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最初,他們死活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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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0章 最初,他們死活都不信

  「一個本身信息量50M的資料庫,他的新算法能夠壓縮到5.2M,然後以幾乎不消耗時間的速度進行查詢。」

  「50M的文本?」

  「50M比特的信息。」

  這裡的比特,其實是信息的單位。

  「有損壓縮?」

  「無損。」

  王院長:「????」

  王院長現在的心情是「你特麼在玩我吧」,表情是「你特麼皮癢了」,行動是馬上就要飛起一腳,把周思源從四樓踹出去。

  這一刻,周思源看著王院長的表情,其實內心也是暗爽的。

  你看,果然不只是我自己是這個表情吧。

  啊哈哈哈哈,果然不能讓我自己一個人驚掉下巴。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王院長問。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學院裡面怎麼有一個這麼不學無術的教授?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什麼圖靈、馮諾依曼、香農的棺材板都要蓋不住了。

  人類的歷史都要改寫了。

  這怎麼可能?

  「我知道。」周思源說,「這事兒不只是我自己驗證過,全世界所有程式設計師,這會兒估計都在驗證呢,您不信的話,待會兒您可以自己下個項目下來,自己驗證。」

  周思源自己知道,雖然王院長久已不在一線,但是他的代碼能力和工程能力,其實比一直在學界大部分同行強多了。

  畢竟他是真要靠產品吃飯的。

  王院長張口結舌,那一瞬間像是石化了。

  這會兒,他的心中已經無法用震驚來形容了。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所以他肯定不信的,但是門外卻有另外一個佐證。

  有時候,敵人的作證,才是最可靠的。

  「門外那幾個人說的什麼數學成就,分形幾何什麼的,就是這個?」王院長問道,「他到底做出了什麼數學成就?」

  周思源攤手,你問我我問誰,我怎麼知道?

  王院長卻已經不需要再多問了。

  因為他已經懂問題的嚴重性了。

  數學太高深太偏門的他不懂。

  但是資訊理論是他們的老本行,他是懂得的。

  能夠打破資訊理論的東西,會是什麼級別?

  現在,王院長的心中在瘋狂的向自己計算機道門的三清祖師祈禱著:

  萬法歸一邏輯開天架構永世元始艾倫·圖靈天尊,信息寂滅比特化生高熵冗餘靈寶克勞德·香農天尊,存算一體架構無量二進普化道德馮·諾依曼天尊,計算機道門三清祖師在上啊!

  我們計算機道門這是要新增第四位天尊了嗎?

  王院長轉頭看向了正在認真聽講的唐一平,以及他身邊乖乖趴著的斯托卡,腦海中已經浮現了計算機道門的大殿之中,煙霧繚繞的高台之上,高高擺著的三個牌位,突然被擠到了一邊,然後第四個牌位駕著輪椅先天靈寶狗拉輪椅擠了上去。

  來者何人?

  乃是分形逆熵輪椅漂移慈悲普度執杖唐一平天尊是也!

  那個畫面實在是太震撼了,所以————

  王院長死活也不信。

  他真的不信。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王院長本來就比較胖,這會兒臉上的肉都快要甩下來一層來了。

  「肯定是你們哪裡搞錯了,那個代碼在哪裡?我去看看!給我看看!」

  不親眼證實,他是不會相信的。

  他拉開門,走出去,就看到走廊里站著一個頭髮花白,乾乾巴巴的六十多歲的男人,他也正在搖頭:「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你們在胡說什麼啊!」

  只是他太瘦了,所以甩起頭來,就沒有王院長甩得好看,王院長甩起頭來的時候,兩腮的肉一層層的漾起來,很有層次感,他甩起頭來,只會讓人擔心他會不會把嘴裡的牙齒甩出來。

  他一邊甩頭一邊又罵道:「趙學林,他們兩個人胡鬧也就罷了,你也跟著胡鬧?你這個系主任能不能當了?不能當的話就趁早退位讓賢,別在這裡跟我鬧這種笑話!」


  「可是————我們————」趙學林很委屈。

  你覺得我想當這個系主任啊!

  這個破系主任,天天被這個懟那個懟,一群爺爺祖宗需要我伺候著,還有個姑奶奶不能得罪,你以為我想當啊!我特麼的早就不想當了!

