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1977年的攔路蛇
「叮鈴鈴——」
一輛自行車飛快駛過，身後響起少女的驚呼聲。
「阿建你作死啊！嚇得我魂都要掉啦！」
少女側身坐在后座上，一手抓著后座邊沿，另外一隻手原本是抓著坐墊下面的鐵柱。
但車子突然加速，嚇得她趕緊抬手緊緊抓著前面那人的衣服。
正騎車的宋海建褪去了臉上的稚氣，聞言嘿嘿笑道：「坐我的車都三年了，還沒習慣啊。」
這是一九七七年的夏天。
距離宋海建和蒲十三中學畢業，還有二十天。
三年前宋海建買了這輛自行車，也是在這裡，他故意使壞騎得很快，嚇得身後的小姑娘哇哇叫。
而在那一年的下半年，學校入學時間就由春季改成了秋季。
原本他們一九七四年的春天才上初一。
卻因為這個變化，在一九七四年的秋天，就成為了初二的學生。
起初蒲十三有些驚慌，好在宋海建始終是和她一個班的，有個伴就沒那麼害怕了。
而且在一九七四年那個暑假，蒲家阿姐特意給他倆補習了進度，因此即便驟然升入初二，蒲十三也勉強保持了優異的成績。
至於宋海建，或許是得益於上輩子經常獨自專注做事的習慣，導致他在學習方面並不感到吃力。
當然，也不覺得很輕鬆。
知識是需要用腦子去理解，去反覆記憶的。
可宋海建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他只有在學習的時候，才會全神貫注地接收知識。
一下課，他就會把精力和時間花在別的事情上面。
導致宋海建的成績只能算是中等。
和他表現出的平庸不同。
海生步入中學後，在學習方面展現出的天賦越來越明顯。
如今海生是家裡成績最好的，其次是海蘭。
「哥，你不要每次都故意嚇唬十三姐，不然我會懷疑你是不是想讓十三姐摟你的腰！」
就在這時，身後一輛自行車追了上來。
海蘭騎著自行車，吭哧吭哧地走在哥哥右側，剪著齊耳短髮的她像極了幹練的學生幹部。
事實上，海蘭現在也的確是初二的年級幹部。
海生屬於初一新生中的新秀，但他對於當幹部沒有興趣，他只想研究書本上的內容。
此刻，書呆子海生一臉憨笑地看著哥哥和十三姐。
蒲十三轉頭啐了海蘭一聲：「死妮子，皮癢是不是？胡說八道的，看我等會兒不收拾你！」
海蘭沖她吐舌頭：「略略略——十三姐，我哥只是嘴上不說，但他心裡就是那麼想的，不信你問他啊？」
「你還講哦？」蒲十三耳朵發紅，「我不坐了！海生，我跟你換位置！」
海生立馬抬頭看哥哥的臉色。
宋海建側頭掃了弟弟一眼，很平靜的目光。
可海生頓時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不不不，我不跟你換。」
蒲十三不解：「為什麼啊？你哥騎車技術比海蘭強，起碼不會摔著你。」
海蘭哈哈笑：「十三姐你別問啦，問了他也不敢說啊。」
海生又開始憨笑。
他只是書呆子，又不是真的呆子。
「不管你們咯！我先走咯！」
海蘭使勁蹬輪子，自行車「咻」地從他們身側躥過去。
海生還笑著跟他們揮了揮手。
蒲十三見狀，嘟囔著：「阿建，你怎麼連海蘭都比不過啊？」
「不是你讓我慢點的嗎？」宋海建老神在在地說。
「嘿，你這人……該快的時候不快，不該快的時候踩得飛快。」蒲十三覺得他是故意氣人的。
宋海建就說：「那不然，你來載我唄！反正你現在也會騎自行車了。」
「載就載，我才不怕。」蒲十三毫不猶豫答應了。
於是宋海建把車子停下，兩人換了位置。
結果宋海建剛坐上去，蒲十三就把不住龍頭，車子開始左搖右晃的，讓她慌得一批。
「阿、阿建這個車子不聽我使喚啊！」
宋海建現在人高腿長的，倒是一點兒不怕，就算她控制不住車子了，他也能及時穩住。
所以懶洋洋地告訴她：「你龍頭控制住，它就不會晃了。」
蒲十三憋著氣專注地控制龍頭，可臉都憋紅了，龍頭還是歪歪扭扭的。
