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失而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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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時初刻。

  營區內亮起許多火把,可謂燈火通明。

  周亞夫、吳行明他們依舊等候在營帳外,裡面偶爾才傳出聲響,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

  吳行明看著蹲坐在一旁的賈宇,上前勸道:「你都兩天兩夜沒睡了,先去休息吧,太傅醒了我會來叫你的。」

  賈宇倔強地搖了搖頭,沒有答話。

  周亞夫也是如此,誰都不願離去,那就只好繼續乾等著。

  如此又過了兩刻鐘。

  終於,淳于緹縈走了出來。

  眾人連忙圍住了她,詢問起賈誼的情況。

  淳于緹縈落落大方地答道:「諸位放心,父親說太傅的脈象已趨於平穩,暫無性命之危。」

  周亞夫問道:「那太傅何時能醒?」

  「最遲就在這一兩日。」淳于緹縈也勸道:「夜深了,諸位還是回去早些休息吧。」

  賈宇走上前。「我能進去看看嗎?」

  淳于緹縈看向他,稍作猶豫後,點頭道:「可以,但你只能在一旁看著,不能說話,也不能打擾父親治病。」

  賈宇連連點頭。

  於是,兩個小孩再次進入營帳之中。

  周亞夫他們也各自回去休息了。

  次日,賈誼終於醒了過來。

  不過他身體還是很虛弱,所以只能躺在床榻上繼續休息。

  賈誼才剛清醒一些,便詢問道:「決口怎麼樣了?」

  周亞夫道:「太傅放心,再有半月,就能封堵住決口了。」

  「如此甚好。」

  「太傅好生歇息,不必再如此操勞,前日陛下也來了旨意,希望太傅回鄉養好身體,然後再與朝廷效力。」

  賈誼聞言便要起身。

  淳于意忙按住了他。「太傅大病初癒,還是不宜行動。」

  於是賈誼便躺在床榻上,吩咐道:「賈宇,替我拜謝陛下天恩。」

  賈宇聞言,便朝著西面稽首行禮。

  賈誼的病治好了,之前那股緊張、憂愁的氛圍也消散了。

  決口那邊,靠著樓船堤壩,大部分水流都被截斷了。

  民夫甚至可以直接走下去施工。

  封堵工作進展的可謂十分順利。

  周亞夫心情大好,宣布從今日起,伙食加餐。

  等決口封堵成功後,每人都有重賞。

  眾人聞言,更是都是幹勁滿滿。

  吳行明站在堤壩上,往下望去,發現那伙巫祝竟然還在跳大神。

  他們覺得是自己救了賈誼,因此正在進行祭祀。

  關鍵還真有百姓相信。

  周亞夫不屑道:「哼,若真有天神,為何不保佑天下風調雨順?」

  吳行明不敢答話,畢竟他是仙術的親歷者。

  祖父還在天上看著,可不敢說些忤逆的話。

  於是,他便向周亞夫提起了淳于意的事。

  周亞夫對此已有主意,他決定親自上奏,為淳于意求情。

  有了他的態度,加上淳于意又治好了賈誼。

  就算真有罪,估計也能免。

  如此又過了三日。

  這期間,劉恆派了一位年輕的使者過來。

  此人名叫竇嬰,乃是竇皇后的侄子,現任中郎。

  劉恆派他過來,一是查看封堵決口的進度,二是探視賈誼。

  此時賈誼已經能夠下地了。

  一番寒暄之後,眾人登上堤壩。

  民夫正在夯實地基,經過數日的辛苦,決口只剩下三十餘丈寬。

  再有半個月,應該就能徹底封堵住。

  見此情形,賈誼也能功成身退了。

  於是,他便與竇嬰、淳于意一起動身,趕往雒陽。

  吳行明再次與周亞夫辭別,跟隨賈誼向西而行。


  路上,淳于意與賈誼同乘一車,一路都是享受貴客的待遇。

  至於那幾名齊國的官差,只能架著空囚車跟在後面,敢怒而不敢言。

  竇嬰雖為貴戚,但性格豪爽,所以與吳行明也挺談得來。

  二人相談甚歡。

  就這樣,一行人順利地到達了雒陽。

  竇嬰要先回長安報信,便先行一步出發了。

  淳于意要在八月時趕到長安,因此也不能久留。

  吳行明本打算留下來保護賈誼。

  但賈誼放心不下,請他替自己將淳于意送抵長安,吳行明無奈之下,也只得答應。

  臨行之際,淳于意又對賈誼好一番囑咐。

  主要是讓他不要過度操勞、耗費心神。

  說完之後,淳于意又道:「老夫有一言,不知是否當講。」

  「但講無妨。」

  「太傅之病,雖是積勞成疾,但究其根本,還是心病。」

  賈誼聞言沒有答話,似乎是默認了這一點。

  淳于意見狀,便起身道:「看來太傅也明白其中道理,那老夫也就不再多言,唯望太傅早日康復。」

  賈誼的病確實是心病。

  他滿腹經綸,胸懷許多治國方略。

  但入仕至今十年,卻沒有施展拳腳的機會。

  太傅之職雖然尊崇,但非他所願,因此自覺鬱郁不得志。

  再加上樑懷王劉揖墜馬而亡,讓他心生愧疚,這才加重了病情。

  若是這心結不解,賈誼的病便永遠也不會好。

  但吳行明的那個故事給了他啟發。

  於是賈誼主動請辭,想讓劉恆明白,若是不重用他,他寧願不仕。

  而現在從竇嬰的態度來看,他賭對了。

  一件寶物,如果存放在屋子裡,可能會時常忘記,但它若是丟了,人就會急著搜尋。

  失而復得,才會更加珍惜,這也算是以退為進。

  想來用不了多久,劉恆便會重新啟用賈誼。

  七月十二。

  吳行明帶著賈誼的帛書,親自護送淳于意父女,出發前往長安。

  賈誼攜妻兒親自送行。

  七月廿四。

  他們抵達長安。

  為了不引起非議,淳于意只得再次坐上囚車。

  吳行明本想讓淳于緹縈坐馬車,但誰知她也堅持要坐囚車,最後也只能應了她。

  此舉也是引來了許多百姓好奇。

  來到廷尉府,他們很快便辦理完了交接手續。

  淳于意再次被關入獄中。

  淳于緹縈本想一同入獄,但被強硬地攔了下來。

  吳行明只好帶著她找了別的住處。

  而正當他想去找竇嬰的時候,後者卻主動找了過來。

  竇嬰道:「陛下對此事極為關切,聽聞你們已經入京,便命我來領你們進宮。」

  吳行明驚愕不已。「入宮?陛下要見我們?」

  「正是。」

  「我...我也要去?」

  「自然,吳兄身為此事的親歷者,陛下可有好多事想問你呢。」

  見到吳行明緊張地沒有答話,竇嬰也不覺得奇怪。

  畢竟普通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皇帝,突然聽聞要去面聖,緊張是自然的。

  於是,竇嬰便領著二人去了廷尉府,將淳于意提了出來,然後前往未央宮。

  劉恆要見自己。

  這讓吳行明猛然回想起了十二年前。

  劉章讓自己逃離長安時的情形。

  好在現在他用的是本名,而且曾經的舊臣都死了,也沒人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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