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人性
蒲德就的媳婦兒要生了！
宋海建一家得知後，留下蒲十三照顧小福，其他人都去幫忙了。
宋海建和蒲長征冒雨去通知人。
陳桂蘭和蒲德就回家照看許倩妮。
在岳母和大伯母的吩咐下，蒲德就跑去廚房燒一大鍋熱水。
沒多久，蒲家二房和三房也都來人了。
原本蒲大金老倆口還想來，但是下著大雨，怕路上滑就沒讓他們跟著。
即便如此，一大堆人還是把蒲德就這小平房擠得滿滿當當。
房間裡，幾個婦女同志在為接生做準備。
客廳里，男人們擰著眉頭等待。
「去請八婆沒有啊？」
蒲長征來回走動，心慌意亂，回答道：「去了，大伯去的。」
他爸蒲建軍又問：「那怎麼還沒來？」
二伯蒲建國說：「估計是雨天，路不好走！」
蒲建軍看著兒子：「倩妮兒要生，睡前就沒一點動靜？還是你做什麼了？把孩子弄早產了？」
「我什麼都沒幹啊！」蒲德就很冤枉，「她都這麼大個肚子，我又不是禽獸，能不顧她娘兒倆的安危嗎？」
「行了少說兩句，女人生孩子本來就說不準，你怪阿就幹嘛。」蒲建國不贊同地看著老弟。
蒲建軍伸長脖子朝外張望：「大哥也真是，動作那麼慢，他不是有車有手電筒嘛！」
蒲建國能夠理解弟弟的心情。
要知道，阿成結婚到現在，也沒生個兒子，生了倆都是閨女。
三弟可指望著倩妮兒肚子裡，出個男丁吶！
——之前村裡有經驗的老人說過，倩妮兒這一胎頭尖尖，十有八九是個兒子。
換做他是三弟，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
房裡傳出許倩妮疼痛的叫聲，還有婦女同志們的安撫、引導。
終於，十幾分鐘後，宋海建翁婿倆把接生婆帶來了。
大雨天的夜晚，土路泥濘滑溜，又看不見，要不是宋海建通知完蒲家人，又跑去接應老丈人，只怕兩人還得在路上磨蹭許久呢。
「八婆來了！八婆來了！」
接生婆的到來讓人激動不已，她被簇擁著進了產婦的房間。
沒多久，陳桂蘭就出來說：「阿就，再去給你媳婦兒煮碗紅糖雞蛋！」
心慌意亂的蒲德就腦子還沒處理完信號，便「好好」地應著往外跑，跑出幾步又折返回來緊張兮兮地問：「我要幹什麼去？」
「行了你坐著，我去。」蒲建軍忙站起來，沖向了廚房。
倩妮兒吃飽了，才有力氣給他生大孫子！
雨夜裡，「啪嗒啪嗒」的雨點砸落在屋頂，而屋內母親正為新生兒的到來，不住地使勁兒、使勁兒……
直到雨聲漸歇。
東邊的天空，亮起魚肚白。
疼痛了一夜的母親，才終於產下兩個哭聲嘹亮的小嬰兒。
「嗚~啊！嗚~啊！」
嬰兒的哭聲像是一劑強心藥，注入到疲憊的家人體內。
疲倦不堪的許倩妮，虛弱地問：「媽，是男孩女孩？」
話音落下，周翠蘭和許母異口同聲地應：「是男（女）孩兒！」
許倩妮都糊塗了，結果兩個媽媽都抱著一個孩子湊到她跟前。
她這才知道，自己生了一對龍鳳胎。
許母懷裡抱著一個小嬰兒，高興地說：「我這個是老二，是個妹妹！」
「我這個是老大，帶把兒的！」周翠蘭激動得眼裡閃爍著淚花，「這下好了，你爸再也不用愁得整夜整夜睡不著了！」
許倩妮誕下龍鳳胎的喜訊，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漁村。
此前總是沒精打采的蒲建軍，這下好了，精神抖擻得像個鬥勝的大公雞。
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
許母還專程留下來，陪女兒坐月子。
周翠蘭捨不得她那生意，一天能掙七八塊錢呢！
所以，她只有空閒的時候才會來搭把手。
大部分時間，都是蒲德就和岳母照顧許倩妮和龍鳳胎。
陳桂蘭偶爾看不下去，也會去幫忙。
但她只是大伯母，再怎麼樣也比不上親婆婆呀！
陳桂蘭就私下同三弟妹說：「翠蘭啊，你們兩口子心心念念，盼著倩妮兒生個孫子，現在好不容易生了一對龍鳳胎，多好的喜事啊！你倆卻成了甩手掌柜，把伺候月子的事，都交給倩妮兒她媽和阿就，這不合適吧？」
