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有十二個人
花園工地是通河縣近兩年來最大的一處建築工地。小區建築面積六萬多平米，十棟六層的小洋房設計，在2000年這個時候可以算是非常高檔的住宅小區了。
花園小區項目的總承包單位是燕城市第二建築公司，俗稱燕城二建，也是燕城市比較出名的市屬企業總承包單位。
雖說只是一個建築施工市屬企業，也比不上石油菸草等富得流油的國企。但在建築行當里，尤其是通河縣這種小縣城來說，燕城二建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陳宏達和李絕郭寺三個人，如果算是建築行業的前從業者，或者是邊緣從業者，那燕城二建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無異於高高在上的存在。
這種差別，不下於靠著殘羹冷炙存活的小螞蟻，和吃的油光水滑的走地雞的對比。
因此當陳光耀說出要給花園工地總承包單位的生產經理打電話時，這一桌子人的震驚就可以理解了。
「又胡吹大話，」陳宏達從煙盒裡抽出一隻黃果樹香菸來，煙屁股朝下在桌子上磕了磕以便讓菸絲更緊實，「人家那總承包單位的經理，怎麼會跟你一個半大小子談什麼包活兒的事情！」
陳宏達未必是不相信陳光耀，只是一來侄子拋出來的消息過于震驚，二來李絕郭寺都在這坐著，陳宏達怕陳光耀的話說太滿，一會兒不好收場。
李絕郭寺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陳光耀。
陳光耀微微一笑也不辯駁，只是按動手機通話鍵，隨著嘟嘟嘟的聲音響起，這通電話就算是撥出去了。
陳光煦年齡小不太能理解大人們的聊天，陳光悅卻是一臉期待的盯著手機，心裡盤算著：今天早上剛有天仙一般的漂亮嫂子來找我哥，晚上我哥又要干一件大事。
真不愧是我哥啊。
嘟嘟的聲音響了一陣，隨即就被接通了。電話里傳來一個粗曠的男人聲音：「陳老闆，剛才不好意思，咱們接著聊。」
陳老闆！？
陳宏達和李絕郭寺對望了一眼，眼神中都是濃濃的不可置信。如果電話那頭的男人真的是花園工地項目的生產經理，那這一句陳老闆…就是對陳光耀的稱呼了？
陳光耀本人卻沒什麼震驚，畢竟回來的路上已經跟範文城通過電話，只是聊了沒幾句對方就匆忙要去開會，約定了6點再繼續談。
「范經理，那咱們繼續，」陳光耀對著電話說道，「麻煩再給我介紹一下您那邊需要油工的情況。」
「嗯，既然是梁總幫忙牽線搭橋的，」範文城的態度很是和善，跟他平時面對下屬勞務公司的面目大不相同，「我就跟陳老闆說的詳細點。」
「花園小區這個項目你肯定知道，是通河縣眼下最大的住宅項目。主體工程已經完成，進入了裝飾裝修階段。裝飾裝修的工程，主要集中在公共區域的粉刷等。」
「本來我這是有一個油工班組的，但是特娘的工期正好趕在眼下八九月份，這班組做完了三個樓之後，非要請大假回老家收水稻去，說剩下的回來繼續。這不扯淡呢嗎，我這馬上面臨竣工，怎麼可能等？」
陳光耀雖然沒見過這個範文城，但通過說話的聲音也不難判斷，對方應該是個急脾氣的人。
陳光耀沒說話，眼神卻看向了二叔陳宏達。
陳宏達此時的表情已經認真起來，輕輕的點點頭。工地上的人，尤其是產糧大省的，會在9月份回老家幫農秋收，這在工地上算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一般有經驗的項目管理者，會提前做好工期排布，像花園小區這樣臨時抓瞎的確實不多見，但也不是沒可能。
得到二叔陳宏達的肯定，陳光耀開口道：「范經理，你那邊的油工活兒，大概多少面積？」
「大概還有…一萬兩千平米左右的粉刷面積吧。」
「單價呢？能給到多少。」
