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跪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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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羽的半截屍體淌出來更多的血跡。

  濃郁的血腥味,在山林間不停地徘徊四散。

  一些晃晃悠悠的人影開始出現。

  那些都是邪祟。

  他們聚攏到了李羽的屍體旁,蹲身下來,手撥弄,撕扯著李羽身上的肉,吃得滿嘴流血。

  邪祟,一樣沒觸發什麼?

  這些邪祟,某種程度上不算正常的活人了麼?

  屍體不會觸發什麼,邪祟本身也不會觸發什麼?

  羅彬只是安安靜靜地觀察。

  這些邪祟來得倒巧。

  或許等李雲逸出來的時候,只會覺得李羽被邪祟群攻擊?

  不多久,李羽的半截屍體都能看見肋骨和手臂骨頭了,就連臉上都被啃掉半塊。

  時間過得很緩慢。

  終於,當遠處路面上出現一個人影后,羅彬的視線投了過去。

  距離逐漸變近,的確是李雲逸。

  李雲逸腳下的速度明顯變快,到了李羽的殘屍身旁。

  距離始終有一些遠了,羅彬看不清李雲逸的神態表情,只能瞧見其脫下身上衣服,將李羽的半截屍體裹進去,再背在了背上。

  從那條路出來,李雲逸原路返回。

  羅彬不假思索,遠遠跟在李雲逸後方。

  回到那岩塊砌成的道場外,目睹著李雲逸進了道場內,羅彬從原來的位置爬上牆,偷偷觀察著道場內的情況。

  一眼就瞧見,道場內所有弟子門人都圍在殿內,以至於李羽的屍體都看不到了。

  李雲逸正在說發現李羽屍體的過程,倒沒有什麼特殊的。

  最後,李雲逸沉冷說:「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非要跟著我,最近浮龜山本來動盪就多,邪祟不受控制,他在那個位置遇到邪祟攻擊,根本走不穩卦路,落了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李向央沒有吭聲,只是臉色沉冷似水。

  其餘門人弟子,無一例外,都露出一陣陣悲愴之色。

  「他去跟你,是我怕你出事,安全起見。」終於,李向央沙啞開口。

  「是了,那多謝長老了。」

  「事實上卻證明,這錯了。」

  李雲逸的語氣,多少透著一絲絲冷淡。

  再之後,沒有發生任何特殊的事情。

  李雲逸離開大殿。

  其餘人再度收斂屍骨,看架勢,是要拿出道場去埋了。

  羅彬退開很遠,果然,幾分鐘後就瞧見道場裡走出來一片人。

  這不知覺間,天色都一陣陣暗沉,夜幕降臨了。

  羅彬喝下了用秦九麼熬出的燈油,然後他從遠處繞路,回到了白天走過的路上,最終回到了那條卦路前頭。

  稍一思索,羅彬隨便邁出了一步,並沒有走正確的方位。

  至少,他從李羽身上摸索出了七步,李雲逸回來,他格外注意了李雲逸腳下的方位,他能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走出至少二三十米。

  羅彬卻沒有走。

  一時間,四周空寂安靜,沒有任何異變發生。

  死人和邪祟,能夠規避這條路上的兇險。

  這裡,只防備活人?

  不防備邪祟和死人?

  羅彬的心跳咚咚加速。

  那他豈不是能直接走上山頂,能直接走到湛晴等人所說的裂隙前頭,真的去斬掉烏血藤的主藤?

  那不就是浮龜山道場傳遞出去的「真相」麼?

  沒有猶豫停頓,羅彬循著腳下路逕往上走去。

  果然,一直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夜間,完全邪祟化的身體,讓他根本不像是一個活人。

  羅彬更發現腳下路和旁邊的不同,路面有很多石塊拼湊組成,就像是一塊塊石板。

  因此,只要走這條路就是對的。

  兩小時左右,路到了盡頭。

  入目所視,正是峰頂!


  不過這峰頂和正常山峰不一樣,他遠看,從來沒瞧見過這裡的山頂,近看,山頂很圓,很大,並不崎嶇。

  羅彬一直往上爬,才瞧見這山頂更渾圓,就像是個圓溜溜的腦袋。

  可除此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羅彬爬上了頂峰,驟然覺得俯瞰之下,浮龜山的大,更超出設想範圍內。

  裂隙呢?

  烏血藤的主藤呢?

  羅彬還想著,復刻一遍他對李雲逸做過的事情。

  結果站在這個位置,卻一無所獲。

  明明自己沒走錯,明明通過邪祟的身體,規避了卦路的風險,可為什麼走來了,卻不對?

  冷風好大,饒是讓羅彬,都覺得一陣冷颼颼。

  這裡邊兒,一定有問題!

  事情,並非明面上這麼簡單?

  還必須走那條卦路,才能走到相應的位置?

  羅彬頓想起來一個類似的環境。

  在櫃山村的時候,必須要跟著邪祟走才能出村。

  實際上,他們跟著邪祟走了,山坡就截然不同。

  如果不是跟著邪祟走的,那山坡就是普通山坡,他們就是在櫃山村外。

  這地方和那裡的效果如出一轍,沒有絲毫捷徑可言?

