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皇帝的讓步
第355章 皇帝的讓步
幾個小時後，帝國開始收到星聯各大電視台的完整新聞節目。
晨曦星，皇宮書房裡，屏幕前的康斯坦丁五世皇帝摘掉老花鏡，使勁掐了掐眉心。
真是一場噩夢。
「—-5個月前，我身邊所有的情報人員都告訴我，這個新出現的『滄源」，丟失了除基因編輯之外的幾乎所有技術，必須從零開始攀爬科技，並且產能極其有限。
「基於這些情報，我才做出了激進的外交決定，沒有與對方建立對話關係，而是選擇直接開火」
房間裡的群臣都聽得出來，此時的皇帝，語氣里充滿了悔意。
「然而現在，滄源正在以我們難以企及的速度，生產科技等級在我們之上的戰艦。」
帝國生產一艘戰列艦需要4到5年，而滄源只需要40天，就可以造出在實戰里足夠把這艘戰列艦擊沉三次的8艘「護衛艦」。
「陛下，決定是我們一起做的—」一名軍事大臣局促不安地開口，「只是誰也沒料到會是今天這種局面，您其實什麼都沒做錯，被小人蒙蔽了雙眼而已！」
「處死情報官！」
有人高聲倡議。
「對，用酷刑！處死那群酒囊飯袋，他們肯定是國會的走狗！」
眾人立刻附和，想藉此讓皇帝消氣。
「瀆職的情報人員必將付出代價。」
皇帝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自己還有話沒說完。
「但當務之急，是要想出一個應對滄源威脅的辦法，要在40天之內把最近的艦隊開到璃星，趕在那批新戰艦造好之前，徹底摧毀他們的基礎工業，不計一切代價！」
群臣互相看看，都面露難色。
皇帝開始輸不起了。
這是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海軍元帥壯著膽子諫言：「距離星聯宙域最近的是第六艦隊，趕去璃星至少需要50天。但這支艦隊裡，主力艦數量還趕不上第二艦隊，要是途中再遇到敵人那艘無畏艦的話」
必然是白給啊。
帝國海軍原本有一支常年駐守本土的禁衛艦隊，以及七支遠洋艦隊。
而現在，因為與滄源發生衝突，海軍整體實力已經折損13%，戰損程度相當於在一場高烈度戰爭中失利，損失需要至少10年才能完全修復。
更可怕的是，根據最新情報，滄源遠征隊沒有一艘戰艦被擊沉。
短時間內要是再送掉一支艦隊，導致海軍實力縮減20%以上，同時進一步惡化與強敵之間關係的話，國家就可以緊急修憲，限制蠢貨皇帝的權力了。
「不！其實除了第六艦隊，禁衛艦隊當前的位置更加的—」」
皇帝剛要說話，門外傳來一個男聲。
「趕緊放棄掉那個念頭吧～~你會把國家推向深淵的！」
這聲音拖著長調，明顯含有嘲諷之意。
誰？
大臣們都驚了。
誰膽子這麼大？
這種事，就算是真的，你也不可以說出來！
豐收星親王從外面推開門，探頭進來。
「陛下，【客人】已經到了。」
「嗯—」
皇帝點點頭，看向群臣。
「你們都先出去吧。」
大臣們退出書房，看到了走廊上的貴客。
他看上去很年輕，最多30歲，身穿一套沒人見過的輕便動力甲，臉上戴著像是呼吸器一樣的面罩。
晨曦星作為類花園行星，空氣品質優異，可以直接呼吸。
所以很明顯，這人要麼有嚴重的呼吸疾病，要麼，需要持續吸入某種特殊物質。
錯身而過時，其中一位大臣發現，對方的眼晴里似乎閃爍著淡紫色的輝光。
他趕緊閃到一邊，因為那正是靈能者的特徵，而靈能者極度危險！
原來如此那面罩是用來持續供給零素氣體的，對靈能者來說，零素是比血液更重要的東西。
親王帶著靈能者走進書房，之後反鎖房門。
「亞茲拉爾的野中先生—.歡迎光臨。」
皇帝眯著眼睛，雙手防禦性地交叉在面前，顯然並不真的樂於看到眼前的客人。
「您好，皇帝陛下，我們又見面了。」
野中很自來熟地坐在皇帝對面，眼晴在寬大的書桌上亂。
「這次沒有小零食嗎算了，那就直接談正事吧。我這次來，是為了敦促您購買亞茲拉爾的情報服務和戰略指導。」