「陳老闆，你是梁總介紹來的關係，我肯定給你個合適的價格。之前那個班組做，我是給了3塊錢一平米的單價，你的班組要是能接的話，我每平米給到你3塊5。」
「行，」這次陳光耀沒再徵求意見，而是直接說道：「明天我帶著班組去試活兒，可以吧？」
所謂試活兒，自然是過去試試手藝。
「當然可以啊，」電話對面明顯精神一振，「陳老闆，我多問一句，你這個油工班組有多少人啊？因為我這邊工期很緊張，人少了肯定不行。」
「我班組的實力你儘管放心。」陳光耀抬起頭掃視了飯桌一圈，陳宏達李絕郭寺三個熟練工種，梅子娟家庭婦女一枚，陳光悅陳光煦兩個祖國的小花朵，還有自己這位「陳老闆」。
滿打滿算，都加一起也就七個人。
只見陳光耀斬釘截鐵對著手機說道：「范經理，我手下的班組有十二個人，都是熟手了。明天試活兒的話，先去三個人。」
陳光悅一直認真的聽著，看哥哥大言不慚的說有十二個人，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得嘞！那我明天在工地等著你！」範文城十分滿意的掛斷了電話。
隨著電話的掛斷，鴉雀無聲的堂屋裡瞬間又活躍起來。
「大侄子，對方真是花園小區項目的生產經理？」李絕忍不住滿臉笑意的問道。
「那還用說，明天去了工地就見到真人了。」陳光耀從桌上拿起一顆煙叼在嘴裡。
「單價3塊5一平米，可真不低呢，」郭寺已經開始算起了帳，「一萬兩千平米的工程量總價就是…四萬塊錢。十個人幹的話差不多要干25天，那也相當於每個人能掙4000塊錢，不到一個月掙四千呢…」
也難怪郭寺興奮的算帳，他現在一個月賣苦力累死累活也就掙個八九百塊。要是干回老本行，還能掙的這麼多，那他做夢都能笑醒。
陳光耀抽著煙瞥了郭寺一眼，心說郭叔你挺會算啊。剩餘價值全部平分？那我這個老闆還忙活啥？
只是這話陳光耀眼下當然不會說出來。
一直沒說話的二叔陳宏達此時終於開了口，他既沒有再懷疑事情的真實性，也沒有被數字沖昏頭腦，而是看著陳光耀說道：「小子，你準備從哪找齊這麼多油工來？」
花園小區項目的總承包單位是燕城市第二建築公司，俗稱燕城二建，也是燕城市比較出名的市屬企業總承包單位。
雖說只是一個建築施工市屬企業，也比不上石油菸草等富得流油的國企。但在建築行當里，尤其是通河縣這種小縣城來說，燕城二建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陳宏達和李絕郭寺三個人，如果算是建築行業的前從業者，或者是邊緣從業者，那燕城二建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無異於高高在上的存在。
這種差別，不下於靠著殘羹冷炙存活的小螞蟻，和吃的油光水滑的走地雞的對比。
因此當陳光耀說出要給花園工地總承包單位的生產經理打電話時，這一桌子人的震驚就可以理解了。
「又胡吹大話，」陳宏達從煙盒裡抽出一隻黃果樹香菸來，煙屁股朝下在桌子上磕了磕以便讓菸絲更緊實，「人家那總承包單位的經理，怎麼會跟你一個半大小子談什麼包活兒的事情！」
陳宏達未必是不相信陳光耀，只是一來侄子拋出來的消息過于震驚，二來李絕郭寺都在這坐著，陳宏達怕陳光耀的話說太滿，一會兒不好收場。
李絕郭寺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陳光耀。
陳光耀微微一笑也不辯駁，只是按動手機通話鍵，隨著嘟嘟嘟的聲音響起，這通電話就算是撥出去了。
陳光煦年齡小不太能理解大人們的聊天，陳光悅卻是一臉期待的盯著手機，心裡盤算著：今天早上剛有天仙一般的漂亮嫂子來找我哥，晚上我哥又要干一件大事。
真不愧是我哥啊。
嘟嘟的聲音響了一陣，隨即就被接通了。電話里傳來一個粗曠的男人聲音：「陳老闆，剛才不好意思，咱們接著聊。」
陳老闆！？
