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會有好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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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這話羅彬不可能說。

  大家都覺得是毒藥貓對兩腳羊的屍體動了手腳。

  羅彬不能去變相地告訴尤江,是他吧?

  這樣的話,尤江還敢不敢和他單獨出去「找人」,還不一定。

  尤江還是眯眼笑著。

  他沒有多言接話,繼續朝著羗村出口的方向走去。

  羅彬就這麼跟在後邊兒。

  ……

  ……

  三天前,夜晚。

  尤江家中,窗戶靠著草皮地,能瞧見河邊的房間裡。

  兩個人站在窗戶旁側,鍾志成盯著窗戶外的那個洞,眼皮不停痙攣,額頭不停地泌出汗珠,後背卻早已經被汗水完全打濕了。

  章立就站在他身旁,雖說一言不發,但章立的表情很壓抑,很急躁。

  中午之前,章立找到他,語無倫次地說了一些話。

  什麼尤江殺人,吃人,顧婭,羅杉,救人。

  鍾志成思維很縝密。

  立馬就跟著章立離開。

  他見到了地室,見到了木籠,見到了木頭縫隙中的血指甲,見到了那一排排掛著的鹹肉。

  那些鹹肉的紋理,太讓他頭皮發麻。

  那絕對不是什麼豬肉。

  是人!

  大部分來自於人腿,胳膊,少部分是胸膛和後背剃下來的肉。

  胳膊腿的肉厚實,像是腱子,胸肉比較薄一些,色彩要淡一點兒。

  尤江,真的在殺人!

  尤江,真的在吃人!

  自己作為村長,在眼皮子底下發生這麼恐怖的事情,自己……居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察覺!?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恐怖了,是變態,是有病,是……瘋子!

  怪不得,尤江會提出來,去羗村要帶上羅杉!

  如果不帶,尤江就不去!

  怪不得,羅酆那麼冷靜鎮定的一個人,要濫用職權,第二次搜村。

  怪不得,要首選尤江家。

  羅酆早就發現尤江有問題。

  不,不只是羅酆一個人,包括了羅杉,顧婭,恐怕都知道尤江有問題!

  因此,羅酆羅杉父子兩能斷定,顧婭的失蹤不是因為邪祟,不是因為心理狀況,是尤江!

  尤江……是什麼時候暴露的?

  是那一口出現在羅杉窗戶下的屍體嗎?

  尤江,還有一個同夥。

  那同夥帶走了顧婭。

  沒有殺死章立,是不想暴露自己?是不想將事情鬧得更惡化?

  那同夥沒有本事殺人後抹掉所有痕跡?

  這才是章立今天被打暈後活下來的根本原因?

  同夥,是誰?

  鍾志成的疑問太多了。

  不知不覺,就從白天站到了晚上。

  期間,章立催促過他很多次,他都沒有去組織人員搜村,沒有去找顧婭。

  原因只有一個。

  青壯隊的人全都走了。

  不是說,整個櫃山村千百號人,就只有那三十幾個精壯漢子。

  是因為,只有他們足夠沉穩聽話,至少,相對來說比其餘村民更導向正確,根骨上是為了村子。

  他能完全坐鎮櫃山村,服眾村民,一部分是燈油,還有一部分,是他建立了規則,成立了青壯隊。

  沒有青壯隊的櫃山村,就是一盤散沙。

  心狠手辣的人絕對不在少數,不過是平時都掩飾著自己罷了。

  還有,他和章立來的時候,就跟來了不少村民。

  地室,村民看見了。

  章立的一些話,村民聽見了。

  村子,要亂了。

  鍾志成必須要萬分謹慎小心,要讓這亂的矛頭,變得一致,絕對不能更亂!

  譬如,村民只聽見了關於尤江的一些狠毒,並沒有聽見顧婭被抓走,尤江還有同夥。

  那這件事情,就暫時得壓著。

  否則大家就會恐懼,恐懼還有一個殺人魔。

  這對櫃山村來說,絕對沒有好處!

  「村長,你站了一個白天,又站了半夜了,要怎麼辦,你得發個話啊!」

  「顧婭的安全,你得保證,你得負責啊!你是村長啊!」

  章立無法壓下心頭的急躁,哪怕是跟著站了一天半夜,還是如此。

  他沒有更多的辦法,只能指望鍾志成了,可沒想到,鍾志成就一直站在這裡,就一直盯著地室洞道。

  「你盯著洞道,能把顧婭盯出來嗎?顯然不能啊!」

  「天亮你一定得下令找人,不能拖了!要出人命了!」

  章立還在催促。

  「聒噪!」鍾志成冷眼看向章立。

  「你不懂村子的構造,你不懂村子的危險,你不懂,人心絕對不能惶恐,你不懂的事情太多了,我不能因為一個女人的命,讓整個村子亂掉。」

  「羅杉既然讓你來找我了,有一點是顯而易見,並且至關重要的。」

  「尤江必須死!」

  「我得做好準備,等青壯隊回來的時候,要將尤江擒住!」

  「尤江必然還想要趁此機會,殺死羅酆和羅杉!」

  「現在的局面已經夠焦灼了,你不要再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接二連三的一番話,是鍾志成的道理,是鍾志成的認知。

