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滅國
第397章 滅國
什麼？
納迪總理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
「帝國向我們————宣戰？可是，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緊隨困惑之後的情緒，是憤怒。
「是為了入侵珈藍？吞併珈藍？你怎麼敢？！珈藍現在是滄源的盟友，向珈藍宣戰就等同於對滄源宣戰，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不，你們根本不是。戰爭無法避免。」
萊曼都不知道對方身為總理，腦子裡究竟如何產生出了如此魔幻的想法。
解釋都懶得解釋。
珈藍有你這樣的總理，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納迪看對方神情異常嚴肅，大腦終於開始正常運轉。
他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隨即變得異常惶恐。
「閣下，不，陛下！咱們之間————是不是哪裡搞錯了，誤會了？我發誓，珈藍對帝國絕對沒有任何敵意！呃————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或許，我們可以達成一個經濟方面的協議？我是說，雖然珈藍現在的財政狀況比較糟糕，沒有多餘的資金和資源，但我們可以在未來的幾十年時間裡慢慢湊保護費，保證連本帶利一起支付！」
這個白痴，還以為萊曼是來搞敲詐勒索，拿錢就能了事。
真是這種情況的話，他覺得反倒比滄源容易應付，無非就是再苦一苦國民，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而已。
「不。」
萊曼義正言辭地拒絕。
「帝國這次宣戰的動機，既不是羞辱，也不是尋求賠款，或者領土兼併，而是存在抹除。」
存在抹除————
滅————滅絕戰爭！？
納迪瞳孔地震，喉頭顫抖，咽了口口水。
他身旁的總理秘書則被嚇得臉色煞白。
「不不不不————這沒道理啊，珈藍與帝國————可是世代友好的關係，是親密無間的合作夥伴！康斯坦丁五世皇帝還跟我一起吃過飯吶！
「而且————他不久還將珈藍共同體評為星聯里民主得分最高的勢力————帝國和珈藍分別是第一和第二大的民主國度，是民主雙雄，是人類之光哇！」
牛魔的————
萊曼的眉角因為厭惡而連續抽動。
珈藍和帝國是民主雙雄？！
我真是要吐出來了。
這噁心程度，簡直跟豐收星親王整的那個「超級民主汗國」不相上下。
「給我閉嘴！」
萊曼實在忍不了，必須當場糾正，哪怕這不符合外交禮儀。
「首先，你之前支持的帝國的叛黨，國會和謀殺皇帝試圖篡位的豐收星親王，別以為我不知道！
「其次，帝國過去與珈藍合作有著明確的目的。康斯坦丁五世皇帝希望你們震懾、削弱整個星聯，通過欺凌、吞併中小型勢力，還有搶劫商隊的方式，限制星聯的經濟發展。
「簡單來說，跟你們合作，是因為覺得你們至少還算能打，當時整個星聯也覺得你們能打，這是前提！
「但現在，你們被滄源打敗，而且實力懸殊，被打得極慘，軍事實力被無情揭露，暴露出了稀爛惡臭的文明本質！
「更糟糕的是，你們還被滄源剝奪了所有外匯儲備、所有戰艦、所有民用宇宙飛船，以及所有的戰略資源庫存，重新建軍至少需要20年。
「這20年裡，不會再有任何一個星聯勢力會畏懼珈藍，你們已經徹底淪為星聯的小丑！其他勢力之所以還沒對你們進行武力報復，完全是因為正在準備應對同化者的入侵！
「或者我說得再明白一些，就算按照之前我父親的態度，珈藍也一點都沒有兌現帝國的期望，現在的你們，因為太過弱小，對帝國來說已經沒用了，只是累贅和潛在威脅而已。」
納迪總理張大了嘴巴，啞口無言。
作為經常利用、擺布下人的統治者，萊曼的這些話他還是能理解的。
惶恐，至此也就變成了真正的絕望。
「那，那至少————珈藍將來還可以服侍帝國啊！我們忠誠又懂事，珈藍人————一向都很擅長做賤奴和管家，您知道的！」