「你是說，我要心甘情願地變成你們傀儡，還要給你們錢？」
「呵啊——」
野中輕蔑一笑。
「滄源的絞刑架倒是免費的，您要有興趣的話，不妨去體驗一下。
這句話的語氣極為無禮，但皇帝也只能強壓怒火。
他了解亞茲拉爾的實力，知道這個看似只有幾十年的組織，實際上來自末日災變之前，甚至更早的人類遠古時代。
他知道，對方很可能曾經召喚「大敵」，終結了人類的黃金時代。
「」.—.你繼續。」
「我早就提醒過您的，陛下。這災後的宇宙里充滿了危險，隨時可能從某個黑暗的角落裡鑽出來，就比如我們，比如滄源—」」
亞茲拉爾的野中悠然道。
「對方所掌握的尖端科技，超出你們這些災後野蠻人的想像，對你們來說簡直就像是魔法一樣！
「現在，您終於能體會到了？你們假模假樣的搞什麼情報分析，部署艦隊，以為自己可以搞定，結果呢？」
皇帝沉默不語。
嗒嗒嗒！
野中用指尖在桌面上使勁敲了幾下，然後帶著十足的威脅，指向皇帝的鼻尖。
「今天，我最後出於好意最後提醒你一次，在這個宇宙里，只有亞茲拉爾掌握著對抗滄源的力量，我們請求帝國配合，不是因為別無選擇，而是賞給你們一個機會！」
皇帝到底算是一位智力和隱忍力都較強的君主，他繼續保持沉默了許久，之後並沒有氣得掀翻桌子，而是叫來總管，支付了亞茲拉爾「戰略指導」服務的第一筆定金。
「假設帝國認同你的看法，野中先生，你建議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婷——
野中嘴角上翹。
「之前我強烈建議您以訓練的名義，將禁衛艦隊秘密調往帝國邊疆，您不會連這都沒理睬吧？」
「禁衛艦隊已經在待命，」皇帝不太情願地答道，「距離滄源一號的預定航線，有大約5到6天路程。」
他本想用這隻艦隊奇襲璃星，或者迫使滄源遠征艦隊回援。
「很好！現在必須讓禁衛艦隊充分散開，沿著曲速航跡偵測反向追蹤滄源，緊緊咬住他們，一定不能晚於他們找到滄源一號！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一切都只為了船上的那台遷躍引擎？抱歉，我實在看不出它對帝國當前面臨的戰爭威脅有什麼幫助。」
面對皇帝的質疑，野中守口如瓶。
「等您的禁衛艦隊把另一位亞茲拉爾成員接回來，您自然會了解事情的真相。在那之後，好戲才正式上演！」
G58恆星系，深海號駕駛平台。
聚變向陸淵匯報了一個科研好消息。
「執行官閣下，針對幽冥號殘骸的掃描已經全部完成，我們這次收錄了一種大功率相控陣雷達的藍圖，以及曲速航跡探測裝置的藍圖。」
「曲速航跡探測對我們的意義，要比先進雷達大得多。」陸淵對他說。
「這東西是依靠什麼原理工作的？」
「簡單來說，裝置本質上是一種引力波探測裝置。」聚變答道，「您知道的，曲速泡會向四周波動傳遞時空曲翹現象，而引力的本質恰恰是時空結構彎曲，所以，宇宙飛船曲速飛行時，會不可避免地會成為引力波輻射源。
「在曲速泡的生成和破裂階段，這種引力波輻射較為明顯，可以勉強用傳統儀器在幾十萬公里的距離上觀察到；而當曲速泡穩定下來、開始移動時，引力波輻射會下降至少一個數量級，變得更難探測。
「帝國科技的先進之處，在於它們用一個巨大的曲速泡，取代了傳統的機械式或電子式儀器。
「這個曲速泡很弱，不足以支持宇航，但也因此極易受到曲率更大的時空彎曲現象的影響，並且將這種影響放大為電磁信號，清晰地顯示出來。」
嗯·——·
陸淵聽懂了。
「所以，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們掌握了用人工引力場限制引力波輻射的技術，就有希望避開這種探測設備，實現曲速隱形？」
「您說的太對了！」聚變予以肯定，「道理跟使用熵零素爐限制紅外輻射差不多，跟耳機的主動降噪技術也很像！」
還真是一物剋一物啊.