  「所以,你就不管顧婭了!?」

  「你怎麼能這樣呢?你是村長啊,你要管事兒啊!」

  章立急眼了,幾乎是大聲咆哮。

  章立這人就是這樣,

  一旦著急,他情緒就會失控,就會大吼。

  「你在無能狂怒,我是村長,所以,我要看的就是全村,而不是一個人。」

  「況且,退一萬步來說,救顧婭,是羅杉囑託給你的事情,你,失敗了而已,好在你沒有一敗塗地,還是將尤江的秘密說出來了。」

  「此刻大家都在恐懼尤江,你不能讓他們變得更恐懼,否則我會把你關起來。」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鍾志成沉聲再道。

  「你!」

  章立瞪大了眼,聲音發顫,只不過,除了那一個字,卻說不出其他的話來了。

  「嗯?」鍾志成微眯著眼,說:「我?」

  章立再顫,是手顫。

  他更說不出半句話來。

  「嗯,你這幾天跟著我吧,好好跟好了。」

  鍾志成手摁著眉心,去揉散緊皺的眉頭。

  ……

  ……

  還是這個夜晚,另一個髒兮兮的院落中。

  院子中間有個木馬,很簡易,用木板,樹棍搭起來的,不過很牢固,

  樹棍木板並不粗糙,木馬經過拋光打磨,難看是難看了點兒,仔細去看,卻發現細節的位置處理得很好。

  只不過,木料中有浸染過鮮血,怎麼都處理不掉,甚至是讓木頭髮著黑紅色。

  木馬上牢牢地綁著一個人。

  正是顧婭。

  房間裡,木馬在微微搖晃。

  男人坐在地上,他沒有抽菸,怔怔地看著那張被撕掉大半,只剩下女孩兒的照片。

  「放了我吧……老於,你不是這樣的人啊……求你放了我吧……我們之間無仇無怨,你抓我沒有任何好處啊……」

  顧婭小聲地說著。

  她的臉,都快被打成豬頭了,哪兒哪兒都是腫大的,青一塊紫一塊黑一塊。

  老於,原名叫做於明信,曾是村裡的木匠。

  只不過,女兒一場重病死了之後,整個人性情大變,木匠的活兒不做了不說,成天到晚都在村里亂走,他抽草葉樹葉捲起來,最劣質的煙,他罵最齷齪噁心的話,他做最髒最不修邊幅的人。


  顧婭真不知道,上哪兒得罪了於明信。

  章立明明救了她,眼看著脫險,眼看著能回家,眼看著能找到鍾志成,解決尤江的問題。

  結果半路殺出個於明信……

  她不是不想大聲喊救命,她只要稍稍有要喊的舉動,於明信就會大耳刮子掄下來。

  她都被打得耳鳴了。

  「你生了個好兒子,你兒子好啊,出息了。」於明信說著,他忽然噗了一聲,似是想笑,又止住。

  「我女兒卻死了,你兒子當好人,我女兒當死人,你覺得,好嗎?」於明信喃喃。

  顧婭一個激靈,更小聲,更不安:「你不能因為我兒子好,你女兒遭遇過不幸,你就遷怒到我們家啊……」

  這種人,顧婭不是沒見過。

  看不慣人好,因為自己不幸,就要將不幸強加在別人身上,讓大家一起不幸。

  她絕對可以肯定,她和羅酆沒有得罪過於明信,就連羅杉以前,都沒有招惹過於明信,更沒有惹過於明信女兒。

  「遷怒?真好聽,遷怒……」

  「他藏得很深啊!?」

  於明信喃喃地說著,他手指狠狠地戳在地上,用力地劃著名,硬生生用手指甲劃出來了一筆一划。

  於明信寫的是名字。

  第一個是羅杉,往後,還有好幾個名字,其中有一個,是張軍。

  顧婭的心,在發顫,她身體在發抖,因此讓那木馬搖晃得更厲害了一些。

  「你等等,你再等等,會有好事發生的。」

  「你有個好兒子……他當好人,我女兒當死人……」

  於明信還在往後寫,他總共寫下了八個名字!

  顧婭更惶恐了,哆嗦說:「老於,你別衝動,小杉要是真的做了什麼事兒,以前得罪過你們,可能傷害過你女兒,道歉,我讓他給你道歉!」

  「小杉本質不壞的,他最多頑皮了一些,不可能真的做什麼太過分的事情,你不要衝動,我讓小杉給你賠禮道歉!」

  於明信沒吭聲,他只是嗤嗤的笑著,口中喃喃著好人和死人,時而又說一句,會有好事發生,對於顧婭的話,他完全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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