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095.南雲雨月那不是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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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095.南雲雨月那不是手到擒來

  又過了一會,今天下午的訓練很快結束了。

  眾人離開排練室,回到了RiNG的大廳。

  這一次,是長崎素世去退還了租的訓練室和樂器。

  「之前辛苦南雲同學了,這一次我來吧。」

  長崎素世笑容溫柔,眼角微微上揚。

  她本就善解人意,看到南雲雨月最後一個離開訓練室,特意等在門外,等著他出來。

  而今天,豐川祥子則是跟眾人道別之後,就先行離開了。

  本來,作為樂隊發起者,加上豐川家教授的禮節,她一般都不會走得最早,

  但是因為高松燈歌詞的緣故,豐川祥子迫切的想要抓住心中那一段旋律的感覺,生怕它過上一段時間就會遺忘。

  「好熟悉的感覺—」

  她心中暗想道。

  如果說,第一次見到高松燈筆記本上的歌詞時,心中滿是震撼和觸動,以至於她的眼角掉下淚來。

  但經過剛才一個多小時的練習,在和樂隊其他成員的試音過程中,腦海里有關歌詞的感覺越發深刻,就好像在不知什麼時候曾經見到過一般。

  那種旋律,在她的腦海里不斷徘徊—徘徊,就好像要衝破囚籠,逸散出來。

  豐川祥子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這種感覺通過曲子表達。

  「一定要譜一首配的上歌詞的曲子。」

  她又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個打算。

  於是,在排練結束之後,豐川祥子從高松燈那裡取過她的筆記本,便匆匆搭乘電車,

  準備回家了。

  過了一會,

  南雲雨月走出Livehouse的大廳。

  他的身邊站看若葉睦和長崎素世兩人。

  椎名立希今晚還有其他的事情,同樣先走一步。

  若葉睦看著身旁,南雲雨月站在正中央的位置,隔著他便是長崎素世。

  她的睫毛垂下又抬起,

  剛才在腦海之中,墨緹絲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夢膜·試用裝—」

  她的話環繞在腦海之中,似乎是很確信自己會與她做交易。

  若葉睦想了很久,但始終沒有想出來什麼,於是她便索性不想了,專心聽著旁邊兩人的聊天。

  「南雲同學你之前在加茂川中央中學的時候,組過樂隊嗎?」

  「這倒沒有,不過我平常對這方面接觸的比較多一些,而且私底下了解和學習過,所以才在這方面有經驗。」

  「原來是這樣。」

  素世同學也很會聊天啊·

  若葉睦心想。

  有的時候她經常感覺自己會有詞不達意的感覺,明明心中有很多想法,可是話到嘴邊就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在加入樂隊之後,她認識了一個名叫高松燈的女孩子,儘管她有的時候也和自己一樣不善言辭,但卻能夠通過歌詞來傳遞自己的心緒。

  但若葉睦感覺自己很難做到這一點童年的記憶如同潮水,時時刻刻環繞在她的人生。

  有的時候她的確不太清楚怎樣才能夠合適的表現自己,反而只會像人偶一般靜靜看著,將很多事情壓在自己的心底。

  而墨緹絲—.—

  若葉睦搖了搖頭。

  無論如何,她不會把自己的控制權交給墨緹絲的。

  四分之一生命的交易在她看來,此刻還顯得有些虛幻,虛幻到讓她有些搞不清楚墨緹絲的真實想法。

  真的.只是控制權麼?

  思緒兜兜轉轉的,又回到了所謂的「試用裝」身上。

  若葉睦感覺它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是希臘神話里所說的『災禍之源」。

  墨緹絲——·

  喉若葉睦突然想起來,在墨緹絲給她說有關那『耗費四分之一生命」的契約時,最後所說的那句話。

  當時她正在彈奏幽靈公主的主題曲,可能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說:「幽靈公主馬上就要重映了,記得帶我去看一看」這種話。


  「電影—

  她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南雲雨月的臉頰。

  他也曾說過,有機會的時候,要去看一下這場電影。

  「他—是不是忘了這件事了。」

  若葉睦突然想到。

  她的睫毛又低垂了幾分。

  若葉睦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萬一這句話只是南雲雨月隨口一說的怎麼辦,會不會讓他感到尷尬?

