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你們不要我了嗎？
不知道跑了多久，沐風華終於跑不動了。
她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岩洞，洞口很小，小到她要把身體縮起來才能擠進去。她把沐寒楓和那隻幼龍推進洞裡，然後自己擠了進去。
岩洞很深，越往裡越寬敞。沐風華一直走到最深處，才終於癱倒在地上。
她把那隻幼龍放在自己的肚子下面，用自己的身體給它取暖。沐寒楓趴在她身邊，用自己的尾巴勾住姐姐的尾巴，一直沉默著。心中的情緒卻像是火山爆發一樣。太沒用了，自己真的是太沒用了！他不能這樣！絕對不能這樣！！！
岩洞裡安靜極了，只有三條幼龍的心跳聲，在這個小小的、黑暗的空間裡，快速地跳動著。
沐風華閉上眼睛，用爪子摟著自己懷裡的幼龍。幼龍眨了眨眼，伸出小小的舌頭，舔了舔她的臉龐。
沐風華用爪子輕輕摸了摸幼龍的小腦袋。沐寒楓也湊過來，把他的腦袋湊到了沐風華的小爪子面前。意味明顯，也要沐風華摸他的腦袋。
沐風華心中一軟，伸出小爪子也摸了摸沐寒楓的小腦袋。
此時此刻，沐風華升起一股和兩條幼龍相依為命的孤獨感。前路坎坷，但，還是要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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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風華把岩洞最深處的一塊凹陷處當成了窩。她在裡面鋪了從神識空間掏出來的又厚又軟的墊子，然後把幼龍放在最中間，自己和沐寒楓一左一右地護在旁邊。
幼龍實在太小了，不然沐風華逃跑的時候怎麼能輕易將他頂在腦袋上跑。
他的鱗片還是軟的，顏色是一種淡淡的乳白，在黑暗中泛著微微的螢光。他天藍色的眼睛，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讓人心軟的依賴。
沐寒楓提議給幼龍取了個名字，他想取名叫小藍，畢竟幼龍的眼睛是天藍色的。
只不過他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了解他的沐風華用爪子堵住了他的嘴。沒文化的弟弟是個取名廢！絕對不能讓弟弟來取名。
所以沐風華給幼龍取名為藍川，幼龍很喜歡這個名字，每次沐風華叫他，他就會發出歡快的、細細的嗚咽聲，然後拱進她的懷裡，把腦袋埋在她的肚子上。
沐寒楓奇蹟的對這個幼龍霸占他姐姐的行為沒有吃醋。也許是因為這個幼龍是他看著孵化的，也許是因為這個幼龍實在太過脆弱，更也許是因為現在他們三個弱小的幼龍相依為命的原因？
藍川不止喜歡黏乎沐風華，也喜歡黏乎沐寒楓。有時候也會抱著沐寒楓的尾巴睡覺。沐寒楓想把尾巴抽出來，他就嗯嗯嗚嗚的低聲叫喚，這讓沐寒楓不敢動了，任由幼龍抱著他的尾巴睡覺。
「姐，接下來我們怎麼辦？」沐寒楓問沐風華。
「先藏在這裡吧，我儲物空間裡有食物，夠我們吃很久。」沐風華的計劃很好，但是她沒想到的是，她神識空間的食物，藍川吃不了。
準確來說，這些食物，藍川無法碰觸。他的小爪子會直接從這些食物穿過去，沐風華把食物餵到藍川嘴邊，那些食物會直接化成泡影，等不再接觸到藍川，食物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沐風華和沐寒楓都震驚的看著這一幕。
沐風華之前並沒有拿出過食物投餵灰羽和赤岩，兩條成年巨龍也沒有接受沐風華的食物，因為那點食物塞他們的牙縫都不夠。所以沐風華之前並沒有發現這種情況。
看著這一幕，沐風華陷入沉思。
這說明了什麼呢？
難道他們是真的來到了這個時代，但是他們不容於這個時代，所以他們身上的食物也不能餵給這個時代的幼龍吃？
可是之前她成功的架設了陣法。
不過現在不是追究這個問題的時候了，得趕緊去給藍川找吃的。
藍川從出生到現在，只啃了他孵化時候的蛋殼。那蛋殼是逃跑的時候沐風華順手塞進自己儲物空間的。
現在蛋殼已經吃完了，藍川需要吃別的東西。
「你在這守著藍川，我出去找吃的。」沐風華囑咐沐寒楓。
「不，我出去找吃的，姐姐你守著藍川。」沐寒楓拒絕沐風華的安排。
「你知道哪些東西能吃嗎？」沐風華問。
「能吃肉吧？」沐寒楓說道。
沐風華又問：「那你覺得你這個小身板出去覓食，是打獵還是被打？」
沐寒楓晃了晃自己的小尾巴，沉默了下，道：「但是，姐你這個樣子，和我一樣啊，你怎麼打獵？」
沐風華道：「我去架設幾個陣法，應該能抓到點什麼獸類。」
沐寒楓再次沉默。好吧，姐姐會架設陣法弄陷阱就是厲害。
沐風華出岩洞之前，沐寒楓一再囑咐：「姐，你小心點啊，一定要安全回來啊。我和藍川在這裡等你。」
