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初中畢業的蒲阿九
宋海建家，如今和三年前相比，變化也很大。
院子擴大了一圈，土坯壘砌的外牆加高了一些，進院的大門也換成了更結實的。
院牆內部靠近茅廁的角落，搭建了幾個雞籠。
而在另外一個牆角，則是搭建了兔籠。
村里並沒有把兔子也划進家禽的範疇，宋海建家也算是鑽了國家政策的漏洞，在嚴格按照規定的數目豢養雞的同時，也另外養著一堆兔子。
這些兔子，都是從最初那隻懷孕的母兔繁衍而來的。
當年母兔一胎生了十隻，夭折了七隻，還剩下三隻。
他們家過年時只殺了另外一隻沒懷孕的母兔，這一窩則是養起來了。
母兔加上幼崽一共四隻，一年後數量增加到了十四隻，再後來擴大為二十幾隻。
因為數量太多，海蘭還曾經崩潰過，畢竟每天她和海生要割巨量的草。
後來家裡才有意識地控制兔子的數量。
一旦有兔子產仔，在幼崽長到一定程度時，就得把成年的兔子去掉相應的數量。
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他們吃兔子肉都吃膩了。
連蒲大金和大隊長家裡，都沾了他們的光，吃上了好幾頓兔肉。
如今兔籠還剩十二隻兔子，這是海蘭能夠接受的最大數量了。
兔籠旁邊過去，是一排新開闢的長方形菜地，是籬笆圍起來的。
而挨著廚房的地方，則堆放著收秋後撿回來的稻草秸稈、柴火。
靠近正房的區域，擺著兩口大水缸，旁邊還有一塊洗衣石台。
其它地方，就是兩條長長的晾衣杆了。
海蘭海生剛進院，就迫不及待喊媽。
廚房的煙囪升起了裊裊炊煙，顯然，馮玉芬正在那裡忙活著。
聽見聲響，馮玉芬也沒空回應。
好在海蘭海生也不需要她答話，提著被塞滿了的籃子，興沖沖地跑進去。
很快，裡頭傳出馮玉芬的：「哎喲我去！」
馮玉芬的聲音里充滿了嫌棄：「怎麼全是豬大腸啊？拿走拿走，騷死了！」
「媽，豬大腸怎麼了？哥照樣能把它做得好吃！」
「再好吃也噁心人啊，這裡面的屎還在呢，你們幹嘛弄進廚房啊？別給我的腸粉弄臭咯！」
在馮玉芬暴躁的驅趕下，兩小隻又灰溜溜地抬著籃子出來了。
宋海建剛和蒲十三告別，轉過身看到兩人的樣子，絲毫不意外、。
「哥，媽讓我們把豬大腸抬到外面弄乾淨了，再拿回家。」
海蘭說著，扔下扁擔悄悄跑遠了一點。
「哥，我可不可以負責打水？」
海生一聽姐姐這麼說，立刻就抗議了：「憑什麼？這種事情當然是要抽籤啊！」
他們家既沒有大的該讓著小的說法，也沒有男的該讓著女的說法。
只要發生了衝突，那就抽籤。
這是最公平的方式了。
海蘭垮著臉，答應得不情不願：「好、好吧……」
宋海建沒有參與進去，因為一旦連他也去抽籤，那麼到最後這肥腸很大概率是吃不到嘴裡的。
就算能吃到嘴裡，肥腸也很可能是還帶著粑粑的狀態。
在宋海建擼起袖子準備翻肥腸時，海蘭和海生的抽籤結果也出來了。
「耶！我負責打水！」
海蘭高興得又蹦又跳的。
海生苦著臉，盯著自己抽籤那隻手，狠狠打了幾下：「真不爭氣啊！」
處理肥腸的過程異常「艱辛」，主要是得承受它的精神傷害。
馮玉芬蒸好腸粉後，又把海蘭給叫去一起送貨了——之所以蒸腸粉，一個原因是家裡習慣了如此方便美味的早飯，還有一個原因是，兒子特地叮囑過，每天都得給楊愛民父子、馬超元、王飽飽、李大爺還有陳桂蘭送一份腸粉。
他們家已經堅持這麼送了三年。
如果有人問起，那就是他們家自己出的大米，自己家種的蔬菜、海邊撿的生蚝花蛤。
這麼一說，既不會帶給別人負擔，也能讓人牢牢記住這份情誼。
正因如此，宋海建這一家在雨傘廠才能越來越如魚得水。
等馮玉芬和女兒走到蒲大金家外面的村路，就看到站在那裡和別人聊天的蒲十三。