陸淵感嘆，只要能洞悉一件事物的原理，就不難想出克制之法。
這就是物理學帶來的解密樂趣，「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曲速航跡探測儀的工作原理跟極樂島的引力波聲吶是類似的，應該能很好地被動監聽後者。」
聚變點頭。
「完全正確！曲速和人工引力場，其實源自同一條科技樹枝幹。」
當前，面臨極樂島引力波聲吶威脅的，無疑是那些服務於滄源的自由商盟商隊。
其中，對裝備了引力波聲吶的新珈藍艦隊防備最完善的，莫過於休和李濤這兩位大商人。
兩人總是一起行動，手下已經積贊起了三艘「秦嶺」，四艘「武夷」，而且都是擁有第二代反雷射鍍層和第二代防核彈耐熱瓷金的較新批次戰艦，火力和防禦力都十分強大。
他倆熱烈期盼著能跟珈藍的「特級艦」干一架，卻一直連對方的毛都碰不到一根。
對此，滄源的參謀公會【戰棋社】給出了答覆。
珈藍的船員，確實是一幫大便廢柴。
但現在使喚他們的極樂島教官可不傻。
這幫人提前從遠處用引力波聲吶探測到休和李濤的龐大商隊後，必定繞路躲著走，不會上去硬剛。
看得出來，極樂島很擔心自家獨特的引力科技外泄。
休和李濤現在沒有精度足夠高的引力波探測手段，監聽不到引力波聲吶，也就不知道對方已經躲開了自己，還以為自己運氣太差。
「立刻把曲速航跡探測儀的藍圖發給商隊。我看設備體積不是很大，應該能用『武夷』級巡防艦上的3d印表機生產，耗時不會超過3天。」
深思熟慮之後，陸淵對聚變下令道。
「這—您確定嗎？」
聚變有點猶豫。
這種頂尖科技，按理說不應該第一時間共享給「外人」。
就連已經獲取並掌握技術的情報本身，也有必要一道保密。
「只要能儘快得到極樂島的引力科技，我不介意送商隊一點免費的贈品。」
陸淵解釋說。
「你看，既然曲速和人工引力場師出同門，那我們就應該試著融合帝國的極樂島的科技，讓滄源對人工引力的應用超越這兩大勢力，研發出兩家都不敢想的高級防禦手段。」
啊！
聽到執行官說出【防禦】這兩個字，聚變瞬間悟了。
「您說的是引力波主動防禦系統！用人工生成的反向引力波束，偏折敵人的攻擊！不僅能對付電磁炮和飛彈，對粒子束武器也同樣生效！」
好一個宇宙戰爆反！
「是這麼個意思。」陸淵輕輕頜首，「怎麼樣，對這個新課題有興趣嗎？」
「有！那必須有！」
聚變領了新任務，開開心心退下，鹹魚和草原一起走了上來。
「執行官，剛剛帝國聯繫了新希望的安雅，希望通過她與我們直接交談。」
「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陸淵已經能猜到對方想找自己聊什麼。
「走吧！」
三人來到位於駕駛平台側面的全息通訊艙。
以新希望上的赤鱗安保為中繼，帝國皇宮與深海號之間的通訊鏈路建立起。
艙室中，燈光暗下，康斯坦丁五世皇帝與胞弟豐收星親王的逼真全息影像，出現在了陸淵面前5米的地方。
皇帝還是跟之前電視講話里一樣，高大健朗，站得筆直，只是面容柔和了許多。
「尊敬的艦隊指揮，請轉告你們的執行官，我希望支付贖金，贖回我的三子，帝國海軍上將萊曼，以及其他所有戰俘。」
果然！
陸淵之所以要生擒「幽冥」號和上面的萊曼皇子，很大程度上，圖的就是這個了。
地主家也是需要餘糧的。
滄源在經歷了四輪瘋狂買買買之後，錢袋子已經見底，星聯湧進來的投機熱錢畢竟有限，軍售大業也還沒正式開始，現階段真的優點窮。
「我們的執行官正在旁聽。」陸淵看向皇帝，敲了敲自己的頭盔，「說吧，是你先開價，還是我先開價？」
皇帝心想這人真是一股匪氣，總感覺幹這種事情很熟練的樣子！
難不成滄源在末日災變前，還有海盜業務？
「難就我們先開價！」豐收星親王不悅地開口道，「30億星聯信用點，如何？」
