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他是人,所以看不見,你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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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長平靜且淡然地說:「我要為全鎮人負責。在你們來這裡之前,邪祟只會進屋觀察人,忍不住恐懼才會被帶走,才會被殺死,才可能變成邪祟。從來沒有過邪祟殺人給人看,恐嚇人的例子。」

  「究竟是邪祟改變了,還是因為那你們到來,改變了邪祟?」

  驟然間,四周視線變得更為凝滯,全部都在深深打量羅彬和顧伊人。

  羅彬心頭陡然生寒。

  這鎮長,不簡單!

  還是因為,羅彬自己是當局者……忽略了這件事情可能引動的別的事情。

  可就算他在意邪祟進屋殺人這件事情的影響,他一樣改變不了什麼結果。

  從這小二樓逃出去?

  那殺人的就不是邪祟,是他!

  留在這裡,必然全鎮注意,必然就會有眼前這一幕發生!

  這件事情,羅彬進退兩難。

  短暫的思緒間,

  鎮長又道:「如果今晚,或者是後晚,大後晚,邪祟還是到你身邊殺人,那就證明,是你們的到來改變了邪祟。為了整個櫃山鎮的安寧,請你諒解我。」

  「如果僅僅是邪祟自身發生了改變,那你們就是安全的。」

  周邊眾人的眼神,變成了信服。

  羅彬還是保持死死盯著鎮長的眼神,額頭上卻淌下豆大豆大的汗珠。

  他總算明白,為什麼沒有燈油的情況下,鎮長還能是鎮長,這種縝密的思維,當機立斷的處理方式,常人難有。

  為了整個櫃山鎮的安寧,殺死自己和顧伊人,所以,需要他們兩人諒解?

  解釋沒有多大的用處,再爭辯,恐怕會帶來更糟糕的結果。

  羅彬無言了。

  李淵,俞浩,以及另外兩人要扣押他們。

  「我們自己會走。」羅彬啞聲再道。

  「請吧。」李淵眸子透著冷淡,抬手指明方向。

  隨後,李淵往前帶路,另外三人呈現三個方向,將羅彬和顧伊人包圍,朝著前方走去。

  鎮長跟在更後方。

  其餘鎮民則遠遠跟隨。

  顧伊人強忍著慌,一直挽著羅彬的胳膊沒有鬆開。

  最終,李淵停下的位置,在鎮最中央。

  這裡有個四四方方的小院,看上去和其他人的住處沒有絲毫區別。

  「櫃山鎮,是帶著一些人性化的,犯錯的人,會被禁足在家中,只有一方小院可面對,沒有出結果之前,你們就住在這個院子,裡邊該有的都有。」李淵稍稍一頓,繼續說:「不過,你們不能踏出院子半步,否則,鎮上任何人,對你們做出任何事情,都不會被追究。」

  「懂了嗎,羅彬,顧伊人?」李淵的話音拔高。

  哐當一聲,是俞浩推開了門。

  院內很幽靜。

  院外人很多。

  無形之中,今天的陣勢,要比昨天發現有人被殺還大!

  羅彬心一沉再沉。

  他的計劃,是要捕獵邪祟,是要布置陷阱,是要煉製燈油。

  被禁足了,還怎麼實施?

  扭頭,視線在掃視,卻還是沒有從人群中瞧見莫乾的影子。

  羅彬本來還想,如果能看到莫乾,或許通過眼神,通過唇語,讓莫乾來找他。

  莫乾不出現。

  是怕被自己拖下水?

  還是,莫乾又在暗暗觀察?

  羅彬閉眸,抑制住心頭浮躁。

  「如果不是因為你們改變邪祟,你們是沒事的,進去吧。」李淵再度開口,語氣中就帶著催促了。

  羅彬再睜眼,朝著院內邁步。

  他和顧伊人停在院門內側時,回頭,看向路旁的鎮長,啞聲說:「我有幾句話,想和你單獨說。」

  哐當一聲悶響,是院門重重閉合。

  門攜帶起的勁風和氣浪扑打在臉上。

  隨後,腳步聲離去。

  羅彬拳頭一瞬間緊握,隨之又鬆開,呼吸都變重幾分。


  「怎麼會這樣……」顧伊人很難苦惱,神色帶著幾分悲觀。

  一夜驚悚,白天又出現這樣的變故。

  別說她,羅彬心裡都難受得發緊。

  「我們是被做局了,櫃山背後那人做的局,用這種幾乎不要臉的方式,想讓我們恐懼,把我們逼進這境地。」羅彬啞聲說。

  「啊?」顧伊人更驚,她不安濃郁到頂點,悲觀,快要過度成此前那種絕望了。

  「近乎不要臉,可實質上,還是要一些臉的,他維繫了基本的規則,以及他的目標。」羅彬沉聲再道。

  「基本規則,是沒有直接殺我們麼?目標,還是讓我們恐懼?」顧伊人言語很蒼白。

  「他知道我們的一舉一動嗎?」羅彬低喃。

  「什麼?」顧伊人眼中更不解,稍有遲疑,她小聲回答:「應該知道吧?」

  「真的知道嗎?」羅彬眼中透著深思,繼而又和顧伊人對視。

  顧伊人覺得不舒服。

  因為羅彬此刻的眼神,過於深邃了,就像是正在一層一層剝開她的衣服,直視她最隱秘的地方……

  顧伊人想開口,說知道,可羅彬的眼神,又讓她動搖起來。

  真的,知道嗎?

  下一刻,羅彬低語:「你的存在,只有獵取者知道,可獵取者,也不完全知道,我的存在,獵取者一直在窺探,只是,獵取者也不知道我知道。」

  「還有,看似櫃山村內,你是一個無所不知的人,實際上並非如此,是厶在告訴你一切,厶,經歷了一切,厶,看到了更多。」

  「如果他知道我們,如果他能直接看到我們做的一切,那他,不用將我們扔到櫃山鎮,早就將我們扼殺。」

  「而不是被我們險些進入最關鍵處……」

  羅彬的這番話,讓顧伊人一顫,眼瞳都微微散大,她是驚疑。

  羅彬分析的,好像有那麼一些道理?

  而羅彬的話音,沒有停頓,他喃喃繼續:「魘是一口屍,屍同化控制了人,人,成了邪祟。」

  「邪祟遊蕩在櫃山,櫃山則又有著一個巨大的局,一個困住所有活人,更困住了邪祟的局。恐懼貪婪憎恨憤怒,滋養出了嬌艷之花,嬌艷之花凋謝後,情緒化作了甜美的果實,劇毒往往代表著極度的鮮美。」

  「魘,是櫃山主人的工具,常年都在沉睡,只有一部分,深夜會在櫃山中遊蕩。一旦發現影響山的人,就會將其獵取。」

  這一番話,是厶的原話。

  羅彬忽然猛地抬頭看天,一字一句,言之鑿鑿:「他不知道!他,看不見!他是人!他不是神神鬼鬼,他也是個人!」

  顧伊人感覺心像是小鹿亂撞似的,快要跳出來了。

  她語速飛快,問出了自己的不解。

  「那他為什麼知道……我們沒有恐懼?他為什麼知道,我們想做什麼,便用出這種手段,將我們困住?」

  羅彬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在院中掃過一圈。

  這院內有一棵歪歪扭扭的桃樹。

  桃樹,正在開花。

  羅彬徑直走到了桃樹前,深深凝視。

  顧伊人不解,跟上羅彬。

  羅彬卻抓住一截樹枝,用力搖晃,

  不少花瓣頃刻間凋零。

  隨後,羅彬啞聲說:「你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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