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宋吉祥的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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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的夜晚十分涼爽,蚊蟲也沒那麼多。

  院子裡擺著一張躺椅,宋海建躺在上面悠哉游哉。

  不一會兒,小福頂著一頭濕噠噠的頭髮,穿著拖鞋噠噠噠地跑出來。

  她目標明確,直奔躺椅上的爸爸。

  宋海建看她兩手撐著自己的腿,小腳丫一甩,把拖鞋甩飛了,然後吭哧吭哧地從他腿上往他身上爬。

  「小福,小福?……跑哪兒去了,頭髮還沒擦乾!」

  屋裡傳來蒲十三的喊聲,宋海建看了一眼,就轉過頭來盯著閨女。

  「媽媽在找你呢,怎麼不吱聲?」

  小福立馬把搭在肩上的毛巾扯下來,遞給爸爸,「爸爸幫小福擦。」

  宋海建無奈地接過毛巾,坐直了身子。

  等蒲十三出來,看見的就是小福坐在她爸兩腿中間,兩條小腿岔開著,兩隻手撐在自己腿中間,那腳丫子還一晃一晃的,她爸則拿著毛巾在給她擦頭髮。

  見這活兒有人接了,蒲十三哼著小曲回去洗澡。

  小福頭髮長長了。

  宋海建一邊擦,一邊翻看。

  「閨女,你頭上長虱子了啊?」

  聽見這話,小福便往後仰著腦袋看爸爸,「什麼是虱子?」

  宋海建皺眉翻著她的頭髮,「虱子就是躲在你頭髮里,偷偷吸你的血的蟲子。」

  小福一聽嚇壞了:「啊,不要虱子!爸爸,幫我趕走虱子!」

  「別著急啊,我再仔細看看。」宋海建小時候給海蘭捉過不少虱子,對這玩意兒熟悉得很,一看就知道閨女頭上確實是長虱子了,只是看她那麼害怕,所以想著撒謊哄一哄。

  「哎,沒事兒,爸爸看錯了,這是你的頭皮屑。」

  小福果然鬆了一口氣。

  可緊接著,小福又緊張地問:「爸爸,頭皮屑,也咬人嗎?」

  「頭皮屑不咬人啊,就是你頭上的皮,它老化了,就脫落了。」宋海建一本正經地忽悠著小孩兒。

  這話讓小福聽見後,狠狠地擰起眉頭。

  她不能理解,為什麼自己才四歲,就老得脫皮了呢?

  「爸爸,大家都會脫皮嗎?」

  宋海建以為她是問頭皮屑,點了點頭,「對。」

  小福忽然轉過身直勾勾看著爸爸:「爸爸,你什麼時候脫皮?小福沒見過,小福想看!」

  宋海建先是一愣,隨即哈哈笑起來:「這還不簡單!」

  他彎腰把頭湊到閨女面前,「爸爸頭上那些白色的就是了。」

  「海建,你們在聊什麼,笑得這麼開心。」

  就在這個時候,宋生福來了。

  昨天他們剛出海回來,今天休息一天,所以宋生福也和宋海建一樣在家閒著。

  但是往常難得的休息日,宋生福都是陪老婆孩子的,今天怎麼過來了?

