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們可以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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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搏殺起來,死的多半還是莫乾。

  可羅彬覺得,利用的好處,大於兩人拼殺的好處。

  顧伊人深呼吸,來促使情緒鎮定。

  她小聲說:「你是對的,我聽話就好,我去端飯,你走那麼久,肯定餓了。」

  顧伊人匆匆進廚房。

  兩碗米飯,一盤蒸鹹肉,一盤炒莧菜。

  莧菜滲出汁水發紅,鹹肉的肥膩部分泛黃,這讓羅彬想到了牆上的血和脂肪,腸胃又一陣翻湧。

  ……

  ……

  翻湧的肺塊,心塊,因為灼燙,因為煮熟,變得很緊縮。

  盤子裡擺著鮮切的肝片,腰花,更顯得誘人。

  煮湯的鍋是銅鍋,放鍋的桌子呈現八邊形,就像是八卦桌,不,這就是八卦形狀。

  桌旁坐著個女人,雙手合十,閉目,口中喃喃碎語。

  她的頭髮梳得很乾淨,盤在腦後,一絲不苟。

  她身上的衣服很白,只是因為陳舊,已經略有發黃。

  睜眼,抬手,拿筷。

  她夾起肝片,腰花,入水汆燙。

  快速又提起,保留著一絲血絲,放進一隻碗裡。

  她倒是沒吃這些東西,口中發出怪異的聲響,桌下便竄出兩隻矯健的黑貓,蹲在桌上,埋頭吃著。

  她再夾起心肺,往碗裡放。

  她口中還在喃喃,有些字眼讓人聽得清了。

  魔,吃掉。

  這幾個字不停地反覆。

  ……

  ……

  尤江慢吞吞從藥鋪走了出來。

  左臂的肉少了一層,不過,人卻感覺要輕鬆多了。

  張白膠的醫術,真不錯。

  只是張白膠打暈了他,這讓尤江內心很不爽,很憤怒。

  感覺自己有一個時間段被張白膠任意施為,就像是待宰的牲口。

  這慍怒之餘,尤江更喃喃:「像……太像了。」

  「是大夫,懂中藥,模樣五六七分……姓張……」

  「張韻靈……你害我倒了很多霉。」

  櫃山村中,最倒霉的不算章立。

  真要說倒霉,一定是尤江。

  他在村子裡生活了很久很久,絕對是不輸於羅酆鍾志成這些人的老人。

  他殺了很多人,吃了很多肉,從來沒有暴露過自己。

  直至張韻靈進他院子那天起,先是顧婭,隨後面對羅家父子,進羗村,又被羅杉弄斷手,再遇到秦九麼,被騙,又弄斷小臂。

  好不容易回到了村子外,還沒進自家院門,就發現,自己家被人占了,想要謀劃著名搶回來,立馬又遇到新的危險……

  可以說,尤江屢次在死亡邊緣掙扎,勉強活下來,真的算運氣。

  發現他的人,的確是羅家父子,可羅家父子是怕他的,是沒敢揭露的。

  就是那張韻靈要和他合作,害得他不得不去和羅家父子斗,才會有今天。

  「張韻靈……他是你的誰?你們一家人進山後失散了,還是他後續來找你們,進了櫃山鎮?」尤江的臉皮在不停抽搐,他臉上透著怪笑。

  「你爺爺吧?外公?」

  「這麼老的人,這輩子沒少吃藥,肉應該很補。」

  「我先收你一點利息,你也少不了九屜十八蒸!」

  尤江惡狠狠的自言自語。

  走至一個院子旁,他忽然停了下來,用力嗅了嗅鼻子。

  好香啊!

  肝片,腰花,心尖兒肉,肺頭的味道?

  人味兒?

  尤江咽了口唾沫。

  這櫃山鎮,居然也有人會做人?

  他一度認為,整個櫃山中,不會有第二個比他會做人的人存在。

  稍稍往前兩步,尤江從門扇中的縫隙往裡瞄。

  一張桌子,桌上有貓,旁邊有個女人,正在餵貓。


  尤江眼瞳緊縮,心頭頓生了一種隱怒。

  這麼好的下水,汆燙是好的做法,結果汆燙出來,餵了畜生?

  沒有繼續看,後退兩步,記住這地方,尤江繼續往前走去。

  他沒有注意到,院子外的一棵樹上,正有一隻貓在舔舐爪子,又用爪子擦臉,那貓尾更在用力地搖晃。

  ……

  ……

  這餐飯,吃得很慢,總算還是吃下去了。

  「我是不是廚藝有一點點差?」顧伊人小聲問。

  「沒,怎麼會,飯菜很好吃,我在想事情。」羅彬搖頭解釋。

  顧伊人的手藝很好了。

  只是,今天的死人畫面太下飯,羅彬沒有回溯,那場景都在腦子裡來回跳。羅彬只和顧伊人說了死人,沒有說那麼詳細,自己一個人倒胃口就夠了,沒必要拖著第二個。

  「好叭,如果不好吃,你要說哦,我會改進的。」顧伊人認真說著,同時收拾著碗筷。

  羅彬笑了笑,點頭說好。

  顧伊人進廚房去收拾了。

  羅彬扭頭看一眼門。

  打他回家開始,耳門和捲簾門都開著。

  顧伊人的反應力不夠,觀察力不夠,羅彬餘光注意到了至少不下七撥人,走過他家門外,投來過視線。

  這鎮,是真的一點兒都不安生。

  當然,不是他開門刻意吸引人,他知道,一定有人會來,開門,更方便他觀察。

  記憶開始回溯,開始記下這些人的模樣。

  下午,羅彬不打算再出去了。

  這種情況下,顧伊人一個人在家裡,根本就不安全。

  莫乾始終會來找他的。

  自己找不到,那就等,守株待兔,再將莫乾策動,和自己站在統一戰線!

  之後的時間,羅彬一邊觀察門外的動靜,一邊在回溯記憶,繼續學刀法。右肩受傷,他就用左臂握著刀,微微比劃著名。

  顧伊人收拾好了一切,無事可做,就坐在沙發另一頭,她沒有想太多了,她暗暗觀察著羅彬。她不覺得羅彬的動作稚嫩滑稽,她只是好奇,好奇羅彬這十八九歲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怎麼樣的心?

  厶說,羅彬是被招來的。

  羅彬本身多大年紀,二三十不太可能吧?始終太年輕了,哪兒有那麼縝密的思維?

  四五十呢?好像有一點點老?

  自己在想什麼呢?

  顧伊人的臉微微有些發紅,趕緊驅散腦子裡的那些雜亂想法。

  不知覺間到了傍晚,顧伊人去做飯。

  等一餐飯吃罷了,她收拾乾淨碗筷。

  羅彬去關了耳門,又關上捲簾門。

  隨後,羅彬和她說:「今晚我在樓上睡。」

  這一霎,顧伊人的心跳都開始紊亂,臉頰瞬間透著一抹粉紅。

  羅彬注意到顧伊人的神態變化,才反應過來,補充解釋了一句:「我打地鋪。」

  陷阱都沒做好,觀察邪祟這事兒,就不急於一時了。昨晚上沒好好睡覺,今晚,他肯定得休息,沙發上睡不好,捲簾門一直嘩嘩響,樓上房間肯定好得多,況且,現在這局面,肯定是要長期留在櫃山鎮,在做出燈油之前,必然要接受邪祟夜間能和人共存的情況。

  「沒……沒有……我們可以一起的……我相信你。」顧伊人話音細弱蚊吟。

  羅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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