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191.修羅場？提前赴約的源稚生
第192章 191.修羅場？提前赴約的源稚生
咚幾乎在敲門的下一刻，房門就被打開了。
豐川祥子似乎一直在門後等待著，她幾乎是在敲門的同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站在門口笑吟吟的看著兩人。
南雲雨月一愣，下意識的回頭看向身後的若葉睦，想要解釋什麼，
但若葉睦的臉頰上表情依舊平靜，似乎並沒有感到多麼奇怪。
「好了，別在外面站著了，快點進來吧。」
豐川祥子笑道。
「嗯？」
南雲雨月心中一驚，
怎麼看起來若葉睦似乎早就知道他在和豐川祥子同居的事了？
他走進客廳，若葉睦緊隨其後，幸好家裡還有備用的拖鞋，於是若葉睦便先行換上了這一雙，
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豐川祥子則是重新返回了自己的屋內去整理東西，南雲雨月也假裝不經意的跟上，
剛一進門，豐川祥子便早已知曉他想問的問題，於是笑著解釋道：
「其實小睦早就知道咱們同居的事了。」
南雲雨月瞬間愣住了，
他腦海里第一個浮現的念頭是「到底是在什麼時候暴露的」，
接著又想起來了，這個暑假他還曾陪若葉睦在若葉家宅的地下室看過一場電影，還曾在Crychic排練時指導若葉睦彈吉他的場景。
原來那個時候—小睦早就知道了？
一瞬間，南雲雨月的腦海里閃過萬千思緒他突然想起暑假正式開始前，有一次放學回家時，豐川祥子曾說要留下來和若葉睦聊一聊。
當時他本以為是豐川祥子在得知若葉睦是混血種後，決定也把自己已經開啟『靈視」的情況告知於她，
現在看來，那一天兩人不光只聊了這一個話題—-在生活的其他方面也聊了很多。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解釋得通了。
南雲雨月嘆息道：
「原來是暑假還沒開始前的那一次啊——我說你和小睦怎麼聊了這麼久。」
豐川祥子點了點頭，臉頰上依舊是明媚的笑：
「你以為能一直瞞的過小睦麼她可比想像中的要會察言觀色，早點告訴她，也要比一直瞞著她要好。」
「這倒是。」南雲雨月道，「我本來一直想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告訴她，但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沒想到，其實你已經提前和小睦說了這件事。」
「不過—」
南雲雨月擔憂道，
「小睦有說什麼嗎？」
雖然現在小睦的情緒看起來還在因為家宅內發生的事情而感到低落，但她從豐川祥子口中聽到兩人同居的消息時，已經是一個月之前。
那時南雲雨月已經回到了公寓，所以若葉睦的反應他並不知情。
那他在陪若葉睦看電影的時候.到底是在陪一座沉睡的火山—還是在陪什麼別的東西？
南雲雨月心底很慌「沒有啊，小睦一開始有些驚訝，不過我把我和父親遭遇圍殺，還有多虧了你才從『奧丁』的尼伯龍根逃出生天這些事都告訴了她，」
「而且以我現在的情況，也不能重回舊古河庭園，所以她對此也感到理解。」
豐川祥子解釋道。
「原來如此。」
南雲雨月心下稍寬。
他還真擔心出現那種慘烈的修羅場若是他夾處其中，面對兩人的同時質問恐怕應付又不來，
幸好現在來看，原本預想中慘烈的情景並沒有發生·這次的修羅場，竟然能如此絲滑的度過「也得多虧了小祥提前和小睦說起過這件事不然的話還得為此頭疼不知多久。」
南雲雨月心道。
現在他才算是放心了。
南雲雨月重新回到了客廳，
