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50.攤牌,然後拜師上杉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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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150.攤牌,然後拜師上杉越(下)

  起初,上杉越的視線一直落在南雲雨月和豐川祥子的身上。

  而在描述完這看上去非常誘人的未來後,他慢慢的轉過身,看向了擺放在教堂中央的耶穌。

  像是他所擔任兼職牧師這樣的小型教堂,一般耶穌像都會放在堂內最醒目的位置。最明亮的燈光或者燭火圍繞在他的身側,即使是不信教的人心中也會升起幾分肅穆。

  上杉越看著矗立在那裡的耶穌像,心中一陣恍惚。

  他恍然發現自己已經信神信了幾十年了,久到都超越他不信神的歲月了。

  這麼多年以來,他一直期望用信教來贖罪,可在內心深處,他其實明白—」·

  這終歸是一條怯懦的路。

  他的身後,南雲雨月聽完上杉越的話,立刻愣在了原地。

  擔任蛇岐八家大家長?

  上杉越剛才所說的並非空口無憑,而是確確實實具有一定的可行性。

  《皇紀聞》上面記載的很清楚,初代的內三家血脈來自於天照、月度、須佐之男————-他們的後裔流傳下了白王血裔中最頂級的血統,也就是『皇血』。

  蛇岐八家世代有著守衛高天原秘密的責任,而『皇血」,正是象徵著整個家族的正統所在。

  可以說,在二戰前,過去幾千年來維繫蛇岐八家聚在一條戰線上的,正是『皇血」的傳承。

  不過-在二戰後,皇血血脈凋零,加上因為戰爭,導致大量的精英混血種死亡,蛇岐八家陷入了歷史上從未有過的低谷期。

  有著歐洲混血種的勢力介入,讓蛇岐八家知道,如果家族分崩離析,他們的結局只會更為悲慘,說不定還會遭到戰後清算。

  正是在這種外界的壓力下,失去了『皇血」傳承者的蛇岐八家,才不得不繼續聯合起來,以應對外界的衝擊。

  但即使是這樣,現在的蛇岐八家也早就失去了過去大家長一聲令下,莫敢不從的凝聚力,

  光是在日本分部組建後,被強行分割出來的派系至少都有三種。

  而且家臣制度先天就與執行局模式產生了衝突,加上關東和關西這兩大隻聽從於大家長的支部,整個蛇岐八家內部的勢力劃分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內部派系越亂,反而野心家越容易渾水摸魚—」

  南雲雨月心道。

  上杉越說的沒錯,如今蛇岐八家的大家長橘政宗並沒有『皇血』的傳承,

  儘管他的身上有一部分內三家中『橘家」的血脈,可那並不是真正的皇血,

  不是正統。

  在橘政宗去小鎮接源稚生之前,家族中恰好有人因血統問題心懷不滿,他因此展開了一次清洗,這才能夠順利登上大家長之位。

  「其實昨晚有場衝突,我清洗了反對派,之後連夜開車趕來的,所以帶的人稍微多了點。也就是說,我昨天夜裡才真正坐穩了橘家家主的位置。」

  當時橘政宗對源稚生這樣說。

  他把這件事說的很簡單,很平淡,但實際上中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血雨腥風。

  但上杉越所不知道的是,現在的源家家主,執行局局長源稚生,身上也有著皇血的存在,並且象徵著『天照命」。

  加上如今蛇岐八家內部,早就被橘政宗特意改造成了篩子,

  想要單憑血統就能夠像曾經的上杉越那樣,被人千里超迢的從法國迎接回國擔任大家長,著實有些困難。

  畢竟當年剛剛從法國來到日本的上杉越,一直對日本文化有些不太適應,連適應都適應不了,更不用提什麼認同,

  這也為他日後焚燒家族神社,離開家族理下了伏筆。

  但吃了這麼一個大虧的蛇岐八家,自然也把這個教訓暗暗記在了心底,極少部分的蛇岐八家老人,對這件事仍然記得一清二楚,並且防備至今。

  更何況,這個時期的橘政宗,已經算是坐穩了大家長的位置,即使上杉越再度出現在蛇岐八家的視線里,也很難服眾。

  所以儘管上杉越描繪出藍圖看上去非常誘人,但南雲雨月思慮後,其實並沒有太過激動。

  但一旁的豐川祥子,卻已經被剛才上杉越的話震驚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皇血.蛇岐八家大家長?

