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星月和雲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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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臉皮削瘦乾巴的婦人,高顴骨,尖下巴,眼袋很大,黑眼圈很重,那觸感活像是一具骨頭架子。

  婦人半伏在他身上,嘴角微微咧起,她是在笑,不過,這笑容和櫃山村的邪祟不一樣,和羅彬認知中的邪祟不一樣。

  心,在咚咚狂跳。

  再怎麼能控制情緒,這種情況下,都難以控制得住。

  腦海中,山羊臉李淵的叮囑在迴蕩。

  「你要謹記,不要恐懼,不要怕,不管你心裡多覺得驚恐,至少你臉上不要露出來。」

  羅彬的臉上沒有露出恐懼,他更沒有去和婦人對視,而直視上方,天花板因為滲水,導致水霉斑密布,給人另一種壓抑感。

  可更讓羅彬覺得壓抑和不正常的是,油燈還是亮著的啊!

  至少餘光能瞧見臥室門那裡,有微弱的燈光照射傳遞進來。

  這裡的邪祟,不一樣?

  櫃山村的油燈,櫃山村的燈油,擋不住他們?

  輕微的觸感,自心口位置傳來,餘光能瞧見,是那婦人在用手指甲輕輕敲擊他的心口。

  羅彬覺得,好難忍……

  要繃不住了……

  他此刻在思考,真的是油燈沒擋住邪祟,還是說,除了房門,這裡有什麼窗戶沒有關上?

  如果他現在突然動手,能夠解決掉眼前的邪祟嗎?

  邪祟不能被殺死,邪祟就算是被車撞了,都沒有傷勢。

  可自己也不算是正常人,自己也算是邪祟,邪祟,能不能撕爛邪祟的頭?

  汗珠,慢慢浸濕了羅彬的後背。

  正當羅彬打算動手一搏時!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余光中,一個個人,慢吞吞地走進了臥室。

  這些人無一例外,面無表情,他們朝著床邊走來。

  他們停在床畔,更無一例外,低頭看著床上的羅彬。

  羅彬覺得快要裂開了。

  動手的想法,瞬間蕩然無存。

  床邊的邪祟,數量太多了……

  至少得有七個!

  此刻,羅彬唯一慶幸的,就是一點。

  他們真的和櫃山村的邪祟不同。

  要櫃山村邪祟,此刻早就把他,或者顧伊人拖下床,或者就在床上剝皮剔骨,殘忍蹂躪。

  閉上眼,羅彬佯裝睡覺。

  臉上的汗毛,一根根都立了起來。

  這些立起的汗毛,仿佛感受到了另外的皮膚靠近,和另外的汗毛接觸,摩擦,導致羅彬的臉上冒起更多的雞皮疙瘩。

  邪祟,正在貼臉看他。

  羅彬不想恐懼,可他不得不承認,這真的有億點點恐怖。

  此刻的他,不是更擔心自身,是怕顧伊人承受不住這種恐怖。

  一旦恐懼表露出來,引動了邪祟。

  羅彬的直覺,這些邪祟能做出來比他認知中邪祟更可怕的事兒?

  這太煎熬了。

  還好,一直沒聽到更多響動。

  顧伊人沒事?

  她的耐受力,居然這麼好?

  這,太難捱,簡直是分秒度日。

  不知道過了多久,懷中的壓迫感消失不見,臉近挨著臉的緊貼感消失不見,腳步聲正在遠離。

  羅彬聽到了輕微的吱呀聲,是門開了,又關了。

  再等了幾秒鐘,羅彬才慢慢睜開眼。

  房間裡沒有邪祟了。

  身上濕漉漉的,完全是汗,將衣服都浸濕一遍。

  胸腔有些痛。

  不,好像是心有一點點痛。

  從剛才到現在,心跳就從來沒有減弱過……

  單手捂著心,羅彬坐了起來。

  扭頭看一眼顧伊人。

  顧伊人,居然睡著了?

  她呼吸很均勻,她眉頭雖然緊蹙,像是夢到了什麼可怖的夢境,可她睡得很安穩,很沉。


  這麼恐怖的一幕,她居然真的睡著了?

  必然是邪祟來之前,她就睡死,否則,就那些腳步聲,怎麼都會讓她反應過來的。

  倒好了……陰差陽錯,避過一個大危險。

  羅彬慢慢坐起身來,他謹慎無比地朝著客廳走去。

  進了客廳後,油燈還在燃燒,燭火很平穩。

  門是關著的,那群邪祟雖然有些不一樣,但是一樣的懂禮貌,知道開門,知道關門。

  隨後,羅彬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有一道窗戶,關著的。

  他檢查了一遍,窗戶都鏽死了,很久沒開啟過。

  隨後,羅彬進了廚房,廚房裡也有一扇窗戶,同樣緊緊閉合,同樣,窗栓鏽死,哪兒有開過的跡象!?

  羅彬人都麻了……

  沒有留窗,那邪祟是怎麼進來的!?

  真的是油燈沒有用?

  一時間,腦子裡嗡嗡作響。

  一時間,羅彬覺得如坐針氈。

  那股油然而生的恐懼,開始蠶食他的內心。

  ……

  ……

  是夜,是寂寥如水,是月色淒冷慘白,還有蒙蒙薄霧的夜。

  高大的杉樹林中,有一片籬笆。

  籬笆里,生長著鬱鬱蔥蔥的花。

  好嬌艷,好漂亮的花圃。

  花圃和屋舍中間有個小院,小院裡有張石桌。

  石桌上的爐子,正在煮著花茶。

  桌旁有三個人。

  一個老人,臉頰耷拉著,像是哈巴狗。

  一個女人,不施粉黛我,素麵朝天,卻傾國傾城。

  一個中年的男人,下巴留著短寸的鬍鬚,眉目中仿佛蘊著星辰。

  男人提起茶壺,給老人,給女人各倒了一杯。

  「師伯,看,那花昨夜出土,今日抽條,再過幾天,就要花開了。」

  「呵呵,星月這妮子,大驚小怪,沒有看好山,才出了一些亂子,您也不用多慮,山外人如何,惡難人如何?再怎麼的惡難,進了櫃山,只會有更厄難的災劫發生。」

  「您啊,平時過於操勞,太累了,星月這妮子,也太誇張。」

  「沒有恐懼的人?」

  「他的恐懼,都快呼之欲出了。」

  中年男人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走至花圃前。

  他先前所說的那一株花,仿佛吞吐著月華,還有某種不知名的東西,正在茁壯成長。

  花還沒有花苞,葉片,尚且顯得稚嫩。

  其中一片葉上,凝結著一滴很大的露珠,得有小拇指大小了。

  露珠中,是一張臉。

  一張粗看俊朗,仔細一看,又覺得比較普通,不怎麼耐看的臉。

  不是羅杉。

  這張臉是羅彬。

  真正的羅彬。

  本身模樣的羅彬。

  「看來,我真的有些老了?這個不屬於櫃山的人,被招來的人,給我一種感覺,他真的不會恐懼。倒不是星月太誇張。」

  「雲逸,這花圃養得不錯,這鎮養得不錯,屍,你養得更好。」老人嘆息:「我都覺得有些麻煩的人,送到你手下,僅僅兩天,就讓他暴露無遺,你,就要青出於藍了啊。」

  「哈哈,師伯謬讚了,雲逸愧不敢當,當此人情緒醞釀成果的時候,我再請師伯來賞可好?您不用為了這件小事兒操心勞累,讓星月在這裡觀察即可。」中年男人眸子睨了一眼那女人,不露神色,偏偏這樣,卻神色盡露,不需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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