  她有些不願想下去了。

  此刻,

  意識殿堂內,

  墨緹絲的聲音再度幽幽響起:

  「睦——」

  「你直接訂好票,手機上約他看電影,不就行了———」」

  「這種事,還要我來教麼—」

  若葉睦一直沉默著。

  「唉唉,真是服了你了,早聽我的話,你們現在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場電影了。」

  「你要是直接把身體的控制權交給我那該多好,什麼南雲雨月那不是手到擒來,

  唉。」

  墨緹絲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隨後,她無奈的捧起臉頰:

  「算了,我教你一招,不用去什麼電影院,那裡人太多。」

  「家裡的地下室就是個好地方,等到他去家裡的時候,你們可以在那裡看電影。」

  「正好你們也別練習那吉他了,反正我也聽不太懂。」

  「況且,地下室裡面不是有一台電視嗎?現在電視不都能聯網嗎?你不是有零花錢什麼的嗎?提前買個會員之類的玩意不難吧?充一個然後看電影不就行了?」

  墨緹絲連珠炮式的反問。

  「別的也不用看,就看幽靈公主。」

  「你們之前不是還練習過它的主題曲麼,作為宮崎駿執導的口碑之作,哪家線上會沒有它?」

  「我的天,沒想到竟然這麼簡單,說的我都恨不得替你操作了。」

  替我·.操作?

  若葉睦的眼神緊緊注視著她,

  「喉—」

  墨緹絲嘆了口氣。

  「睦安啦,你不主動交給我,我是沒辦法拿過來控制權的。」

  「這條建議就當是我免費送給你的好了,誰叫我是為了幫助你而生的呢,不用謝。」

  最後,她再度嘆息一聲,這才消失不見。

  嘩一剛才,若葉睦的視角是這樣的。

  一邊是墨緹絲在意識殿堂之中,兩人彼此對視。

  另一邊,則是南雲雨月在和長崎素世聊天的場景。

  而就在墨緹絲消失的那一剎那,長崎素世恰好走到了她回家走的那條街道上,正笑著和南雲雨月和她道別:

