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售樓處的會面
「精裝的班組？」張長江一愣，隨即搖搖頭，「精裝班組太專業了，我手裡的工人還幹不了。」
「不是精裝班組，」陳光耀擺擺手，「是售樓處室內的油工，標準比普通油工要高一些。你的班組可以做嗎？」
陳光耀對二叔他們的手藝還是自信的，但一來二叔他們還在幹著花園小區的工地，二來只靠著那七八個油工，實在有些捉襟見肘，不足以應對新的工地。
「那倒是可以，」張長江點點頭，「我這邊的班組都是老手了，只要不是過分要求高的室內活兒都沒問題。怎麼，陳老闆這邊有需求？」
「嗯，最近手頭有個項目需要些人手。」陳光耀點點頭。
陳光耀所謂的手裡有個項目，就是上次跟梁國慶見面時提起的一處售樓處的室內裝修。
當時梁國慶同意去幫忙牽線。
陳光耀甚至連工地都沒去看過！
更別提這個活兒能定下來了。
但現如今這個事放到陳光耀嘴裡，就成了他手裡「有個項目」。
「只要單價合適，我這邊可以抽出人去做的，」張長江倒是展現了很大的興趣，「陳老闆放心，該有的茶水費我肯定一分不少。」
「不是茶水費的事，」陳光耀笑了，「我是跟你借人。」
「借人？」張長江表情警惕起來。
本來以為陳光耀是想拿著項目待價而沽，或者做個中間商，沒想到他是想借人自己干！
「您想怎麼個借法，陳老闆？」
「簡單，」陳光耀微微一笑，「現在市場上成熟的一個油工，每天的單價是110左右。我給到你130，你的油工到我這邊來幹活。至於你愛給下面人分多少，我不管。」
「這個…」張長江有些遲疑，「陳老闆，這樣的話你沒得賺啊。」
陳光耀如此一來，等於是無形之中拉高了自己的用工成本，也降低了自己包活的收益率。
「那你就別管了。」陳光耀搖搖頭。
張長江叼著煙，心裡來回合計了一遍。
他自己找關係到處跑活，也是有棗沒棗打一桿子，未必總能碰到合適的活。
陳老闆這邊跟我借人，反正我有人就借給他，穩賺不賠。
這買賣，做得！
「可以，陳老闆，」想通了的張長江答應下來，「如果你有需要人手的地方，只管找我要便是。」
「痛快，」陳光耀一笑露出滿口整齊的牙齒，「多問一句，張老闆你的工人最近在通河縣還有附近的地方，做什麼有些名氣的活了嗎？」
「有名倒談不上，」張長江想了一下，「反正通河這邊的花園小區，還有自來水公司都是我的油工做的。另外燕城市裡面我們也做過。」
「行，」陳光耀滿意的點點頭，「那我知道了。」
張長江對陳光耀的問題都感到很奇怪，但又說不上為什麼。
總覺得跟這個年輕人打交道，摸不到對方具體的脈。
「走了，」就在張長江還在心裡亂想的時候，陳光耀已經喝光茶水站起身來，「張老闆，咱們隨時聯繫。」
說完，已經自顧自的出了茶樓。
陳光耀在門口蹬上粉色自行車，既沒有去花園小區工地，也沒有去周老太的四合院，而是直奔城西———一大片正在挖土的雜亂場地。
那是剛開始動土建設的湖韻小區。
也是梁國慶承包了整個土方開挖工程的項目。
陳光耀重生回來前，就是在這個工地上幫忙。
陳光耀往湖韻小區行進的路上，一路上碰上了不少綠色的渣土車，一車一車的土正被運往堆土場。
當年的陳光耀還不能理解這裡面的門道。
如今再看這些車，陳光耀不得不感嘆：
媽的，這一車一車的都是錢啊。
從工地挖一車土收一次錢，將來回填的時候還要再收一次。
土方這個行當還真特娘的是最暴利啊。
怪不得梁國慶冒著讓人堵KTV里的風險，也要涉足到土方這個行業里。
騎了大概半個小時，陳光耀就來到了湖韻小區項目附近。
這個項目如今剛剛開始動土，除了幾公里長圍著工地的一圈圍擋，還有遠處的項目部臨建外，整個場地里的建築物，就只有主體剛完工的售樓處了。
陳光耀在售樓處前的一塊平地上，見到了梁國慶。
兩個人電話里約定的在這裡見面。
「梁叔，來晚了。」陳光耀停好自行車，「等著急了吧？」
梁國慶正抽著煙看著渣土車運土，聽見陳光耀說話，他回過頭看了一眼：「不晚，我也才到沒多久。」
