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結合熱and嚮導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夏瑜聽到了陸望野的聲音。

  但她沒有絲毫感覺。

  在原主的記憶里,深度疏導確實會引發結合熱。

  但是結合熱並不是哨兵單方面的,嚮導本身也能有所察覺。

  所以,除了技術掌握不熟練的新人偶爾會失手之外,成熟的嚮導完全能夠在引發結合熱之前及時終止疏導。

  她就是因為沒感覺到異常,才會繼續給他疏導。

  現下聽到陸望野的聲音後,她立刻停下來。

  她從陸望野的精神海退出。

  外面,陸望野的情況看起來比她來之前還要糟糕。

  年輕男人的身高有一米八五,本就身高腿長,又因為是哨兵的緣故,肌體線條流暢,看起來就是一副強勁有力的身材。

  現在卻縮在浴缸里。

  他整個人還泡在冷水裡,衣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本就凌亂的一頭紅髮更亂了,原本泛紅的眼,也沾染了水汽。

  夏瑜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撓頭。

  陸望野吶吶開口,「嚮導素……夏瑜,給我嚮導素……」

  陸望野感覺他快要死了。

  他從來沒被勾起過結合熱。

  身為S級別的哨兵,整個基地,能夠勾起他結合熱的,只有同等級的夏瑜。

  可是偏偏以前的夏瑜是個惡劣性子。

  連為哨兵疏導都有諸多條件,來基地這半年裡,逼得他不得不靠抑制劑壓制狂化。

  上次是他第一次下定決心,去找她。

  更何談深度疏導。

  遑論引發結合熱。

  他從不知道,結合熱這麼難捱。

  從骨頭裡開始,像是掉進油鍋里一樣,烈火烹油,每一寸的骨頭都被炸蘇了。

  麻軟得提不起一絲力氣。

  「夏瑜,夏瑜……」陸望野喉結滾動,滿眼渴求地看著夏瑜。

  但他叫了她兩聲。

  她卻無動於衷。

  陸望野突然想起,這個人以前是什麼性子。

  還當她轉性了,突然變好心,肯為他疏導了。

  到頭來,還是……

  他就不該對她抱有期待。

  陸望野垂下眼睫,一拳捶進浴缸,捶得裡面水花四濺。

  他不再看夏瑜,用一隻胳膊擋住眼睛,自暴自棄,「你走!」

  另一邊,夏瑜不明白,陸望野怎麼突然就暴躁了。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陸望野。

  她只是在想怎麼給他信息素。

  所謂信息素,就是嚮導的體液。

  在來到星際之前,她主攻植物學,但對生物學的一些概念也是學習過的。

  體液分為細胞內液和細胞外液。

  細胞外液又分為兩類,分別是存在於組織細胞之間的組織液和存在於血液中的血漿。

  這些知識她都爛熟於心。

  她只是在思考,要怎麼給他。

  按理來說,唾液也是嚮導素。

  所以她在糾結,要不要隨便吐給他一口唾沫得了。

  但看陸望野這副悽慘樣子,她最終決定,還是不要那麼喪心病狂。

  而且,壓制S級哨兵的結合熱,也不知道要多少唾沫。

  她還是很愛乾淨的一個人,想一想就有點……噦。

  她劃破手指。

  指尖流出一滴鮮紅的血。

  在陸望野分明嘴硬讓她走,卻又偷偷挪開手臂、看過來的間隙里,她抓住他的手腕,一把扯下他的胳膊。

  修長的手指微涼,又有力地握在他的腕上,陸望野立刻兇巴巴地看過來,「你又要干什……」

  話還沒說完,他看到夏瑜流著鮮血的手指。

  那是嚮導素。

  一時之間,他整個人都被定住一般。

  而後,他半跪在地,兩隻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陸望野仰起頭。

