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老而不死是為賊
蒲十三不是第一次見他倆神神秘秘的了。
所以很識趣地對宋海建說：「阿建，我先回去了，明天中午村口見。」
「好。」
宋海建說著，朝路邊的樹林走去。
宋生福趕忙跟上。
「海建，大哥讓我趕緊來通知你，爺爺和我爸打算四千五百塊錢，把船賣給隔壁大隊的一個人，今晚我爸就要回復那人了，你快想想辦法！」
宋海建絲毫不慌張。
「之前讓你們給大伯支的招，你們說了嗎？」
宋生福點頭：「說了，我爸跟爺爺提過了，爺爺大發雷霆，把我爸罵了一通。」
宋海建絲毫不意外。
他讓幾個堂哥慫恿宋天祥，去和爺爺宋來財要求分更多錢。
畢竟宋吉祥癱瘓，一直以來包括以後，肯定都是大房照顧兩個老人的。
但，宋海建太了解自己爺爺了。
在賣船這事上，宋天祥已經讓他顏面盡失，兒子的忤逆讓他心裡憋著一股火。
所以宋天祥一提要求，他八成會爆發。
果然如他所料。
這一步也很重要。
「三哥，讓大哥去找大伯，就說這船賣給別人，大房分到手的錢只有兩千兩百五，賣給我，雖然看起來少了一千五百塊，可實際上大房到手的錢能有兩千五。」
「讓大伯想辦法攪黃這樁買賣，並且讓老爺子不得不接受三千塊的價格，只有這樣，你們大房才能獲得更多好處。」
宋生福點點頭，「可我擔心我爸對付不了爺爺。」
「不是還有你們嗎？」宋海建呲牙。
宋生福撓撓頭，「那好吧，我們再試試！」
四千五到三千，實在是一個極大的落差。
好在，老爺子自作自受，搞得大兒子都跟他離心了。
當晚，宋天祥故意挑事兒，就把這樁買賣攪黃了。
接下來的三個月，宋天祥也上了兒子們的賊船，開始假裝演戲。
把這艘船不祥的名頭徹底坐實。
還故意在暗中散播消息。
慢慢的，沒人敢要他們的船。
——而宋天祥之所以如此痛快地自毀名聲，是因為宋海建很大方，提前把一千塊錢交到了宋生寶手裡。
有了這錢，他們也不怕宋海建不認帳，否則就等於他們白白撿了一千塊。
當看到大房的三個孫子，以及大兒子，接連在船上出事，差點沒命後，宋來財和馬淑蘭終於也開始害怕了。
終於，他們也一心想把這船賣出去。
當聽說有人想三千塊買船，宋來財也不再犟著不點頭了。
於是，宋天祥就和身為中間人的蒲勇華，定下了交錢交船的日子。
又是一個周六，宋海建回來了。
一到家，母親就笑著告訴他，事兒成了。
「大隊長讓你晚上去簽字交錢呢。」
宋海建嘆了口氣：「為了省錢，我們還真是費盡周折啊。」
「嗐，這可是一千塊啊！」馮玉芬感慨，「就是再多花幾倍的功夫，那也值得。」
宋海建便舒顏一笑：「這倒也是。」
這三年裡，平均下來每個月收入六十塊，三年就是兩千一百六十塊。
再加上中間出海，多的掙個一千多點，少的時候五六百。
滿十一歲生日到現在，他一共出海二十三趟。
平均下來每趟掙七百七十五。
一共收入一萬七千八百二十五。
目前家裡的存款數額，已經高達一萬五。
另外的，當然是他大手大腳地花出去了。
一年光是買肉，他就得花個千兒八百的。
把家裡每個人都養得面色紅潤。
如今為了買船，存款一下子銳減四千塊，宋海建多少有點肉痛。
幸好再有一個月，學校就放假了。
這天晚上，當宋海建跟在蒲勇華身後過來時，宋來財和馬淑蘭還以為他又來要錢。
宋來財臉一沉：「不是說簽了字，這錢就跟你們三房沒關係了嗎？」
馬淑蘭則說教起來：「你這孩子！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貪心？虧我還以為你孝順，你……」
宋海建沒興趣聽老太太廢話。
他直接把手裡的布兜子放到桌上。
「這裡是三千塊，你們點點。」
見狀，兩個老的都愣住了。
蒲勇華咳了咳，說：「要買船的，就是海建。」
這下兩人徹底呆滯了。
宋天祥嘴上說著「只要給錢，管他是誰」，手裡卻將那布兜子扒拉到眼前，招呼三個兒子上來數錢。
三千塊，那就是三百張大團結，三人越數越開心。
最後宋生寶總結道：「沒問題，確實是三千塊。」
聽到這聲音，宋來財和馬淑蘭可算回過神了。
頓時，兩人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宋海建。
「你這錢哪兒來的？不會又是蒲長征給的吧？」
宋海建這時已經沒必要拿長征伯做幌子了。
