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淑妃的盤問
雪又下大了。
蕭景明深一腳淺淺一腳地跟著趙爾康往回走。將軍的陌刀上落了層雪沫子，遠看像根冰溜子。
"趙將軍......"蕭景明緊了緊懷裡的包袱，"剛才那個胡爺爺是玄甲軍的？"
趙爾康突然轉身，陌刀"唰"地架在他脖子上："今夜之事，敢泄露半句......"刀鋒往肉里壓了壓，"你知道後果。"
蕭景明點頭如搗蒜："我懂我懂！"
回到棲鳳閣時，九公主已經睡下了。大宮女接過包袱，賞了蕭景明一吊錢："殿下說了，明日還要吃你做的酥酪。"
蕭景明攥著銅錢直咧嘴："姐姐，我能問問......"
"不能。"大宮女"咣當"關上角門。
回冷宮的路上，蕭景明總感覺背後有人盯著。可每次回頭，只有雪粒子撲簌簌落在青磚縫裡。
廡房的油燈還亮著。
蕭景明剛推開門，就看見春桃抱著膝蓋坐在灶膛前。小宮女眼睛腫得像桃子，見他進來立刻別過臉。
"春桃姐......"蕭景明撓撓頭，"這麼晚還不睡？"
"要你管！"春桃的絹帕甩在他臉上，"死外邊算了！"
蕭景明訕笑著撿起帕子："我這不是......"
"閉嘴！"春桃突然站起來，眼圈又紅了，"娘娘傳你明日去正殿問話。"說完就往外走，差點被門檻絆個跟頭。
蕭景明望著她消失在雪幕里的背影，突然覺得懷裡的銅錢燙得慌。
小李子從柴堆後面探出頭："蕭哥，春桃姐等了你一宿......"
"我知道。"蕭景明嘆了口氣，摸出幾個銅板扔給他，"明兒去買斤紅糖。"
"買紅糖幹啥？"
"哄人。"
天剛蒙蒙亮，蕭景明就蹲在廡房門口搓臉。昨夜的雪粒子凝在眉毛上，化成了冰涼的水珠。
"蕭哥......"小李子抱著柴禾路過，欲言又止，"春桃姐今早眼睛還是紅的。"
蕭景明抹了把臉："紅糖買了嗎？"
"買了。"小李子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東市陳記的，最貴的那種。"
蕭景明掂了掂分量，摸出兩枚銅錢塞給他："再去買包桂花糖。"
正說著，正殿方向突然傳來"咣當"一聲響。兩人齊刷刷扭頭，只見春桃叉腰站在台階上，絹帕甩得啪啪響："蕭景明！娘娘叫你！"
蕭景明縮了縮脖子，把紅糖塞給小李子："先收著。"
剛走到正殿門口，一個茶盞就擦著他耳朵飛出來，在廊柱上摔得粉碎。
"滾進來！"淑妃的嗓音像是淬了冰碴子。
蕭景明貼著門框挪進去，發現淑妃今日難得綰了髮髻。金步搖在晨光里晃悠，映得她臉色格外陰沉。
"娘娘萬安......"
"安你個頭！"淑妃廣袖一甩，案几上的胭脂匣子"嘩啦"撒了一地，"昨夜去哪野了？"
蕭景明瞥了眼正在收拾碎瓷的春桃，小宮女眼睛果然腫得像核桃。他咽了口唾沫："回娘娘，九殿下傳我去......"
"撈匣子？"淑妃冷笑，"撈到三更天？"
春桃突然"咣當"放下托盤，瓷勺撞得叮噹響。蕭景明後脖子一涼，連忙解釋："後來去了趟浣衣局......"
"胡三刀？"淑妃的指甲突然掐住他下巴，"那老不死的跟你說了什麼？"
蕭景明疼得齜牙咧嘴："就說......"
"放屁！"淑妃一把將他摜在地上，"本宮最後問一遍，他說韓定山什麼了？"
蕭景明腦門抵著青磚，突然福至心靈："淨身房！韓老公在淨身房當差！"
殿內突然安靜得可怕。
淑妃慢慢坐回貴妃榻，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春桃，去把本宮的劍取來。"
春桃咬著嘴唇沒動。
"聾了？"淑妃突然提高音量。
"娘娘......"春桃絞著衣角，"您的劍昨兒被九殿下借走了......"
淑妃的指甲在紫檀木扶手上刮出五道白痕："滾！都滾出去！"
蕭景明如蒙大赦，剛要往外爬，又被叫住。
"你留下。"
春桃擔憂地看了他一眼，輕輕帶上了殿門。
淑妃突然從袖中甩出本冊子，"啪"地砸在他臉上。蕭景明手忙腳亂接住，發現是那本《素女經》。
"娘娘這是......"