萊曼毅然決然地搖了搖頭。
拉了個倒吧，誰他麼稀罕啊！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是我，不是康斯坦丁五世皇帝！我現在已經命令我的團隊已經全面重新評估珈藍，我方的所有研究都指出，你們的國家毫無價值，甚至根本稱不上文明，而是骯髒至極的負文明」！
「如果放任不管、任由你們自由擴張、繁衍下去的話，珈藍最終將像瘟疫一樣的蔓延開來，在極大的空間尺度上，腐化整個人類族群，斷絕人類重新成為宇宙優勢物種的希望！必須儘快剷除！」
「別啊————」納迪徹底急了，「我————我們可以停止擴張！我們可以不再向外輸出垃圾移民！怎麼都好說！我知道錯了！」
萊曼冷笑。
「總理，你真是可悲至極啊————你居然還沒弄明白，低賤的不是珈藍的生物人種，而是你們的文化，你們的傳統，你們的思維方式，還有你們的人格！」
「這這這————這些我們都可以改！求您了！」
「你們改不了！」
萊曼大吼一聲，嚇得納迪和秘書一哆嗦。
「珈藍的公民分級制度，源於古老的種姓制，你們自己稱之為賤籍」制度，至今已經延續4200年。
「42個世紀啊，歷史給了你們足夠多的機會，甚至UEG也在漫長的宇宙擴張時代里嘗試幫助你們摒棄這一陋習，但你們最後改了嗎？
「不。直到現在，你們仍然決定重新擁抱這種毒害文明的制度。你們真要能改，賤籍制度早就不存在了！但事實是整個珈藍早就已經墮落為負文明！任何一個無辜的嬰兒，只要是在你們的社會制度中成長起來的，長大後都只會成為一個令人生厭、無法融入正常現代星際文明的珈藍人。
「現在我只能告訴你，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確保今後不再有珈藍人。帝國艦隊已經進入戰位部署，將在接下來對珈藍各大行星和定居點展開深度軌道轟炸。」
「請等一下！我們————」納迪還想求饒，但萊曼掛斷了他的通訊。
這種事情————不要啊！！
納迪在自己的華麗辦公桌後呆坐了足足一分鐘，最後才勉強支撐著桌面站起來，中途險些因為腿軟而摔倒。
「不————這都是幻覺！還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星聯勢力被滅絕過，珈藍不會是第一個！這是假的，我是在做夢————」
他走到窗前，伴隨著一股迎面撲來的屎味，看到外面總理府廣場上的市民正在好奇地朝天上張望。
順著他們的目光，納迪看到現在明明是大白天，頭頂上卻出現了一顆格外明亮的藍紫色星星。
那星芒穿透巴特拉行星被嚴重污染的焦黃大氣，異常地耀眼奪目。
不！那不是什麼星光，而是正在進入軌道的大型戰艦，那是減速引擎發出的離子光芒！
一切都被證實了，這不是夢！
「啊啊啊啊啊！！」
納迪總理髮出一聲怪叫，徹底嚇破了膽，一屁股坐倒在地，小便失禁。
他想去地下堡壘避難，但根本站不起來，只能跪在地上，像一隻中了風的老狗一樣拼命爬行，焦黃的尿液在身後滴成一條線。
出身高貴的納迪，在「抗壓」領域沒有任何經驗，他一輩子贏贏贏，現在卻連輸兩次，這第二次更是輸了個底掉，連性命都不保。
現在他終於能夠擺正珈藍的位置，認清自己是什麼貨色，可惜一切都晚了。
對珈藍這種贏學已入化境的勢力，一切的說理、教育、改造，乃至恐嚇和征服，都統統沒有用。
唯一能起作用的，唯一能讓他們能聽懂的語言，就只剩下了「屠」。
裝睡的人永遠叫不醒，只有「屠」，方能克制「贏」。
納迪總理一路像是表演行為藝術一樣地爬到走廊上，吸引了不少圍觀者，這些圍觀者一個個睜大了眼睛，不敢上去問，更不敢上前攙扶。
「啊————阿巴阿巴，躲！阿巴，會，會死！阿巴！」
總理在短時間內失去了語言能力。
總理府工作人員面面相覷，甚是困惑。
這到底是咋了？突發惡疾？
與此同時，外面的天空中，藍紫色的「星光」逐漸消失了。
準備執行軌道轟炸任務的「凱撒」號無畏艦完成了減速，在低軌道上調轉艦方向的同時，超級電磁主炮也已經完成充能。
「開火！」
第一發炮彈，以接近3%光速的速度射向巴特拉行星，與大氣摩擦劇烈放熱，所產生的光芒絲毫不亞於核爆炸。
噗！