  但是他也不能這麼對自己院長說啊,只能自己心裡委屈著。

  「你想說什麼?你想說他們說的是真的?」乾瘦老頭大手一揮:「行啊,證明呢?拿給我看!」

  這下子,把趙學林難住了,他轉身看向了唐靜雅和汗衫老頭兩個人,然後唐靜雅轉身又看向了汗衫老頭。

  「我————我證明不出來。」汗衫老頭一臉的絕望,「我算了一夜,變化出來了幾十個不同的公式,但是沒有一個能證明的,我證明不出來————我真的證明不出來————」

  他揮舞著手,兩隻眼睛似乎都要翻到天花板上去,帶著某種類似亢奮和狂熱的癲狂,道:「那是空中樓閣,是天上的神殿,是拉馬努金的公式,不不不不,拉馬努金算個屁,那是真理,是至高的啟示,人類怎麼能證明真理呢?哈哈哈哈,證明不了的,證明不了的————」

  「瘋了,瘋了,都瘋了!」乾瘦老頭,一揮手,「趙學林,別讓他們在這裡丟人現眼了,把他們拉回去,我還得去給人家計科院道歉,丟人丟到計科院來了————」

  「老師,是真的,您看一眼就知道了。」唐靜雅說著,小心翼翼的從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來一張張紙遞了過去。

  事實上,並不只是一張紙,她給這張紙專門找了一個透明的塑料文件袋,那張本來還有點皺皺巴巴的紙,此時就平平展展地被放在裡面。

  那是一張簡簡單單的演草紙,上面散亂地寫著幾個公式。

  其中幾個公式,連多看一眼的價值都沒有,都是《數學分析Ⅲ》課程裡面的公式。

  乾瘦老頭只是看到了那些公式,就忍不住要皺眉,因為其中某個公式好像連抄都抄錯了。

  但是在角落裡,寫了一個公式,那公式像是被人隨手寫下的,歪歪扭扭的,從紙張的一角斜向另外一角,字跡潦草,很多地方還有點不清晰。

  但是它不長不短,不緊不慢,不偏不倚,似乎它亘古以來就該呆在那裡,就該這樣寫。

  乾瘦老頭愣住了。

  他拿著那張紙,低頭看了半晌,然後茫然地抬頭。

  他唯一的女徒弟唐靜雅在看著他。

  他煩得要死但也不捨得踢走的那個汗衫老頭也看著他。

  趙學林也看著他。

  所有人都看著他。

  目光中只有一行字:

  感受到了嗎?

  那種力量。

  一個經過訓練的數學研究者,看到那公式,就不會覺得它簡單的。

  無法言喻,無法理解,這種東西,就像是血脈壓制。

  這就是強者的氣息。

  無法理解的強者的氣息。

  「我能看看嗎?老師?」在乾瘦老頭的身後,一個人問道。

  那是一個看起來也就是二十來歲,大概不到三十的男人。

  高高瘦瘦的,白白淨淨的,穿著一身雪白雪白的襯衣,長得還挺帥氣,如果不是頭髮有點亂的話,大概會是一個很受歡迎的奶油小生。

  他一直靜靜站在乾瘦老頭的身後,一言不發,就算是剛才幹瘦老頭髮脾氣的時候,他似乎也在神遊物外,思索著什麼。

  現在,他終於從神遊物外中遊了回來。

  「序臨你看看。」

  乾瘦老頭鄭重地把自己手中的東西,遞給了自己身後的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略有點嫌棄的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那袋子的邊緣。

  他接過來的時候,目光其實還是有點不聚焦的,似乎依然沒有完全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

  等到他把袋子拎起來,側頭看到到裡面那張紙的時候,雙眼瞳孔猛然縮小,然後死死盯住。

  他本來有點嫌棄地捏住的手指猛然抓緊,但是又怕弄皺這張紙一樣猛然鬆開,再手忙腳亂的接住。

  看到他的表現,其他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


  白衣青年此時已經渾然忘記了世界上所有的東西,他突然開始摸自己身上,摸自己的口袋。

  「我這裡有筆!」趙學林慌忙把一支筆遞過去,然後又開始翻自己的包找紙。

  只是那白衣青年已經等不及了,他轉頭看了一眼,就向牆上寫去。

  但是,教學樓作為公共場合,而且是人那麼多的公共場合,使用的是瓷磚上牆,壓根就劃不出水來。

  「我有紙我有紙,稍等,稍等!」趙學林打開自己隨手拎著的公文包,只是裡面的幾份文件都是剛剛簽署好的,他正在努力分辨哪個文件沒那麼重要的時候,白衣青年已經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在自己的手臂上寫了起來。

  其實在手臂上寫字也很不方便,現在正是夏天,外面特別熱,皮膚其實是略微潮濕的微汗狀態,所以白衣青年寫得非常用力,筆尖深深陷入了自己的手臂裡面。

  「拿來!」乾瘦老頭啪一聲,從趙學林的手裡奪過了那些文件,遞了過來,但是白衣青年已經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裡,對就在旁邊的文件視而不見,一行行的公式,在他的手臂上蔓延,然後蔓延向了手背,手掌,甚至連手指上都不放過————