  過去的她並不知曉龍族與混血種,以至於在那個雨夜,當豐川清告給她講述有關混血種社會的事情時,她對蛇岐八家這個盤亘在日本的超級混血種勢力,心中有著難以言說的畏懼。

  豐川祥子知道父親有著A級的血統,但即使是有這種血統階位的他,在蛇岐八家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也根本不值一提。

  而現在·...有著這樣龐大勢力的家族,竟然要在南雲雨月的血統面前臣服?

  豐川祥子忍不住朝南雲雨月看了好幾眼,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插班入學月之森,和自己組建樂隊的少年,竟然還隱藏著這樣強大的血脈。

  今天晚上她的世界觀再一次受到了猶如那天雨夜高架橋般的震撼,以至於她的雙眸間一時有些失神。

  但出乎豐川祥子意料的是,南雲雨月的臉頰上,並沒有太多激動的神色。

  南雲雨月搖了搖頭:

  「蛇岐八家的大家長——.—聽上去確實很有誘惑力。」

  「我並非不羨慕那樣的生活,畢竟誰不願意享受皇帝一般的待遇,」

  「可我也明白,如果沒有根基,貿然就去接手這樣的一個龐大勢力,即使被推上台,那麼結局也只有一個一那就是一一被下面的人一直蒙蔽,被利用去達成他人的野心。」

  「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就算我真的要執掌蛇岐八家,那也不會是現在。」

  他坦誠道,視線看看上杉越的背影,

  這段話不是上杉越的逆鱗,所以南雲雨月直接說出了心聲。

  上杉越正在注視著耶穌神像,聽到他的話,先是一愣,隨後便大笑起來:

  「你竟然能做出這樣的回答,果然比當年的我要強上不知多少倍。」

  他停下笑聲,緩緩轉過身,臉上浮現出幾分袁傷:

  「這種條件你都能拒絕,唉,是我說的太沒有誘惑力麼?」

  「當時,蛇岐八家的人遠渡重洋,來到法國找我,他說我是他們國度的皇帝,生來要執掌一個龐大的家族。」

  「那會兒我在法國,一直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這輩子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只能過碌碌無為的生活。」