呵啊陸淵實在是忍不住笑出聲。
你打發要飯的吧？
「不夠，8000億星聯信用點。」
他提出自己的開價。
「不可能，痴心妄想。」親王一口回絕，「這是人質贖金，不是戰敗賠償！我們還沒戰敗！」
皇帝十分蛋疼地閉上了眼晴。
他本人當然也不會一口接受如此高額的贖金，只不過親王的這個「還沒戰敗」就很靈性，很敗自家士氣。
「根據我們之前對貴國戰俘的審問，滄源目前擊沉的所有帝國戰艦造價，大致就是這麼多錢。
「我要是你的話，要麼立即投降，要麼根本不會把這點錢當回事。你既然敢把這麼昂貴的艦隊派上前線，那就說明心裡的買賣，其實遠大於8000億。」
陸淵一語道破。
錢本身是沒有價值的，放在雙方任何一邊都不會立即轉化成戰鬥力，最後只會留在贏家手裡。
帝國如果覺得自己未來穩贏，那贖金現在怎麼給出去，將來就可以怎麼拿回來，滄源只是代為保管一段時間的小丑而已。
而帝國如果覺得自己贏不了，八千億，就權當是預先支付一部分戰爭賠款了。
現在給或不給的唯一區別，只在於萊曼的命運，「即便如此，八千億星聯信用點也是巨大的一筆錢！現金跟戰艦造價根本不是一碼事！」皇帝憤怒地討價還價道。
「九千億。」
陸淵面無表情，提高價碼。
皇帝進行全息視頻通話是個錯誤的決定。
憑藉自身極高的感知屬性，陸淵現在能清晰地觀察到對方的所有微表情變化，甚至能通過觀察頸動脈之上的皮膚看出心率。
此時，不管是陸淵，還是正在極樂島觀看會面轉播、提供參考意見的夜行，都得出了同一個結論。
這個開價，並沒有擊穿皇帝老兒的心理防線，對方已經在認真考慮！
「你們的開價相當於帝國一整年的財政收入，就算我同意，民眾和國會也—」
「一萬億。」
陸淵再次提價，對面終於安靜了。
「就算滄源得不到贖金，我們也不會處死或者監禁皇子。」
他上前一步，愈發從容。
「滄源會給他公民身份，讓皇子殿下從一名普通工人開始重啟人生。我們認為萊曼皇子本質上是個正直善良的人，而且很聰明，只是少年時代受盡了帝國垃圾思想的茶毒，腳踩在天上，脫離了民眾而已。
「我們相信，在滄源大家庭的關懷下，皇子殿下一定能再次脫穎而出，重新找到人生奮鬥的意義和價值。
「我們會派出一支專業的劇組團隊，把這一切拍攝成精良的紀錄片，向全星聯和星聯之外的廣闊宇宙循環播放。
「到時候，滄源和帝國，到底哪個勢力的體制更落後，哪個更弱小，哪個更黑暗，哪個更漠視公民基本人權，觀眾們跟隨皇子的視角，一看便知。」
跟在後面的草原和鹹魚，都忍不住警了陸淵一眼。
這招夠狠啊！
從帝國的視角來看，這何嘗不是一種惡墮？
「勞改！？這是對皇族莫大的侮辱！」一向冷靜的豐收星親王，此刻也是咬牙切齒。
皇帝更是氣得鼻孔直噴氣。
「也許吧。」陸淵攤手，「如果你們認為皇族的尊嚴不值一萬億信用點，不願意交贖金的話。
「好吧！」
沒辦法，皇帝最後只能答應，「那麼交接的時間和地點在——」
「這個我來安排。」陸淵搶先一步說。
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分散我們的注意力？
沒那麼容易好吧「在人質交接前，我會帶萊曼皇子一起登上滄源一號。如果滄源一號在那之前被毀那麼交易取消；如果我們的行動失敗，萊曼也會一貨葬。
「只有在我們順利回收滄源一號的前提下，才有後續的人質贖金交易。到時候滄源會再跟帝國聯繫，能聽懂嗎？」
陸淵承認自己貪財，但敦輕敦亨，心裡還是有數的。
「好！那就一言為定！」
通訊結束。
「加緊行動吧，我總感覺我們的時間並沒有預想中那麼寬裕。」
陸淵回頭用草原說。
「讓艦隊裡的戰艦和艦載機散開，到航路附近的星系拉網找，滄源一號沒有雷達隱形設計，只要出現在同一吵恆星系裡，一定會被雷達發現。」
幾個小時後，帝國開始收到星聯各大電視台的完整新聞節目。