剛才他在豐川祥子房間待的並不算久，也就僅僅幾分鐘的樣子，若葉睦依舊坐在沙發上，默默低垂著眼帘。
南雲雨月坐在了她的身旁，
若葉睦依舊在沉默著。
南雲雨月突然嘆了口氣，他一伸手拿起身旁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
現在為了吸引住客，公寓裡往往都配備了全套家電，
但在網際網路浪潮下，大多數人往往更沉溺於手機，原本占據人們注意力的霸主一一電視反而日漸衰落，除了某些重要的節日還會被偶爾開啟，剩下的時間往往都躺在客廳里吃灰。
南雲雨月也很久沒有看過電視了，畢竟現在絕大部分事情都是通過手機完成，所以—現在他突然打開電視，就連若葉睦也是一愣。
南雲雨月倒是不慌不忙，
他在遙控器上飛快的按下幾個按鍵，屏幕上，《幽靈公主》的開場浮現了出來。
熟悉的片頭曲響起，若葉睦恍然間回憶起了他和南雲雨月第一次在地下室里看電影的場景，
思緒就沿著這條脈絡不斷延伸-第一次見面、坐在一起同看一本教材、指導吉他、樂隊聯演屏幕上又浮現出了阿席達卡的身影，若葉睦抬頭看向了身旁的少年。
她的頭輕輕倚在南雲雨月肩上，沒有說話。
與此同時，
另一邊，
神戶，
就在昨天與它相鄰不遠的城市一一大阪剛剛下了一場暴雨，今天用老人們的話來說就是『雨雲飄到了這裡」，所以現在神戶的天色顯得霧蒙蒙的。
鉛灰色的雲層沉甸甸壓在上空，霧靄裹著街道、樹梢和遠處的車站，連大廈的輪廓都暈染成了一片模糊的灰影。
源稚生走下列車，狂風裹著水汽撲在他的臉上，帶著雨前特有的涼意。
雖然那個在獵人網站上發帖的『ZONE』」說的是『二十天後」，
可他特意提前了一天，沒有告訴任何人，避開了所有執行局的幹員，獨自一人重返了鹿取小鎮除了要提防可能存在的內鬼以外，源稚生此舉也是為了避免家族各方面的壓力。
他畢竟是源家家主，蛇岐八家這一代的『天照命」，身份地位崇高，一旦受到襲擊，整個日本混血種勢力的局面都將會被改寫，
面對獵人網站上的挑畔，家族肯定不會允許他單刀赴會，所以—他只能自己悄悄行動。
呼一風越來越大了。
空氣里滿是悶的濕意，卻遲遲等不到雨珠落下。
源稚生深吸一口氣，迎風而行，朝著熟悉的地方趕去。
他是搭乘列車而來，並沒有自己開車。
因為那場大地震，鹿取小鎮遭到了劇烈的破壞，所以日本已經沒有直達鹿取小鎮的火車，於是源稚生只好先坐到神戶，下車後再租車前往。
蛇岐八家的每一位家主，都擁有簽署不記名支票的權利。
他們身上通常常備一本支票夾，可根據自身需求隨時填寫金額，而且這類支票能在全世界範圍內流通，可任意按匯率兌換該國的貨幣。
身為源家家主、執行局局長，源稚生身上也享有家族贈送給他的這項福利，
只不過之前的他向來很少動用這類支票，總共也沒有使用過幾次，而且每次的金額都讓老闆有種『這樣的貴客生活也這樣簡樸麼』的想法，
直到今天，決心不能浪費半點時間的源稚生，找到了一家他確定沒有問題的租車行，用最短的時間租下了一輛悍馬H2。
按理說，若是想要租賃悍馬H2這種級別的越野，必須得提前預定，甚至一些新用戶還需要特別證明自己擁有相應的賠付能力，
但源稚生完全沒有吝嗇金錢，他用來租賃這輛越野車的價格幾乎可以再重新購置一輛悍馬，
租車行的老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大氣的客戶，看到源稚生隨手寫下的金額簡直是兩眼放光，於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源稚生就拿到了這輛越野車的鑰匙。
打火、踩離合、掛檔一氣呵成，源稚生駕駛著這輛悍馬H2，狂奔在高速公路上距離鹿取小鎮已經很近了，偏偏在這個時候，陰雲再也承受不住，「瞬里啪啦」的雨珠落了下來。