以免給長征伯和母親招來流言蜚語。
「我們自己攢的啊。」宋海建大大方方承認。
此話一出，馬淑蘭瞬間激動起來。
「那我之前問你，你說你們沒錢？！」
宋海建好笑地反問：「你問我就要說嗎？誰規定的？」
「你這孩子，我是你親奶！」馬淑蘭又生氣又高興，生氣的是孫子騙了自己，高興的是她孫子真有出息，這么小就能掙幾千塊了！
宋來財的眉目也舒展開了，剛才看這個孫子，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眼下覺著哪哪兒都順眼。
難得的和顏悅色起來：「海建啊，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你果然是我們老宋家最有前途的孩子！」
宋海建趕緊伸出手制止：「哎，別了！我今天來是交錢拿船的，不想和你們扯上別的關係。」
兩人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僵。
隨後，宋來財嘆了口氣。
「都是一家人，早說你想要船嘛，給你開就是了。」
「就是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出海也得有人幫忙不是？這下好了，你大伯和生寶他們，還是能繼續待在船上……」馬淑蘭說著說著都給自己整興奮了。
宋海建見狀，冷笑道：「還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呢？當初是誰生怕要給我們三房分錢，迫不及待和我們三房撇清關係的？
「活了幾十年腦子的水都沒抖乾淨，一會兒這副嘴臉一會兒那副嘴臉，我要是你們兩個，現在都沒臉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了！」
說完，宋海建朝著宋天祥伸出手：「東西給我。」
宋天祥看到他對著兩個老的都絲毫不客氣，悄悄按下了心裡那一點作妖的想法，老老實實把船的所有證明和鑰匙拿出來。
就在宋海建即將接手時，黑著臉的宋來財突然一腳踹翻了桌子，連宋天祥手裡的東西也被一併踢飛出去。
所以很識趣地對宋海建說：「阿建，我先回去了，明天中午村口見。」
「好。」
宋海建說著，朝路邊的樹林走去。
宋生福趕忙跟上。
「海建，大哥讓我趕緊來通知你，爺爺和我爸打算四千五百塊錢，把船賣給隔壁大隊的一個人，今晚我爸就要回復那人了，你快想想辦法！」
宋海建絲毫不慌張。
「之前讓你們給大伯支的招，你們說了嗎？」
宋生福點頭：「說了，我爸跟爺爺提過了，爺爺大發雷霆，把我爸罵了一通。」
宋海建絲毫不意外。
他讓幾個堂哥慫恿宋天祥，去和爺爺宋來財要求分更多錢。
畢竟宋吉祥癱瘓，一直以來包括以後，肯定都是大房照顧兩個老人的。
但，宋海建太了解自己爺爺了。
在賣船這事上，宋天祥已經讓他顏面盡失，兒子的忤逆讓他心裡憋著一股火。
所以宋天祥一提要求，他八成會爆發。
果然如他所料。
這一步也很重要。
「三哥，讓大哥去找大伯，就說這船賣給別人，大房分到手的錢只有兩千兩百五，賣給我，雖然看起來少了一千五百塊，可實際上大房到手的錢能有兩千五。」
「讓大伯想辦法攪黃這樁買賣，並且讓老爺子不得不接受三千塊的價格，只有這樣，你們大房才能獲得更多好處。」
宋生福點點頭，「可我擔心我爸對付不了爺爺。」
「不是還有你們嗎？」宋海建呲牙。
宋生福撓撓頭，「那好吧，我們再試試！」
四千五到三千，實在是一個極大的落差。
好在，老爺子自作自受，搞得大兒子都跟他離心了。
當晚，宋天祥故意挑事兒，就把這樁買賣攪黃了。
接下來的三個月，宋天祥也上了兒子們的賊船，開始假裝演戲。
把這艘船不祥的名頭徹底坐實。
還故意在暗中散播消息。
慢慢的，沒人敢要他們的船。
——而宋天祥之所以如此痛快地自毀名聲，是因為宋海建很大方，提前把一千塊錢交到了宋生寶手裡。
有了這錢，他們也不怕宋海建不認帳，否則就等於他們白白撿了一千塊。
當看到大房的三個孫子，以及大兒子，接連在船上出事，差點沒命後，宋來財和馬淑蘭終於也開始害怕了。
終於，他們也一心想把這船賣出去。
當聽說有人想三千塊買船，宋來財也不再犟著不點頭了。
於是，宋天祥就和身為中間人的蒲勇華，定下了交錢交船的日子。