藍川也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似乎也在擔心沐風華。
「別擔心，我會很快回來的。」沐風華和兩條幼龍道別，就鑽出了岩洞。
出了岩洞後，她開始往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架設一些小型陣法。
這種陣法能困住和絞殺一些小型獸類。
架設好陣法後，沐風華就在附近尋找有沒有其他能吃的東西。
然後她找到了一些果實，泛著熒熒紫光的果實。沐風華想了想，嘗試的啃了一口。然後她就兩眼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有毒！
過了一會兒沐風華才睜開眼睛。
她沉默的看著自己爪子裡被自己咬了一口的果子。
該慶幸她現在是一條體質強悍的龍嗎？
所以這果子的毒性，只會讓她眩暈一會兒。
沐風華想了想，還是把果子裝了起來。反正吃不死，實在沒吃的時候，就用這個頂一頂吧。
接下來，沐風華繼續尋找食物，又把自己毒翻了好幾次，才慢慢摸索出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她把能吃的食物收進神識空間裡，帶回去給藍川。
沐風華發現弟弟體內的混沌之力長成的時候，是有一天她帶著藍川和弟弟一起出了那個岩洞，去外面她架設陣法的地方收割裡面的獵物。
被陣法困住的是幾頭小型的獸類。外形奇特，是他們從未見過的種族。
看起來奄奄一息的獸類，在沐風華他們靠近的時候，突然暴起。
但沐寒楓的動作更快，他瞬間跳起來，整個身體重重的砸向了這幾頭野獸。
沐風華清晰的感應到了弟弟體內運轉了混沌之力。
沐寒楓小小的身體在這一刻宛如一顆炮彈，猛然砸向這些野獸，將它們直接砸進了地里。最下面那頭直接被砸成了肉餅。
可謂是小小的身體，蘊含著大大的能量。
藍川在沐風華身邊看著這一幕，瞪大眼睛，開心的把爪子伸出來，朝天揮動了下，顯然是在誇讚沐寒楓的厲害。
藍川的食物終於得到了解決。所以幼龍以極快的速度成長著。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
沐風華驚愕又清晰的感知到，天道在一天天地成形，那層混沌的灰白幾乎已經完全散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青藍色。
天空中開始出現雲，不是那種混沌的、灰濛濛的霧氣，而是真正的、白色的、輕盈的雲朵。太陽也不再是那種暴烈的、刺目的光團，而是變成了一輪溫和的、金色的圓盤，每天從東方升起，從西方落下。
因為秩序的建立，規則的成形，而那些曾經橫行在大地上的、強大到令人絕望的種族，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沐風華不知道它們去了哪裡。也許是被更強大的種族吞噬了，也許是因為無法適應新的天地規則而滅絕了，也許是藏到了這個世界最深的角落裡，想等待著下一個紀元的到來。
不過，沐風華覺得最後一種是等不到了。後世並沒有那些強大的種族存在，應該全部湮滅在了歷史的洪流中。
沐風華能感覺到，外面的世界正在變得安靜，那種讓人窒息的、隨時會死的壓迫感，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藍川的成長速度讓沐風華驚訝。
快到沐風華每次出去找一趟食物回來，都覺得他比出門前大了一圈。他的鱗片從乳白色變成了淺金色，那些細密的紋路在光線下閃閃發亮。他的翅膀也長出來了，不再是剛出殼時那兩個小小的鼓包，而是兩片薄薄的、半透明的翼膜，上面布滿了天藍色的紋路，張開的時候像是兩片精美的琉璃。
沐風華開始教他龍語。教授的結果讓沐風華驚訝，藍川，他天生就會龍語！
他開口就是一段晦澀複雜的龍語。
沐寒楓聽不懂，但是沐風華聽懂了。
藍川喊的是：「姐姐！哥哥！」
藍川在呼喊她和沐寒楓。
藍川長得越來越快，快到沐風華開始覺得不對勁。
他的體型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他很快長到比沐風華和沐寒楓大。開始是大一圈，後來是大了兩倍，三倍。
沐風華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不是藍川長得快，而是，她和弟弟沒有長。
而為什麼會這樣，沐風華已經隱隱猜到原因。
又過了半個月，藍川已經長到沐風華和沐寒楓的五倍大。他的鱗片從淺金色變成了深金色，翼膜上的天藍色紋路變得更加繁複。他的龍角也長出來了，不是沐風華和沐寒楓那種圓潤可愛的小犄角，而是真正的、鋒利的、帶著螺紋的龍角，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他開始學飛了。其實不用學，他張開翅膀，就那麼自然而然的飛了起來。
