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張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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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帝十一年。

  陽陵已基本修建完畢,劉啟巡視之後,再次下詔,要在旁邊修建一座德陽宮,讓後人在此祭祀。

  而主持修建德陽宮的人,劉啟親自點名,要求由吳楷來主持修建。

  吳楷激動不已,終於是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但這是祭祀所用的宗廟,自然不能設計成華麗的宮殿。

  所以他得重新構想方案。

  吳楷在陽陵旁邊住了一個多月,冥思苦想之下,終於是擬定了德陽宮的草圖。

  就在他打算大展拳腳之時。

  吳澤從於陵趕來報喪。

  其母李翠壽終正寢,享年51歲。

  吳澤的長女吳玉也是早夭,成為了吳家第一個夭折的孩子。

  聞得此訊,吳楷當即放下手中的工作,以丁憂為由,辭去官職,帶著全家趕回了於陵。

  這一住,就是四年。

  按照慣例,直系親屬去世,只需丁憂三年即可,但吳楷擔心吳行明跟著離世,因此打算留在於陵,為吳行明守完孝之後,再去做官。

  可吳行明身體還很健康,至少還能活個十幾年。

  景帝十五年。

  正月,竇太后因為劉榮之死,罷免了郅都的雁門太守之職,而後又下令殺了郅都。

  馮敬接任雁門太守。

  三月,匈奴發兵進犯雁門,馮敬戰死。

  除了這些消息外,他們還收到了吳安的家書,心心念念的張騫,終於是出現了。

  五月,吳楷帶著吳彥,再次回到長安。

  據吳安所說,這個張騫現在並非宮中郎官,而是太子劉徹身邊的門客。

  劉徹住在未央宮東側的太子宮,亦稱為東宮。

  他們在宮中沒有熟識,想要見張騫,還有些麻煩。

  這次回到長安,吳楷先去了將作大匠衙署復職。

  四年時間,長安的變化極大。

  吳楷以前認識的好多人都變了,想要聯繫東宮裡的人,還真找不到關係。

  好在他們有一位擔任北地都尉的叔父。

  公孫賀,北地郡義渠人,現任太子舍人。

  其父公孫昆邪曾與吳安同在周亞夫手下為將。

  靠著這層關係,他們通過公孫賀見到了傳說中的張騫。

  張騫身高七尺四寸,身強體健、氣質卓然,而要說他最特別的,就是那股自信的姿態。

  所謂「為人強力,寬大信人」。

  吳楷見到張騫,也是暗中讚嘆,能被曾祖父提到的,果然絕非常人。

  公孫賀與張騫微微行禮。「不知吳中候尋我等有何事?」

  吳楷指了指旁邊的吳彥。

  「二位,不知東宮之中,可還缺人手?」

  「吳中候想讓令郎入宮?」

  「正是。」

  劉徹作為皇太子,也就是未來的皇帝。

  誰都知道現在與太子打好關係,以後必能委以重任。

  因此這東宮也不是這麼好進的。

  要麼靠出身,如公孫賀,要麼靠能力,如張騫,又或者靠錢,就像司馬相如那般。

  若是什麼都沒有,憑什麼進東宮?

