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媽,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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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拖著羅酆羅杉父子一起進山,他要想辦法將父子兩人一網打盡,他將軍了羅酆,看似他占上風,可這裡必須有一個前提!

  他能安然無恙!

  若是真讓羅杉發現什麼?

  出村進山探路非但沒他的事兒,全村的首要目標都會改變!

  停在院門口那一瞬,尤江心臟都在砰砰直跳。

  鎖,沒有開。

  摸出鑰匙打開鎖頭,推門進院。

  粗眼一看,院內正正常常,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所有房門都是緊閉著的,沒有任何一扇被打開過。

  尤江徑直走向了自己房間門。

  門鎖處有一節很細的絲線,木質的顏色和門等同。

  另一節絲線則在門框上。

  線,斷了。

  尤江臉皮不停抽搐著,陰霾驟顯!

  他推門入內,走到窗戶旁。

  窗戶把手那裡同樣有一條細細的絲線,完整無缺。

  抽搐臉皮多了一絲笑容。

  這是尤江的習慣,每一次出門前,他都會給屋子的所有門窗上留下這種隱蔽記號,但凡有人開過他家門窗,都會留下痕跡!

  「還以為你多大本事。」

  尤江喃喃地說著,他笑了起來,笑聲很陰險,很細,很尖,不算大,就像是那種陰森鬼笑,若場間還有人,必然會頭皮發麻。

  一把拽開窗戶,尤江跳出去,再度仔細檢查草皮地,沒有任何問題,這才掀開蓋子鑽入地下。

  ……

  羅家院內,堂屋中。

  羅彬靜坐著,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又按壓太陽穴。

  他沒有在尤江家裡待太久。一遍沒有找出來地室入口,他就儘可能地擦去自己所有腳印,離開了院子。

  不能和尤江打照面,否則會有兩個結果。

  其一,自己被尤江殺了,那是個絕對恐怖的人。

  其二,尤江叫來鍾志成,叫來更多村民,說自己有問題,潛入他家,再來一通栽贓陷害,自己肯定受不了。

  可回溯很多遍,羅彬都沒有找出來有用的痕跡。

  類似於自己地室入口,堆積灰塵就是很明顯的指引,他仔仔細細觀察了尤江家裡所有死角,發現灰塵都很均勻,真就是沒有人經過的痕跡。

  地室肯定在地面,難不成要搬開某個柜子,入口在柜子下?

  對此,羅彬也回溯過,發現任何柜子的地面都沒有挪動痕跡。

  反覆挪動,一樣會留下細微傷痕。

  腦力,近乎要被羅彬用到極致了。

  「小杉,你餓了嗎,要不要我先盛飯給你吃?」

  張韻靈柔和的話音入耳,羅彬抬起頭來。

  陽光給張韻靈的肌膚鍍上了一點光澤,她眼眸中分外關切。

  羅彬回來的時候,張韻靈將院子裡的衛生都打掃了一遍,甚至還清理出來他的髒衣服,羅酆的髒衣服,都洗好了晾曬在院內。

  讓她回去,她也不肯走,說是馬上要到中午了,留下來把午飯和晚飯都做好。

  「小靈姐,我不餓,你先吃點兒東西後,就回家歇著吧,這半天,夠折騰你了。」羅彬勉強笑了笑,回答。

  「我一點兒都不累,哎,就是看你這樣神不守舍的樣子,我心裡不舒服。顧姨也不希望看見你這樣啊,太讓人心疼了。」張韻靈更關切了,她走到羅彬身旁,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這樣子,真像是一個關懷備至的大姐姐。

  張韻靈一樣很難受,羅彬能看得出來她的悲傷,不過她強忍著,還能做一應事情。

  瞧見水汽在張韻靈眼中打轉,羅彬都差點兒忍不住,想要說出來其實顧婭沒死。

  最終嘴還是閉上了。

  這村子裡,最容易受影響的就是女人和孩子。

  張韻靈前兩天情緒一樣坍塌過,就是陳家姐妹出問題的時候,讓她內心恐懼,想起了父母的悲慘遭遇。

  張韻靈將顧婭一樣當成了至親摯友,因此,救出顧婭可以立即通知張韻靈,現在,絕對不能說半個字。


  若是給張韻靈機會,她會不顧一切代價去逆轉父母之死的,現在,她就會想盡辦法去救顧婭?

  那樣,就一定會壞事。

  「小杉,我教你怎麼樣度過最難受的時間,你就想像,顧姨一直都在你身邊。想像她從來沒有離開過,你想,她如果還在家裡,她會做什麼呢?然後你就做。慢慢地,你就能熬過來了。」張韻靈語氣更溫柔,又道:「最後你就會發現,是啊,顧姨從來都沒有走。」

  羅彬一怔。

  不是因為張韻靈說得太理想化,是因為別的。

  這給了羅彬思索。

  如果說,顧婭在尤江家裡,她會做什麼呢?

  羅彬,繼續回溯。

  這在張韻靈的眼中,羅彬又成了呆呆的樣子。

  她注視羅彬幾秒,抿抿唇,才轉身離開堂屋,往廚房走去。

  進了廚房後,張韻靈還是看著堂屋方向,看著像是六神無主的羅彬。

  她低喃:「小杉,等咱們出了村,就一切都好了,我們會一起出去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羅彬回溯中,他再度跳進尤江家的院子,去往各個房間查探。

  先前的回溯,他的注意視角,是地室在哪兒,一直都遍尋無果。

  此刻,他的想法變了。

  他依循張韻靈所說的,他在想像,如果顧婭在這個地方,她會留下什麼痕跡?