僅僅0.1秒後，灼熱的彈丸來到城市上空，所釋放的紅外輻射立即點燃了半徑3公里內的所有可燃物，包括那些坐在廢墟上聊大天的珈藍人。
全城燃起成千上萬的火柱。
下一個瞬間，炮彈以接近垂直的角度貫穿總理府建築，穿透了大約2.5公里的岩層，之後才停在上地殼裡。
期間，大約一半的炮擊能量轉化成了熱量，導致地表撞擊點半徑300米內的所有事物都被氣化。
剩下的一半炮擊動能以機械波的形式向四周傳導，產生了地裂山崩級的物理破壞。
半徑500到2公里之內，大地連同上面的城市完全粉碎，連同珈藍人的屍塊一起衝上高空。
其中一些甚至突破了第一宇宙速度，未來幾周時間內都不會落地。
半徑2到5公里之內，大地龜裂，樓房倒塌，人員掉進新產生的地縫裡，接著因為地層運動而被擠死在幽暗的地下深處。
那些僥倖活下來的人，雙眼被灼瞎，耳膜被震穿，內臟也被震得出血，多數骨折。
他們需要在這種狀態下，迎接從天而降的大量滾燙石塊，乃至熔岩。
塵埃煙柱一直升高到27公里的高空，整座城市頓時漆黑一片，氣溫也上升至45攝氏度。
這一炮的威力是2750萬噸TNT，最終留下了一個以前總理府為圓心、直徑5.3
公里、最深處900米的巨大彈坑。
這意味著就算納迪總理爬得足夠快，他那個深300餘米的避難地堡，此刻也只會變成彈坑的一部分。
沒有活路。
總理府內的所有人瞬間蒸發。
帝國的超級電磁炮由於是純動能武器，對地打擊效果等同於中等隕石，彈丸的撞擊深度極深，對地下掩體的殺傷效果極佳，遠在同當量的鑽地核彈頭之上，甚至也在深海號粒子束主炮之上。
但這還沒結束。
帝國無畏艦比戰列艦更大、更昂貴，共安裝有兩門主炮，15秒後，第二發瞄準鬧市區中心開火。
對珈藍人來說，真正的轟炸和地獄，這才開始。
45分鐘後，禁衛艦隊指揮官向萊曼匯報。
「————陛下，我們的主炮已發射40次，將所有的城市建成區徹底粉碎！轟炸區1.5公里深度以內的地質條件變得極不穩定，持續發生7級以上地震，地下人防工事的坍塌概率預計為100%。
「此外，轟炸區域內的可燃物被引燃98%以上，氧氣含量急劇降低到7%，地表氣溫升至97攝氏度，推測已不可能有人類存活。
「申請對巴特拉星球的其他定居點進行清除。」
巴特拉，即將從珈藍的首都，變為單純的地名。
這顆星聯宙域中最惡臭的行星，環境終於得到了徹底改善。
「嗯，批准。」萊曼簡簡單單地點了下頭，「其他轟炸隊伍進度如何了？」
「正在趕路，沿途沒有遇到抵抗。」
「很好。讓他們儘快完成任務，之後來我們的位置集合，滄源會來把我們直接遷躍回家。」
萊曼敘述著陸淵之前的布局安排。
「而同化者一定會從盟友極樂島那裡得到這次襲擊的消息，以為我們會原路往西南方向返回帝國疆域，從而派出艦隊嘗試半路截擊我們，到那時候————」
「就是我們進行偵查的好時機！」指揮官悟了，「我們在這裡鬧出的動靜成為了調虎離山的誘餌，這計劃，天衣無縫啊！」
第二天，珈藍滅國的消息傳遍星聯。
「早上好~~新希望~」
主持人拉里出現在北極星電視台的早間新聞里。
「親愛的各位公民，有沒有感覺到今天有什麼不一樣？」
他一條胳膊支撐在演播桌上，故作神秘。
「我來告訴你們吧，答案是空氣變清新了！昨天帝國向珈藍突然宣戰，包括珈藍首都巴特拉在內，已經有3顆行星遭到毀滅性轟炸，據悉，沒有半個倖存者！」
「好哎！」
新希望各個環區、各條街道上，都傳來了口哨聲和叫好聲。
——
原本，這樣滅絕一個人口過億的勢力，其實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但因為慘遭滅國的是人緣極差的珈藍，便幾乎沒有人覺得惋惜。
說得扎心一點，既然珈藍政府自己都把國內數量占據絕對多數的4級、5級公民不當人看，又怎麼能期望星聯其他勢力重視他們的生命呢？
自賤者，人必賤之。
我們珈藍人的命不值錢，隨便死，就算死光了也無所謂，巨大的可消耗賤民數量，正是我們的種族優勢！
三個世紀以來，珈藍成功地將這一概念深入人心。
現在，終於如願以償。
乾脆一次全消耗完。
「當然，我知道，大家一定會對這次軍事行動存在些許疑惑。」
拉里繼續說道。
「比如帝國實行存在抹除的動機是什麼，以及他們的艦隊，為什麼能突然出現在珈藍的腹地————所以，在我們可愛」的極樂島惡魔號角電視台提出睿智的猜想之前，我首先說明一件事。」