  「南雲同學、若葉同學,我先走了。」

  長崎素世揮了揮手,

  「明天學校里見。」

  「明天見。」

  南雲雨月同樣揮手與她道別。

  現在,他的身旁,便只剩下若葉睦一個人了。

  若葉睦愣了一下,目送著長崎素世遠去,直到她消失在拐角的位置。

  「一起回去?」

  南雲雨月道。

  眼見著若葉睦一直占在原地,於是他也就一直等候著,直到她看向自己。

  「好。」

  若葉睦輕輕點頭。

  「移動——」

  兩人就這樣沿著街道走著。

  LivehouseRiNG的位置離電車站並沒有多遠,兩人像往常一樣,朝著車站的位置走去另一邊,

  都立舊古河庭園,洋館別邸豐川祥子已經回到了家。

  今天排練結束之後她走的有些匆匆忙忙的,就是為了能夠抓緊時間回到家裡,去給高松燈寫的歌詞譜曲。

  「本子——在這裡。」

  她從挎包裡面拿出高松燈給她的那個筆記本,上面有幾頁是《春日影》的歌詞。


  「嗯———先再看一遍歌詞吧——」

  豐川祥子心道。

  她從書房裡找來幾張白紙,然後拿過來了幾支筆,

  正當她想要先勾勒一下大體的旋律時,突然發現自己有些忘了歌詞在哪一頁上了,於是使一頁一頁的向後翻去。

  筆記本上面,除了高松燈寫的《春日影》歌詞外,前面也有很多心緒上的記錄。

  不過,裡面的文字斷斷續續的,每一節都不是很長,大多數只有一句話,而且上下文看起來並不連貫。

  「「好像成為人類啊」——

  「沒想到燈同學在這個本子上也記錄過這首歌的歌詞。」

  「難不成,是在這上面先打的底稿?」

  豐川祥子一邊翻著一邊想道。

  之前,她第一次特別想見高松燈這個女孩子時,正是因為她那款獨角仙筆記本上面的『歌詞」。

  裡面有很多話,寫的都很唯美,但其中她印象最深的,還是那句『好像成為人類啊」。

  豐川祥子記得,當時在家裡,她還即興發揮,為那首歌譜了一段曲子,然後在南雲雨月和高松燈面前唱了出來。

  然後,她便邀請燈同學加入了樂隊。

  「一定要譜出一首配得上春日影歌詞的曲子。」

  豐川祥子想起來自己在羽澤咖啡店裡,對樂隊成員們所說的話,心中暗暗為自己鼓了鼓氣。

  視線仍然落在筆記本上。

  上面的字跡紛繁複雜,有的一筆一划認認真真,有的卻龍飛鳳舞,筆速匆匆。

  看得出來筆記本的主人並不是一次性會寫下很多文字的人,而是在每一次心情波動時,都會在上面寫上幾筆。

  豐川祥子認真的看著,本來她想翻找春日影的歌詞來著,但沒想到先一步沉迷進了高松燈的『日記」里。

  儘管上面的文字有些跳脫,但豐川祥子卻並沒有感到多麼難以理解。

  【為了不讓自己偏離於世界】

  【不要忘記.—】

  【他是】

  不知道為什麼,每一次看到高松燈的歌詞時,她的心裡總會升起不一樣的感觸。

  有的時候是一種共鳴,有的時候是一種淡淡的哀傷,有的時候卻好像是在追憶什麼。

  「燈同學果然是作詞天才啊」

  豐川祥子心道。

  寫出來的歌詞能引動聽眾心中最深層的柔軟,這樣才方可算是頂級的作詞家。

  在她的心目中,高松燈已經觸及了這個領域。

  豐川祥子修長的手指慢慢向後翻著,一頁一頁的『歌詞』展露出來。

  她認認真真的看著上面每一個字,連意識都有些飄忽了。

  「這一頁,就是《春日影》的歌詞了。」

  豐川祥子看了一會,又向後翻了幾頁。

  在這一頁的上方橫欄處,寫著《春日影》的名字。

  【內心滿是憔悴,眼神遊動不止】

  【我在這世界孤身一人】

  【這不斷凋零的春季中】

  【每年都只感受到冰冷】

  「真美啊」

  儘管已經看過一遍《春日影》的歌詞,但再度翻閱的時候,她還是感受到了一樣的悸動。

  「旋律的話—」

  豐川祥子思索著。

  既然高松燈的歌詞珠玉在前,那麼旋律自然要貼合歌詞的意境和音律。

  而且,樂隊裡,有電子琴、架子鼓、吉他、貝斯,也要貼合成員們的演奏。

  「我想想。

  豐川祥子看向筆記本上的歌詞,一遍一遍的感受著。

  其實,之前在剛剛看到歌詞時,她的腦海里便浮現出一段旋律,

  如今,這段旋律再度在腦海之中徘徊著,但她卻想進一步把握住這種感受,把意境超脫出去。

  嘩時間仿佛在此刻靜止了。

  意識之中,仿佛有音樂響起。


  不知道為什麼,豐川祥子突然感到有些傷感。

  這種傷感的情緒與往常並不相同,就好像有人在意識殿堂里打開了一扇門,這扇門跟家裡地下室的構造沒有什麼不同,但在門的最深處,卻是一團陰影狀的物體,陰陰鬱郁,

  讓人看不真切。

  豐川祥子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情況,是在和什麼產生了共鳴,只感覺自己好像被吸引住了一般,沉迷在了這種狀態之下。

  外界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而她卻感覺時空仿佛都失去了概念,像是無數絲線組成的,她穿透了這一群絲線,好像在時空盡頭,看到了有一道身影正在那裡哭泣。

  這是什麼豐川祥子有些疑惑。

  之前第一次見到春日影歌詞時,她莫名感到在意識裡面,有什麼存在似乎悲傷不已。

  難道就是這個身影麼?

  豐川祥子看不清楚Ta的模樣,有的時候一眼看上去恍若人形,但隨即卻又感覺好像是另外一種未知的生物。

  悲傷再度湧來了。

  一瞬間仿佛有什麼東西貫穿了她的腦海,不知道何時的回憶在眼前開始閃回:

  那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冰冷的醫院之中,母親在病床之上,抱著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

  「這是」

  一我?」

  豐川祥子喃喃道。

  「那是————母親?」

  她拼命集中注意力,想要看清楚『視界』之中的景象。

  病床上的女人容貌溫雅,但不知道為什麼,抱著剛剛出生的女兒,突然就豪陶大哭起來。

  她哭的是那麼哀傷,好像要把一切的傷感都化作淚水流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哭聲才停止,

  然後,她俯下身,輕輕貼在了這個剛剛出生的嬰兒的臉頰上。

  轟!