  哪怕是避過了路徑本身的風險,上山也成了上山,想要見到烏血藤主藤,就只能走那條路,一步一個腳印,一步一卦?

  羅彬閉目,心頭略微諷。

  偌大一個浮龜山,哪兒會像是李雲逸的花圃那麼好剷除?

  他沒有再在原地久留,原路返回下山。

  這一次,他在道場外足足等了七天。

  期間來過一批人,給他們送上了補給,出來過幾個人接。

  羅彬再沒有瞧見過李雲逸的人影。

  李雲逸一直待在某個房間中,再也不出來。

  還有一個細節插曲。

  邪祟時不時會在道場四週遊盪,甚至還有一些靠近到了道場門前,然後才會退下。

  這些邪祟,就是李雲逸和其餘道場門人足不出戶的原因?

  李雲逸是打定了主意,非要想到辦法,才會從房間裡出來了?

  這樣耗下去,沒有意義。

  除了耽誤時間,沒有任何的破局之法。

  隱隱地,羅彬覺得,事情好像沒有那麼簡單。

  還是因為李羽的死,觸動了這些人的防備心?

  只不過,他什麼都沒有偷聽到,就完全無法確定,是不是他所想的這樣了。

  算上最開始來這裡的時間,羅彬在道場外已經呆了足足九天。

  他沒有繼續守下去了。

  不是因為沒有耐心,而是因為,這樣守著,沒有辦法破局。李雲逸必然會有進步,而他待在這裡,甚至沒辦法好好的看先天十六卦。

  即便是再有機會,抓到一個落單的道場門人,李羽的表面妥協,實際上內心悍不畏死,也讓羅彬長了見識。

  僵持之下的勉強動手,一定不是最好的時機。

  至少,羅彬能確定,沒有任何人發現他,他還能好好的蟄伏。

  綜合了所有原因,羅彬離開了。

  哪怕是他對櫃山如今一切心急如焚,卻依舊只能離開。

  他得通過其他更多途徑去了解浮龜山。

  返回的時間,足足用了四天。

  一天回到他和馮家人走散的位置,三天回到從馮家出來的地方。

  是夜,格外安靜的夜。

  總共算下來,離開馮家已經半月有餘,不知道馮家此刻狀況如何。

  此前羅彬還打算,如果上方主家宋家,不幫馮家,他還得利用自己會的一些風水術,讓馮家對邪祟,啖苔有所防範,不知道現在還來不來得及。

  順著小路走,進了馮家範圍內的石板路。

  深夜,這裡格外的安靜,所有的房間都沒有亮燈。


  乍眼一看,這裡好端端的,沒有任何問題。

  羅彬稍稍鬆了口氣,他徑直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先休息一夜,明天再去見馮首和馮五爺,問問他們馮家的情況。

  不多時,羅彬就到了自己的樓前,推門而入,上了二樓房間。

  先去洗乾淨身上的污濁,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羅彬才躺在床上。

  睡了那麼多天樹杈,柔軟的床榻,讓他忍不住發出舒爽的嘆息。

  此時此刻,馮家會客議事的院落內。

  湛晴,湛空,酉陽,胡進,四人分別坐在一張高椅上。

  湛晴和湛空兄妹倆的眼神,透著一陣陣的陰毒。

  自打十來天前,捉了馮家幾個家主,殺了一個以儆效尤,整個馮家,都在他們的掌控之內了。

  不過夜晚時,湛晴,湛空,酉陽,還是會負責守夜,就在馮家唯一的進出路上看守。

  今夜,是湛晴負責守夜。

  她看見了一個人,輕車熟路地進了馮家,輕車熟路地進了一棟樓。

  那人害得他們失去了群居屋的落腳點,失去了十二個同伴,只能冒著巨大的風險,來鳩占鵲巢!

  「羅彬居然和這個馮家有關係,居然在這裡有個住處……他為什麼能留在這裡,他先前去了哪兒?送物資的人都回來了。」湛空微眯著眼,疑惑極了。

  「很簡單,找人來問問就知道了。」

  「就找那個馮鏘吧。」胡進幽幽道。

  湛空離開了院子。

  幾分鐘後,一臉頹然沮喪的馮鏘跟著他回來了。

  馮鏘很難受。

  出去送一趟物資,回來之後,馮家易主。

  主家果然沒有派人下來,馮家幾個老爺子都被關押著,任何一個馮家人都不敢絲毫移動,只能對這幾個從密林出來的人言聽計從,否則老爺子必死無疑。

  停在堂屋中央站著。

  湛空回到椅子上坐下,四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馮鏘身上。

  「跪下說話。」胡進平靜開口,態度卻透著一副高高在上。

  馮鏘眼眶一紅,低頭,他跪倒在地。

  「羅彬是什麼人,和你們什麼關係?」湛晴冷聲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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