沐寒楓站在地上，仰著腦袋看著天空中那個比他大了好幾倍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他轉頭看了看自己背上的小翅膀。藍川已經會飛了，而他還是飛不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是那副小小的幼龍模樣，四條小短腿，圓滾滾的肚子，腦袋上頂著兩個圓潤的小犄角。
他又看了看姐姐。姐姐也是一樣，還是和他差不多大，也幾乎沒長。
他和姐姐像是被時間遺忘了一樣，停留在幼龍的形態里，停滯不前。
他現在也隱隱明白過來。
他和姐姐恐怕是真的來到了這個時代。
來到，卻並不能融合進來。
他們是外來者，是旁觀者。
日子繼續過。
藍川越長越大，也越來越強。
他的利爪能輕易撕碎那些曾經讓他們聞風喪膽的荒原野獸。他的龍炎能熔化石塊，能把大地燒出一個又一個深坑。他飛行的時候，雙翼帶起的風能掀翻一棵參天大樹。
他不再需要沐風華給他覓食了。他每天自己飛出去狩獵，然後拖著比他自己身體還大的獵物回來，把最嫩最好的肉留給沐風華和沐寒楓，自己吃剩下的部分。
沐寒楓每次這個時候就覺得心中熨帖，看向藍川的眼裡都是慈愛之色。看得沐風華極為不適應。熊孩子也有當慈祥長輩的一天。
藍川也有能力保護姐姐和哥哥了。他會載著沐風華和沐寒楓飛上高空，去別的地方狩獵。
藍川飛得很高很高，高到地面的景物都變成了模糊的色塊。他飛過了焦黑的荒原，飛過了流淌的岩漿河，飛過了冒著濃煙的火山口，飛過了那些曾經讓他們聞風喪膽的強大種族的領地。
但那些強大的物種已經不在了。
那些無法適應新規則的種族，已經被這個世界淘汰。
藍川很聰明，沐風華給藍川講了一些獸類修煉的口訣，藍川都記了下來。然後就開始嘗試修煉，感覺到有問題，他能立刻調整。
夜晚時分，藍川低下頭，用鼻尖輕輕碰了碰沐風華的身體，那個動作讓沐風華想起了赤岩。赤岩也是這樣，用鼻尖碰她，力度輕得像一片落葉。藍川又輕輕碰了碰沐寒楓。
「姐姐，哥哥。」藍川忽然說，「我以後會一直保護你們的。」
沐風華看著他那雙天藍色的眼睛，心中一片柔軟。
「好。」她說。
但是內心深處卻知道，不能一直……
她和弟弟早晚會離去。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了。
藍川越長越大，越來越強。他的體型已經超過了赤岩和灰羽，而且還在繼續增長。他的鱗片從金色變成了暗金色，翼膜上的天藍色紋路變得更加繁複。他的龍炎能熔化最堅硬的岩石。
他是這片大地上最強的存在之一。
但他依然很是依賴沐風華和沐寒楓。
分別的那天來的如此猝不及防。
傍晚時分，藍川用自己巨大的身體把沐風華和沐寒楓圈在懷裡，像往常一樣為他們遮擋晚上的冷風。
沐風華和沐寒楓原本是閉著眼睛靠著藍川的身體。
但，突然之間，空氣中傳來一陣波動。
沐風華和沐寒楓同時睜開了眼睛。
這一陣波動，彷佛是某種召喚，也像是某種力量，在輕輕的排擠著他們倆。
沐風華輕輕開口了。
「藍川。」
「嗯？」藍川微微轉過頭，用那雙天藍色的眼睛看著她。
「我們要走了。」沐風華的聲音很輕。
藍川愣住了。
他那雙天藍色的眼睛裡，先是茫然，然後是困惑，然後是震驚，最後是一種鋪天蓋地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的慌亂。
「走？」他的聲音在發抖，「去哪裡？」
沐風華沒有回答。
藍川猛地直起身，巨大的身體帶來的氣流把周圍的草吹得東倒西歪。但很快，他又低下頭，把腦袋湊到了沐風華他們的面前，直直地盯著沐風華，天藍色的眼睛裡湧上了一層水光。
「姐姐，你們要去哪裡？」他的聲音變得急促，語氣中都是慌亂，「你們不要我了嗎？」
「不是不要你。」沐風華的聲音依然很輕很輕，她伸出爪子，輕輕地拍了拍他的鼻尖，「藍川，你已經長大了。你很強，比姐姐強，比哥哥強，比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的生物都強。你不需要我們了。」
「我需要！」藍川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從他的眼眶裡滾落下來，砸在地上，濺起一小片塵土，「我需要姐姐！我需要哥哥！你們走了，我怎麼辦？我一個人怎麼辦？」
沐寒楓的心裡也有些難過。他曾經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真還是假，但是後來，他覺得都是真的。尤其和灰羽赤岩，還有藍川的相處，都是真的。離別是最讓人難過的事。
「藍川，不要哭。」沐風華柔聲安慰著，「我們還會見面的。」
「還會見面？」藍川愣住。
沐寒楓也愣住了。他們還能和藍川見面嗎？