他盯著鏡頭，停頓了兩秒。
「當你整天把屠殺」之類的字眼掛在嘴邊時，就要小心了，哪天要是自己被滅絕，那也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千萬不要抱怨。
「這句話，我拉里免費送給珈藍人，相信他們來生來世必定能夠活學活用；
此外也送給氣勢洶洶的同化者，送給所有那些歸順了大可汗的汗國，以及暗中與他們結盟的骯髒勢力！
「好！讓我們繼續看看別的新聞吧，兩名新人決鬥選手在著名的索多瑪」角斗場名聲鵲起，獻上了極為精彩的戰鬥表演————」
滄源一號空間站的專屬套房裡，陸淵滿意地關上了全息電視。
「閣下，彌音大師準備好授課了。
管家通知道。
「好我知道了。」
陸淵來到空間站的內部纜車站點，看到彌音已經在此等候。
最近幾天，第一批報名的靈能學員，已經在自己的其中一具克隆體裡安裝了人造靈能器官。
他們之中，等級最低的法師也有29級，大多數人都擁有很高的智力和精神屬性。
但也有例外，比如果粒橙。
按照果粒橙自己對遊戲的理解，想要玩好【先鋒】這個在中近距離猛灌傷害的士兵分支職業，一點靈能技能必不可少。
得好好學！
39級的陸淵也決定旁聽一下彌音大師的授課，但還沒急著對自己進行靈能器官改造，只是安裝了技術已經很成熟的、具有靈能拓展潛力的腦機接口。
這也是陸淵第一次對自己進行基因路線之外的改造。
「你好，執行官。」
彌音頷首致意。
陸淵看到對方換上了寬鬆典雅的白色長袍，款式方面，仙氣飄飄的，還帶著一塊頭紗。
「這是————仲夏夜設計的？」
「嗯！」
彌音的大毛耳朵一顫，看得出來，還挺喜歡的。
「她是一位很有才華的服裝設計師，據說這件衣服的靈感來自過去地球上的靈能者————也許是我孤陋寡聞吧，但以我對人類歷史的了解，古代似乎並不存在這種人才————」
「她說的應該是道姑之類的————」
「啊？」
「咳————沒什麼，請不要在意，我們走吧。」
總之，這是要在太空大仙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了啊。
兩人坐上纜車，中途經過無重力的冬眠艙段。
陸淵看到，那些來自21世紀的船員，正在玩家、大量安保機器人和無人機的輔助下有序結凍，快速熟悉這個時代，接受新的「世界觀設定」。
現在，保持堅強，是他們的唯一選擇。
片刻，纜車抵達空間站中段的一個站台，兩人下車。
「我們現在的位置，在標準重力居住環和低重力環之間。
陸淵指了指身前的走廊。
「能夠輔助靈能教學的裝置，就安裝在這條路的盡頭。」
彌音看向陸淵，眼神里多多少少，仍舊帶有一絲懷疑。
「那事到如今，您就沒必要再向我遮遮掩掩了吧？」
「當然。這台設備是個邊長120米的立方體，名為【靈能探針】，是無限深空在災變末期的創造。」
「我知道無限深空，」彌音應道，「他們的尖端科技比UEG先進至少30年，所以這台設備的功能是————」
「它最初是設計用來腦控蓋亞蟲巢生物的。」
「這不可能！」
彌音非常震驚。
「那些巨蟲是靈能上限極高的優秀物種，就算是無限深空，想要控制它們也實在太離譜了些！」
「或許吧，但把要求降低一點，只求交流的話，還是可以輕鬆實現的，這我們已經試驗過了。」
陸淵說。
「也正是因為這次試驗，我得以確定，【靈能探針】可以讓尚未開竅的生物也通過靈能思維場進行心智交流，所以，自然能為你提供最好的授課環境。」
咔！
通道盡頭的防爆門開啟，門後正是作為設備主體的半球形大廳。
學員們已經在這裡等著了。
在他們身後，【靈能探針】已經得到改裝，腦後插管的床位數從一個拓展到了100個，具備了「開黑」功能。
「上面的這些都是————價值連城的高純度零素金屬！我能感覺到————」
彌音仰望著頭頂一塊塊六邊形銀白金屬板道。
「你沒騙我，這確實是一台效能巨大的靈能增幅類設備！」
「嗯，我們初步分析過，是純度極高的零素鐵56。
1
陸淵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們會儘快做好準備，然後就請您開始第一堂授課吧！」
什麼？
納迪總理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