  她會怎麼告訴自己。

  不!

  她會怎麼告訴羅酆,她在這裡!?

  院子裡很乾淨。

  這太乾淨了,仔細分辨下來,只有尤江一個人的腳印。

  尤江沒事兒乾的時候,都在打掃?

  殺人不是每天都殺,院子哪兒需要清理得這麼幹淨,尤江有潔癖?

  一切都太乾淨了,乾淨到找不著任何痕跡……

  正當羅彬開始心浮氣躁,開始焦慮的時候,這一段記憶,回溯到了他要推開尤江房門的時候。

  因為觀察角度不一樣了,羅彬開始注意開門的過程。

  他發現了一點細微的不同。

  門上,居然有一根細細的線?

  線的顏色和門相仿,不全神貫注,不提前知道那根線,肯定不會有戒備,直接就推門了。

  羅彬心沉到谷底。

  尤江會發現有人進過院子,進過他房間!

  自己離開的那一堆細節功夫,都白做了。

  心中的浮躁更多,那股毛焦火辣的感覺更強,更重。

  不過,羅彬儘可能將其壓抑下去。

  方向是對的!

  先前的回溯,起碼五六遍,就沒發現這樣的細節!

  自己要改變角度,沉下心來,慢慢地去想!

  視角中,慢慢接近了尤江家的窗戶,窗外的草皮讓眼睛舒服了些。

  羅彬的心,稍稍鎮定一些。

  然後,羅彬發現窗戶把手位置和門上同樣的細線。

  那細線和門上的一樣,顏色接近木頭,讓人極難察覺。

  又一個細節!

  證明了自己方向更對!張韻靈的提示,讓人撥開雲霧!

  仔細!

  要更仔細!

  羅彬正想沿著這種思緒,打量房間其餘位置,期待發現更多。

  可他的心神,卻猛地一陣震盪!

  門上弄根線,是判斷是否有人進過屋子,這沒問題。

  窗戶上弄根線做什麼?

  是怕人打開窗戶,自己沒辦法發現?

  可尤江家的窗戶沒有封木條,線的作用完全是多此一舉,一眼就能看見把手位置的窗鎖啊。

  尤江閒著沒事兒干?

  他真是個潔癖怪?

  還是說……這窗戶是否被開啟過,對他來說至關重要!?

  窗外就是他家院外?


  羅彬開始頭皮發麻了起來。

  他想到了那天,章立說,河對岸有人看著他們!

  開始,羅彬沒有覺得有什麼。

  想明白了這裡是尤江家的院子,那他站在院子外邊兒看一眼河對岸怎麼了?

  就那麼陰差陽錯,或許相互瞧見了影子,那又怎麼了?

  世上巧合往往就那麼多。

  可問題的關鍵,就在於……那是院子後邊兒啊!

  角度一換,這本身就充滿了怪異。

  再加上窗戶上有一根細線,其餘人是否打開過窗戶,對於尤江至關重要!

  窗外,一定有什麼!

  地室不在院子裡,不在房間裡……

  會不會,就在窗外!?

  就像是章立家旁邊有個竹林能藏身,羗村的藏身之地,就是在平地之下,石礪隱藏了進入地室的鐵板。

  草皮地,會否隱藏尤江地室的入口?

  心臟,在咚咚直跳。

  羅彬動念之下,記憶的回溯換了一個段落,重複他站在窗前的那片刻時間,他的視角再度轉變,極力去看他先前沒有注意的方位,譬如,被視線收歸在內的窗外稍下方,接近屋牆的草皮。

  有一截草皮,生長的明顯和其餘地方不同。

  那裡經常被踩踏,導致草葉是斷裂,微微凹陷的。

  稍前方一些,就顯得格外茂密。

  一兩次的踩,不會形成這種效果!

  不光是視線有所發現,耳邊隱隱約約,好似聽見了一些響動。

  羅彬沉下心來,開始分辨這聲音。

  風聲,水流,還有隱約一絲絲鳥叫,房子有隔音效果,不過,玻璃質量很差,等同虛設。

  這些都是正常的生活噪音。

  細微之中,夾雜著一些篤篤篤的聲響,像是木頭不停地敲擊著什麼。

  類似那天章立在衣櫃裡掙扎,發出的聲音。

  這種聲響中,還夾雜著一個非常細弱的女人喊聲。

  「救命!」

  「有人嗎?」

  「救救我……」

  喊聲很弱了,很沙啞,又很尖銳。

  是很強的隔音層,是人太疲倦,幾乎喊破過喉嚨,是人太歇斯底里,才有那種沙啞的尖銳。

  是顧婭在求救!

  這一瞬,羅彬渾身汗毛倒立,雞皮疙瘩成片冒起。

  他想哭。

  顧婭喊了多久,才會讓聲音那麼倦,那麼破,那麼啞。

  她平日裡那麼溫溫和和,是要受了多大的折磨,太會那樣歇斯底里!

  「媽……我找到你了!」

  羅彬顫巍巍的自語,他閉眼,驅散了腦中回溯,猛地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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