晨曦星，皇宮書房裡，屏幕前的康斯坦丁五世皇帝摘掉老花鏡，使勁掐了掐眉心。
真是一場噩夢。
「—-5個月前，我身邊所有的情報人員都告訴我，這個新出現的『滄源」，丟失了除基因編輯之外的幾乎所有技術，必須從零開始攀爬科技，並且產能極其有限。
「基於這些情報，我才做出了激進的外交決定，沒有與對方建立對話關係，而是選擇直接開火」
房間裡的群臣都聽得出來，此時的皇帝，語氣里充滿了悔意。
「然而現在，滄源正在以我們難以企及的速度，生產科技等級在我們之上的戰艦。」
帝國生產一艘戰列艦需要4到5年，而滄源只需要40天，就可以造出在實戰里足夠把這艘戰列艦擊沉三次的8艘「護衛艦」。
「陛下，決定是我們一起做的—」一名軍事大臣局促不安地開口，「只是誰也沒料到會是今天這種局面，您其實什麼都沒做錯，被小人蒙蔽了雙眼而已！」
「處死情報官！」
有人高聲倡議。
「對，用酷刑！處死那群酒囊飯袋，他們肯定是國會的走狗！」
眾人立刻附和，想藉此讓皇帝消氣。
「瀆職的情報人員必將付出代價。」
皇帝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自己還有話沒說完。
「但當務之急，是要想出一個應對滄源威脅的辦法，要在40天之內把最近的艦隊開到璃星，趕在那批新戰艦造好之前，徹底摧毀他們的基礎工業，不計一切代價！」
群臣互相看看，都面露難色。
皇帝開始輸不起了。
這是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海軍元帥壯著膽子諫言：「距離星聯宙域最近的是第六艦隊，趕去璃星至少需要50天。但這支艦隊裡，主力艦數量還趕不上第二艦隊，要是途中再遇到敵人那艘無畏艦的話」
必然是白給啊。
帝國海軍原本有一支常年駐守本土的禁衛艦隊，以及七支遠洋艦隊。
而現在，因為與滄源發生衝突，海軍整體實力已經折損13%，戰損程度相當於在一場高烈度戰爭中失利，損失需要至少10年才能完全修復。
更可怕的是，根據最新情報，滄源遠征隊沒有一艘戰艦被擊沉。
短時間內要是再送掉一支艦隊，導致海軍實力縮減20%以上，同時進一步惡化與強敵之間關係的話，國家就可以緊急修憲，限制蠢貨皇帝的權力了。
「不！其實除了第六艦隊，禁衛艦隊當前的位置更加的—」」
皇帝剛要說話，門外傳來一個男聲。
「趕緊放棄掉那個念頭吧～~你會把國家推向深淵的！」
這聲音拖著長調，明顯含有嘲諷之意。
誰？
大臣們都驚了。
誰膽子這麼大？
這種事，就算是真的，你也不可以說出來！
豐收星親王從外面推開門，探頭進來。
「陛下，【客人】已經到了。」
「嗯—」
皇帝點點頭，看向群臣。
「你們都先出去吧。」
大臣們退出書房，看到了走廊上的貴客。
他看上去很年輕，最多30歲，身穿一套沒人見過的輕便動力甲，臉上戴著像是呼吸器一樣的面罩。
晨曦星作為類花園行星，空氣品質優異，可以直接呼吸。
所以很明顯，這人要麼有嚴重的呼吸疾病，要麼，需要持續吸入某種特殊物質。
錯身而過時，其中一位大臣發現，對方的眼晴里似乎閃爍著淡紫色的輝光。
他趕緊閃到一邊，因為那正是靈能者的特徵，而靈能者極度危險！
原來如此那面罩是用來持續供給零素氣體的，對靈能者來說，零素是比血液更重要的東西。
親王帶著靈能者走進書房，之後反鎖房門。
「亞茲拉爾的野中先生—.歡迎光臨。」
皇帝眯著眼睛，雙手防禦性地交叉在面前，顯然並不真的樂於看到眼前的客人。
「您好，皇帝陛下，我們又見面了。」
野中很自來熟地坐在皇帝對面，眼晴在寬大的書桌上亂。
「這次沒有小零食嗎算了，那就直接談正事吧。我這次來，是為了敦促您購買亞茲拉爾的情報服務和戰略指導。」
「你是說，我要心甘情願地變成你們傀儡，還要給你們錢？」
「呵啊——」