「帝國向我們————宣戰？可是，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緊隨困惑之後的情緒，是憤怒。
「是為了入侵珈藍？吞併珈藍？你怎麼敢？！珈藍現在是滄源的盟友，向珈藍宣戰就等同於對滄源宣戰，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不，你們根本不是。戰爭無法避免。」
萊曼都不知道對方身為總理，腦子裡究竟如何產生出了如此魔幻的想法。
解釋都懶得解釋。
珈藍有你這樣的總理，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納迪看對方神情異常嚴肅，大腦終於開始正常運轉。
他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隨即變得異常惶恐。
「閣下，不，陛下！咱們之間————是不是哪裡搞錯了，誤會了？我發誓，珈藍對帝國絕對沒有任何敵意！呃————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或許，我們可以達成一個經濟方面的協議？我是說，雖然珈藍現在的財政狀況比較糟糕，沒有多餘的資金和資源，但我們可以在未來的幾十年時間裡慢慢湊保護費，保證連本帶利一起支付！」
這個白痴，還以為萊曼是來搞敲詐勒索，拿錢就能了事。
真是這種情況的話，他覺得反倒比滄源容易應付，無非就是再苦一苦國民，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而已。
「不。」
萊曼義正言辭地拒絕。
「帝國這次宣戰的動機，既不是羞辱，也不是尋求賠款，或者領土兼併，而是存在抹除。」
存在抹除————
滅————滅絕戰爭！？
納迪瞳孔地震，喉頭顫抖，咽了口口水。
他身旁的總理秘書則被嚇得臉色煞白。
「不不不不————這沒道理啊，珈藍與帝國————可是世代友好的關係，是親密無間的合作夥伴！康斯坦丁五世皇帝還跟我一起吃過飯吶！
「而且————他不久還將珈藍共同體評為星聯里民主得分最高的勢力————帝國和珈藍分別是第一和第二大的民主國度，是民主雙雄，是人類之光哇！」
牛魔的————
萊曼的眉角因為厭惡而連續抽動。
珈藍和帝國是民主雙雄？！
我真是要吐出來了。
這噁心程度，簡直跟豐收星親王整的那個「超級民主汗國」不相上下。
「給我閉嘴！」
萊曼實在忍不了，必須當場糾正，哪怕這不符合外交禮儀。
「首先，你之前支持的帝國的叛黨，國會和謀殺皇帝試圖篡位的豐收星親王，別以為我不知道！
「其次，帝國過去與珈藍合作有著明確的目的。康斯坦丁五世皇帝希望你們震懾、削弱整個星聯，通過欺凌、吞併中小型勢力，還有搶劫商隊的方式，限制星聯的經濟發展。
「簡單來說，跟你們合作，是因為覺得你們至少還算能打，當時整個星聯也覺得你們能打，這是前提！
「但現在，你們被滄源打敗，而且實力懸殊，被打得極慘，軍事實力被無情揭露，暴露出了稀爛惡臭的文明本質！
「更糟糕的是，你們還被滄源剝奪了所有外匯儲備、所有戰艦、所有民用宇宙飛船，以及所有的戰略資源庫存，重新建軍至少需要20年。
「這20年裡，不會再有任何一個星聯勢力會畏懼珈藍，你們已經徹底淪為星聯的小丑！其他勢力之所以還沒對你們進行武力報復，完全是因為正在準備應對同化者的入侵！
「或者我說得再明白一些，就算按照之前我父親的態度，珈藍也一點都沒有兌現帝國的期望，現在的你們，因為太過弱小，對帝國來說已經沒用了，只是累贅和潛在威脅而已。」
納迪總理張大了嘴巴，啞口無言。
作為經常利用、擺布下人的統治者，萊曼的這些話他還是能理解的。
惶恐，至此也就變成了真正的絕望。
「那，那至少————珈藍將來還可以服侍帝國啊！我們忠誠又懂事，珈藍人————一向都很擅長做賤奴和管家，您知道的！」
萊曼毅然決然地搖了搖頭。
拉了個倒吧，誰他麼稀罕啊！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是我，不是康斯坦丁五世皇帝！我現在已經命令我的團隊已經全面重新評估珈藍，我方的所有研究都指出，你們的國家毫無價值，甚至根本稱不上文明，而是骯髒至極的負文明」！