蒲十三心裡越來越慌，但她努力保持鎮定：「阿建我覺得這個車子大概是認主人的我騎我家那輛車就沒事所以要不然還是你來騎吧！」
聽著蒲十三一口氣不停歇說完一長串話，宋海建就知道她這會兒其實慌得要命。
他故意說：「不會的，你就是太緊張了，不要慌……」
「慌」字尾音還沒落下，蒲十三就「啊」的一聲，猛地捏住剎車，整個人因為衝力先是往前傾去，之後又猛地往後摔在宋海建身上。
宋海建已經反應極快地穩住了車子，第一時間看向她：「你沒事吧？」
蒲十三回頭，此時兩人挨得極近，近得他能數清十三有多少根眼睫毛，近得他不敢呼氣，怕中午吃的韭菜包子味兒會隨著氣體的呼出，而熏著人家。
然而蒲十三臉色蒼白，雙眼閃著淚花，嘴唇哆哆嗦嗦的，瞧著真是我見猶憐。
「蛇、蛇……」
隨著蒲十三顫抖地吐出這個字，宋海建這才回過神來，朝前方路段看去。
然後就明白蒲十三為什麼突然大驚失色猛捏剎車了。
只見前面，一條竹葉青正慢慢悠悠地過路。
這會兒天熱，按理說蛇該躲到陰涼地方，所以若不走近，一般人很難想到路中間那長形物體會是一條蛇。
宋海建便站起來，「要不我打死它。」
「別！」沒想到蒲十三卻拉住他，不停地搖頭，「竹葉青不是沒毒嗎？」
宋海建點頭，「是沒毒，不過它不是嚇到你了嘛。」
「算了，它又沒咬我。」蒲十三雖然臉上有點怕怕的，但還是咽了咽口水，認真地跟他分析起來：「作為一種極度怕熱的生物，人家能大熱天出來肯定是有急事，說不定媳婦兒要生了，急著趕回家或者是去請醫生呢！」
宋海建：「？？？」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蒲十三還是搖頭，「算了算了，我們走吧，蛇不犯我，我不犯蛇。」
聞言，宋海建忍笑，「那行，我帶你從旁邊繞過去。」
他又坐了回去，雙手從蒲十三身邊兩側繞過去抓住龍頭，「坐穩咯！」
隨即不等蒲十三開口，車子就在他用力一蹬下躥了出去。
被迫蜷縮在他雙臂中間的蒲十三耳朵像是發燒了，只能聽見胸口急速的心跳聲，也不知是誰的。
一輛自行車飛快駛過，身後響起少女的驚呼聲。
「阿建你作死啊！嚇得我魂都要掉啦！」
少女側身坐在后座上，一手抓著后座邊沿，另外一隻手原本是抓著坐墊下面的鐵柱。
但車子突然加速，嚇得她趕緊抬手緊緊抓著前面那人的衣服。
正騎車的宋海建褪去了臉上的稚氣，聞言嘿嘿笑道：「坐我的車都三年了，還沒習慣啊。」
這是一九七七年的夏天。
距離宋海建和蒲十三中學畢業，還有二十天。
三年前宋海建買了這輛自行車，也是在這裡，他故意使壞騎得很快，嚇得身後的小姑娘哇哇叫。
而在那一年的下半年，學校入學時間就由春季改成了秋季。
原本他們一九七四年的春天才上初一。
卻因為這個變化，在一九七四年的秋天，就成為了初二的學生。
起初蒲十三有些驚慌，好在宋海建始終是和她一個班的，有個伴就沒那麼害怕了。
而且在一九七四年那個暑假，蒲家阿姐特意給他倆補習了進度，因此即便驟然升入初二，蒲十三也勉強保持了優異的成績。
至於宋海建，或許是得益於上輩子經常獨自專注做事的習慣，導致他在學習方面並不感到吃力。
當然，也不覺得很輕鬆。
知識是需要用腦子去理解，去反覆記憶的。
可宋海建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他只有在學習的時候，才會全神貫注地接收知識。
一下課，他就會把精力和時間花在別的事情上面。
導致宋海建的成績只能算是中等。
和他表現出的平庸不同。
海生步入中學後，在學習方面展現出的天賦越來越明顯。
如今海生是家裡成績最好的，其次是海蘭。
「哥，你不要每次都故意嚇唬十三姐，不然我會懷疑你是不是想讓十三姐摟你的腰！」
就在這時，身後一輛自行車追了上來。
海蘭騎著自行車，吭哧吭哧地走在哥哥右側，剪著齊耳短髮的她像極了幹練的學生幹部。
事實上，海蘭現在也的確是初二的年級幹部。
海生屬於初一新生中的新秀，但他對於當幹部沒有興趣，他只想研究書本上的內容。