「十三姐！」
海蘭高興得揮手喊。
蒲十三聽見聲音回過頭來，看見兩人後，立馬對那個奶奶揮揮手說：「英奶奶，那我先走了！」
然後朝兩人跑去。
走近後，蒲十三很自然地到車子旁邊幫忙推。
馮玉芬笑眯眯地問：「十三啊，你今天不用去割豬草？」
「媽媽你笨哦！她家的豬都殺啦，還割什麼豬草？」
蒲十三還沒出聲呢，海蘭就先一步搶答。
馮玉芬這才想起來，「瞧我這腦子，天天忙得什麼都記不住了。」
「芬姨，過了年大隊長才會去領新的小豬仔，我阿奶說了，明年我家又有一個養豬的名額，所以明年我還得繼續去割豬草的。」
蒲十三一邊吭哧吭哧推著車，一邊大大咧咧地說道，那兩條麻花辮在胸前甩來甩去的。
「話是這麼說，你和阿建今年上初中後，回家的時間明顯少了很多。」
說到這裡，馮玉芬頓了頓。
隨即壓低聲音問她：「對了，你阿姐的事情，家裡安排得怎麼樣了？能弄進廠里不？」
「阿姐今年下半年參加了工廠的招工考試，說是明年開春結果才出來呢。」
三年前，蒲阿九就是初二的學生了。
去年蒲阿九便初中畢業。
在家參加了一年的勞動後，正好趕上今年工廠招工，蒲長征和陳桂蘭便為大女兒規划起來，想幫女兒爭取一下工廠的工作。
如果大女兒進不了廠，那也沒辦法，只能回到大隊繼續勞動了。
畢竟現在大城市的知青都得下鄉，她一個農村的中專生，又有什麼理由不回鄉下？
馮玉芬嘆了口氣，「那你可要好好安慰你阿姐，不管結果怎麼樣，都不要不開心，只要心態放平，在哪裡都能過好日子。」
「阿姐說，反正不管是進廠還是繼續待在村里，她都不會嫁人。我阿爸和媽媽都答應她了，家裡沒人會逼她嫁人的，所以現在阿姐心情好著呢！」
蒲十三笑嘻嘻地說道，一下子讓馮玉芬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敢情她是白操心了！
院子擴大了一圈，土坯壘砌的外牆加高了一些，進院的大門也換成了更結實的。
院牆內部靠近茅廁的角落，搭建了幾個雞籠。
而在另外一個牆角，則是搭建了兔籠。
村里並沒有把兔子也划進家禽的範疇，宋海建家也算是鑽了國家政策的漏洞，在嚴格按照規定的數目豢養雞的同時，也另外養著一堆兔子。
這些兔子，都是從最初那隻懷孕的母兔繁衍而來的。
當年母兔一胎生了十隻，夭折了七隻，還剩下三隻。
他們家過年時只殺了另外一隻沒懷孕的母兔，這一窩則是養起來了。
母兔加上幼崽一共四隻，一年後數量增加到了十四隻，再後來擴大為二十幾隻。
因為數量太多，海蘭還曾經崩潰過，畢竟每天她和海生要割巨量的草。
後來家裡才有意識地控制兔子的數量。
一旦有兔子產仔，在幼崽長到一定程度時，就得把成年的兔子去掉相應的數量。
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他們吃兔子肉都吃膩了。
連蒲大金和大隊長家裡，都沾了他們的光，吃上了好幾頓兔肉。
如今兔籠還剩十二隻兔子，這是海蘭能夠接受的最大數量了。
兔籠旁邊過去，是一排新開闢的長方形菜地，是籬笆圍起來的。
而挨著廚房的地方，則堆放著收秋後撿回來的稻草秸稈、柴火。
靠近正房的區域，擺著兩口大水缸，旁邊還有一塊洗衣石台。
其它地方，就是兩條長長的晾衣杆了。
海蘭海生剛進院，就迫不及待喊媽。
廚房的煙囪升起了裊裊炊煙，顯然，馮玉芬正在那裡忙活著。
聽見聲響，馮玉芬也沒空回應。
好在海蘭海生也不需要她答話，提著被塞滿了的籃子，興沖沖地跑進去。
很快，裡頭傳出馮玉芬的：「哎喲我去！」
馮玉芬的聲音里充滿了嫌棄：「怎麼全是豬大腸啊？拿走拿走，騷死了！」
「媽，豬大腸怎麼了？哥照樣能把它做得好吃！」