  就在這一剎那,

  眼前的畫面如同被打破的鏡子一般,轟然從中間炸裂開來,各種各樣的場景像是飛梭一般倒退而去。

  豐川祥子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席捲了,

  但她掙脫不出,也逃不掉。

  最後,回憶深處的景象完全破碎,重新浮現在眼前的,依舊是筆記本上面的文字。

  回憶到此結束。

  「啊。」

  豐川祥子低呼一聲。

  她突然感覺自己有些頭疼,那是注意力過度集中之下產生的反應。

  剛才想要看清楚那段記憶深處的情景,耗費了她大量的注意力,簡直比經過長時間思考後還要費神,這才導致了她驚醒時感到頭疼。

  「我—..」

  豐川祥子扶住了腦袋。

  「我怎麼了。」

  她突然之間感到有些驚恐。

  之前的時候,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情況,為何記憶之中會突然出現自己剛出生時候的畫面,豐川祥子想來想去也不知道這是何種原因。

  不是說嬰兒三歲左右才會有較為明顯的記憶麼,可是為什麼那段醫院之中,母親抱著自己在哭的景象,是那麼清晰?

  她慌亂的低下頭,視線重新落在了高松燈的筆記本上。

  下一刻,

  豐川祥子久久的呆愣住了。

  一張白紙正鋪在上面,上面用鉛筆畫著一幅畫,

  白紙和鉛筆是她在看歌詞之前就已經提前準備好的,上面本來是一片空白,

  但現在,卻已經被一張畫所給填滿。

  那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長階,從最低處的深淵一直豌到雲層之上,

  而這條長階所環繞著的,是一棵同樣高聳入雲的古木,

  古木伴隨看長階,一直貫穿到雲霄深處看不見的地方。

  而在長階上,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兩道身影。

  似乎是一個少年,向一個女孩伸出了一隻手,少女同樣伸出手來,目光在看著長階和古木的最頂端,久久未動。


  豐川祥子根本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畫的這張畫了。

  這張畫的畫風精緻,上面的細節清晰可見,沒有經過長時間的練習,定然畫不出來這樣的作品。

  儘管豐川祥子之前的時候學習過一段時間素描之類的藝術課程,但是相較於她的鋼琴水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她也有一些平時美術課上的畫的作業,但水準根本比不上眼下這張用鉛筆完成的作品就好像在剛才她意識恍的那個時間間隙里,有人偷走了她的身體控制權,畫下了這樣一幅畫卷。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豐川祥子伸手拿起這張白紙,背面空無一物,只有正面鉛筆的筆跡倒印在上面,隱隱約約有些輪廓。

  我——.

  我—

  她的嘴角嗡動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豐川祥子突然感覺自己被驚懼包圍了。

  平時,她很少感覺自己與別人不同。

  儘管她有著豐川集團獨女的身份,家住都立舊古河庭園的洋館別邸但除此之外,她感覺自己和同齡少女沒有什麼區別。

  豐川祥子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夠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畫出這樣一副畫。

  一股自己其實異於常人的荒謬感充斥著她的腦海,讓她感覺自己好像對人間都有幾分疏離。

  「難道我—」

  豐川祥子這才意識到什麼。

  如果現在她面前有一面鏡子,就會發現她現在的瞳孔亮的可怕。

  平常的時候,那抹金色只是明亮,但現在卻是那麼攝人心魄。

  之前在羽澤咖啡店裡,當時她第一次看到高松燈的歌詞時,便感覺有什麼存在從意識里在呼喚什麼。

  但是當時的她並沒有太過在意這一點,只是當成了自己看到上面的歌詞太過於觸動,

  只是稍微有些敏感罷了。

  沒想到當時,這一切便早有預兆。

  豐川祥子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但從剛才的情況來看·

  幸好,自己,依舊是自己。

  只不過記憶深處,好像有什麼她所不知道的地方隱瞞在那裡,剛才沉浸於歌詞的時候,才突如其來的展現出來。

  歌聲的旋律更清晰了。

  豐川祥子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把握住了最初,她想要把握住的,有關《春日影》的感覺。

  竟然是因為歌聲麼?

  不,跟燈的歌詞也有關係。

  那燈同學.究竟是誰?

  豐川祥子想起來了這個關鍵問題。

  正是因為高松燈的歌詞,她才突然產生了這種感覺。

  可是,身邊的其他人,看起來似乎都很正常。

  南雲雨月是樂隊的指導,他在組樂隊這一方面很有經驗,正是靠著他,樂隊的融合才能如此之快。

  若葉睦是自己幼時好友,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只不過相較於小時候相比,她現在有些沉默寡言。

  除此之外,還有溫柔的長崎素世同學,外冷內熱的椎名立希同學實際上,如果拋開高松燈那神秘的歌詞的話,在日常的交往中,儘管她性格上有些內斂和拘謹,其實也是一個很好的人。

  而現在·

  豐川祥子發現事實並不像她所想的那樣。

  她緊緊盯著那張圖畫,想要從上面看出來它想表達什麼。

  「我還真是組建了一支好樂隊啊———」

  豐川祥子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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