此刻，書呆子海生一臉憨笑地看著哥哥和十三姐。
蒲十三轉頭啐了海蘭一聲：「死妮子，皮癢是不是？胡說八道的，看我等會兒不收拾你！」
海蘭沖她吐舌頭：「略略略——十三姐，我哥只是嘴上不說，但他心裡就是那麼想的，不信你問他啊？」
「你還講哦？」蒲十三耳朵發紅，「我不坐了！海生，我跟你換位置！」
海生立馬抬頭看哥哥的臉色。
宋海建側頭掃了弟弟一眼，很平靜的目光。
可海生頓時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不不不，我不跟你換。」
蒲十三不解：「為什麼啊？你哥騎車技術比海蘭強，起碼不會摔著你。」
海蘭哈哈笑：「十三姐你別問啦，問了他也不敢說啊。」
海生又開始憨笑。
他只是書呆子，又不是真的呆子。
「不管你們咯！我先走咯！」
海蘭使勁蹬輪子，自行車「咻」地從他們身側躥過去。
海生還笑著跟他們揮了揮手。
蒲十三見狀，嘟囔著：「阿建，你怎麼連海蘭都比不過啊？」
「不是你讓我慢點的嗎？」宋海建老神在在地說。
「嘿，你這人……該快的時候不快，不該快的時候踩得飛快。」蒲十三覺得他是故意氣人的。
宋海建就說：「那不然，你來載我唄！反正你現在也會騎自行車了。」
「載就載，我才不怕。」蒲十三毫不猶豫答應了。
於是宋海建把車子停下，兩人換了位置。
結果宋海建剛坐上去，蒲十三就把不住龍頭，車子開始左搖右晃的，讓她慌得一批。
「阿、阿建這個車子不聽我使喚啊！」
宋海建現在人高腿長的，倒是一點兒不怕，就算她控制不住車子了，他也能及時穩住。
所以懶洋洋地告訴她：「你龍頭控制住，它就不會晃了。」
蒲十三憋著氣專注地控制龍頭，可臉都憋紅了，龍頭還是歪歪扭扭的。
蒲十三心裡越來越慌，但她努力保持鎮定：「阿建我覺得這個車子大概是認主人的我騎我家那輛車就沒事所以要不然還是你來騎吧！」
聽著蒲十三一口氣不停歇說完一長串話，宋海建就知道她這會兒其實慌得要命。
他故意說：「不會的，你就是太緊張了，不要慌……」
「慌」字尾音還沒落下，蒲十三就「啊」的一聲，猛地捏住剎車，整個人因為衝力先是往前傾去，之後又猛地往後摔在宋海建身上。
宋海建已經反應極快地穩住了車子，第一時間看向她：「你沒事吧？」
蒲十三回頭，此時兩人挨得極近，近得他能數清十三有多少根眼睫毛，近得他不敢呼氣，怕中午吃的韭菜包子味兒會隨著氣體的呼出，而熏著人家。
然而蒲十三臉色蒼白，雙眼閃著淚花，嘴唇哆哆嗦嗦的，瞧著真是我見猶憐。
「蛇、蛇……」
隨著蒲十三顫抖地吐出這個字，宋海建這才回過神來，朝前方路段看去。
然後就明白蒲十三為什麼突然大驚失色猛捏剎車了。
只見前面，一條竹葉青正慢慢悠悠地過路。
這會兒天熱，按理說蛇該躲到陰涼地方，所以若不走近，一般人很難想到路中間那長形物體會是一條蛇。
宋海建便站起來，「要不我打死它。」
「別！」沒想到蒲十三卻拉住他，不停地搖頭，「竹葉青不是沒毒嗎？」
宋海建點頭，「是沒毒，不過它不是嚇到你了嘛。」
「算了，它又沒咬我。」蒲十三雖然臉上有點怕怕的，但還是咽了咽口水，認真地跟他分析起來：「作為一種極度怕熱的生物，人家能大熱天出來肯定是有急事，說不定媳婦兒要生了，急著趕回家或者是去請醫生呢！」
宋海建：「？？？」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蒲十三還是搖頭，「算了算了，我們走吧，蛇不犯我，我不犯蛇。」
聞言，宋海建忍笑，「那行，我帶你從旁邊繞過去。」
他又坐了回去，雙手從蒲十三身邊兩側繞過去抓住龍頭，「坐穩咯！」
隨即不等蒲十三開口，車子就在他用力一蹬下躥了出去。
被迫蜷縮在他雙臂中間的蒲十三耳朵像是發燒了，只能聽見胸口急速的心跳聲，也不知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