「再好吃也噁心人啊，這裡面的屎還在呢，你們幹嘛弄進廚房啊？別給我的腸粉弄臭咯！」
在馮玉芬暴躁的驅趕下，兩小隻又灰溜溜地抬著籃子出來了。
宋海建剛和蒲十三告別，轉過身看到兩人的樣子，絲毫不意外、。
「哥，媽讓我們把豬大腸抬到外面弄乾淨了，再拿回家。」
海蘭說著，扔下扁擔悄悄跑遠了一點。
「哥，我可不可以負責打水？」
海生一聽姐姐這麼說，立刻就抗議了：「憑什麼？這種事情當然是要抽籤啊！」
他們家既沒有大的該讓著小的說法，也沒有男的該讓著女的說法。
只要發生了衝突，那就抽籤。
這是最公平的方式了。
海蘭垮著臉，答應得不情不願：「好、好吧……」
宋海建沒有參與進去，因為一旦連他也去抽籤，那麼到最後這肥腸很大概率是吃不到嘴裡的。
就算能吃到嘴裡，肥腸也很可能是還帶著粑粑的狀態。
在宋海建擼起袖子準備翻肥腸時，海蘭和海生的抽籤結果也出來了。
「耶！我負責打水！」
海蘭高興得又蹦又跳的。
海生苦著臉，盯著自己抽籤那隻手，狠狠打了幾下：「真不爭氣啊！」
處理肥腸的過程異常「艱辛」，主要是得承受它的精神傷害。
馮玉芬蒸好腸粉後，又把海蘭給叫去一起送貨了——之所以蒸腸粉，一個原因是家裡習慣了如此方便美味的早飯，還有一個原因是，兒子特地叮囑過，每天都得給楊愛民父子、馬超元、王飽飽、李大爺還有陳桂蘭送一份腸粉。
他們家已經堅持這麼送了三年。
如果有人問起，那就是他們家自己出的大米，自己家種的蔬菜、海邊撿的生蚝花蛤。
這麼一說，既不會帶給別人負擔，也能讓人牢牢記住這份情誼。
正因如此，宋海建這一家在雨傘廠才能越來越如魚得水。
等馮玉芬和女兒走到蒲大金家外面的村路，就看到站在那裡和別人聊天的蒲十三。
「十三姐！」
海蘭高興得揮手喊。
蒲十三聽見聲音回過頭來，看見兩人後，立馬對那個奶奶揮揮手說：「英奶奶，那我先走了！」
然後朝兩人跑去。
走近後，蒲十三很自然地到車子旁邊幫忙推。
馮玉芬笑眯眯地問：「十三啊，你今天不用去割豬草？」
「媽媽你笨哦！她家的豬都殺啦，還割什麼豬草？」
蒲十三還沒出聲呢，海蘭就先一步搶答。
馮玉芬這才想起來，「瞧我這腦子，天天忙得什麼都記不住了。」
「芬姨，過了年大隊長才會去領新的小豬仔，我阿奶說了，明年我家又有一個養豬的名額，所以明年我還得繼續去割豬草的。」
蒲十三一邊吭哧吭哧推著車，一邊大大咧咧地說道，那兩條麻花辮在胸前甩來甩去的。
「話是這麼說，你和阿建今年上初中後，回家的時間明顯少了很多。」
說到這裡，馮玉芬頓了頓。
隨即壓低聲音問她：「對了，你阿姐的事情，家裡安排得怎麼樣了？能弄進廠里不？」
「阿姐今年下半年參加了工廠的招工考試，說是明年開春結果才出來呢。」
三年前，蒲阿九就是初二的學生了。
去年蒲阿九便初中畢業。
在家參加了一年的勞動後，正好趕上今年工廠招工，蒲長征和陳桂蘭便為大女兒規划起來，想幫女兒爭取一下工廠的工作。
如果大女兒進不了廠，那也沒辦法，只能回到大隊繼續勞動了。
畢竟現在大城市的知青都得下鄉，她一個農村的中專生，又有什麼理由不回鄉下？
馮玉芬嘆了口氣，「那你可要好好安慰你阿姐，不管結果怎麼樣，都不要不開心，只要心態放平，在哪裡都能過好日子。」
「阿姐說，反正不管是進廠還是繼續待在村里，她都不會嫁人。我阿爸和媽媽都答應她了，家裡沒人會逼她嫁人的，所以現在阿姐心情好著呢！」
蒲十三笑嘻嘻地說道，一下子讓馮玉芬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敢情她是白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