  他閉上眼睛。

  帶著血滴的手指觸到他的眉心。

  陸望野猛地一激靈。

  像是烈火逢甘霖,原本的熱在這一瞬間悉數退去。

  但隨即而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地疲軟。

  陸望野深深地呼出兩口氣,脫力一般,靠在身後的白瓷上。

  只一滴血,就壓住了他的結合熱。

  他從沒聽說過,誰都嚮導素這般離開。

  陸望野用一隻胳膊擋住眼睛,感覺喘息都是燙的。

  過了很久,他才用雙臂撐住浴缸兩邊,想從裡面起來。

  結果胳膊一軟,差點跌回去。

  當著夏瑜的面,陸望野感覺臉上一熱。

  身量高挑的年輕男人咬著牙不說話,長腿一跨,從浴缸里出來,硬撐著站起來。

  又發現,他兩條腿也軟得根本用不上力。

  如果不是扶著東西,恐怕要一個跟頭栽下去。

  陸望野少有如此狼狽的時候,哪怕外出拓荒,深入污染區和污染種戰鬥,會因戰鬥而閉卷,但也沒有會腿軟得走不動路的時候。

  他抿著唇,下意識不想讓夏瑜看到他狼狽的一面。

  但夏瑜剛給他疏導完,好歹也是幫了他,他又不能直接開口趕人走。

  出了浴室,他也不好意思讓客人站著,就讓夏瑜坐在他的床上。

  這樣一來,他不好也去坐床。

  兩個人的關係,還沒有好到能坐一張床的地步。

  屋裡沒準備凳子,他只能靠牆站著。

  陸望野雙手握拳,抵在腰後,低著頭,「你怎麼會來?」

  「是它叫我來的。」夏瑜一招手。

  火紅色的獅子像只大狗一樣撲過來,埋進夏瑜懷裡。

  陸望野看到活潑地撲到嚮導懷裡的獅子,一瞬間瞪大了眼睛,「炻火,你在幹什麼?!」

  難以想像,他的精神體,竟然會對一個陌生的嚮導這般親近。

  但大獅子像是根本聽不見他的話一樣,只圍著夏瑜轉。

  還將它的大腦袋貼在夏瑜的臉上蹭。

  圍在脖子上的一圈長毛扎在夏瑜的臉上,讓她覺得有些癢。

  夏瑜整張臉幾乎都要埋進獅子的長毛里。

  她一把抱住獅子的脖子,「好了,好了。」

  她沒看到,對面,陸望野紅透了耳尖。

  看著自己的精神體像只狗一樣,圍在嚮導身邊,用大腦袋活潑地蹭夏瑜,他感覺要沒臉見人了。

  「炻火!」陸望野幾乎惱羞成怒。

  可無論他怎麼叫,大獅子都不聽他的,反而是夏瑜拍拍獅子的頭,獅子就乖乖在一邊趴下。

  獅子乖巧地坐下,不再搗亂,一時屋裡安靜下來。

  陸望野不自在地側臉。

  炻火往夏瑜身上生撲的時候,他感覺不自在極了,可是現在,炻火安靜下來,屋裡一絲一毫的聲息都沒有了,他又覺得這氣氛更讓人覺得壓抑沉悶。

  讓人忍不住想說些什麼,打破這死一樣的沉寂。

  於是,陸望野開口,「這次,多謝你。」

  夏瑜一隻手摸在大獅子腦袋上。

  相比於她與陸望野的第一次見面,現在的他完全可以稱得上乖巧了。

  不在炸毛狀態、氣鼓鼓、嘴裡沒好話的哨兵,看起來順眼多了。

  夏瑜笑眯眯地說,「不客氣。」

  「我不會白讓你疏導的。」聽她說了不客氣,陸望野緊接著就再開口,生怕她把他當成想吃白食,只會白剽的哨兵。

  「你有什麼條件?」

  可話剛說完,他就從脖子紅到了耳朵尖。

  他想起上次,被他中途叫停的疏導。

  整個腦袋都往一邊偏過去。

  夏瑜也想起,在第九戰區的基地,嚮導為哨兵疏導,一向都是有條件的。

  基地並不鼓勵嚮導為哨兵義務疏導,更準確的說,基地不認為,為哨兵疏導是嚮導的義務。

  因為嚮導雖然擁有強大的精神力,但畢竟身體素質不及哨兵,一旦義務的思想植入腦海,長此以往,疏導從自願變成「應該」,難保嚮導不會被圈養,成為哨兵的疏導機器。

  所以,基地一直鼓勵,嚮導可以用疏導這一勞動行為,為自己換取收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