  「伯伯。」

  小福乖巧地打招呼。

  宋生福笑笑:「哎,小福真乖!我來找你爸說點事兒。」

  他拉過屋檐下的空椅子,一屁股坐下。

  看向宋海建:「海建,二叔的事兒你聽說沒有?」

  宋海建不是很感興趣:「他怎麼了?」

  宋吉祥這禍害,自從癱瘓後一直活到現在,倒也是命硬。

  「二叔快不行了。」

  豈料宋生福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宋海建微微挑眉看向他:「真的假的?」

  「騙你幹什麼,爺奶這會兒在家哭呢。」宋生福聳聳肩,「我倒是沒什麼感覺,他在我們幾個跟前,向來沒點長輩樣兒。不過我爸已經過去了,看樣子是要幫著操持他的後事。」

  「哦。」宋海建反應平平,「那找我幹嘛?」

  「這不是想問你,要不要做做樣子,好歹是本家侄子,要是你沒點表示,村里那些老人估計也有話說。」

  宋生福暗示他,多少要出點錢。

  這也是難免的,當地宗族觀念很重的,像這種情況,宋海建作為親侄子,不管從前和宋吉祥的關係怎麼樣,都得有些表示。


  沒錢就出力,有錢就給點心意錢。

  當然,如果宋福祥還在世,宋海建又沒和父母分家,那麼這些事兒也輪不到他來操心。

  可宋海建和宋生福一樣,都是分了家的,那就得代表自己這個小家額外出錢了。

  「我不想去給他處理後事。」宋海建很直白地說,「錢的話……在我們村里,像我們這種情況,通常要給多少錢?」

  「五十塊吧。」

  「行,等會兒我給你拿五十,你替我拿去。」

  看他一副不想過去的樣子,宋生福便站了起來。

  「不著急,我先給你墊上,今天過來就是通知你一聲,那我先回去了。」

  「好。」

  宋生福前腳剛走,馮玉芬後腳就從屋裡出來問了。

  「剛剛是生福來了吧,他說什麼了?」

  宋海建專心給小福擦頭髮,頭也不抬:「說宋吉祥快死了,我讓他幫我拿五十塊錢送過去。」

  馮玉芬一聽是宋吉祥的事兒,更加不想搭理。

  她走上前,「像你這麼擦,什麼時候才能把小福的頭髮擦乾淨?小福過來,奶奶幫你擦。」

  小福被奶奶抱起走了,小傢伙逢人就問:「奶奶,你也會脫皮嗎?」

  馮玉芬起初沒搞懂她什麼意思,「什麼脫皮?」

  「爸爸說的,大家都會脫皮。」小福說著,點了點自己的腦袋,「這裡脫皮。奶奶,你也會嗎?」

  馮玉芬好笑道:「什麼亂七八糟的,別聽你爸瞎講。」

  她哪裡想得到頭皮屑呢!

  還以為兒子又在糊弄小福。

  小福疑惑了,爸爸不會騙小福,難道奶奶不脫皮?

  宋吉祥的死訊是在第二天清晨傳來的。

  來通知他們的人,還是宋生福。

  正好趕上今天下雨,宋生福一早就披著雨衣,來敲宋海建家的大門。

  如今馮玉芬在家守著,陳桂蘭就回蒲家住了。

  不是和親家母和不來,而是蒲家兩個老人也上了年紀,身為子女,都想在兩人身邊多陪陪他們,在老人生命中最後一段時光,讓雙方都不留遺憾。

  因此,來開門的便是馮玉芬。

  「三嬸,我二伯走了,我爸讓我來喊海建過去。」

  宋生福這話一出,馮玉芬便瞭然地點點頭。

  「那你等著,我現在去喊海建。」

  她去了二樓,敲響兒子兒媳的房門。

  直到裡頭傳來兒子的聲音:「怎麼了媽?」

  「海建啊,你二伯走了,你大伯讓你過去一趟。」

  聞言,宋海建不耐煩地蹙眉,「我不是跟生福說了我不去麼?」

  「算了,人死債消,好歹是你爸的親哥,去給他送送吧。」馮玉芬輕聲勸說道。

  蒲十三也坐了起來,「阿建,要不要我請假陪你去?」

  「你就別去了。」宋海建拒絕道,他下了床穿好衣服,「今天好像下雨了,你去上班的時候小心點,注意安全。」

  「嗯,你先吃點東西不,去了可能有得忙呢。」

  「我下樓看看,你再睡會兒吧,昨晚折騰大半宿了。」

  宋海建叮囑後,便出了房間,隨手把房門拉上。

  馮玉芬就在門外等著,見兒子出來,小聲說:「我給你打碗雞蛋粥,你吃了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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