畢竟,陳鋒連種痘法、抗生素那等神藥都能研製出來。
但見陳鋒問了一句後就沉默不語,便明白陳鋒也並非萬能。
當然,徐達早有心理預期,雖然失望,但這種情緒並未持續太久。
他繼續介紹道:「再就是三閨女妙錦了……這孩子倒是天性好動,活潑愛玩……一個女孩子家家整天就往外跑,不玩到累是不會歸家的。而這也是她從小就與寧國公主玩得好的緣由!」
說起這個,徐達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但總體還是滿心歡喜。
陳鋒笑著附和幾句,誇讚活潑好動的女孩福運好。
徐達聽聞後果然更加高興,畢竟,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家女兒福運亨通呢!
然而,陳鋒心中卻暗自嘀咕:徐妙錦最後好像出家了吧……終生未嫁啊!
但這些話,他自然不能跟徐達講,生怕惹得徐達提刀相向。
來了興致,徐安又將長子徐允恭和次子徐增壽介紹了一遍。
大概就是徐允恭有些木訥,但很古板,認定的事情非常嚴肅認真,被徐達帶在軍中歷練。
次子徐增壽則相對要靈動一些,待人待事都比較圓滑。
陳鋒照舊各自誇贊了一下。
心中則是古怪得很。
徐達這幾個兒女除了徐妙雲外,其他人的結局都不太好。
徐妙清不清楚…或許很早就去世了,是以沒等到朱棣靖難之役。
徐妙錦終生未嫁人,後被朱棣覬覦,但她卻選擇了出家。
徐允恭…在朱允炆登基後,由於名字與朱允炆有衝突,便改名徐輝祖,做了魏國公,忠心報國,卻因是徐妙雲弟弟被朱允炆猜忌,有才得不到重用,最後卻在所有人投降後死守南京…
可又被好友李景隆坑了一把,打開了金川門,放任燕軍入城,戰至最後一刻…
若不是看在他是徐妙雲親弟弟份上,朱棣是真想一刀斬了徐輝祖。
因為燕軍最後的傷亡居然是自家小舅子帶來的,讓朱棣尤為惱火!
最終也被軟禁至死!
而最慘的還是徐增壽。
朱棣靖難之前的人生順風順水,在朝中擔任要員…
可惜在朱棣靖難之後,特別是當燕軍打到南京城之外之時,被發瘋的朱允炆一刀給砍了。
前世看到這段歷史的時候,陳鋒都納悶了,你一個反賊的小舅子,居然老老實實的去上朝,還湊到朱允炆這個末路皇帝身邊?
真無語…
那種狀態下的朱允炆不殺一個朱棣的親信泄憤,就是死也不甘心啊!
這不,徐增壽英年早逝,死在了勝利前最後一刻,真慘!
若不死,憑他與朱棣的關係,以及對靖難之役的貢獻,高低能族譜單開一頁,定能封國公。
讓徐家一門兩國公…
可惜啊…他太傻了!
總之,徐達的幾個子女,除了徐妙雲善終外,其他的都比較悽慘!
而這些後,陳鋒照樣不能與徐達講。
怕徐達提刀砍他!
於是,陳鋒心中藏著這些心思,嘴上卻各種好話不斷,將徐達哄得笑容滿面,心情大好。
有那麼一刻,徐達差點將陳鋒引為知己,覺得陳鋒每一句話都說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在陳鋒的誇讚下,自家大兒子的木訥古板變成了踏實肯干、勤奮務實;二兒子的為人處事圓滑,也成了高情商,未來必定能步步高升;三閨女的古靈精怪,更是被說成活潑的女孩福運好!
徐達覺得陳鋒這人說話實在是太中聽了……可細細想來,又覺得太過好聽了些。
笑著笑著,徐達看向陳鋒的眼神便變得深邃起來,心中暗自思忖:此人當真是滴水不漏,心思深沉,極有城府之人啊!
徐達也並非真的糊塗,自然知道陳鋒這是在恭維,但人家說的都是好話,自己總不能反駁吧!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突然,徐達話鋒一轉,問道:「聽陛下說,曹國公家的李九江跟在你身邊做事?」
陳鋒眼神微微一動,笑著點頭:「不錯,李景隆才能還是不錯的,考核通過後便被我留在了身邊做助理!」
「助理」這個詞陳鋒早已開始使用,徐達也能明白其中含義。
不過,他聽出了更多弦外之音,陳鋒這幾乎是在明說,李景隆不是走後門進來的,誰也別想走後門!
徐達指了指陳鋒,搖頭失笑,其實他之前還真打算讓自家次子徐增壽走後門。
可陳鋒這番話,直接堵住了他的口。
想了想,徐達笑著問道:「那你還招人嗎?我可以讓增壽去試試,能通過你就用他,考核通過不了便讓他走!」
陳鋒笑笑,說:「自然是招的,不過確如魏國公所言這般,通過者不論出身皆可留下為陛下辦事,若通不過考核的也不管是何身份都需要離開,不予任用!」
其實,陳鋒一開始並不想用李景隆,倒不是因為他考核沒過,而是考慮到他勛二代的身份,以及那「戰神」的名頭……但不可否認,李景隆本身的才能是沒問題的!
徐達笑著點點頭:「這是自然,與軍中一般無二,能者上,弱者退……一視同仁,沒有差別!」
「魏國公理解便可,我可沒有故意針對誰的意思,都是為陛下辦事,我總不能招一群酒囊飯袋吧!」陳鋒打趣道。
徐達大笑,隨即正色,對著皇城方向拱手,神情莊重地說:「就該如此,為陛下辦事馬虎不得!」
陳鋒也跟著笑了起來,心中暗想:徐達還是比較好說話的!
當即說道:「那便讓二公子來便是,過了我便將他留在身邊擔任秘書!」
「好,明日我便讓犬子去找你!」徐達對著陳鋒拱手致謝。
如今這朝中,誰還看不出來陳鋒所打造的團隊在陛下心中的重要性?
可以說,只要加入陳鋒的團隊,就相當於獲得了一條另類的晉升通道,前途一片光明,不知多少人對此眼熱不已。
李文忠動作最快,早已將兒子送到陳鋒身邊做事。聽說這幾個月下來,那李景隆仿佛脫胎換骨,變化極大。
徐達心中暗暗後悔,怪自己之前沒上心!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過。畢竟,他的爵位只有一個,只能由長子徐允恭繼承,次子的前途還尚無著落,讓他跟在陳鋒身邊做事,不失為一個絕佳的出路。
只是,他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兒子能通過陳鋒的考核……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朱英嬈與徐妙雲回來了。
朱英嬈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株隨風搖曳的嫩苗,神情有些忐忑地看著陳鋒,眼神中滿是期待與不安,仿佛這株嫩苗承載著無盡的希望,而陳鋒就是那個決定希望是否能成真的關鍵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