沐風華點頭，語氣篤定：「對，我們還會見面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沐風華突然發現了藍川的身份。
她和弟弟一起看著孵化的幼龍，她和弟弟一直陪伴長大的這條巨龍，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條龍。
藍川是龍族在這個紀元里最後的血脈。他會在漫長的歲月中活下去，活到天地的盡頭，活到下一個紀元，活到龍族後裔遍布大地的時代。
他會成為始祖龍。
那個在時間斷層中等待了無盡歲月的、孤獨的、蒼老的、只剩下最後一縷殘念的始祖龍。
想到此，沐風華的鼻子有些發酸。
他們是還會見面。
對她和弟弟來說，只是下一瞬就能見到藍川。
但是對藍川來說，卻要他自己孤獨的等待很多很多很多年，才能和她和弟弟見面。
沐風華踮起腳尖，用額頭輕輕地碰了碰藍川的鼻尖。
「藍川，」她說，「我和寒楓會很想你。我的名字是沐風華，他的名字是沐寒楓，你記住了嗎？其實，我們不是龍，我們是，人。是另外一個種族，人族。」
這些日子來，藍川只會姐姐哥哥的喊他們，並沒有問過他們的名字。現在，他把這兩個名字深深的刻在了腦海中。人族是什麼，藍川現在還不能理解。但他也把這句話記在了腦海中。
「姐姐……」藍川嗚咽著。
「我們會再見的。」沐風華說，聲音很輕很輕，心中卻很沉重，「不管過去多少年，不管隔著多少個紀元，不管我們變成了什麼樣子，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藍川看著她，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真的嗎？」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像是一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在做最後的、徒勞的挽留。
「真的。」沐風華說，「我們一定會再相見的。」
藍川沒有再說話。
他就那樣趴在那裡，巨大的身體在晚風中微微顫抖，眼淚不停地往下流。他看著沐風華，看著沐寒楓，看著這兩個比他小了無數倍、卻一直陪伴著他的身影，心中湧起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不知道那叫什麼。
很多很多年以後，當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會哭泣的藍川，而是變成了那個在時間斷層中等待了無盡歲月的始祖龍，他才終於明白那種感覺叫什麼。
那叫不舍。
天色越來越暗，晚霞從橘紅色變成了墨藍色。第一顆星星出現在天幕上，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密密麻麻的星星鋪滿了整個天空，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灑了一把碎鑽。
沐風華感覺到那股力量越發的排斥著她和弟弟。
她轉過身，看向沐寒楓。
沐寒楓用尾巴纏住了她的尾巴。
下一刻，沐風華和沐寒楓的身體化作了點點星光，消散在了藍川的眼前，消散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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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沐風華和沐寒楓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們已經回到了溫泉前面。
沐風華和沐寒楓還一時沒從離別的不舍和難過回過神來。
龍天放皺眉，疑惑的看向沐風華和沐寒楓。只是一瞬間，為什麼沐風華和沐寒楓的眼神會變成這樣？
他們倆的眼神中出現了太多情緒，難過，不舍，擔憂，心疼……
「你們怎麼了？」龍天放開口詢問。
沐風華轉頭看向龍天放，她開口問到：「龍叔，我們剛才怎麼了？」
龍天放更疑惑了：「你怎麼這麼問？你們沒怎麼啊，就站在那沒動。先祖不是說要送你們去哪裡尋找答案嗎？什麼時候去？去哪兒？」
沐風華聽到龍天放這話，瞬間明白過來。
她和弟弟在那個時代待了很久，但現實中卻只是一瞬間。是他們的神魂去了那裡嗎？
龍天放看沐風華一副思索的樣子，他轉頭看向周圍，喊道：「先祖，你去哪裡了？你怎麼也不說話了？」
「我一直在……我只是剛打開了塵封的記憶而已……」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是，這一次，這道蒼老的聲音里，蘊含了太多情緒。