野中輕蔑一笑。
「滄源的絞刑架倒是免費的，您要有興趣的話，不妨去體驗一下。
這句話的語氣極為無禮，但皇帝也只能強壓怒火。
他了解亞茲拉爾的實力，知道這個看似只有幾十年的組織，實際上來自末日災變之前，甚至更早的人類遠古時代。
他知道，對方很可能曾經召喚「大敵」，終結了人類的黃金時代。
「」.—.你繼續。」
「我早就提醒過您的，陛下。這災後的宇宙里充滿了危險，隨時可能從某個黑暗的角落裡鑽出來，就比如我們，比如滄源—」」
亞茲拉爾的野中悠然道。
「對方所掌握的尖端科技，超出你們這些災後野蠻人的想像，對你們來說簡直就像是魔法一樣！
「現在，您終於能體會到了？你們假模假樣的搞什麼情報分析，部署艦隊，以為自己可以搞定，結果呢？」
皇帝沉默不語。
嗒嗒嗒！
野中用指尖在桌面上使勁敲了幾下，然後帶著十足的威脅，指向皇帝的鼻尖。
「今天，我最後出於好意最後提醒你一次，在這個宇宙里，只有亞茲拉爾掌握著對抗滄源的力量，我們請求帝國配合，不是因為別無選擇，而是賞給你們一個機會！」
皇帝到底算是一位智力和隱忍力都較強的君主，他繼續保持沉默了許久，之後並沒有氣得掀翻桌子，而是叫來總管，支付了亞茲拉爾「戰略指導」服務的第一筆定金。
「假設帝國認同你的看法，野中先生，你建議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婷——
野中嘴角上翹。
「之前我強烈建議您以訓練的名義，將禁衛艦隊秘密調往帝國邊疆，您不會連這都沒理睬吧？」
「禁衛艦隊已經在待命，」皇帝不太情願地答道，「距離滄源一號的預定航線，有大約5到6天路程。」
他本想用這隻艦隊奇襲璃星，或者迫使滄源遠征艦隊回援。
「很好！現在必須讓禁衛艦隊充分散開，沿著曲速航跡偵測反向追蹤滄源，緊緊咬住他們，一定不能晚於他們找到滄源一號！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一切都只為了船上的那台遷躍引擎？抱歉，我實在看不出它對帝國當前面臨的戰爭威脅有什麼幫助。」
面對皇帝的質疑，野中守口如瓶。
「等您的禁衛艦隊把另一位亞茲拉爾成員接回來，您自然會了解事情的真相。在那之後，好戲才正式上演！」
G58恆星系，深海號駕駛平台。
聚變向陸淵匯報了一個科研好消息。
「執行官閣下，針對幽冥號殘骸的掃描已經全部完成，我們這次收錄了一種大功率相控陣雷達的藍圖，以及曲速航跡探測裝置的藍圖。」
「曲速航跡探測對我們的意義，要比先進雷達大得多。」陸淵對他說。
「這東西是依靠什麼原理工作的？」
「簡單來說，裝置本質上是一種引力波探測裝置。」聚變答道，「您知道的，曲速泡會向四周波動傳遞時空曲翹現象，而引力的本質恰恰是時空結構彎曲，所以，宇宙飛船曲速飛行時，會不可避免地會成為引力波輻射源。
「在曲速泡的生成和破裂階段，這種引力波輻射較為明顯，可以勉強用傳統儀器在幾十萬公里的距離上觀察到；而當曲速泡穩定下來、開始移動時，引力波輻射會下降至少一個數量級，變得更難探測。
「帝國科技的先進之處，在於它們用一個巨大的曲速泡，取代了傳統的機械式或電子式儀器。
「這個曲速泡很弱，不足以支持宇航，但也因此極易受到曲率更大的時空彎曲現象的影響，並且將這種影響放大為電磁信號，清晰地顯示出來。」
嗯·——·
陸淵聽懂了。
「所以，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們掌握了用人工引力場限制引力波輻射的技術，就有希望避開這種探測設備，實現曲速隱形？」
「您說的太對了！」聚變予以肯定，「道理跟使用熵零素爐限制紅外輻射差不多，跟耳機的主動降噪技術也很像！」
還真是一物剋一物啊.