他的眼前頓時蒙上了一層白茫茫的水霧，
源稚生的速度絲毫未減，反而加快了幾分雨刷器已然開到了最快的那一檔，擋風玻璃明了又暗、暗了又明，路燈的光暈被天色揉成了一團團模糊的光斑，越野車如同發之劍刺破雨幕，朝著那個他永遠也不會忘記的地方疾馳而去。
刷一一高速路上的車輛越來越少了，這麼大的雨，絕大多數司機都已然停在了臨時服務站里，準備休息一晚，明早再重新出發。
而源稚生內心依舊在緊繃著。
「應該快要到了。」
沿著記憶里的道路，他操縱悍馬駛離了高速公路，走向了一條不起眼的輔道。
說是輔道，實際上路況更像是一條山路。
原本鋪整得當的路面早已經支離破碎，大塊的石板翻翹著，縫隙里滿是雜草和枯枝敗葉。
幸好悍馬的功能強大，這些彎路對它來說還沒到極限，因而還能在這種道路上順利前行。
刷—
「雨越下越大了。」
源稚生心想。
暴雨像無數道銀線砸在山路上，渾濁的水流順著溝壑豌蜓而下，
普通的豪車是絕對不敢在這個時候肆無忌憚的在山路闖蕩的，即使主人再也不愛惜它們，它們也會因為性能的原因無法勝任這種艱巨的任務。
但是悍馬可以。
「這才這麼幾年過去整座小鎮都已經衰敗成這種樣子了麼？」
源稚生心底有些傷感。
日本的城市虹吸效應太過明顯，很多邊緣的小城鎮都快要淪為空城，年輕人不願意待在這種沒有產業、沒有希望的地方，所以留下來的只有老年人，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隨著老一輩人的逐漸逝去，整個村落和城鎮也就陷入了消亡。
鹿取小鎮之前其實也一直在滑向這個深淵，
鹿取神社的經營狀態原本就不佳，前來的遊客一年比一年稀少，就連曾經盛大的「巫女祭」，
也漸漸不再受新一代年輕人的喜愛。
主持神社的宮司去世，最適合擔任宮司的繼承人化身為『鬼」，更是徹底讓神社走向沒落。
原本鹿取神社居民的主要收入來源就是神社，一旦神社衰敗，也就漸漸搬走了，
到後來一場大地震席捲了這裡，剩下的居民也大多都住進了神戶南面的安置房。
所以現在這個名為『鹿取」的小鎮，實際上只活在少數人的記憶里了。
啪嗒啪嗒雨滴落在數梢上，然後翻滾了幾圈後，又從落葉上滑下，滴在前行的悍馬車頂。
源稚生緊緊盯著周圍的景象，越過崎嶇不平的山路，越過一條條匯成小溪的雨水終於，悍馬開到了鹿取小鎮的建築群前。
大多數建築已經在那場地震中倒塌，儘管部分倒塌區域因搜救掩埋人員被清理過不少，但仍有一些建築碎塊遺留在原地。
那些癱倒在地的建築像是死去的巨人，生機褪盡，滿目凋零。
源稚生下車，撐開一把雨傘，從後備箱裡取出鐵鍬，和頭戴式照明燈。
這都是租車行老闆為那些喜歡玩野外生存的顧客準備的，沒想到今晚恰好派上了用場。
他腰間別著貼身攜帶的蜘蛛切，一手撐傘，一手拿著鐵鍬，徑直走向學校的位置。
走到學校大門，雨幕里，這座整個古老的小鎮裡唯一顯得有些新潮的建築展露在了他的眼前，
「向西走一百二十步」
「在向南走三十五步」
「就是這裡了。」
源稚生咬牙，鐵鍬猛的揮下。
多虧了雨水浸潤泥土，讓他的挖掘省力了不少，
這個雨夜沒有絲毫燈光，只有閃電偶爾划過天空。
源稚生一秋一鍬地挖掘著，
沒人幫忙確實有些不便，他本想一隻手撐傘、另一隻手挖掘，可這樣能用的力氣實在太少，最後他乾脆任由自己暴露在雨中，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幾分鐘後，一個圓形的井蓋裸露了出來，上面還有鐵鏈所交匯形成的十字，中間掛著鐵質掛鎖，像是囚禁著魔鬼的監獄。
「總算清理乾淨了。」
源稚生心道。
這一刻，他的腦海里滿是那條帖子裡寫的話：
鹿取小鎮，井中枯骨他深吸一口氣，將鐵鍬扔到一旁，拔出腰間的蜘蛛切，對準了鏽跡斑斑的掛鎖，
然後，揮刀斬下！
2
