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欠條會變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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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強這才明白,自己左右都被池音耍了。

  他惱羞成怒的停下筆,「池音,你至於嗎?這是我的事,跟艷兒有半毛錢關係?」

  池音嘴唇輕輕一勾,「你敢說池艷不在這裡?池艷沒花一分?這筆錢是你為了她才偷的,你得寫清楚了,兩個月內還不清,就讓池艷幫你還。」

  這話傳到池艷耳朵里,她也是很吃驚。

  合著池音利用池強不敢鬧大的心情來個一箭雙鵰呢!

  就因為魏成良救了她,她就該被池音無孔不入的欺負嗎?

  她現在已經被鄰里之間嘲諷,連家都不敢回了,池音還要害她在朋友們面前丟臉!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池艷用力攥緊了拳,滿心的不甘,讓她想衝出去和池音當面問個清楚。

  池艷正憤怒時,忽然衣角被人輕輕拽了拽,轉頭對上了一雙狹小的眼睛,正笑嘻嘻地看著她。

  何六蹲在池艷身邊,「池艷,那個打池強的女人真是你姐呀?」

  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刀疤,一嘴黃牙,身上一股子酸臭味的何六,池艷心裡一陣嫌惡。

  這個何六就是個地痞無賴,沒個正經工作還想跟她談對象,做他的白日夢。

  池音沒搭理何六,繼續看著池音那副上位者的模樣,看著看著就生了一個教訓池音的計謀。

  池艷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立刻紅了眼眶,求助的看向何六,「六哥,你能幫我件事嗎?」

  不等何六回答,池艷壓低了聲音附在他耳邊嘀咕,聽得何六滿臉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這種稍微不留神就吃勞改飯的事,我憑啥幫你?」

  池艷就有些生氣了,很想罵何六愛幫不幫,以後都別來找她的話,可身邊就何六在,她若罵了,指不定就沒人幫她完成這個計謀了。

  於是池艷選擇咽下這口噁心,咬著下唇看著何六,「你不是想追我嗎,只要你做成這件事,我就答應跟你談對象一個月。」

  先成事了再說,沙發背後除了他們再無證人,她死不承認何六就奈何不了她。

  池艷為了讓何六快快答應還主動往他懷裡縮,給何六搞得心裡一陣痒痒。

  他雙手摟住池艷的腰,湊近她耳邊說,「你確定嗎,她可是你姐哦。」

  「她都能跑來星辰歌舞廳造我的謠,我還拿她當什麼姐姐?你敢不敢,不敢我找別人去。」池艷面上裝作生氣,假意起身,被何六一把拽住腰肢往懷裡拖。

  池艷重新坐回何六腿上,何六低頭在她胸前嗅了嗅,「我何六做事從沒失過手,你就等著吧,今天晚上我就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池艷看著何六起身往歌舞廳門口走去,嘴角勾起了得意的笑。

  池音,你等著。

  今天你給我的恥辱我加倍還給你!

  池強心底壓根沒把還錢當回事,但沒想到池音態度這麼強硬,還拿池艷來要挾他。

  他怎麼可能讓池艷替他還錢。

  但也清楚,這個事是他理虧,往大了鬧對他終究不好。

  罷了,這四十二塊錢,這兩個月內想辦法還給池音吧。

  池強在欠條下方備註了兩月後還不上找池艷要帳的內容,池音看了沒什麼問題,才把欠條摺疊好裝入口袋裡。

  池音扔下酒瓶就走了,走到舞池中央時,她還停下來大方地跟大家賠禮,「對不住了啊各位帥哥美女,家中哥哥和妹妹大逆不道偷我的救命錢拿來歌舞廳瀟灑,我實在沒轍了才追到這裡,擾了大家的興致,實在是抱歉,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池強已經寫了欠條,答應兩個月還不上我找池艷要。」

  池音就是故意的,一張欠條而已,萬一兩個月後池強死嘴不認怎麼辦?

  真鬧派出所了,這些人就是她的證人。

  池音前腳剛走,街溜子們就圍上來指指點點,平時互看不順眼的跟池強吹口哨嘲諷,「池強你夠不要臉的啊,拿自家妹妹的救命錢來裝大爺。」

  池強連忙解釋,「大家別亂想啊,沒有的事,是我先前給她錢,但是後來見她把錢都拿去補貼婆家所以就要回來了。」

  「吹吧你!是你的錢卻連派出所都不敢去,鬼才信呢。」

  池強說,「都是自家人的矛盾,兩句話就解決了,去啥派出所。」


  街溜子們嗤之以鼻,但凡長了腦子的,誰信?

  池強這個人最愛打腫臉充胖子了,平常最愛吆五喝六的出去吃宵夜,結果快要付錢的時候就裝醉怎麼叫也叫不醒。

  這會大家當池強不存在似得,全說他沒有種男人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池強燥得沒臉再待下去,起身跟著也離開了。

  池強後悔了,今晚就不應該來星辰歌舞廳消費,這幫狗娘養的,當他的面都這麼說,背著他不得說多難聽。

  都怪池音!

  以前,她根本不追究錢有沒有被偷走,甚至,她看到他伸手向父母要錢了還會私底下塞他幾塊錢。

  但現在竟然為五十塊錢鬧得他在朋友面前丟臉。

  池強要氣死了!

  將新來的皮夾克脫了狠狠扔地上。

  看著拐進暗巷子的池音,他冷冷的呵笑一聲,「好啊池音,你不顧兄妹情面,我也不跟你講什麼手足情了。」

  池強抄起地上的木棍,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起步直直就追了上去。

  池音不再耽擱,出了星辰歌舞廳就馬不停蹄地往租房趕。

  她一整天都沒吃飯了,僅嚼下肚的那塊巧克力,也在對付池強時用光了力氣。

  這會不僅肚子餓,還伴著啤酒燒心的不適,她強忍著,跌跌撞撞的走向近道小巷。

  之所以選擇抄近道,除了擔心獨自住旅社的倆孩子,還憂心租房房東等太久一氣之下反悔不租了。

  八十年代末的沿河縣只有旅社和歌舞廳等營業場所拉電桿電線,將近十二點的夜裡黑漆漆一片,偶爾聽到一兩聲烏鴉叫,饒是池音膽子夠大也被嚇到。

  突然,兩米外隱隱出現了忽明忽暗的火光,瞧著是有人在那裡抽菸。

  池音眉頭皺了皺。

  這個時候在巷子裡抽菸的能是什麼好人。

  她下意識地轉身,準備往其他岔路口走。

  剛轉身就看到池強出現在後方。

  池音一顆心沉下去。

  猜到池強想奪走欠條。

  池強脖子被她劃傷,也喝了不少酒,若是平常對付這麼一個酒鬼池音倒是不怕。

  可現在——

  她力氣幾乎被掏空,酒精作用下不止胃部灼燒難忍,腦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前後都被堵住了,難不成這張欠條會變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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