有激動，有欣喜，有委屈……
她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岩洞，洞口很小，小到她要把身體縮起來才能擠進去。她把沐寒楓和那隻幼龍推進洞裡，然後自己擠了進去。
岩洞很深，越往裡越寬敞。沐風華一直走到最深處，才終於癱倒在地上。
她把那隻幼龍放在自己的肚子下面，用自己的身體給它取暖。沐寒楓趴在她身邊，用自己的尾巴勾住姐姐的尾巴，一直沉默著。心中的情緒卻像是火山爆發一樣。太沒用了，自己真的是太沒用了！他不能這樣！絕對不能這樣！！！
岩洞裡安靜極了，只有三條幼龍的心跳聲，在這個小小的、黑暗的空間裡，快速地跳動著。
沐風華閉上眼睛，用爪子摟著自己懷裡的幼龍。幼龍眨了眨眼，伸出小小的舌頭，舔了舔她的臉龐。
沐風華用爪子輕輕摸了摸幼龍的小腦袋。沐寒楓也湊過來，把他的腦袋湊到了沐風華的小爪子面前。意味明顯，也要沐風華摸他的腦袋。
沐風華心中一軟，伸出小爪子也摸了摸沐寒楓的小腦袋。
此時此刻，沐風華升起一股和兩條幼龍相依為命的孤獨感。前路坎坷，但，還是要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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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風華把岩洞最深處的一塊凹陷處當成了窩。她在裡面鋪了從神識空間掏出來的又厚又軟的墊子，然後把幼龍放在最中間，自己和沐寒楓一左一右地護在旁邊。
幼龍實在太小了，不然沐風華逃跑的時候怎麼能輕易將他頂在腦袋上跑。
他的鱗片還是軟的，顏色是一種淡淡的乳白，在黑暗中泛著微微的螢光。他天藍色的眼睛，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讓人心軟的依賴。
沐寒楓提議給幼龍取了個名字，他想取名叫小藍，畢竟幼龍的眼睛是天藍色的。
只不過他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了解他的沐風華用爪子堵住了他的嘴。沒文化的弟弟是個取名廢！絕對不能讓弟弟來取名。
所以沐風華給幼龍取名為藍川，幼龍很喜歡這個名字，每次沐風華叫他，他就會發出歡快的、細細的嗚咽聲，然後拱進她的懷裡，把腦袋埋在她的肚子上。
沐寒楓奇蹟的對這個幼龍霸占他姐姐的行為沒有吃醋。也許是因為這個幼龍是他看著孵化的，也許是因為這個幼龍實在太過脆弱，更也許是因為現在他們三個弱小的幼龍相依為命的原因？
藍川不止喜歡黏乎沐風華，也喜歡黏乎沐寒楓。有時候也會抱著沐寒楓的尾巴睡覺。沐寒楓想把尾巴抽出來，他就嗯嗯嗚嗚的低聲叫喚，這讓沐寒楓不敢動了，任由幼龍抱著他的尾巴睡覺。
「姐，接下來我們怎麼辦？」沐寒楓問沐風華。
「先藏在這裡吧，我儲物空間裡有食物，夠我們吃很久。」沐風華的計劃很好，但是她沒想到的是，她神識空間的食物，藍川吃不了。
準確來說，這些食物，藍川無法碰觸。他的小爪子會直接從這些食物穿過去，沐風華把食物餵到藍川嘴邊，那些食物會直接化成泡影，等不再接觸到藍川，食物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沐風華和沐寒楓都震驚的看著這一幕。
沐風華之前並沒有拿出過食物投餵灰羽和赤岩，兩條成年巨龍也沒有接受沐風華的食物，因為那點食物塞他們的牙縫都不夠。所以沐風華之前並沒有發現這種情況。
看著這一幕，沐風華陷入沉思。
這說明了什麼呢？
難道他們是真的來到了這個時代，但是他們不容於這個時代，所以他們身上的食物也不能餵給這個時代的幼龍吃？
可是之前她成功的架設了陣法。
不過現在不是追究這個問題的時候了，得趕緊去給藍川找吃的。
藍川從出生到現在，只啃了他孵化時候的蛋殼。那蛋殼是逃跑的時候沐風華順手塞進自己儲物空間的。
現在蛋殼已經吃完了，藍川需要吃別的東西。
「你在這守著藍川，我出去找吃的。」沐風華囑咐沐寒楓。
「不，我出去找吃的，姐姐你守著藍川。」沐寒楓拒絕沐風華的安排。
「你知道哪些東西能吃嗎？」沐風華問。
「能吃肉吧？」沐寒楓說道。
沐風華又問：「那你覺得你這個小身板出去覓食，是打獵還是被打？」
沐寒楓晃了晃自己的小尾巴，沉默了下，道：「但是，姐你這個樣子，和我一樣啊，你怎麼打獵？」
沐風華道：「我去架設幾個陣法，應該能抓到點什麼獸類。」
沐寒楓再次沉默。好吧，姐姐會架設陣法弄陷阱就是厲害。
沐風華出岩洞之前，沐寒楓一再囑咐：「姐，你小心點啊，一定要安全回來啊。我和藍川在這裡等你。」
藍川也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似乎也在擔心沐風華。