「如果放任不管、任由你們自由擴張、繁衍下去的話，珈藍最終將像瘟疫一樣的蔓延開來，在極大的空間尺度上，腐化整個人類族群，斷絕人類重新成為宇宙優勢物種的希望！必須儘快剷除！」
「別啊————」納迪徹底急了，「我————我們可以停止擴張！我們可以不再向外輸出垃圾移民！怎麼都好說！我知道錯了！」
萊曼冷笑。
「總理，你真是可悲至極啊————你居然還沒弄明白，低賤的不是珈藍的生物人種，而是你們的文化，你們的傳統，你們的思維方式，還有你們的人格！」
「這這這————這些我們都可以改！求您了！」
「你們改不了！」
萊曼大吼一聲，嚇得納迪和秘書一哆嗦。
「珈藍的公民分級制度，源於古老的種姓制，你們自己稱之為賤籍」制度，至今已經延續4200年。
「42個世紀啊，歷史給了你們足夠多的機會，甚至UEG也在漫長的宇宙擴張時代里嘗試幫助你們摒棄這一陋習，但你們最後改了嗎？
「不。直到現在，你們仍然決定重新擁抱這種毒害文明的制度。你們真要能改，賤籍制度早就不存在了！但事實是整個珈藍早就已經墮落為負文明！任何一個無辜的嬰兒，只要是在你們的社會制度中成長起來的，長大後都只會成為一個令人生厭、無法融入正常現代星際文明的珈藍人。
「現在我只能告訴你，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確保今後不再有珈藍人。帝國艦隊已經進入戰位部署，將在接下來對珈藍各大行星和定居點展開深度軌道轟炸。」
「請等一下！我們————」納迪還想求饒，但萊曼掛斷了他的通訊。
這種事情————不要啊！！
納迪在自己的華麗辦公桌後呆坐了足足一分鐘，最後才勉強支撐著桌面站起來，中途險些因為腿軟而摔倒。
「不————這都是幻覺！還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星聯勢力被滅絕過，珈藍不會是第一個！這是假的，我是在做夢————」
他走到窗前，伴隨著一股迎面撲來的屎味，看到外面總理府廣場上的市民正在好奇地朝天上張望。
順著他們的目光，納迪看到現在明明是大白天，頭頂上卻出現了一顆格外明亮的藍紫色星星。
那星芒穿透巴特拉行星被嚴重污染的焦黃大氣，異常地耀眼奪目。
不！那不是什麼星光，而是正在進入軌道的大型戰艦，那是減速引擎發出的離子光芒！
一切都被證實了，這不是夢！
「啊啊啊啊啊！！」
納迪總理髮出一聲怪叫，徹底嚇破了膽，一屁股坐倒在地，小便失禁。
他想去地下堡壘避難，但根本站不起來，只能跪在地上，像一隻中了風的老狗一樣拼命爬行，焦黃的尿液在身後滴成一條線。
出身高貴的納迪，在「抗壓」領域沒有任何經驗，他一輩子贏贏贏，現在卻連輸兩次，這第二次更是輸了個底掉，連性命都不保。
現在他終於能夠擺正珈藍的位置，認清自己是什麼貨色，可惜一切都晚了。
對珈藍這種贏學已入化境的勢力，一切的說理、教育、改造，乃至恐嚇和征服，都統統沒有用。
唯一能起作用的，唯一能讓他們能聽懂的語言，就只剩下了「屠」。
裝睡的人永遠叫不醒，只有「屠」，方能克制「贏」。
納迪總理一路像是表演行為藝術一樣地爬到走廊上，吸引了不少圍觀者，這些圍觀者一個個睜大了眼睛，不敢上去問，更不敢上前攙扶。
「啊————阿巴阿巴，躲！阿巴，會，會死！阿巴！」
總理在短時間內失去了語言能力。
總理府工作人員面面相覷，甚是困惑。
這到底是咋了？突發惡疾？
與此同時，外面的天空中，藍紫色的「星光」逐漸消失了。
準備執行軌道轟炸任務的「凱撒」號無畏艦完成了減速，在低軌道上調轉艦方向的同時，超級電磁主炮也已經完成充能。
「開火！」
第一發炮彈，以接近3%光速的速度射向巴特拉行星，與大氣摩擦劇烈放熱，所產生的光芒絲毫不亞於核爆炸。
噗！
僅僅0.1秒後，灼熱的彈丸來到城市上空，所釋放的紅外輻射立即點燃了半徑3公里內的所有可燃物，包括那些坐在廢墟上聊大天的珈藍人。
全城燃起成千上萬的火柱。
下一個瞬間，炮彈以接近垂直的角度貫穿總理府建築，穿透了大約2.5公里的岩層，之後才停在上地殼裡。