  公孫賀看向吳彥。「不知令郎年幾何?」

  吳彥用北地郡的方言回答道:「十四。」

  公孫賀很是驚奇。「你們不是齊人嗎?」

  「二位有所不知,犬子極有語言天賦,只要和人聊上兩天,就能學會當地的語言,而且口音無二。」

  張騫頓時來了興趣,用方言說道:「哦?那你會我們漢中郡的方言嗎?」

  吳彥之前接觸過漢中郡那邊的人,所以只能學著張騫的語氣,說了兩句。

  但沒想到他說的卻是像模像樣。

  張騫如獲至寶,再次詢問道:「這麼說,你兩天就能學會匈奴語?」

  吳彥自信地點了點頭。「這可能會有些麻煩,但不算什麼難事。」


  張騫聞言,轉頭與公孫賀看了一眼。

  而後公孫賀點頭道:「令郎才能出眾,我們會將此事報與太子的。」

  至於劉徹有什麼反應,那就不是他們能夠決定的了。

  在家中等了三日後,張騫再次來訪。

  根據劉徹的命令,他來帶吳彥入宮。

  吳楷擔心吳彥年少失禮,想要跟著一起入宮,但劉徹只邀請了吳彥一人,張騫也沒辦法帶著他。

  無奈之下,吳彥只得跟著張騫由東宮門,進入太子宮。

  路上,張騫直言道:「太子聽聞你有此才能,便特意請了幾位外族人過來考你,你若是能通過考核,那自然是被委以重任,若是不能...」

  吳彥聞言卻是絲毫不慌。

  張騫看出他的自信,也不再多言。

  劉徹只比吳彥大一歲,正是喜歡玩樂的時候。

  聽聞吳彥有如此天賦,便從長安城中找了三個異族人來。

  他們分別是匈奴人、濊貊(朝鮮)人以及越人。

  這三人的語種完全不同,要是吳彥能在短時間內學會他們的語言,那就說明他確有本事,這樣的話,劉徹也能夠對他委以重任。

  張騫領著吳彥來到東宮,此時有不少來看熱鬧的人。

  劉徹端坐於殿中,雖然年紀不大,但那股上位者的氣勢卻絲毫不弱。

  吳彥上前拜道:「小民拜見皇太子。」

  「聽聞你極有天賦,只需數日便可學會異族語言?」

  「正是。」

  劉徹聞言,略一招手,一名服飾奇特的人便走了出來,然後朝著吳彥說了一大堆話。

  這是吳彥從未聽過的語言,因此他也沒聽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那人見吳彥毫無反應,便回報導:「稟太子,此人並不會我族的語言。」

  劉徹點了點頭,看向吳彥。

  「知道他剛才說了什麼嗎?」

  「不知。」

  「他剛才說,你若是欺瞞寡人,那就會被處以極刑。」

  吳彥歪頭思索片刻。「他應該不是這樣說的。」

  「哦?何以見得?」

  「我雖然不懂這種語言,但他剛才說話時的神態,並非是威脅的語氣。」

  劉徹聞言笑了起來。「有些意思,那你來說說,你剛才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那人奉承道:「小民剛才那番話,正如太子所言。」

  「嗯?」

  劉徹驟然變色,怒目看向他。

  那人心中一顫,甚至都不明白劉徹為何發怒。

  還是張騫出面解釋道:「回陛下,他剛才說自己叫梅邪翁,是一名來自越國的商人,這次來長安是為了賣一些香料。」

  「正是,正是此意。」

  劉徹也沒去理會那越國商人,而是看向吳彥。「你若是能在五日之內,學會越族語,寡人賞你百金。」

  「可若是不能,那便要受罰,你可願接受?」

  「可以。」

  「好,那個...那個梅邪翁,你現在就用越族語和他聊天,說什麼都可以。」

  梅邪翁不敢怠慢,便在眾人面前,用越族語和吳彥聊了起來。

  他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便聊起了自己的家鄉、人文。

  吳彥坐在那裡默默地聽著。

  最開始,都只是梅邪翁在說話,但半個時辰後,吳彥便開始和他對話了。

  雖然發音很不標準,一個詞都說不順暢。

  但眾人能夠明顯地感覺到,吳彥的進步神速,且漸入佳境。

  如此只是兩日,吳彥便能夠用流利的越族語和梅邪翁對話了。

  劉徹大喜,當即派人拿了黃金百兩賞賜給吳彥。

  吳彥也是安心收下。

  而後,劉徹又讓他跟著學了匈奴以及濊貊人的語言。

  吳彥不負所望,五日之後,便學會了他們的語言。


  這樣的人材,劉徹自然願意收下。

  於是,吳彥就此正式成為了劉徹的門客。

  劉徹現在還只是太子,並未參與政事。

  但他心中卻早已有了盤算。

  繼承大位之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消滅匈奴。

  在劉徹看來,大漢乃是天朝上國,匈奴則是偏遠的蠻夷。

  和親、易市,大漢的政策已經足夠寬容,但匈奴卻反覆無常,屢屢犯境,這說明對付蠻夷,不能以禮相待,而是要用武力!

  用大漢的金戈鐵馬,踏破單于王庭!

  讓他們知道,大漢不可欺!

  不過這些都還只是劉徹的構想,因為他也不太了解匈奴。

  兵法云:知己知彼,方可百戰不殆。

  只有了解對方,才能徹底地擊敗他們。

  張騫就是這樣被招攬來的,他懂一些匈奴語,且為人精明、善謀略,打探情報完全不成問題。

  不過目前只他一人,還沒找到合適的副手。

  而吳彥看起來就很不錯,唯一一點就是年紀太小,身體也不夠結實。

  進入東宮後,劉徹交待給吳彥的第一件事,就是鍛鍊身體。

  但張騫的訓練量太大,吳彥完全跟不上節奏,每天累的是上氣不接下氣。

  看著飯量越來越大的吳彥。

  吳楷好奇道:「你這每天在東宮做什麼?」

  「訓練身體。」

  「訓練身體做什麼?難道太子要讓你跟著當侍衛?」

  「不知道。」

  「你覺得這皇太子如何?以後會是明君嗎?」

  吳彥抬頭想了想。「不知道,但孩兒覺得他志向十分遠大。」

  「哦?說來聽聽。」

  「他說要將朝鮮、南越、大漠這些土地全部歸入大漢,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吳楷聞言怔了一會兒。

  「這志向確實遠大,大漢立國至今五十餘載,都未能降服其一,他卻全部都要打?此事雖好,但未免也太能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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