陳光耀也不廢話，從包里掏出兩個信封來。
一個是他自己準備的，花園小區包油工的費用，一個是早上從張長江那得到的。
「梁叔，兩筆錢，」陳光耀把信封遞上去，「花園小區工地的10%，是兩千一。幫人家討帳的5%，是一萬二。你點點看吧。」
梁國慶看看信封，又看看陳光耀，沒想到這小子給錢給的如此痛快。
當即也是伸手接住，回身直接扔到了車上。
「走，我帶你去見見人，」梁國慶把菸頭扔掉，「他們甲方的郭總今天在。」
「這個郭總是什麼職位？」陳光耀跟著梁國慶往售樓處走的路上問道。
「湖韻小區的開發商是幸福地產，郭崇江是地產公司安排在項目上的工程經理。」
在一個普通的地產項目開發中，土地是由地產公司通過招拍掛形式得到的，因此他們也被稱之為開發商，是地產鏈條上的最頂端。
地產公司拿地以後，會通過招標手段確定施工單位，也就是總承包單位，或常稱作總包單位，負責工程的具體建設。算是鏈條上的中間層次。
但總承包單位只有工程管理人員，並沒有幹活的工人，因此總包再找勞務公司進來進行施工，也稱之為勞務分包單位。是鏈條的下游。
所有的農民工師傅都是以班組的形式跟著勞務公司，在工地上幹活的。處於鏈條上的最底端。
這就是建築行當的生態鏈。
「一會兒你見了他們郭總，」梁國慶囑咐道，「注意說話的方式方法。雖然他們售樓處在搶工確實需要油工班組。但你也別說自己剛進這行，免得讓他懷疑你實力。」
「放心吧。」陳光耀應道。
工程經理算什麼？上輩子這種人請我吃飯我都不帶去的。
不就是個地產公司放在項目上的工程師頭頭嘛。
兩人進到售樓處裡面。
這是個二層建築，單層面積在兩千平米左右。主體施工完成，正在進行室內的裝飾裝修，不少工人在忙活著。
就見一個帶著紅帽子的人正被簇擁著在四處觀看。不用說，這就是工程經理郭崇江了。
梁國慶領著陳光耀走上前去：「郭總，給你介紹個人。這是…」
梁國慶話還沒說完，陳光耀已經當著眾人的面主動伸出手去：「郭總你好，我是陳光耀，通河縣當地最大的油工班組老闆。」
「不是精裝班組，」陳光耀擺擺手，「是售樓處室內的油工，標準比普通油工要高一些。你的班組可以做嗎？」
陳光耀對二叔他們的手藝還是自信的，但一來二叔他們還在幹著花園小區的工地，二來只靠著那七八個油工，實在有些捉襟見肘，不足以應對新的工地。
「那倒是可以，」張長江點點頭，「我這邊的班組都是老手了，只要不是過分要求高的室內活兒都沒問題。怎麼，陳老闆這邊有需求？」
「嗯，最近手頭有個項目需要些人手。」陳光耀點點頭。
陳光耀所謂的手裡有個項目，就是上次跟梁國慶見面時提起的一處售樓處的室內裝修。
當時梁國慶同意去幫忙牽線。
陳光耀甚至連工地都沒去看過！
更別提這個活兒能定下來了。
但現如今這個事放到陳光耀嘴裡，就成了他手裡「有個項目」。
「只要單價合適，我這邊可以抽出人去做的，」張長江倒是展現了很大的興趣，「陳老闆放心，該有的茶水費我肯定一分不少。」
「不是茶水費的事，」陳光耀笑了，「我是跟你借人。」
「借人？」張長江表情警惕起來。
本來以為陳光耀是想拿著項目待價而沽，或者做個中間商，沒想到他是想借人自己干！
「您想怎麼個借法，陳老闆？」
「簡單，」陳光耀微微一笑，「現在市場上成熟的一個油工，每天的單價是110左右。我給到你130，你的油工到我這邊來幹活。至於你愛給下面人分多少，我不管。」
「這個…」張長江有些遲疑，「陳老闆，這樣的話你沒得賺啊。」
陳光耀如此一來，等於是無形之中拉高了自己的用工成本，也降低了自己包活的收益率。
「那你就別管了。」陳光耀搖搖頭。
張長江叼著煙，心裡來回合計了一遍。
他自己找關係到處跑活，也是有棗沒棗打一桿子，未必總能碰到合適的活。
陳老闆這邊跟我借人，反正我有人就借給他，穩賺不賠。
這買賣，做得！
「可以，陳老闆，」想通了的張長江答應下來，「如果你有需要人手的地方，只管找我要便是。」