期間，大約一半的炮擊能量轉化成了熱量，導致地表撞擊點半徑300米內的所有事物都被氣化。
剩下的一半炮擊動能以機械波的形式向四周傳導，產生了地裂山崩級的物理破壞。
半徑500到2公里之內，大地連同上面的城市完全粉碎，連同珈藍人的屍塊一起衝上高空。
其中一些甚至突破了第一宇宙速度，未來幾周時間內都不會落地。
半徑2到5公里之內，大地龜裂，樓房倒塌，人員掉進新產生的地縫裡，接著因為地層運動而被擠死在幽暗的地下深處。
那些僥倖活下來的人，雙眼被灼瞎，耳膜被震穿，內臟也被震得出血，多數骨折。
他們需要在這種狀態下，迎接從天而降的大量滾燙石塊，乃至熔岩。
塵埃煙柱一直升高到27公里的高空，整座城市頓時漆黑一片，氣溫也上升至45攝氏度。
這一炮的威力是2750萬噸TNT，最終留下了一個以前總理府為圓心、直徑5.3
公里、最深處900米的巨大彈坑。
這意味著就算納迪總理爬得足夠快，他那個深300餘米的避難地堡，此刻也只會變成彈坑的一部分。
沒有活路。
總理府內的所有人瞬間蒸發。
帝國的超級電磁炮由於是純動能武器，對地打擊效果等同於中等隕石，彈丸的撞擊深度極深，對地下掩體的殺傷效果極佳，遠在同當量的鑽地核彈頭之上，甚至也在深海號粒子束主炮之上。
但這還沒結束。
帝國無畏艦比戰列艦更大、更昂貴，共安裝有兩門主炮，15秒後，第二發瞄準鬧市區中心開火。
對珈藍人來說，真正的轟炸和地獄，這才開始。
45分鐘後，禁衛艦隊指揮官向萊曼匯報。
「————陛下，我們的主炮已發射40次，將所有的城市建成區徹底粉碎！轟炸區1.5公里深度以內的地質條件變得極不穩定，持續發生7級以上地震，地下人防工事的坍塌概率預計為100%。
「此外，轟炸區域內的可燃物被引燃98%以上，氧氣含量急劇降低到7%，地表氣溫升至97攝氏度，推測已不可能有人類存活。
「申請對巴特拉星球的其他定居點進行清除。」
巴特拉，即將從珈藍的首都，變為單純的地名。
這顆星聯宙域中最惡臭的行星，環境終於得到了徹底改善。
「嗯，批准。」萊曼簡簡單單地點了下頭，「其他轟炸隊伍進度如何了？」
「正在趕路，沿途沒有遇到抵抗。」
「很好。讓他們儘快完成任務，之後來我們的位置集合，滄源會來把我們直接遷躍回家。」
萊曼敘述著陸淵之前的布局安排。
「而同化者一定會從盟友極樂島那裡得到這次襲擊的消息，以為我們會原路往西南方向返回帝國疆域，從而派出艦隊嘗試半路截擊我們，到那時候————」
「就是我們進行偵查的好時機！」指揮官悟了，「我們在這裡鬧出的動靜成為了調虎離山的誘餌，這計劃，天衣無縫啊！」
第二天，珈藍滅國的消息傳遍星聯。
「早上好~~新希望~」
主持人拉里出現在北極星電視台的早間新聞里。
「親愛的各位公民，有沒有感覺到今天有什麼不一樣？」
他一條胳膊支撐在演播桌上，故作神秘。
「我來告訴你們吧，答案是空氣變清新了！昨天帝國向珈藍突然宣戰，包括珈藍首都巴特拉在內，已經有3顆行星遭到毀滅性轟炸，據悉，沒有半個倖存者！」
「好哎！」
新希望各個環區、各條街道上，都傳來了口哨聲和叫好聲。
——
原本，這樣滅絕一個人口過億的勢力，其實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但因為慘遭滅國的是人緣極差的珈藍，便幾乎沒有人覺得惋惜。
說得扎心一點，既然珈藍政府自己都把國內數量占據絕對多數的4級、5級公民不當人看，又怎麼能期望星聯其他勢力重視他們的生命呢？
自賤者，人必賤之。
我們珈藍人的命不值錢，隨便死，就算死光了也無所謂，巨大的可消耗賤民數量，正是我們的種族優勢！
三個世紀以來，珈藍成功地將這一概念深入人心。
現在，終於如願以償。
乾脆一次全消耗完。
「當然，我知道，大家一定會對這次軍事行動存在些許疑惑。」
拉里繼續說道。
「比如帝國實行存在抹除的動機是什麼，以及他們的艦隊，為什麼能突然出現在珈藍的腹地————所以，在我們可愛」的極樂島惡魔號角電視台提出睿智的猜想之前，我首先說明一件事。」
他盯著鏡頭，停頓了兩秒。
「當你整天把屠殺」之類的字眼掛在嘴邊時，就要小心了，哪天要是自己被滅絕，那也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千萬不要抱怨。