又是一個周六，宋海建回來了。
一到家，母親就笑著告訴他，事兒成了。
「大隊長讓你晚上去簽字交錢呢。」
宋海建嘆了口氣：「為了省錢，我們還真是費盡周折啊。」
「嗐，這可是一千塊啊！」馮玉芬感慨，「就是再多花幾倍的功夫，那也值得。」
宋海建便舒顏一笑：「這倒也是。」
這三年裡，平均下來每個月收入六十塊，三年就是兩千一百六十塊。
再加上中間出海，多的掙個一千多點，少的時候五六百。
滿十一歲生日到現在，他一共出海二十三趟。
平均下來每趟掙七百七十五。
一共收入一萬七千八百二十五。
目前家裡的存款數額，已經高達一萬五。
另外的，當然是他大手大腳地花出去了。
一年光是買肉，他就得花個千兒八百的。
把家裡每個人都養得面色紅潤。
如今為了買船，存款一下子銳減四千塊，宋海建多少有點肉痛。
幸好再有一個月，學校就放假了。
這天晚上，當宋海建跟在蒲勇華身後過來時，宋來財和馬淑蘭還以為他又來要錢。
宋來財臉一沉：「不是說簽了字，這錢就跟你們三房沒關係了嗎？」
馬淑蘭則說教起來：「你這孩子！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貪心？虧我還以為你孝順，你……」
宋海建沒興趣聽老太太廢話。
他直接把手裡的布兜子放到桌上。
「這裡是三千塊，你們點點。」
見狀，兩個老的都愣住了。
蒲勇華咳了咳，說：「要買船的，就是海建。」
這下兩人徹底呆滯了。
宋天祥嘴上說著「只要給錢，管他是誰」，手裡卻將那布兜子扒拉到眼前，招呼三個兒子上來數錢。
三千塊，那就是三百張大團結，三人越數越開心。
最後宋生寶總結道：「沒問題，確實是三千塊。」
聽到這聲音，宋來財和馬淑蘭可算回過神了。
頓時，兩人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宋海建。
「你這錢哪兒來的？不會又是蒲長征給的吧？」
宋海建這時已經沒必要拿長征伯做幌子了。
以免給長征伯和母親招來流言蜚語。
「我們自己攢的啊。」宋海建大大方方承認。
此話一出，馬淑蘭瞬間激動起來。
「那我之前問你，你說你們沒錢？！」
宋海建好笑地反問：「你問我就要說嗎？誰規定的？」
「你這孩子，我是你親奶！」馬淑蘭又生氣又高興，生氣的是孫子騙了自己，高興的是她孫子真有出息，這么小就能掙幾千塊了！
宋來財的眉目也舒展開了，剛才看這個孫子，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眼下覺著哪哪兒都順眼。
難得的和顏悅色起來：「海建啊，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你果然是我們老宋家最有前途的孩子！」
宋海建趕緊伸出手制止：「哎，別了！我今天來是交錢拿船的，不想和你們扯上別的關係。」
兩人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僵。
隨後，宋來財嘆了口氣。
「都是一家人，早說你想要船嘛，給你開就是了。」
「就是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出海也得有人幫忙不是？這下好了，你大伯和生寶他們，還是能繼續待在船上……」馬淑蘭說著說著都給自己整興奮了。
宋海建見狀，冷笑道：「還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呢？當初是誰生怕要給我們三房分錢，迫不及待和我們三房撇清關係的？
「活了幾十年腦子的水都沒抖乾淨，一會兒這副嘴臉一會兒那副嘴臉，我要是你們兩個，現在都沒臉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了！」
說完，宋海建朝著宋天祥伸出手：「東西給我。」
宋天祥看到他對著兩個老的都絲毫不客氣，悄悄按下了心裡那一點作妖的想法，老老實實把船的所有證明和鑰匙拿出來。
就在宋海建即將接手時，黑著臉的宋來財突然一腳踹翻了桌子，連宋天祥手裡的東西也被一併踢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