「痛快，」陳光耀一笑露出滿口整齊的牙齒，「多問一句，張老闆你的工人最近在通河縣還有附近的地方，做什麼有些名氣的活了嗎？」
「有名倒談不上，」張長江想了一下，「反正通河這邊的花園小區，還有自來水公司都是我的油工做的。另外燕城市裡面我們也做過。」
「行，」陳光耀滿意的點點頭，「那我知道了。」
張長江對陳光耀的問題都感到很奇怪，但又說不上為什麼。
總覺得跟這個年輕人打交道，摸不到對方具體的脈。
「走了，」就在張長江還在心裡亂想的時候，陳光耀已經喝光茶水站起身來，「張老闆，咱們隨時聯繫。」
說完，已經自顧自的出了茶樓。
陳光耀在門口蹬上粉色自行車，既沒有去花園小區工地，也沒有去周老太的四合院，而是直奔城西———一大片正在挖土的雜亂場地。
那是剛開始動土建設的湖韻小區。
也是梁國慶承包了整個土方開挖工程的項目。
陳光耀重生回來前，就是在這個工地上幫忙。
陳光耀往湖韻小區行進的路上，一路上碰上了不少綠色的渣土車，一車一車的土正被運往堆土場。
當年的陳光耀還不能理解這裡面的門道。
如今再看這些車，陳光耀不得不感嘆：
媽的，這一車一車的都是錢啊。
從工地挖一車土收一次錢，將來回填的時候還要再收一次。
土方這個行當還真特娘的是最暴利啊。
怪不得梁國慶冒著讓人堵KTV里的風險，也要涉足到土方這個行業里。
騎了大概半個小時，陳光耀就來到了湖韻小區項目附近。
這個項目如今剛剛開始動土，除了幾公里長圍著工地的一圈圍擋，還有遠處的項目部臨建外，整個場地里的建築物，就只有主體剛完工的售樓處了。
陳光耀在售樓處前的一塊平地上，見到了梁國慶。
兩個人電話里約定的在這裡見面。
「梁叔，來晚了。」陳光耀停好自行車，「等著急了吧？」
梁國慶正抽著煙看著渣土車運土，聽見陳光耀說話，他回過頭看了一眼：「不晚，我也才到沒多久。」
陳光耀也不廢話，從包里掏出兩個信封來。
一個是他自己準備的，花園小區包油工的費用，一個是早上從張長江那得到的。
「梁叔，兩筆錢，」陳光耀把信封遞上去，「花園小區工地的10%，是兩千一。幫人家討帳的5%，是一萬二。你點點看吧。」
梁國慶看看信封，又看看陳光耀，沒想到這小子給錢給的如此痛快。
當即也是伸手接住，回身直接扔到了車上。
「走，我帶你去見見人，」梁國慶把菸頭扔掉，「他們甲方的郭總今天在。」
「這個郭總是什麼職位？」陳光耀跟著梁國慶往售樓處走的路上問道。
「湖韻小區的開發商是幸福地產，郭崇江是地產公司安排在項目上的工程經理。」
在一個普通的地產項目開發中，土地是由地產公司通過招拍掛形式得到的，因此他們也被稱之為開發商，是地產鏈條上的最頂端。
地產公司拿地以後，會通過招標手段確定施工單位，也就是總承包單位，或常稱作總包單位，負責工程的具體建設。算是鏈條上的中間層次。
但總承包單位只有工程管理人員，並沒有幹活的工人，因此總包再找勞務公司進來進行施工，也稱之為勞務分包單位。是鏈條的下游。
所有的農民工師傅都是以班組的形式跟著勞務公司，在工地上幹活的。處於鏈條上的最底端。
這就是建築行當的生態鏈。
「一會兒你見了他們郭總，」梁國慶囑咐道，「注意說話的方式方法。雖然他們售樓處在搶工確實需要油工班組。但你也別說自己剛進這行，免得讓他懷疑你實力。」
「放心吧。」陳光耀應道。
工程經理算什麼？上輩子這種人請我吃飯我都不帶去的。
不就是個地產公司放在項目上的工程師頭頭嘛。
兩人進到售樓處裡面。
這是個二層建築，單層面積在兩千平米左右。主體施工完成，正在進行室內的裝飾裝修，不少工人在忙活著。
就見一個帶著紅帽子的人正被簇擁著在四處觀看。不用說，這就是工程經理郭崇江了。
梁國慶領著陳光耀走上前去：「郭總，給你介紹個人。這是…」
梁國慶話還沒說完，陳光耀已經當著眾人的面主動伸出手去：「郭總你好，我是陳光耀，通河縣當地最大的油工班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