「別擔心，我會很快回來的。」沐風華和兩條幼龍道別，就鑽出了岩洞。
出了岩洞後，她開始往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架設一些小型陣法。
這種陣法能困住和絞殺一些小型獸類。
架設好陣法後，沐風華就在附近尋找有沒有其他能吃的東西。
然後她找到了一些果實，泛著熒熒紫光的果實。沐風華想了想，嘗試的啃了一口。然後她就兩眼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有毒！
過了一會兒沐風華才睜開眼睛。
她沉默的看著自己爪子裡被自己咬了一口的果子。
該慶幸她現在是一條體質強悍的龍嗎？
所以這果子的毒性，只會讓她眩暈一會兒。
沐風華想了想，還是把果子裝了起來。反正吃不死，實在沒吃的時候，就用這個頂一頂吧。
接下來，沐風華繼續尋找食物，又把自己毒翻了好幾次，才慢慢摸索出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她把能吃的食物收進神識空間裡，帶回去給藍川。
沐風華發現弟弟體內的混沌之力長成的時候，是有一天她帶著藍川和弟弟一起出了那個岩洞，去外面她架設陣法的地方收割裡面的獵物。
被陣法困住的是幾頭小型的獸類。外形奇特，是他們從未見過的種族。
看起來奄奄一息的獸類，在沐風華他們靠近的時候，突然暴起。
但沐寒楓的動作更快，他瞬間跳起來，整個身體重重的砸向了這幾頭野獸。
沐風華清晰的感應到了弟弟體內運轉了混沌之力。
沐寒楓小小的身體在這一刻宛如一顆炮彈，猛然砸向這些野獸，將它們直接砸進了地里。最下面那頭直接被砸成了肉餅。
可謂是小小的身體，蘊含著大大的能量。
藍川在沐風華身邊看著這一幕，瞪大眼睛，開心的把爪子伸出來，朝天揮動了下，顯然是在誇讚沐寒楓的厲害。
藍川的食物終於得到了解決。所以幼龍以極快的速度成長著。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
沐風華驚愕又清晰的感知到，天道在一天天地成形，那層混沌的灰白幾乎已經完全散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青藍色。
天空中開始出現雲，不是那種混沌的、灰濛濛的霧氣，而是真正的、白色的、輕盈的雲朵。太陽也不再是那種暴烈的、刺目的光團，而是變成了一輪溫和的、金色的圓盤，每天從東方升起，從西方落下。
因為秩序的建立，規則的成形，而那些曾經橫行在大地上的、強大到令人絕望的種族，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沐風華不知道它們去了哪裡。也許是被更強大的種族吞噬了，也許是因為無法適應新的天地規則而滅絕了，也許是藏到了這個世界最深的角落裡，想等待著下一個紀元的到來。
不過，沐風華覺得最後一種是等不到了。後世並沒有那些強大的種族存在，應該全部湮滅在了歷史的洪流中。
沐風華能感覺到，外面的世界正在變得安靜，那種讓人窒息的、隨時會死的壓迫感，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藍川的成長速度讓沐風華驚訝。
快到沐風華每次出去找一趟食物回來，都覺得他比出門前大了一圈。他的鱗片從乳白色變成了淺金色，那些細密的紋路在光線下閃閃發亮。他的翅膀也長出來了，不再是剛出殼時那兩個小小的鼓包，而是兩片薄薄的、半透明的翼膜，上面布滿了天藍色的紋路，張開的時候像是兩片精美的琉璃。
沐風華開始教他龍語。教授的結果讓沐風華驚訝，藍川，他天生就會龍語！
他開口就是一段晦澀複雜的龍語。
沐寒楓聽不懂，但是沐風華聽懂了。
藍川喊的是：「姐姐！哥哥！」
藍川在呼喊她和沐寒楓。
藍川長得越來越快，快到沐風華開始覺得不對勁。
他的體型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他很快長到比沐風華和沐寒楓大。開始是大一圈，後來是大了兩倍，三倍。
沐風華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不是藍川長得快，而是，她和弟弟沒有長。
而為什麼會這樣，沐風華已經隱隱猜到原因。
又過了半個月，藍川已經長到沐風華和沐寒楓的五倍大。他的鱗片從淺金色變成了深金色，翼膜上的天藍色紋路變得更加繁複。他的龍角也長出來了，不是沐風華和沐寒楓那種圓潤可愛的小犄角，而是真正的、鋒利的、帶著螺紋的龍角，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他開始學飛了。其實不用學，他張開翅膀，就那麼自然而然的飛了起來。
