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司馬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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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廟牆之事,最終以申屠嘉誣告結案。

  劉啟念在他勞苦功高,便免去了責罰。

  吳楷無功無過,事情結束後,便由春陀送了出來。

  次日,申屠嘉便告病在家。

  眾人並未在意。

  三日後,丞相府傳來噩耗,申屠嘉氣急吐血而亡。

  劉啟極為惋惜,對其家人皆有封賞。

  而後,陶青接任丞相之位,晁錯則改任御史大夫,位列三公。

  這些朝堂上的爭鬥,與吳楷並沒有關係。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工師而已。

  七月初三。

  賈誼之孫賈嘉滿月。

  他邀請了一些親友赴宴,吳家自然也在其中。

  到了年底,賈誼的《王制》就要編修完了,到時候,他的禮制改革也能全面推行下去。

  耗費了這麼長時間,他總算是要完成第一步了。

  只要第一步成功,那接下來的第二步、第三步就順利多了。

  因此賈誼雖越發年邁,但精氣神卻越來越好。

  這次算是家宴,一眾親友言笑晏晏。

  正在此時,忽有家僕來報。

  「賈公,門外有一儒生求見。」

  「儒生?」

  家僕遞上名謁,只見上面寫著:司馬相如,字長卿,蜀郡成都人。

  賈誼想了想,他似乎聽過此人的名字。

  好像是年初時捐錢入仕,現任武騎常侍一職,聽說有些才學。

  商賈之後,賈誼厭惡的便是商賈。

  因此,他將名謁交還給家僕。

  「告訴他,今日是家宴,不見客。」

  「喏。」

  家宴一直進行到申時,眾人才各自離去。

  賈誼親自出門,將吳行明一家送上馬車。

  就在他轉身回府時,忽然有一人朗聲道。

  「晚生司馬相如拜見賈公。」

  賈誼皺起眉來,沒想到這司馬相如還挺有耐心。

  現在人都到面前了,他若是拒而不見,實在有失禮數。

  賈誼轉身端詳著司馬相如,只見他身材挺拔,且模樣清秀。

  至少給人的印象還不錯。

  「你見老夫有何事?」

  「賈公博聞強識,才學過人,晚生前日做了一首賦,想請賈公斧正。」

  看賦?賈誼現在忙於政事,對於詩賦已不大感興趣。

  「今日就罷了,老夫早已睏乏,他日再看吧。」

  眼看著賈誼便要回府,司馬相如只好道出實情。「晚生想托賈公將我引薦與梁王。」

  「梁王?」

  「正是,晚生雖為武騎常侍,陪侍陛下左右,但陛下不喜詩賦,且因捐官之事,多受排擠。」司馬相如懇切道:「賈公有所不知,為求得此官,晚生已散盡家財,若是如此蹉跎,恐...」

  賈誼聞言,抬手制止道:「且住,說了這麼多,無非是為求功名。」

  「正...正是。」

  要說引薦,賈誼還真可以。

  雖然他只做過半年劉武的太傅,但卻頗受敬重。

  劉武每次入京,都會專程攜禮來拜訪。

  除了行事魯莽外,賈誼對劉武還是很滿意的。

  他看著滿是期盼之情的司馬相如,嘆了口氣,招手道:「隨我進來吧。」

  書房內。

  賈誼正看著司馬相如所寫的《離鄉賦》

  這是他在離開蜀地,前往長安的路上所寫。

  裡面傾注著他對未來的憧憬。

  並在賦里寫道【不乘赤車駟馬,不過汝下】

  而赤車駟馬,可是二千石的郡守才可配乘坐。

  賈誼看完之後,放下竹簡。

  從文學上來看,司馬相如稱得上出色。


  「你來長安多久了?」

  「將近一年。」

  「那今日如何?可還如賦中所想?」

  司馬相如嘆氣道:「長安折柳易,求路難。」

  「陛下不喜詩賦,你留在長安,確實難有所長。」

  「晚生除了詩賦,對於政事也略有涉獵。」

  「政事?不知你有何高論?」

  司馬相如聞言,便將自己的政治抱負一股腦地都告訴了賈誼。

  但他所思所想都太過稚嫩,被賈誼給一一駁回。

  最後,司馬相如心如死灰,也不敢再開口了。

  賈誼看著他,恍惚間,就像看到了曾經年少的自己。

  「勿要灰心,你畢竟年少,稍加磨礪,必有一番才幹,老夫會向梁王引薦你,在那邊,確實對你有好處。」

  司馬相如聞言大喜過望。

  「多謝賈公。」

  「不必謝老夫,就算沒有老夫,以你的才學,也可成為梁王的賓客。」

  賈誼說做就做,當場便寫了一封帛書,交給司馬相如。

  臨別前,賈誼又囑咐道:「下次若與人論政,需得好生參詳,莫要再空口白話,不切實際。」

  司馬相如拜道:「賈公之言,相如謹記於心。」

  沒過幾日,司馬相如稱病辭了武騎常侍一職。

  然後趕往睢陽,拜見梁王。

  有賈誼的推薦,自身又有才學,見面之後,劉武便拜他為賓客。

  九月,晁錯上疏《削藩策》。

  要求削減諸侯的封地,並直言【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

  這一道奏疏,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將朝堂攪的是地動山搖。

  賈誼當初都只敢以推恩、禮制來削,當時劉恆就覺得他很激進了。

  沒想到現在來了個更激進的,這要是真實施下去,那完全是逼眾諸侯反判。

  朝堂上不休不止地吵了半個多月。

  但意見最大的只是中下層官吏。

  丞相陶青、廷尉張歐都沒有表態,畢竟申屠嘉才剛被氣死,他們還想再多活幾年呢。

  賈誼雖然表示反對,但他只是奉常,並沒有太大的職權。

  車騎將軍周亞夫同樣默然,意思是打可以,不打也可以。

  反對最激烈的,便是竇嬰與袁盎。

  但他們都已免了官,就算反對,也沒發出太大的聲音來。

  於是,九月,劉啟正式下詔。

  削去趙王的常山郡、膠西王的六個縣、楚王的東海郡和薛郡、吳王的豫章郡和會稽郡。

  這些可都是各自封國的富庶之地。

  特別是吳王劉濞,他的銅山就在豫章郡,這要是直接削了,他以後拿什麼鑄錢?

  這可是釜底抽薪,要是就此順從,他就再沒有實力進行反叛。

  可以說,晁錯此舉,是硬逼著劉濞反。

  賈誼曾私下找過晁錯,想勸他慢慢來,一個一個削。

  但晁錯似乎是有意為之,他就是想把動靜搞大,讓這些懷有不臣之心的諸侯王都顯露出來,然後一起清掃掉。

  賈誼實在是嘆服,在晁錯面前,他還是保守了。

  君臣二人主意已定。

  就算是竇太后,也沒能攔住他們。

  眼看著風雨欲來,賈誼只得找到周亞夫。

  與他談起若是諸侯王起兵謀反,朝廷該如何應對。

  而他們的意見也十分統一。

  眾諸侯事成與否,最關鍵還在於梁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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