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凶獸諸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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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幾日商議。

  周陽與吳淑君、吳安與周氏族女的婚事最終都定了下來。

  如此一來,吳家完全綁定上了周家。

  只要周家不倒,他們就能跟著發展成大家族。

  不過這樣的話,周陽就比吳安低了一個輩分。

  最後他們商量決定,在吳家以吳家的輩分論,在周家以周家的輩分論。

  至於私底下,還是以兄弟相稱。

  經過商議,兩家把婚期定在了五月,這樣方便各自親戚趕過來。

  而就在兩家籌備婚事的時候。

  武德縣卻發生了一件怪事。

  說是有凶獸現世,那凶獸連著幾夜出現,殘暴地殺害了許多家禽、牲畜,還傷了兩個百姓。

  據那兩名百姓聲稱,那凶獸的模樣十分怪異,長得像牛,卻是人眼豬耳,有四角三尾,叫聲又像雁鳴。

  總之就是十分怪異。

  縣尉後面專門組織起人手進山搜查,但卻一無所獲。

  眼看著縣內流言四起,一名方士站了出來。

  他聲稱此凶獸名為諸懷,此次作亂是因為百姓不敬。

  要是再繼續下去,災禍就會擴大。

  到時候,死的就不是牲畜了,而是人。

  百姓聞言驚恐不已,紛紛表示願意祭祀、供奉諸懷。

  於是,武德縣內大興土木,百姓們自發地修建起諸懷廟來。

  武德縣縣長以妖言惑眾為由,將此人抓進了縣牢,可誰知當夜,凶獸再現,十多頭牲畜被殺。

  百姓們圍堵縣衙,要求放了那名方士。

  眼看民情洶洶,武德長無奈之下,只得放人,然後將此事報了上來。

  而從報告中,周亞夫得知,此人便是前些日子被他攆出去的方士。

  名為新垣平。

  三月十九。

  周亞夫帶著吳行明及一眾官吏,親自來到了武德縣。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吳安與吳楷正悄悄跟在後面。

  至於周陽,依舊在禁足。

  一行人才剛進入武德縣,便看到了百姓正在興修廟宇,搞得很是熱鬧。

  沒走多遠,武德長便聞訊趕了過來。

  周亞夫邊走邊詢問起情況。

  「那新垣平現在何處?」

  「他正在武德縣城外,說是要修一座大廟,這樣才夠虔誠。」

  「這些天共修了多少座廟?」

  「已經建好了三座小廟,算上正在建的,共有七座。」

  「花了多少錢?」

  「除去人力,大概有十萬錢。」

  「那他牟利幾何?」

  「他...他未曾牟利。」

  「到底是你不知?還是他真的沒有牟利?」

  武德長道:「回郡守,之前有幾家富戶還想花錢請他,但他卻分文未取,我也派人探查過,確實沒有。」

  周亞夫聞言思索起來。「功名利祿,既然他不牟利?那就是圖名了?」

  「這...下官就不清楚了。」

  眾人便迅速趕往武德縣。

  武德縣縣城依沁水而建,而新垣平要建的這處大廟,就坐落在沁水東岸。

  據說新垣平不僅是要供奉諸懷,就是連河伯也要一同供奉。

  百姓們正挖著地基,他們幹這個可比服徭役熱情多了。

  周亞夫帶著眾人來到一處小亭坐下,他遠遠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向武德長吩咐道:「把新垣平給我叫過來。」

  「喏。」

  沒一會兒,武德長便帶著新垣平走了過來。

  他身著短褐、草鞋,上面都是泥土,且滿頭大汗,看樣子剛才是在帶頭幹活。

  聽聞周亞夫要見新垣平。

  許多百姓也氣勢洶洶地跟了過來,看樣子,是完全把周亞夫當成了敵人。

  蠱惑民心!

  周亞夫緊握著拳頭,要不是顧慮百姓,他早親手將新垣平打死了。

  「新垣平拜見郡守。」

  周亞夫晾了他一會兒,才道:「起來吧。」

  「許久未見,我還以為方士早已離開河內郡了。」

  新垣平道:「平遊歷四海,何處有難,便去何處。」

  「哦?那前年金堤決口時,方士在何處?」

  「決堤之時,平也有心相助,只因當時身患重病,無法前往,後來聽聞郡守封堵住了決口,實乃百姓之福也。」

  周亞夫沒有理會他的吹捧。「你們不是善於祭拜神靈麼?竟然也會生病?」

  「月有盈缺潮汐,日有薄蝕晦明,我等雖通天地之橋,但終是血肉凡軀,恰如醫者嘗百草而自病,漁夫渡眾生而沉舟,疾厄乃天道示警,正需借神術解其因果。」

  新垣平神神叨叨地說了一堆,周亞夫也聽不懂。

  便轉而問道:「聽聞你們修建此廟,是打算同時供奉諸懷與河伯。」

  「正是。」

  「方士是趙人?應當知道西門豹治鄴吧?」

  西門豹治鄴的典故,新垣平當然知道,他面色如常,看向周亞夫。

  「郡守打算將我投河?」

  「方士誤會了,我只是覺得,你既然如此靈驗,那也該與那諸懷、河伯商量商量,告知我們該如何祭祀才能消除災厄。」

  「到時候我再親自組織祭祀,總比你們這樣好多了吧?」

  新垣平搖頭道:「祭祀神靈,並不需要繁複的儀式,也不需要消耗太多錢財,只需要一顆虔誠之心即可。」

  接著,他便向周亞夫講起了大道理來。

  周亞夫心中極為不屑,一個破方士,竟然大言不慚地給自己講道理?

  不過他明白,現在這麼多百姓都看著,要是真對新垣平動了手,那百姓多半會向著他,到時候就麻煩了。

  於是,新垣平講完後,周亞夫便揮手讓他離開。

  打算等晚上再讓吳行明去暗中調查。

  只是當他轉身離開的時候,卻露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奸笑。

  新垣平回到工地時,卻見眾人都停了手,一位少年正在其中指指點點。

  他問向旁人。「他是何人?」

  「不知道,你走後,他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說我們這地基有問題。」

  新垣平不滿道:「他能知道些什麼?還不快趕出去,若是不能在月底完工,諸懷就會降下罪責來。」

  這名少年正是吳楷。

  他與吳安同乘一馬而來,聽聞這裡正在修建廟宇,便想著過來看看。

  吳楷邊看邊搖頭道。

  「關中黃壤夾三成細砂,本該摻糯米汁分層夯實,你們卻貪快直接用了河水。」

  「還有這版築,當用七尺夾板,每層夯六寸,你們的夾板卻足有九尺。」

  他又彎腰刨了刨土,只見下面都是沙土。

  「沙土未實,根本未達生土層,這樣的地基,怕是一陣風就能吹塌。」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他們都不是專業工匠,吳楷指出的這幾點,聽起來確實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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