「這句話，我拉里免費送給珈藍人，相信他們來生來世必定能夠活學活用；
此外也送給氣勢洶洶的同化者，送給所有那些歸順了大可汗的汗國，以及暗中與他們結盟的骯髒勢力！
「好！讓我們繼續看看別的新聞吧，兩名新人決鬥選手在著名的索多瑪」角斗場名聲鵲起，獻上了極為精彩的戰鬥表演————」
滄源一號空間站的專屬套房裡，陸淵滿意地關上了全息電視。
「閣下，彌音大師準備好授課了。
管家通知道。
「好我知道了。」
陸淵來到空間站的內部纜車站點，看到彌音已經在此等候。
最近幾天，第一批報名的靈能學員，已經在自己的其中一具克隆體裡安裝了人造靈能器官。
他們之中，等級最低的法師也有29級，大多數人都擁有很高的智力和精神屬性。
但也有例外，比如果粒橙。
按照果粒橙自己對遊戲的理解，想要玩好【先鋒】這個在中近距離猛灌傷害的士兵分支職業，一點靈能技能必不可少。
得好好學！
39級的陸淵也決定旁聽一下彌音大師的授課，但還沒急著對自己進行靈能器官改造，只是安裝了技術已經很成熟的、具有靈能拓展潛力的腦機接口。
這也是陸淵第一次對自己進行基因路線之外的改造。
「你好，執行官。」
彌音頷首致意。
陸淵看到對方換上了寬鬆典雅的白色長袍，款式方面，仙氣飄飄的，還帶著一塊頭紗。
「這是————仲夏夜設計的？」
「嗯！」
彌音的大毛耳朵一顫，看得出來，還挺喜歡的。
「她是一位很有才華的服裝設計師，據說這件衣服的靈感來自過去地球上的靈能者————也許是我孤陋寡聞吧，但以我對人類歷史的了解，古代似乎並不存在這種人才————」
「她說的應該是道姑之類的————」
「啊？」
「咳————沒什麼，請不要在意，我們走吧。」
總之，這是要在太空大仙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了啊。
兩人坐上纜車，中途經過無重力的冬眠艙段。
陸淵看到，那些來自21世紀的船員，正在玩家、大量安保機器人和無人機的輔助下有序結凍，快速熟悉這個時代，接受新的「世界觀設定」。
現在，保持堅強，是他們的唯一選擇。
片刻，纜車抵達空間站中段的一個站台，兩人下車。
「我們現在的位置，在標準重力居住環和低重力環之間。
陸淵指了指身前的走廊。
「能夠輔助靈能教學的裝置，就安裝在這條路的盡頭。」
彌音看向陸淵，眼神里多多少少，仍舊帶有一絲懷疑。
「那事到如今，您就沒必要再向我遮遮掩掩了吧？」
「當然。這台設備是個邊長120米的立方體，名為【靈能探針】，是無限深空在災變末期的創造。」
「我知道無限深空，」彌音應道，「他們的尖端科技比UEG先進至少30年，所以這台設備的功能是————」
「它最初是設計用來腦控蓋亞蟲巢生物的。」
「這不可能！」
彌音非常震驚。
「那些巨蟲是靈能上限極高的優秀物種，就算是無限深空，想要控制它們也實在太離譜了些！」
「或許吧，但把要求降低一點，只求交流的話，還是可以輕鬆實現的，這我們已經試驗過了。」
陸淵說。
「也正是因為這次試驗，我得以確定，【靈能探針】可以讓尚未開竅的生物也通過靈能思維場進行心智交流，所以，自然能為你提供最好的授課環境。」
咔！
通道盡頭的防爆門開啟，門後正是作為設備主體的半球形大廳。
學員們已經在這裡等著了。
在他們身後，【靈能探針】已經得到改裝，腦後插管的床位數從一個拓展到了100個，具備了「開黑」功能。
「上面的這些都是————價值連城的高純度零素金屬！我能感覺到————」
彌音仰望著頭頂一塊塊六邊形銀白金屬板道。
「你沒騙我，這確實是一台效能巨大的靈能增幅類設備！」
「嗯，我們初步分析過，是純度極高的零素鐵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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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們會儘快做好準備，然後就請您開始第一堂授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