沐寒楓站在地上，仰著腦袋看著天空中那個比他大了好幾倍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他轉頭看了看自己背上的小翅膀。藍川已經會飛了，而他還是飛不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是那副小小的幼龍模樣，四條小短腿，圓滾滾的肚子，腦袋上頂著兩個圓潤的小犄角。
他又看了看姐姐。姐姐也是一樣，還是和他差不多大，也幾乎沒長。
他和姐姐像是被時間遺忘了一樣，停留在幼龍的形態里，停滯不前。
他現在也隱隱明白過來。
他和姐姐恐怕是真的來到了這個時代。
來到，卻並不能融合進來。
他們是外來者，是旁觀者。
日子繼續過。
藍川越長越大，也越來越強。
他的利爪能輕易撕碎那些曾經讓他們聞風喪膽的荒原野獸。他的龍炎能熔化石塊，能把大地燒出一個又一個深坑。他飛行的時候，雙翼帶起的風能掀翻一棵參天大樹。
他不再需要沐風華給他覓食了。他每天自己飛出去狩獵，然後拖著比他自己身體還大的獵物回來，把最嫩最好的肉留給沐風華和沐寒楓，自己吃剩下的部分。
沐寒楓每次這個時候就覺得心中熨帖，看向藍川的眼裡都是慈愛之色。看得沐風華極為不適應。熊孩子也有當慈祥長輩的一天。
藍川也有能力保護姐姐和哥哥了。他會載著沐風華和沐寒楓飛上高空，去別的地方狩獵。
藍川飛得很高很高，高到地面的景物都變成了模糊的色塊。他飛過了焦黑的荒原，飛過了流淌的岩漿河，飛過了冒著濃煙的火山口，飛過了那些曾經讓他們聞風喪膽的強大種族的領地。
但那些強大的物種已經不在了。
那些無法適應新規則的種族，已經被這個世界淘汰。
藍川很聰明，沐風華給藍川講了一些獸類修煉的口訣，藍川都記了下來。然後就開始嘗試修煉，感覺到有問題，他能立刻調整。
夜晚時分，藍川低下頭，用鼻尖輕輕碰了碰沐風華的身體，那個動作讓沐風華想起了赤岩。赤岩也是這樣，用鼻尖碰她，力度輕得像一片落葉。藍川又輕輕碰了碰沐寒楓。
「姐姐，哥哥。」藍川忽然說，「我以後會一直保護你們的。」
沐風華看著他那雙天藍色的眼睛，心中一片柔軟。
「好。」她說。
但是內心深處卻知道，不能一直……
她和弟弟早晚會離去。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了。
藍川越長越大，越來越強。他的體型已經超過了赤岩和灰羽，而且還在繼續增長。他的鱗片從金色變成了暗金色，翼膜上的天藍色紋路變得更加繁複。他的龍炎能熔化最堅硬的岩石。
他是這片大地上最強的存在之一。
但他依然很是依賴沐風華和沐寒楓。
分別的那天來的如此猝不及防。
傍晚時分，藍川用自己巨大的身體把沐風華和沐寒楓圈在懷裡，像往常一樣為他們遮擋晚上的冷風。
沐風華和沐寒楓原本是閉著眼睛靠著藍川的身體。
但，突然之間，空氣中傳來一陣波動。
沐風華和沐寒楓同時睜開了眼睛。
這一陣波動，彷佛是某種召喚，也像是某種力量，在輕輕的排擠著他們倆。
沐風華輕輕開口了。
「藍川。」
「嗯？」藍川微微轉過頭，用那雙天藍色的眼睛看著她。
「我們要走了。」沐風華的聲音很輕。
藍川愣住了。
他那雙天藍色的眼睛裡，先是茫然，然後是困惑，然後是震驚，最後是一種鋪天蓋地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的慌亂。
「走？」他的聲音在發抖，「去哪裡？」
沐風華沒有回答。
藍川猛地直起身，巨大的身體帶來的氣流把周圍的草吹得東倒西歪。但很快，他又低下頭，把腦袋湊到了沐風華他們的面前，直直地盯著沐風華，天藍色的眼睛裡湧上了一層水光。
「姐姐，你們要去哪裡？」他的聲音變得急促，語氣中都是慌亂，「你們不要我了嗎？」
「不是不要你。」沐風華的聲音依然很輕很輕，她伸出爪子，輕輕地拍了拍他的鼻尖，「藍川，你已經長大了。你很強，比姐姐強，比哥哥強，比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的生物都強。你不需要我們了。」
「我需要！」藍川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從他的眼眶裡滾落下來，砸在地上，濺起一小片塵土，「我需要姐姐！我需要哥哥！你們走了，我怎麼辦？我一個人怎麼辦？」
沐寒楓的心裡也有些難過。他曾經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真還是假，但是後來，他覺得都是真的。尤其和灰羽赤岩，還有藍川的相處，都是真的。離別是最讓人難過的事。
「藍川，不要哭。」沐風華柔聲安慰著，「我們還會見面的。」
「還會見面？」藍川愣住。
沐寒楓也愣住了。他們還能和藍川見面嗎？
沐風華點頭，語氣篤定：「對，我們還會見面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沐風華突然發現了藍川的身份。