咚幾乎在敲門的下一刻，房門就被打開了。
豐川祥子似乎一直在門後等待著，她幾乎是在敲門的同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站在門口笑吟吟的看著兩人。
南雲雨月一愣，下意識的回頭看向身後的若葉睦，想要解釋什麼，
但若葉睦的臉頰上表情依舊平靜，似乎並沒有感到多麼奇怪。
「好了，別在外面站著了，快點進來吧。」
豐川祥子笑道。
「嗯？」
南雲雨月心中一驚，
怎麼看起來若葉睦似乎早就知道他在和豐川祥子同居的事了？
他走進客廳，若葉睦緊隨其後，幸好家裡還有備用的拖鞋，於是若葉睦便先行換上了這一雙，
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豐川祥子則是重新返回了自己的屋內去整理東西，南雲雨月也假裝不經意的跟上，
剛一進門，豐川祥子便早已知曉他想問的問題，於是笑著解釋道：
「其實小睦早就知道咱們同居的事了。」
南雲雨月瞬間愣住了，
他腦海里第一個浮現的念頭是「到底是在什麼時候暴露的」，
接著又想起來了，這個暑假他還曾陪若葉睦在若葉家宅的地下室看過一場電影，還曾在Crychic排練時指導若葉睦彈吉他的場景。
原來那個時候—小睦早就知道了？
一瞬間，南雲雨月的腦海里閃過萬千思緒他突然想起暑假正式開始前，有一次放學回家時，豐川祥子曾說要留下來和若葉睦聊一聊。
當時他本以為是豐川祥子在得知若葉睦是混血種後，決定也把自己已經開啟『靈視」的情況告知於她，
現在看來，那一天兩人不光只聊了這一個話題—-在生活的其他方面也聊了很多。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解釋得通了。
南雲雨月嘆息道：
「原來是暑假還沒開始前的那一次啊——我說你和小睦怎麼聊了這麼久。」
豐川祥子點了點頭，臉頰上依舊是明媚的笑：
「你以為能一直瞞的過小睦麼她可比想像中的要會察言觀色，早點告訴她，也要比一直瞞著她要好。」
「這倒是。」南雲雨月道，「我本來一直想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告訴她，但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沒想到，其實你已經提前和小睦說了這件事。」
「不過—」
南雲雨月擔憂道，
「小睦有說什麼嗎？」
雖然現在小睦的情緒看起來還在因為家宅內發生的事情而感到低落，但她從豐川祥子口中聽到兩人同居的消息時，已經是一個月之前。
那時南雲雨月已經回到了公寓，所以若葉睦的反應他並不知情。
那他在陪若葉睦看電影的時候.到底是在陪一座沉睡的火山—還是在陪什麼別的東西？
南雲雨月心底很慌「沒有啊，小睦一開始有些驚訝，不過我把我和父親遭遇圍殺，還有多虧了你才從『奧丁』的尼伯龍根逃出生天這些事都告訴了她，」
「而且以我現在的情況，也不能重回舊古河庭園，所以她對此也感到理解。」
豐川祥子解釋道。
「原來如此。」
南雲雨月心下稍寬。
他還真擔心出現那種慘烈的修羅場若是他夾處其中，面對兩人的同時質問恐怕應付又不來，
幸好現在來看，原本預想中慘烈的情景並沒有發生·這次的修羅場，竟然能如此絲滑的度過「也得多虧了小祥提前和小睦說起過這件事不然的話還得為此頭疼不知多久。」
南雲雨月心道。
現在他才算是放心了。
南雲雨月重新回到了客廳，
剛才他在豐川祥子房間待的並不算久，也就僅僅幾分鐘的樣子，若葉睦依舊坐在沙發上，默默低垂著眼帘。
南雲雨月坐在了她的身旁，
若葉睦依舊在沉默著。
南雲雨月突然嘆了口氣，他一伸手拿起身旁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