陳宏達和李絕郭寺對望了一眼，眼神中都是濃濃的不可置信。如果電話那頭的男人真的是花園工地項目的生產經理，那這一句陳老闆…就是對陳光耀的稱呼了？
陳光耀本人卻沒什麼震驚，畢竟回來的路上已經跟範文城通過電話，只是聊了沒幾句對方就匆忙要去開會，約定了6點再繼續談。
「范經理，那咱們繼續，」陳光耀對著電話說道，「麻煩再給我介紹一下您那邊需要油工的情況。」
「嗯，既然是梁總幫忙牽線搭橋的，」範文城的態度很是和善，跟他平時面對下屬勞務公司的面目大不相同，「我就跟陳老闆說的詳細點。」
「花園小區這個項目你肯定知道，是通河縣眼下最大的住宅項目。主體工程已經完成，進入了裝飾裝修階段。裝飾裝修的工程，主要集中在公共區域的粉刷等。」
「本來我這是有一個油工班組的，但是特娘的工期正好趕在眼下八九月份，這班組做完了三個樓之後，非要請大假回老家收水稻去，說剩下的回來繼續。這不扯淡呢嗎，我這馬上面臨竣工，怎麼可能等？」
陳光耀雖然沒見過這個範文城，但通過說話的聲音也不難判斷，對方應該是個急脾氣的人。
陳光耀沒說話，眼神卻看向了二叔陳宏達。
陳宏達此時的表情已經認真起來，輕輕的點點頭。工地上的人，尤其是產糧大省的，會在9月份回老家幫農秋收，這在工地上算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一般有經驗的項目管理者，會提前做好工期排布，像花園小區這樣臨時抓瞎的確實不多見，但也不是沒可能。
得到二叔陳宏達的肯定，陳光耀開口道：「范經理，你那邊的油工活兒，大概多少面積？」
「大概還有…一萬兩千平米左右的粉刷面積吧。」
「單價呢？能給到多少。」
「陳老闆，你是梁總介紹來的關係，我肯定給你個合適的價格。之前那個班組做，我是給了3塊錢一平米的單價，你的班組要是能接的話，我每平米給到你3塊5。」
「行，」這次陳光耀沒再徵求意見，而是直接說道：「明天我帶著班組去試活兒，可以吧？」
所謂試活兒，自然是過去試試手藝。
「當然可以啊，」電話對面明顯精神一振，「陳老闆，我多問一句，你這個油工班組有多少人啊？因為我這邊工期很緊張，人少了肯定不行。」
「我班組的實力你儘管放心。」陳光耀抬起頭掃視了飯桌一圈，陳宏達李絕郭寺三個熟練工種，梅子娟家庭婦女一枚，陳光悅陳光煦兩個祖國的小花朵，還有自己這位「陳老闆」。
滿打滿算，都加一起也就七個人。
只見陳光耀斬釘截鐵對著手機說道：「范經理，我手下的班組有十二個人，都是熟手了。明天試活兒的話，先去三個人。」
陳光悅一直認真的聽著，看哥哥大言不慚的說有十二個人，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得嘞！那我明天在工地等著你！」範文城十分滿意的掛斷了電話。
隨著電話的掛斷，鴉雀無聲的堂屋裡瞬間又活躍起來。
「大侄子，對方真是花園小區項目的生產經理？」李絕忍不住滿臉笑意的問道。
「那還用說，明天去了工地就見到真人了。」陳光耀從桌上拿起一顆煙叼在嘴裡。
「單價3塊5一平米，可真不低呢，」郭寺已經開始算起了帳，「一萬兩千平米的工程量總價就是…四萬塊錢。十個人幹的話差不多要干25天，那也相當於每個人能掙4000塊錢，不到一個月掙四千呢…」
也難怪郭寺興奮的算帳，他現在一個月賣苦力累死累活也就掙個八九百塊。要是干回老本行，還能掙的這麼多，那他做夢都能笑醒。
陳光耀抽著煙瞥了郭寺一眼，心說郭叔你挺會算啊。剩餘價值全部平分？那我這個老闆還忙活啥？
只是這話陳光耀眼下當然不會說出來。
一直沒說話的二叔陳宏達此時終於開了口，他既沒有再懷疑事情的真實性，也沒有被數字沖昏頭腦，而是看著陳光耀說道：「小子，你準備從哪找齊這麼多油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