她和弟弟一起看著孵化的幼龍，她和弟弟一直陪伴長大的這條巨龍，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條龍。
藍川是龍族在這個紀元里最後的血脈。他會在漫長的歲月中活下去，活到天地的盡頭，活到下一個紀元，活到龍族後裔遍布大地的時代。
他會成為始祖龍。
那個在時間斷層中等待了無盡歲月的、孤獨的、蒼老的、只剩下最後一縷殘念的始祖龍。
想到此，沐風華的鼻子有些發酸。
他們是還會見面。
對她和弟弟來說，只是下一瞬就能見到藍川。
但是對藍川來說，卻要他自己孤獨的等待很多很多很多年，才能和她和弟弟見面。
沐風華踮起腳尖，用額頭輕輕地碰了碰藍川的鼻尖。
「藍川，」她說，「我和寒楓會很想你。我的名字是沐風華，他的名字是沐寒楓，你記住了嗎？其實，我們不是龍，我們是，人。是另外一個種族，人族。」
這些日子來，藍川只會姐姐哥哥的喊他們，並沒有問過他們的名字。現在，他把這兩個名字深深的刻在了腦海中。人族是什麼，藍川現在還不能理解。但他也把這句話記在了腦海中。
「姐姐……」藍川嗚咽著。
「我們會再見的。」沐風華說，聲音很輕很輕，心中卻很沉重，「不管過去多少年，不管隔著多少個紀元，不管我們變成了什麼樣子，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藍川看著她，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真的嗎？」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像是一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在做最後的、徒勞的挽留。
「真的。」沐風華說，「我們一定會再相見的。」
藍川沒有再說話。
他就那樣趴在那裡，巨大的身體在晚風中微微顫抖，眼淚不停地往下流。他看著沐風華，看著沐寒楓，看著這兩個比他小了無數倍、卻一直陪伴著他的身影，心中湧起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不知道那叫什麼。
很多很多年以後，當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會哭泣的藍川，而是變成了那個在時間斷層中等待了無盡歲月的始祖龍，他才終於明白那種感覺叫什麼。
那叫不舍。
天色越來越暗，晚霞從橘紅色變成了墨藍色。第一顆星星出現在天幕上，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密密麻麻的星星鋪滿了整個天空，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灑了一把碎鑽。
沐風華感覺到那股力量越發的排斥著她和弟弟。
她轉過身，看向沐寒楓。
沐寒楓用尾巴纏住了她的尾巴。
下一刻，沐風華和沐寒楓的身體化作了點點星光，消散在了藍川的眼前，消散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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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沐風華和沐寒楓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們已經回到了溫泉前面。
沐風華和沐寒楓還一時沒從離別的不舍和難過回過神來。
龍天放皺眉，疑惑的看向沐風華和沐寒楓。只是一瞬間，為什麼沐風華和沐寒楓的眼神會變成這樣？
他們倆的眼神中出現了太多情緒，難過，不舍，擔憂，心疼……
「你們怎麼了？」龍天放開口詢問。
沐風華轉頭看向龍天放，她開口問到：「龍叔，我們剛才怎麼了？」
龍天放更疑惑了：「你怎麼這麼問？你們沒怎麼啊，就站在那沒動。先祖不是說要送你們去哪裡尋找答案嗎？什麼時候去？去哪兒？」
沐風華聽到龍天放這話，瞬間明白過來。
她和弟弟在那個時代待了很久，但現實中卻只是一瞬間。是他們的神魂去了那裡嗎？
龍天放看沐風華一副思索的樣子，他轉頭看向周圍，喊道：「先祖，你去哪裡了？你怎麼也不說話了？」
「我一直在……我只是剛打開了塵封的記憶而已……」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是，這一次，這道蒼老的聲音里，蘊含了太多情緒。
有激動，有欣喜，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