現在為了吸引住客，公寓裡往往都配備了全套家電，
但在網際網路浪潮下，大多數人往往更沉溺於手機，原本占據人們注意力的霸主一一電視反而日漸衰落，除了某些重要的節日還會被偶爾開啟，剩下的時間往往都躺在客廳里吃灰。
南雲雨月也很久沒有看過電視了，畢竟現在絕大部分事情都是通過手機完成，所以—現在他突然打開電視，就連若葉睦也是一愣。
南雲雨月倒是不慌不忙，
他在遙控器上飛快的按下幾個按鍵，屏幕上，《幽靈公主》的開場浮現了出來。
熟悉的片頭曲響起，若葉睦恍然間回憶起了他和南雲雨月第一次在地下室里看電影的場景，
思緒就沿著這條脈絡不斷延伸-第一次見面、坐在一起同看一本教材、指導吉他、樂隊聯演屏幕上又浮現出了阿席達卡的身影，若葉睦抬頭看向了身旁的少年。
她的頭輕輕倚在南雲雨月肩上，沒有說話。
與此同時，
另一邊，
神戶，
就在昨天與它相鄰不遠的城市一一大阪剛剛下了一場暴雨，今天用老人們的話來說就是『雨雲飄到了這裡」，所以現在神戶的天色顯得霧蒙蒙的。
鉛灰色的雲層沉甸甸壓在上空，霧靄裹著街道、樹梢和遠處的車站，連大廈的輪廓都暈染成了一片模糊的灰影。
源稚生走下列車，狂風裹著水汽撲在他的臉上，帶著雨前特有的涼意。
雖然那個在獵人網站上發帖的『ZONE』」說的是『二十天後」，
可他特意提前了一天，沒有告訴任何人，避開了所有執行局的幹員，獨自一人重返了鹿取小鎮除了要提防可能存在的內鬼以外，源稚生此舉也是為了避免家族各方面的壓力。
他畢竟是源家家主，蛇岐八家這一代的『天照命」，身份地位崇高，一旦受到襲擊，整個日本混血種勢力的局面都將會被改寫，
面對獵人網站上的挑畔，家族肯定不會允許他單刀赴會，所以—他只能自己悄悄行動。
呼一風越來越大了。
空氣里滿是悶的濕意，卻遲遲等不到雨珠落下。
源稚生深吸一口氣，迎風而行，朝著熟悉的地方趕去。
他是搭乘列車而來，並沒有自己開車。
因為那場大地震，鹿取小鎮遭到了劇烈的破壞，所以日本已經沒有直達鹿取小鎮的火車，於是源稚生只好先坐到神戶，下車後再租車前往。
蛇岐八家的每一位家主，都擁有簽署不記名支票的權利。
他們身上通常常備一本支票夾，可根據自身需求隨時填寫金額，而且這類支票能在全世界範圍內流通，可任意按匯率兌換該國的貨幣。
身為源家家主、執行局局長，源稚生身上也享有家族贈送給他的這項福利，
只不過之前的他向來很少動用這類支票，總共也沒有使用過幾次，而且每次的金額都讓老闆有種『這樣的貴客生活也這樣簡樸麼』的想法，
直到今天，決心不能浪費半點時間的源稚生，找到了一家他確定沒有問題的租車行，用最短的時間租下了一輛悍馬H2。
按理說，若是想要租賃悍馬H2這種級別的越野，必須得提前預定，甚至一些新用戶還需要特別證明自己擁有相應的賠付能力，
但源稚生完全沒有吝嗇金錢，他用來租賃這輛越野車的價格幾乎可以再重新購置一輛悍馬，
租車行的老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大氣的客戶，看到源稚生隨手寫下的金額簡直是兩眼放光，於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源稚生就拿到了這輛越野車的鑰匙。
打火、踩離合、掛檔一氣呵成，源稚生駕駛著這輛悍馬H2，狂奔在高速公路上距離鹿取小鎮已經很近了，偏偏在這個時候，陰雲再也承受不住，「瞬里啪啦」的雨珠落了下來。
他的眼前頓時蒙上了一層白茫茫的水霧，
源稚生的速度絲毫未減，反而加快了幾分雨刷器已然開到了最快的那一檔，擋風玻璃明了又暗、暗了又明，路燈的光暈被天色揉成了一團團模糊的光斑，越野車如同發之劍刺破雨幕，朝著那個他永遠也不會忘記的地方疾馳而去。