周翠蘭乾笑，「大嫂，我這不是捨不得我那買賣嗎？一天七八塊，一個月可是二百多呢！」
「你掉錢眼兒里啦！」陳桂蘭啐她，「阿就一天十來塊錢的工資，為了照顧倩妮兒，不也請假了嗎？」
周翠蘭一聽，脫口而出：「啊？我以為阿就在家照顧倩妮兒，海建照樣給他發工資呢……」
陳桂蘭難以置信：「阿就請假了呀！這一請就是一個多月，海建為什麼要給他發工資？」
「那阿就休假，不是海建的提議嗎？我想著，海建既然讓他回家照顧倩妮兒，那……」周翠蘭話說到一半，陳桂蘭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
頓時，陳桂蘭不悅地說：「翠蘭，你這就不對了，我們是一家人沒錯，可你不能事事都只想到自己。你以為海建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他風裡來雨里去的，不知道多辛苦，因為惦念著自家人，他給阿就幾兄弟開的工資，都是最高的，你不能因為這個，就理所當然地認為海建欠你們的。」
說完，陳桂蘭起身就走了。
周翠蘭此時意識到自己似乎闖了大禍。
她想叫住大嫂，但話像是堵在了嗓子眼兒。
從前大嫂在雨傘廠工作，她從來沒有妒忌過。
大哥出海掙到錢，她也沒有心裡不平衡過。
但是，如今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自從十三結婚，大哥大嫂似乎也和他們生分了。
他們家日子過得蒸蒸日上，又是買房子又是開店又是建廠的，眼看著就要遠遠地甩出他們一頭，這個時候，周翠蘭的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勁兒。
她也想拼命爭上游，想追上大哥大嫂，甚至是把大哥大嫂甩在後頭……
儘管嘴上從來不說，但實際上，她的心態早就變了。
今天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周翠蘭心裡充滿不安和懊惱。
或許，她應該偽裝一下的……
宋海建一家得知後，留下蒲十三照顧小福，其他人都去幫忙了。
宋海建和蒲長征冒雨去通知人。
陳桂蘭和蒲德就回家照看許倩妮。
在岳母和大伯母的吩咐下，蒲德就跑去廚房燒一大鍋熱水。
沒多久，蒲家二房和三房也都來人了。
原本蒲大金老倆口還想來，但是下著大雨，怕路上滑就沒讓他們跟著。
即便如此，一大堆人還是把蒲德就這小平房擠得滿滿當當。
房間裡，幾個婦女同志在為接生做準備。
客廳里，男人們擰著眉頭等待。
「去請八婆沒有啊？」
蒲長征來回走動，心慌意亂，回答道：「去了，大伯去的。」
他爸蒲建軍又問：「那怎麼還沒來？」
二伯蒲建國說：「估計是雨天，路不好走！」
蒲建軍看著兒子：「倩妮兒要生，睡前就沒一點動靜？還是你做什麼了？把孩子弄早產了？」
「我什麼都沒幹啊！」蒲德就很冤枉，「她都這麼大個肚子，我又不是禽獸，能不顧她娘兒倆的安危嗎？」
「行了少說兩句，女人生孩子本來就說不準，你怪阿就幹嘛。」蒲建國不贊同地看著老弟。
蒲建軍伸長脖子朝外張望：「大哥也真是，動作那麼慢，他不是有車有手電筒嘛！」
蒲建國能夠理解弟弟的心情。
要知道，阿成結婚到現在，也沒生個兒子，生了倆都是閨女。
三弟可指望著倩妮兒肚子裡，出個男丁吶！
——之前村裡有經驗的老人說過，倩妮兒這一胎頭尖尖，十有八九是個兒子。
換做他是三弟，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
房裡傳出許倩妮疼痛的叫聲，還有婦女同志們的安撫、引導。
終於，十幾分鐘後，宋海建翁婿倆把接生婆帶來了。
大雨天的夜晚，土路泥濘滑溜，又看不見，要不是宋海建通知完蒲家人，又跑去接應老丈人，只怕兩人還得在路上磨蹭許久呢。
「八婆來了！八婆來了！」
接生婆的到來讓人激動不已，她被簇擁著進了產婦的房間。
沒多久，陳桂蘭就出來說：「阿就，再去給你媳婦兒煮碗紅糖雞蛋！」
心慌意亂的蒲德就腦子還沒處理完信號，便「好好」地應著往外跑，跑出幾步又折返回來緊張兮兮地問：「我要幹什麼去？」