"翻開第九頁。"淑妃的聲音突然輕得像羽毛。
蕭景明哆哆嗦嗦翻開泛黃的紙頁，只見上面畫著幅經脈圖，旁邊硃砂批註寫著"逆沖膻中，陽火焚身"八字——正是那夜在淑妃寢殿見過的。
"念。"
"氣......氣走陰蹺，過三寸轉陽維......"蕭景明結結巴巴地念著，突然發現這口訣與韓公公給的《般若龍象勁》有七分相似。
淑妃突然俯身，染著蔻丹的指甲點在那行硃批上："知道這是什麼功夫嗎？"
蕭景明搖頭。
"《素女經》分上下兩卷。"淑妃的吐息噴在他耳根，"上卷養陰，下卷......"她突然掐住蕭景明後頸，"奪陽。"
蕭景明渾身一僵："娘娘是說......"
"下半卷在韓定山手裡。"淑妃鬆開手，慢慢踱到窗前。
晨光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蕭景明突然發現，這位總是盛氣凌人的娘娘，眼角竟有了細紋。
"所以......"蕭景明壯著膽子問，"韓老公真是玄甲軍的人？"
淑妃猛地轉身，金步搖撞在窗框上叮噹作響："他是叛徒！"廣袖帶起的風撲滅了香爐，"三萬條人命，夠他下十八層地獄！"
蕭景明咽了口唾沫，沒想到那老閹貨這麼狠。
"娘娘......"他小心翼翼地問，"飲馬河到底發生了什麼？"
淑妃的眼神突然飄向遠處："你不需要知道。"她抬手理了理鬢角，"滾吧！"
蕭景明硬著頭皮應下，剛要告退，又被叫住。
"還有。"淑妃突然勾起嘴角，"離九丫頭遠點。"
"啊？"
"她瘋的很......"淑妃的指甲刮過窗欞，"跟她母妃一樣瘋。"
蕭景明退出正殿時，後背已經濕透了。春桃抱著掃帚站在廊下，見他出來立刻別過臉。
"春桃姐......"蕭景明摸出懷裡的桂花糖。
春桃一把拍掉糖包："誰稀罕！"說完扭頭就走，發梢掃過蕭景明鼻尖，帶著淡淡的桂花頭油香。
蕭景明蹲下來撿撒落的糖塊，忽然聽見牆根處傳來"咔嚓"一聲。他眯起眼睛，只見一片灰袍角閃過月洞門。
"韓公公......"蕭景明捏著糖塊的手緊了緊，"您這監聽搞得挺專業啊。"
蕭景明深一腳淺淺一腳地跟著趙爾康往回走。將軍的陌刀上落了層雪沫子，遠看像根冰溜子。
"趙將軍......"蕭景明緊了緊懷裡的包袱，"剛才那個胡爺爺是玄甲軍的？"
趙爾康突然轉身，陌刀"唰"地架在他脖子上："今夜之事，敢泄露半句......"刀鋒往肉里壓了壓，"你知道後果。"
蕭景明點頭如搗蒜："我懂我懂！"
回到棲鳳閣時，九公主已經睡下了。大宮女接過包袱，賞了蕭景明一吊錢："殿下說了，明日還要吃你做的酥酪。"
蕭景明攥著銅錢直咧嘴："姐姐，我能問問......"
"不能。"大宮女"咣當"關上角門。
回冷宮的路上，蕭景明總感覺背後有人盯著。可每次回頭，只有雪粒子撲簌簌落在青磚縫裡。
廡房的油燈還亮著。
蕭景明剛推開門，就看見春桃抱著膝蓋坐在灶膛前。小宮女眼睛腫得像桃子，見他進來立刻別過臉。
"春桃姐......"蕭景明撓撓頭，"這麼晚還不睡？"
"要你管！"春桃的絹帕甩在他臉上，"死外邊算了！"
蕭景明訕笑著撿起帕子："我這不是......"
"閉嘴！"春桃突然站起來，眼圈又紅了，"娘娘傳你明日去正殿問話。"說完就往外走，差點被門檻絆個跟頭。
蕭景明望著她消失在雪幕里的背影，突然覺得懷裡的銅錢燙得慌。
小李子從柴堆後面探出頭："蕭哥，春桃姐等了你一宿......"
"我知道。"蕭景明嘆了口氣，摸出幾個銅板扔給他，"明兒去買斤紅糖。"
"買紅糖幹啥？"
"哄人。"
天剛蒙蒙亮，蕭景明就蹲在廡房門口搓臉。昨夜的雪粒子凝在眉毛上，化成了冰涼的水珠。
"蕭哥......"小李子抱著柴禾路過，欲言又止，"春桃姐今早眼睛還是紅的。"
蕭景明抹了把臉："紅糖買了嗎？"
"買了。"小李子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東市陳記的，最貴的那種。"
蕭景明掂了掂分量，摸出兩枚銅錢塞給他："再去買包桂花糖。"
正說著，正殿方向突然傳來"咣當"一聲響。兩人齊刷刷扭頭，只見春桃叉腰站在台階上，絹帕甩得啪啪響："蕭景明！娘娘叫你！"
蕭景明縮了縮脖子，把紅糖塞給小李子："先收著。"
剛走到正殿門口，一個茶盞就擦著他耳朵飛出來，在廊柱上摔得粉碎。
"滾進來！"淑妃的嗓音像是淬了冰碴子。
蕭景明貼著門框挪進去，發現淑妃今日難得綰了髮髻。金步搖在晨光里晃悠，映得她臉色格外陰沉。
"娘娘萬安......"