刷一一高速路上的車輛越來越少了，這麼大的雨，絕大多數司機都已然停在了臨時服務站里，準備休息一晚，明早再重新出發。
而源稚生內心依舊在緊繃著。
「應該快要到了。」
沿著記憶里的道路，他操縱悍馬駛離了高速公路，走向了一條不起眼的輔道。
說是輔道，實際上路況更像是一條山路。
原本鋪整得當的路面早已經支離破碎，大塊的石板翻翹著，縫隙里滿是雜草和枯枝敗葉。
幸好悍馬的功能強大，這些彎路對它來說還沒到極限，因而還能在這種道路上順利前行。
刷—
「雨越下越大了。」
源稚生心想。
暴雨像無數道銀線砸在山路上，渾濁的水流順著溝壑豌蜓而下，
普通的豪車是絕對不敢在這個時候肆無忌憚的在山路闖蕩的，即使主人再也不愛惜它們，它們也會因為性能的原因無法勝任這種艱巨的任務。
但是悍馬可以。
「這才這麼幾年過去整座小鎮都已經衰敗成這種樣子了麼？」
源稚生心底有些傷感。
日本的城市虹吸效應太過明顯，很多邊緣的小城鎮都快要淪為空城，年輕人不願意待在這種沒有產業、沒有希望的地方，所以留下來的只有老年人，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隨著老一輩人的逐漸逝去，整個村落和城鎮也就陷入了消亡。
鹿取小鎮之前其實也一直在滑向這個深淵，
鹿取神社的經營狀態原本就不佳，前來的遊客一年比一年稀少，就連曾經盛大的「巫女祭」，
也漸漸不再受新一代年輕人的喜愛。
主持神社的宮司去世，最適合擔任宮司的繼承人化身為『鬼」，更是徹底讓神社走向沒落。
原本鹿取神社居民的主要收入來源就是神社，一旦神社衰敗，也就漸漸搬走了，
到後來一場大地震席捲了這裡，剩下的居民也大多都住進了神戶南面的安置房。
所以現在這個名為『鹿取」的小鎮，實際上只活在少數人的記憶里了。
啪嗒啪嗒雨滴落在數梢上，然後翻滾了幾圈後，又從落葉上滑下，滴在前行的悍馬車頂。
源稚生緊緊盯著周圍的景象，越過崎嶇不平的山路，越過一條條匯成小溪的雨水終於，悍馬開到了鹿取小鎮的建築群前。
大多數建築已經在那場地震中倒塌，儘管部分倒塌區域因搜救掩埋人員被清理過不少，但仍有一些建築碎塊遺留在原地。
那些癱倒在地的建築像是死去的巨人，生機褪盡，滿目凋零。
源稚生下車，撐開一把雨傘，從後備箱裡取出鐵鍬，和頭戴式照明燈。
這都是租車行老闆為那些喜歡玩野外生存的顧客準備的，沒想到今晚恰好派上了用場。
他腰間別著貼身攜帶的蜘蛛切，一手撐傘，一手拿著鐵鍬，徑直走向學校的位置。
走到學校大門，雨幕里，這座整個古老的小鎮裡唯一顯得有些新潮的建築展露在了他的眼前，
「向西走一百二十步」
「在向南走三十五步」
「就是這裡了。」
源稚生咬牙，鐵鍬猛的揮下。
多虧了雨水浸潤泥土，讓他的挖掘省力了不少，
這個雨夜沒有絲毫燈光，只有閃電偶爾划過天空。
源稚生一秋一鍬地挖掘著，
沒人幫忙確實有些不便，他本想一隻手撐傘、另一隻手挖掘，可這樣能用的力氣實在太少，最後他乾脆任由自己暴露在雨中，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幾分鐘後，一個圓形的井蓋裸露了出來，上面還有鐵鏈所交匯形成的十字，中間掛著鐵質掛鎖，像是囚禁著魔鬼的監獄。
「總算清理乾淨了。」
源稚生心道。
這一刻，他的腦海里滿是那條帖子裡寫的話：
鹿取小鎮，井中枯骨他深吸一口氣，將鐵鍬扔到一旁，拔出腰間的蜘蛛切，對準了鏽跡斑斑的掛鎖，
然後，揮刀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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