「行了你坐著，我去。」蒲建軍忙站起來，沖向了廚房。
倩妮兒吃飽了，才有力氣給他生大孫子！
雨夜裡，「啪嗒啪嗒」的雨點砸落在屋頂，而屋內母親正為新生兒的到來，不住地使勁兒、使勁兒……
直到雨聲漸歇。
東邊的天空，亮起魚肚白。
疼痛了一夜的母親，才終於產下兩個哭聲嘹亮的小嬰兒。
「嗚~啊！嗚~啊！」
嬰兒的哭聲像是一劑強心藥，注入到疲憊的家人體內。
疲倦不堪的許倩妮，虛弱地問：「媽，是男孩女孩？」
話音落下，周翠蘭和許母異口同聲地應：「是男（女）孩兒！」
許倩妮都糊塗了，結果兩個媽媽都抱著一個孩子湊到她跟前。
她這才知道，自己生了一對龍鳳胎。
許母懷裡抱著一個小嬰兒，高興地說：「我這個是老二，是個妹妹！」
「我這個是老大，帶把兒的！」周翠蘭激動得眼裡閃爍著淚花，「這下好了，你爸再也不用愁得整夜整夜睡不著了！」
許倩妮誕下龍鳳胎的喜訊，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漁村。
此前總是沒精打采的蒲建軍，這下好了，精神抖擻得像個鬥勝的大公雞。
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
許母還專程留下來，陪女兒坐月子。
周翠蘭捨不得她那生意，一天能掙七八塊錢呢！
所以，她只有空閒的時候才會來搭把手。
大部分時間，都是蒲德就和岳母照顧許倩妮和龍鳳胎。
陳桂蘭偶爾看不下去，也會去幫忙。
但她只是大伯母，再怎麼樣也比不上親婆婆呀！
陳桂蘭就私下同三弟妹說：「翠蘭啊，你們兩口子心心念念，盼著倩妮兒生個孫子，現在好不容易生了一對龍鳳胎，多好的喜事啊！你倆卻成了甩手掌柜，把伺候月子的事，都交給倩妮兒她媽和阿就，這不合適吧？」
周翠蘭乾笑，「大嫂，我這不是捨不得我那買賣嗎？一天七八塊，一個月可是二百多呢！」
「你掉錢眼兒里啦！」陳桂蘭啐她，「阿就一天十來塊錢的工資，為了照顧倩妮兒，不也請假了嗎？」
周翠蘭一聽，脫口而出：「啊？我以為阿就在家照顧倩妮兒，海建照樣給他發工資呢……」
陳桂蘭難以置信：「阿就請假了呀！這一請就是一個多月，海建為什麼要給他發工資？」
「那阿就休假，不是海建的提議嗎？我想著，海建既然讓他回家照顧倩妮兒，那……」周翠蘭話說到一半，陳桂蘭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
頓時，陳桂蘭不悅地說：「翠蘭，你這就不對了，我們是一家人沒錯，可你不能事事都只想到自己。你以為海建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他風裡來雨里去的，不知道多辛苦，因為惦念著自家人，他給阿就幾兄弟開的工資，都是最高的，你不能因為這個，就理所當然地認為海建欠你們的。」
說完，陳桂蘭起身就走了。
周翠蘭此時意識到自己似乎闖了大禍。
她想叫住大嫂，但話像是堵在了嗓子眼兒。
從前大嫂在雨傘廠工作，她從來沒有妒忌過。
大哥出海掙到錢，她也沒有心裡不平衡過。
但是，如今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自從十三結婚，大哥大嫂似乎也和他們生分了。
他們家日子過得蒸蒸日上，又是買房子又是開店又是建廠的，眼看著就要遠遠地甩出他們一頭，這個時候，周翠蘭的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勁兒。
她也想拼命爭上游，想追上大哥大嫂，甚至是把大哥大嫂甩在後頭……
儘管嘴上從來不說，但實際上，她的心態早就變了。
今天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周翠蘭心裡充滿不安和懊惱。
或許，她應該偽裝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