"安你個頭！"淑妃廣袖一甩，案几上的胭脂匣子"嘩啦"撒了一地，"昨夜去哪野了？"
蕭景明瞥了眼正在收拾碎瓷的春桃，小宮女眼睛果然腫得像核桃。他咽了口唾沫："回娘娘，九殿下傳我去......"
"撈匣子？"淑妃冷笑，"撈到三更天？"
春桃突然"咣當"放下托盤，瓷勺撞得叮噹響。蕭景明後脖子一涼，連忙解釋："後來去了趟浣衣局......"
"胡三刀？"淑妃的指甲突然掐住他下巴，"那老不死的跟你說了什麼？"
蕭景明疼得齜牙咧嘴："就說......"
"放屁！"淑妃一把將他摜在地上，"本宮最後問一遍，他說韓定山什麼了？"
蕭景明腦門抵著青磚，突然福至心靈："淨身房！韓老公在淨身房當差！"
殿內突然安靜得可怕。
淑妃慢慢坐回貴妃榻，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春桃，去把本宮的劍取來。"
春桃咬著嘴唇沒動。
"聾了？"淑妃突然提高音量。
"娘娘......"春桃絞著衣角，"您的劍昨兒被九殿下借走了......"
淑妃的指甲在紫檀木扶手上刮出五道白痕："滾！都滾出去！"
蕭景明如蒙大赦，剛要往外爬，又被叫住。
"你留下。"
春桃擔憂地看了他一眼，輕輕帶上了殿門。
淑妃突然從袖中甩出本冊子，"啪"地砸在他臉上。蕭景明手忙腳亂接住，發現是那本《素女經》。
"娘娘這是......"
"翻開第九頁。"淑妃的聲音突然輕得像羽毛。
蕭景明哆哆嗦嗦翻開泛黃的紙頁，只見上面畫著幅經脈圖，旁邊硃砂批註寫著"逆沖膻中，陽火焚身"八字——正是那夜在淑妃寢殿見過的。
"念。"
"氣......氣走陰蹺，過三寸轉陽維......"蕭景明結結巴巴地念著，突然發現這口訣與韓公公給的《般若龍象勁》有七分相似。
淑妃突然俯身，染著蔻丹的指甲點在那行硃批上："知道這是什麼功夫嗎？"
蕭景明搖頭。
"《素女經》分上下兩卷。"淑妃的吐息噴在他耳根，"上卷養陰，下卷......"她突然掐住蕭景明後頸，"奪陽。"
蕭景明渾身一僵："娘娘是說......"
"下半卷在韓定山手裡。"淑妃鬆開手，慢慢踱到窗前。
晨光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蕭景明突然發現，這位總是盛氣凌人的娘娘，眼角竟有了細紋。
"所以......"蕭景明壯著膽子問，"韓老公真是玄甲軍的人？"
淑妃猛地轉身，金步搖撞在窗框上叮噹作響："他是叛徒！"廣袖帶起的風撲滅了香爐，"三萬條人命，夠他下十八層地獄！"
蕭景明咽了口唾沫，沒想到那老閹貨這麼狠。
"娘娘......"他小心翼翼地問，"飲馬河到底發生了什麼？"
淑妃的眼神突然飄向遠處："你不需要知道。"她抬手理了理鬢角，"滾吧！"
蕭景明硬著頭皮應下，剛要告退，又被叫住。
"還有。"淑妃突然勾起嘴角，"離九丫頭遠點。"
"啊？"
"她瘋的很......"淑妃的指甲刮過窗欞，"跟她母妃一樣瘋。"
蕭景明退出正殿時，後背已經濕透了。春桃抱著掃帚站在廊下，見他出來立刻別過臉。
"春桃姐......"蕭景明摸出懷裡的桂花糖。
春桃一把拍掉糖包："誰稀罕！"說完扭頭就走，發梢掃過蕭景明鼻尖，帶著淡淡的桂花頭油香。
蕭景明蹲下來撿撒落的糖塊，忽然聽見牆根處傳來"咔嚓"一聲。他眯起眼睛，只見一片灰袍角閃過月洞門。
"韓公公......"蕭景明捏著糖塊的手緊了緊，"您這監聽搞得挺專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