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道目光在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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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看向她,一束束冰冷又驚恐的目光掃來,有種詭異的壓迫感。

  張建南咽了一下口水,從恐懼中抽離出來,煩躁地罵道:

  「你個女人逼逼什麼?你嘴裡能說出什麼有用的話,男人的事情女人閉嘴!」

  林歲被他吼得抖了一下。

  老村長晃了晃,倒是先開口了:「你說。」

  女人確實沒用,但正是因為沒用,所以不會成為被懷疑的對象。

  林歲吸了吸鼻子,「我建議,從今天起,我們晚上都在一起吧……所有人都在一起,或許,兇手就不好下手了。」

  有人點了點頭。

  老村長:「說的不錯。」

  林歲因為被肯定而下意識勾了勾嘴角,又在眼神落在地上的屍體後,害怕地捂住了眼睛。

  非常單純,所有的心思都寫在臉上的小女孩。

  人們沒有精力再欣賞美人,移開目光。

  林歲從指縫看出去,仔仔細細看昨晚多出來的那一具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屍體。

  致命傷是脖子,手法看起來很挺成熟,不出意外的話一擊斃命。

  很厲害啊!

  屍體的臉血肉模糊,看不出來是誰,但林歲莫名覺得眼熟。

  好像見過,是誰呢?

  小姑娘腦子飛快運轉。

  有人對她的話提出質疑:「如果兇手就在我們中間,那所有人聚在一起,豈不是更好下手。」

  但很快也有人反駁:「大家那麼多人,兇手就那一個或者兩個!到時候行蹤奇怪的,更好發現!你說這種話,是不是因為你就是兇手!」

  人們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容易變得更加焦躁,失去理智,疑神疑鬼、被害妄想、一點就炸。

  「你tmd說什麼呢!老子要是兇手,第一個殺你!」

  「他承認了!」

  「滾!畜生玩意說不定是你賊喊捉賊!」

  ……

  又打起來了。

  林歲瑟瑟發抖地躲到了一邊,看到人們混亂地謾罵,拉架,直到張建南掏出一把刀,刀背狠狠掃過去,

  「給老子散開!」

  終於散開了,但是恐懼和焦躁依舊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而林歲一直盯著那屍體看,思考的小腦袋瓜里,終於靈光一閃——

  她意識到這具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屍體是誰了!

  她在心裡默默記下,面上不顯,跟著大部隊,拉著幹完活的安顏,來到了空地旁的祠堂里。

  村里總共就這麼多人,三種姓,算來算去,祖上都是一家人,每年祭祖也方便。

  這也是村里唯一的可以容納幾十人的地方。

  「現在,大家回去收拾收拾,接下來每天,所有人都在一起,不允許單獨行動!

  「等到這幾天的雷雨結束能走出去,請鎮上的警察過來!」

  沒人有異議。

  每個人都懷著各種各樣的猜忌回到了家中。

  但是,當人們收拾好東西再一次回來的時候,矛盾又出現了。

  「女人怎麼能進祠堂?老祖宗幾百年的規矩不能破。」

  確實,女人身子髒,當然是不能進祠堂的。

  人們又吵鬧起來,不知道誰先說了句髒話,又有人開始打架。

  這幾天,村裡的男人們打架的次數,恐怕比前十年加起來的還要多。

  林歲在旁邊探頭探腦,聽著他們的討論,心中猜測他們最終的結論,會不會和她想的一樣。

  「這樣吧,咱們村的女人進來,那些進的貨就算了。」

  「可以,畢竟我媽和我是一家人,但是我老婆可不是。」

  「對對對,每家每戶還是得留一個女人在家的,不然我們在這裡這麼長時間,誰來送飯?誰在家餵豬餵雞?誰把家裡打掃乾淨?」

  「是的,那些女人把分內事做好就行了,死了也無所謂。」

  畢竟他們「內部價」也不貴,大不了到時候「進貨」的時候,多進幾個。


  就這樣,眾人商量好了。

  林歲拉著安顏的手嘿嘿笑:「我猜對了~」

  李楚生,此時也站在了男人堆里。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林歲,和小姑娘笑容對上,心中一跳,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腹部的傷口。

  好疼。

  但很快,他又摸到了自己放在衣服內側口袋的金條——好重。

  人們紛紛搬進了祠堂打地鋪,三三兩兩圍在一起。

  他們挑出來幾個強壯的男人,分配好了值夜的時間。

  村裡的所有人聚在了一起,看起團結更緊,實則暗流涌動。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問道:「李建儲呢?他怎麼沒來?」

  「就是!他這幾天都不見人影,就知道囂張罵人。」

  「喂!李建儲呢,把他叫過來!」有人衝著林歲喊。

  小姑娘縮了縮腦袋,哭喪著臉,「我、我不敢。」

  「媽的,廢物。」張建南沖了出來,沖了眾人揮揮手:「走,大家一起過去把他拽出來,我倒要看看這個小子在狂什麼東西!」

  人們一哄而上,將林歲和安顏推到了一邊。

  林歲可憐兮兮唯唯諾諾地跟上,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到了門口,為首的張建南直接一腳踹開大門:「李建儲你給老子滾出來,老子受夠你了!!」

  沒有聲音。

  人們面面相覷,張建南雖然內心有點發怵,但還是硬著頭皮沖了進去。

  今天,是他代替李建儲位置的最好時機。

  依舊沒有人。

  人們終於開始意識到不對勁,每個房間,甚至連豬圈和旱廁都檢查了一遍。

  沒有人。

  找了一圈,張建南手裡的刀指向林歲:「他人呢?」

  小姑娘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不知道嗚嗚嗚嗚,他天還沒亮就把我們趕出去了,讓我們不要打擾他……」

  她哭著,還狠狠掐了一下安顏。

  安顏被她掐得一抖,吸了吸鼻子,低下頭,也用力點頭:「是真的,我們不敢撒謊……」

  就在這時,人群後面的李楚生也站了出來:「是的,李建儲確實有點怪怪的,昨天晚上喊我到他家,我們四個……那個過之後,他就把我趕出來了,我還沒玩爽呢。」

  一個公認的老實人,和兩個被嚇怕了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確實沒必要、也不敢撒謊。

  「操!我就知道他有問題!」張建南惡狠狠地掃視一圈,「說不定,做這一切的都是他!」

  有人點頭,眼中卻更恐懼,

  「可是他失蹤了,他肯定躲在哪裡……怎麼辦!」

  「你和李建儲關係好,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操!我知道個屁。倒是你一見到李建儲就舔得和狗一樣,說不定你就是幫凶!」

  「滾吧!上一次李建儲多給你分了兩千塊,別以為我不知道!」

  猜忌一旦形成,只會蔓延擴大,不會消散。

  林歲幫他們激發出了無數的負面情緒,現在,也要到了收割的時候了。

  小姑娘舔了舔嘴唇,看了一會兒面前的好戲,又看向不遠處的破舊的小屋子。

  如果她沒有感覺錯的話,那邊,有一道目光,一直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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