  「所以突然聽到有人迎接我到日本去擔任皇帝一般的位置,我怎麼能不蠢蠢欲動?」

  「所以,最後我還是來到了這裡,中間的細節我不想再提,但最後———你應該看到了,我焚燒了蛇岐八家的神社,隱姓埋名,成為了一名拉麵師傅,和社區教堂的兼職牧師。」

  上杉越的語速越來越慢,看得出來他的情緒一直在隨著曾經的記憶而下沉。

  他回想起了過去的自己,一種哀傷的沉寂感頓時籠罩了教堂,籠罩了正在傾聽的兩人。

  豐川祥子心中驚訝。

  她沒有想到,眼前這位老者竟然有著這樣的過去。

  儘管上杉越沒有透露其中太多細節,但光從他的表情里,豐川祥子讀出了莫大的悲痛。

  「竟然會這樣——」

  豐川祥子心道。

  她轉念一想,想到了現在由祖父豐川定治擔任掌舵人的豐川集團。

  即使她現在是身上唯一流淌著豐川家血脈的家族成員,但若是讓她毫無徵兆的直接去接手集團,那麼中間必定也會受到難以想像的阻力。

  祖父豐川定治在掌舵人的位置上坐了這麼久,培養了如此之多的班底。

  現在如果要突然更換一個領導人,那麼他們肯定會最先跳出來反對。

  而豐川集團相較於蛇岐八家又差了太遠。

  連豐川集團這樣的一個商業集團都會出現這種情況,

  那麼真正掌握著暴力的蛇岐八家,最高領導人位置的更換,也定然不會如此輕易。

  想到這裡,豐川祥子頓時明白了許多。

  「過去—我一直被父親和母親,保護在溫室里啊——」

  她心中喃喃道。

  從小到大,她一直在月之森上學,舊古河庭園裡生活。

  依靠著豐川集團強大的財力,年幼的她基本沒有了解過社會的險惡。

  就算是豐川集團內部的人事鬥爭,豐川定治和豐川清告也從來沒有讓她接觸過。


  在那個雨夜過後,她這才開始強逼著自己,一點一點的去了解面對。

  倘若身邊沒有南雲雨月,恐怕她早已經崩潰了。

  教堂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在這樣沉重的話題下,沒有人率先開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教堂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喧鬧聲,不過喧鬧聲只持續了一陣,很快便散去了,似乎是東京大學的學生已經結束了畢業晚會,現在正三三兩兩的奔赴今晚的下半場。

  他們沒太留意這座教堂里的景象,況且教堂和道路之間還有一座庭院,夜色已深,燈光又不甚明亮,自然也沒有人在這個時間還會往教堂里走去。

  在喧鬧聲結束後,上杉越才繼續說道:

  「現在不去接觸蛇岐八家——-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正確的選擇。」

  「我離開蛇岐八家已經太久了,久到現在它是什麼樣子也不太清楚。」

  「既然這樣我還有還有一個主意,說不定能幫到你們。」

  他的視線看向南雲雨月和豐川祥子:

  「不如你們兩個拜我為師,我來傳授你們有關日本刀道和言靈的技巧,這樣如何?」

  !!!

  拜師?

  南雲雨月先是一驚,隨即一股喜悅衝上心頭。

  上杉越是誰?這可是真真正正的『皇血』擁有者,上一任蛇岐八家的大家長,有著『黑日』這種高危言靈的存在,

  連昂熱都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時間零」的屬性太過詭異,他根本不可能戰勝上杉越,純靠武力的話,上杉越完全可以秒殺他。

  而現在,上杉越竟然主動提出,要讓兩人拜師於他,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而豐川祥子雖然不知曉上杉越過去的具體細節,但從剛才他點燃黃金瞳的威壓來看,這絕對是一名難以想像的頂級混血種。

  而且—..刀道和言靈,這對一名混血種來說,是真正的殺人技。

  倘若能夠將這兩個方面磨礪至巔峰,那麼父親的仇,說不定就可以報了。

  豐川祥子心中暗道。

  在那個雨夜過後,她沒有選擇去卡塞爾學院,而是留在了東京。

  她其仇明白,以祖父的算計,她自然不可能這麼順利地坐上機,離開日本,從他的眼皮子底下逃離。

  祖父想逼迫著她服軟,想讓她老老仿的聽從他的安排。

  豐川祥子一直在思索有沒有什麼破局之法,結果恰好今晚在教堂里,和南雲雨月一起遇到了上杉越。

  兩人心中再無片刻猶豫,同時說道:

  「願意。」

  南雲雨月抬起手來,肘彎微曲,行了一個拜師禮。

  豐川祥子站在他的身旁,臨摹了一遍動作,一同看向這個身上還穿著牧師打扮的老者。

  上杉越大笑道:

  「我做夢都沒想到,今晚竟會在社區教堂遇見這樣的事。」

  「『皇血」這東西確仿嚇了我一跳,不過也不賴,亍然能讓我在人生最後階段,遇到你們這樣的高階混血種,還收下了你們作徒弟,這果真是我的宿命。」

  他的眼神驟然嚴肅起來,剎那間又恢復了最初試探南雲雨月的那種威勢。

  「雖然我只是這座社區教堂的兼職牧師,但平日裡有正職的牧師很少會來這裡舉行儀式,基本上事情是由我負責。」

  「你們現在的年紀還需要上課是麼?學校里幾點放學?」

  上杉越問。

  「大約四點鐘左右。」

  「那好,明天五點再來這座教堂一趟,我正好可以給你們上有關混血種的第一堂課。」

  上杉越點了點頭。

  「這個教堂里有一個地下室,還有空房間,只要不把地下打炸了,基本傳不出來任何聲音。」

  「今晚的話——我還有一些東西要好好整理整理,有一些我本來差點以為這輩子用用不上了,但對於剛剛踏入混血種社會的你們來說,剛好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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