陸淵感嘆，只要能洞悉一件事物的原理，就不難想出克制之法。
這就是物理學帶來的解密樂趣，「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曲速航跡探測儀的工作原理跟極樂島的引力波聲吶是類似的，應該能很好地被動監聽後者。」
聚變點頭。
「完全正確！曲速和人工引力場，其實源自同一條科技樹枝幹。」
當前，面臨極樂島引力波聲吶威脅的，無疑是那些服務於滄源的自由商盟商隊。
其中，對裝備了引力波聲吶的新珈藍艦隊防備最完善的，莫過於休和李濤這兩位大商人。
兩人總是一起行動，手下已經積贊起了三艘「秦嶺」，四艘「武夷」，而且都是擁有第二代反雷射鍍層和第二代防核彈耐熱瓷金的較新批次戰艦，火力和防禦力都十分強大。
他倆熱烈期盼著能跟珈藍的「特級艦」干一架，卻一直連對方的毛都碰不到一根。
對此，滄源的參謀公會【戰棋社】給出了答覆。
珈藍的船員，確實是一幫大便廢柴。
但現在使喚他們的極樂島教官可不傻。
這幫人提前從遠處用引力波聲吶探測到休和李濤的龐大商隊後，必定繞路躲著走，不會上去硬剛。
看得出來，極樂島很擔心自家獨特的引力科技外泄。
休和李濤現在沒有精度足夠高的引力波探測手段，監聽不到引力波聲吶，也就不知道對方已經躲開了自己，還以為自己運氣太差。
「立刻把曲速航跡探測儀的藍圖發給商隊。我看設備體積不是很大，應該能用『武夷』級巡防艦上的3d印表機生產，耗時不會超過3天。」
深思熟慮之後，陸淵對聚變下令道。
「這—您確定嗎？」
聚變有點猶豫。
這種頂尖科技，按理說不應該第一時間共享給「外人」。
就連已經獲取並掌握技術的情報本身，也有必要一道保密。
「只要能儘快得到極樂島的引力科技，我不介意送商隊一點免費的贈品。」
陸淵解釋說。
「你看，既然曲速和人工引力場師出同門，那我們就應該試著融合帝國的極樂島的科技，讓滄源對人工引力的應用超越這兩大勢力，研發出兩家都不敢想的高級防禦手段。」
啊！
聽到執行官說出【防禦】這兩個字，聚變瞬間悟了。
「您說的是引力波主動防禦系統！用人工生成的反向引力波束，偏折敵人的攻擊！不僅能對付電磁炮和飛彈，對粒子束武器也同樣生效！」
好一個宇宙戰爆反！
「是這麼個意思。」陸淵輕輕頜首，「怎麼樣，對這個新課題有興趣嗎？」
「有！那必須有！」
聚變領了新任務，開開心心退下，鹹魚和草原一起走了上來。
「執行官，剛剛帝國聯繫了新希望的安雅，希望通過她與我們直接交談。」
「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陸淵已經能猜到對方想找自己聊什麼。
「走吧！」
三人來到位於駕駛平台側面的全息通訊艙。
以新希望上的赤鱗安保為中繼，帝國皇宮與深海號之間的通訊鏈路建立起。
艙室中，燈光暗下，康斯坦丁五世皇帝與胞弟豐收星親王的逼真全息影像，出現在了陸淵面前5米的地方。
皇帝還是跟之前電視講話里一樣，高大健朗，站得筆直，只是面容柔和了許多。
「尊敬的艦隊指揮，請轉告你們的執行官，我希望支付贖金，贖回我的三子，帝國海軍上將萊曼，以及其他所有戰俘。」
果然！
陸淵之所以要生擒「幽冥」號和上面的萊曼皇子，很大程度上，圖的就是這個了。
地主家也是需要餘糧的。
滄源在經歷了四輪瘋狂買買買之後，錢袋子已經見底，星聯湧進來的投機熱錢畢竟有限，軍售大業也還沒正式開始，現階段真的優點窮。
「我們的執行官正在旁聽。」陸淵看向皇帝，敲了敲自己的頭盔，「說吧，是你先開價，還是我先開價？」
皇帝心想這人真是一股匪氣，總感覺幹這種事情很熟練的樣子！
難不成滄源在末日災變前，還有海盜業務？
「難就我們先開價！」豐收星親王不悅地開口道，「30億星聯信用點，如何？」
呵啊陸淵實在是忍不住笑出聲。