  王院長和周思源兩個人看著那邊狀若瘋魔的白衣青年,也都驚呆了。

  「院長,那是數學院的那個小江?」

  「對,是他。」王院長道,「數學院的寶貝。」

  周思源就瞪大眼睛看著,雖然同在校園裡,而且理論上來說,這個小江已經在川陵大學校園裡呆了五年了,但是周思源還是第一次見到他。

  據說數學院把他當成了天大的寶貝,四五個導師圍著他轉,不但他連課都可以不上,門都可以不出,甚至連讓他出門吃飯都不捨得,連飯都是幾個教授幫他打回來的。

  據說他這兩年,連住都是住在蘇院長的家裡,蘇院長對他比對自己孫子還上心。

  此時,他正一隻手抓著那個袋子,另外一隻手瘋狂地寫著東西,隨著公式在他的身體上蔓延,整個走廊都安靜下來。

  密密麻麻的公式,在蒼白的皮膚上蔓延,有一種莫名的詭異,也有一種莫名的神聖。

  終於,當他把公式寫到自己的手指頭都寫不下的時候,他終於停筆,把自己的手臂抬了起來。

  他緩緩轉動著自己的手臂,怔怔地看著。

  此時,沒有人能知道他的腦海中在想著什麼,但是毫無疑問的,此時此刻,他的大腦中,一定有風暴在肆虐,斷開了一個個的突觸,然後又連接上了一個個新的突觸。

  上午的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他的手臂上,蒼白的皮膚上的那些公式,就像是金屬一樣閃閃發光。

  然後,他將自己的五根手指張開。

  五根手指上的公式也彼此分開。

  他的手杖的陰影漏在他的臉上,他瞪大眼睛,張大嘴巴,他說:「老師老師老師老師————」

  他大概想要表達什麼,但是他完全找不到語言來表達。

  像是他的思考,觸碰到了一堵無法逾越的牆,然後卡機了。

  「序臨你別著急別著急,慢著點。」蘇院長說,「你發現什麼了?你證明它們了嗎?」

  「證明,證明不了的,缺了太多太多的拼圖了,要三十年五十年,不,一百年,太遠了太遠了,但是這個公式————這個公式————」

  白衣的小江又卡住了。

  「這個公式,能夠把信息熵壓縮到極點嗎?」王院長問道。

  「你!」蘇院長回頭怒瞪王院長,那表情似乎想要吃了他,或者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你竟然打擾小江的思考!你是世界的罪人!罪人!

  王院長嚇得趕快向後一縮腦袋,如果不是周思源比他躲得更快,他恐怕就躲到周思源身後去了。

  當然了,他心理是沒有絲毫示弱的。

  他心裡想的是,你凶什麼凶?你們小江,拿的不還是我們平子同學————呸呸呸呸。

  我們「分形逆熵輪椅漂移慈悲普度執杖唐一平天尊」的聖諭?

  「信息熵?」小江卻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拿著自己的筆又要去寫東西,但他的手臂上哪裡還有地方可以寫?他換了一隻手拿筆,就想寫另外一個胳膊上,蘇院長趕快把那一疊紙塞給他,然後穿著雪白雪白襯衣的小江,就跪在了地上,開始瘋狂地寫。


  潔癖?不存在的。

  早就不重要了。

  一邊寫,他還一邊自言自語地念叨著。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這個公式是一個算子,可以把所有破碎和分形的形狀,映射到更高維度的一個平滑曲線上,整個世界都可以映射到一個曲線上,一根在高維空間裡穿梭的皮亞諾曲線上,我們的世界是一個曲線,是一個曲線————」

  「整個世界映射到一根皮亞諾曲線上?」周思源大吃一驚,「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包括在地上趴著的小江。

  周思源嚇得向後一跳,咚一聲撞在身後門上。

  因為小江抬頭的動作之猛烈,像極了被魔鬼附身的蜘蛛少女。

  這也忒嚇人了。

  他想。

  教室里,剛才還慷慨激昂的代教牛馬顧聞舟已經現在已經安靜了下來,他留了一個課堂作業,讓大家自己做做看。

  而他自己,也像之前的周思源一樣,正豎著自己的耳朵,湊在門邊,想要聽聽外面的動靜,然後————

  「嘭」一聲,門不知道被誰推了一下,撞他腦門上了,撞得他呲牙咧嘴。

  教室里,好奇外面發生了什麼的,可不只是顧聞舟自己,許多人都在向外張望,好奇外面發生了什麼。

  「平子平子,你離窗戶近,你抬頭看一眼,外面到底在幹啥啊!」

  在幹啥?我特麼還看外面?

  我特麼這節課完全跟不上了好嗎?!

  「不是,你們怎麼有時間看窗外的?顧老師留的題你們都會做?」

  「這個很簡單的,我做完了啊!」奎哥說,隨手指了指自己桌子上的筆記本。

  唐一平:

  」

  我就知道,當初我不該報什麼實驗班的!

  媽的,這都是一幫什麼畜生!

  這麼難的課程他們是不是聽聽就會了,自己還要辛辛苦苦追趕!

  人和人的差距,為什麼比人和狗的差距還大!

  這一刻,唐一平感受到了,智商被碾壓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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