你打發要飯的吧？
「不夠，8000億星聯信用點。」
他提出自己的開價。
「不可能，痴心妄想。」親王一口回絕，「這是人質贖金，不是戰敗賠償！我們還沒戰敗！」
皇帝十分蛋疼地閉上了眼晴。
他本人當然也不會一口接受如此高額的贖金，只不過親王的這個「還沒戰敗」就很靈性，很敗自家士氣。
「根據我們之前對貴國戰俘的審問，滄源目前擊沉的所有帝國戰艦造價，大致就是這麼多錢。
「我要是你的話，要麼立即投降，要麼根本不會把這點錢當回事。你既然敢把這麼昂貴的艦隊派上前線，那就說明心裡的買賣，其實遠大於8000億。」
陸淵一語道破。
錢本身是沒有價值的，放在雙方任何一邊都不會立即轉化成戰鬥力，最後只會留在贏家手裡。
帝國如果覺得自己未來穩贏，那贖金現在怎麼給出去，將來就可以怎麼拿回來，滄源只是代為保管一段時間的小丑而已。
而帝國如果覺得自己贏不了，八千億，就權當是預先支付一部分戰爭賠款了。
現在給或不給的唯一區別，只在於萊曼的命運，「即便如此，八千億星聯信用點也是巨大的一筆錢！現金跟戰艦造價根本不是一碼事！」皇帝憤怒地討價還價道。
「九千億。」
陸淵面無表情，提高價碼。
皇帝進行全息視頻通話是個錯誤的決定。
憑藉自身極高的感知屬性，陸淵現在能清晰地觀察到對方的所有微表情變化，甚至能通過觀察頸動脈之上的皮膚看出心率。
此時，不管是陸淵，還是正在極樂島觀看會面轉播、提供參考意見的夜行，都得出了同一個結論。
這個開價，並沒有擊穿皇帝老兒的心理防線，對方已經在認真考慮！
「你們的開價相當於帝國一整年的財政收入，就算我同意，民眾和國會也—」
「一萬億。」
陸淵再次提價，對面終於安靜了。
「就算滄源得不到贖金，我們也不會處死或者監禁皇子。」
他上前一步，愈發從容。
「滄源會給他公民身份，讓皇子殿下從一名普通工人開始重啟人生。我們認為萊曼皇子本質上是個正直善良的人，而且很聰明，只是少年時代受盡了帝國垃圾思想的茶毒，腳踩在天上，脫離了民眾而已。
「我們相信，在滄源大家庭的關懷下，皇子殿下一定能再次脫穎而出，重新找到人生奮鬥的意義和價值。
「我們會派出一支專業的劇組團隊，把這一切拍攝成精良的紀錄片，向全星聯和星聯之外的廣闊宇宙循環播放。
「到時候，滄源和帝國，到底哪個勢力的體制更落後，哪個更弱小，哪個更黑暗，哪個更漠視公民基本人權，觀眾們跟隨皇子的視角，一看便知。」
跟在後面的草原和鹹魚，都忍不住警了陸淵一眼。
這招夠狠啊！
從帝國的視角來看，這何嘗不是一種惡墮？
「勞改！？這是對皇族莫大的侮辱！」一向冷靜的豐收星親王，此刻也是咬牙切齒。
皇帝更是氣得鼻孔直噴氣。
「也許吧。」陸淵攤手，「如果你們認為皇族的尊嚴不值一萬億信用點，不願意交贖金的話。
「好吧！」
沒辦法，皇帝最後只能答應，「那麼交接的時間和地點在——」
「這個我來安排。」陸淵搶先一步說。
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分散我們的注意力？
沒那麼容易好吧「在人質交接前，我會帶萊曼皇子一起登上滄源一號。如果滄源一號在那之前被毀那麼交易取消；如果我們的行動失敗，萊曼也會一貨葬。
「只有在我們順利回收滄源一號的前提下，才有後續的人質贖金交易。到時候滄源會再跟帝國聯繫，能聽懂嗎？」
陸淵承認自己貪財，但敦輕敦亨，心裡還是有數的。
「好！那就一言為定！」
通訊結束。
「加緊行動吧，我總感覺我們的時間並沒有預想中那麼寬裕。」
陸淵回頭用草原說。
「讓艦隊裡的戰艦和艦載機散開，到航路附近的星系拉網找，滄源一號沒有雷達隱形設計，只要出現在同一吵恆星系裡，一定會被雷達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