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十塊錢
剛起床的陳光耀因為昨晚上睡的深沉，所以氣色很好，渾身上下充滿了十八歲青年特有的生命力和荷爾蒙。
年輕可真好。
梁晚竹沒搭理陳光耀，只是輕咳了一聲把頭別向了別處。
「多大了還沒個正形，」梅子娟開口怪道，「快把上衣穿上，洗漱去。」
原來陳光耀被妹妹叫醒，穿著運動大褲衩就出了臥室，白色半袖隨意的搭在肩膀上。健碩修長的身形，平坦的小腹和若隱若現的腹肌，都在表明這個年輕男人的強壯體魄。
「哦。」陳光耀不敢忤逆二嬸，把半袖穿上身，推門出去洗漱了。
很快院子裡傳來水管嘩啦啦的流水聲，不一會兒，陳光耀臉上和頭髮上便掛著晶瑩的水珠走了回來。
「嬸子，那我就不多呆了，」梁晚竹對著梅子娟甜甜一笑開口道，「讓阿耀跟我去趟學校幫忙搬點兒東西。」
「啊行行行，」梅子娟忙不迭的答應，「光耀身強力壯，以後你有什麼事多叫他幫忙。」
梅子娟也看得出來，梁晚竹和陳光耀這對高中同學之間，似乎有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作為陳光耀的二嬸，她自然不會阻止。
梁晚竹和梅子娟說話的空當，陳光耀已經換好了鞋，又到二叔的房間裡窸窸窣窣翻找一遍，心滿意足的拿著包沒拆封的黃果樹香菸出來。
昨晚上那半包紅塔山1956已經被抽的只剩下一顆，陳光耀把最後這根煙叼在嘴上點著，衝著梁晚竹說道：「走吧。」
「那我們走了，嬸子。」梁晚竹跟梅子娟告別，又衝著陳光悅擺擺手，起身往外走。
陳光耀在後面跟著。腳還沒跨出門，感覺手被誰拉了一下。低頭一看，是二嬸往他手裡塞了些錢。
仔細一辨別，三張有些皺巴的十元攤開在手心裡。
陳光耀回頭，看見二嬸正衝著自己擠眼色，那意思分明是：跟著姑娘一起出門，帶些錢應急，該花花別省著。
2000年的時候，三十塊不算大錢，卻也絕對不少。像二叔陳宏達腳不沾地的忙活一個月，在通河縣這樣的小縣城也就賺個六七百塊。
二嬸一下子就給拿了三十塊錢，恐怕是家裡一個多星期的菜錢了。
陳光耀點點頭，把錢揣進兜里：「我走了，二嬸。」
「慢點兒，晚上早點兒回來吃飯。」
「哎，知道了。」
看著梁晚竹和陳光耀走出院子的背影，陳光悅小聲嘀咕道：「媽，我哥咋找了這麼好看的一個嫂子…」
梅子娟本心裡也在犯嘀咕，嘴上卻說道：「小孩子跟著瞎摻合啥，什麼嫂子不嫂子的，去跟你弟一塊寫作業去！」
…
梁晚竹和陳光耀一前一後出了胡同。姑娘在前面，腳步很快，始終跟陳光耀離著三四米。
陳光耀倒也不著急追，就在後面悠哉悠哉的跟著。
兩個人走了一陣，來到一個丁字路口。往左拐是去兩人高中的方向。
梁晚竹停了下來。
「阿耀，昨天晚上你回來的路上還安全吧？」姑娘轉身問。
「嗯，沒什麼事發生。」陳光耀低頭續上一顆黃果樹，回答道。
「那就行，」梁晚竹呼出一口氣，「昨晚上的事情真的謝謝你。你肯定沒吃早飯吧？咱們找個地方吃點兒東西。」
「不是說要搬東西去嗎？」陳光耀笑了笑。
「不是的，」梁晚竹乖巧的搖搖頭，「我就是來看看你。估計昨晚上的事情你肯定沒跟家裡人說，我怕跟你穿幫，所以我才故意說要你幫忙去學校搬東西。」
「呦，學霸乖乖女梁晚竹同學也會撒謊啊。」陳光耀吐出一口煙圈，「那就叫上呂軍一起吧，估計他也在家裡閒的發慌呢。」
「好。」
兩個人繞了些路去叫了呂軍出來，三個人就在街邊找個小餐館坐下來，各自點了一份蓋飯。
等蓋飯端上來，時間差不多已近中午。陳光耀早飯午飯和做一頓，風捲殘雲便幹了一盤子。
「去，結帳去。」吃完飯擦了擦嘴，陳光耀一拍呂軍的肩膀說道。
「你怎麼不去…」呂軍剛要反駁，卻想起來梁晚竹還在一旁坐著，於是不情不願的起身。
「還是我來吧。」梁晚竹笑著說道。
「就讓呂軍去，」陳光耀伸手攔住梁晚竹，又拍了拍褲兜說道：「我這有筆錢，不過今天要拿來當作做買賣的本錢。呂軍你去把帳結了，待會兒的買賣我算你入了三成的股。」
梁晚竹看著陳光耀，好奇的問道：「你要做什麼買賣啊？」
呂軍也投來詢問的目光，心說你個天殺的陳光耀又要耍弄我是吧？
只聽陳光耀不慌不忙的說道：「吃飽喝足該去見梁叔了吧。晚竹，今天你來找我不是你爸讓你來的？」
梁晚竹有些吃驚的看著陳光耀，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說道：「是我爸讓我來的。不過你還是別去見他了。我就跟他說我來了一趟但是沒見到你，你出門了。」
「為什麼？」陳光耀低頭點起一顆黃果樹，饒有興致的看著梁晚竹。
「…沒有為什麼。」梁晚竹搖搖頭，伸手捋了捋柔順的長髮，眼眸清澈明亮，好似山間的清泉。
陳光耀咧著嘴笑了。他多少明白梁晚竹的意思。梁國慶是幹嘛的？通河縣建築行當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之一，從年輕時候在街上小偷小摸開始，到後來開了一個皮包建築諮詢公司，最近又開始涉獵工程土方的事情。
那發家史都夠寫一本小說了，一本並不光彩的小說。
昨晚上讓人差點兒堵在KTV里，就跟這些生意上的糾葛大有關係。
那陳光耀又是幹嘛的？高中畢業生一個，清清白白的。
梁晚竹的想法很簡單：她不想讓陳光耀過多的牽扯進他爸的事情里來。
「沒有為什麼？」陳光耀吐出一個煙圈，「不想讓你爸見我，你別來找我就是了。來都來了，還回去撒謊幹嘛。」
「我來，還不是…還不是因為擔心你。」梁晚竹在心裡默默的想著，只是這話她絕不會說出口。
就在梁晚竹糾結著沒說話的功夫，陳光耀已經一推桌子站起身來：「快去結帳。咱們走了走了，別讓梁叔等著急了。」
梁晚竹抬起頭，就看見陳光耀一臉混不吝的看著自己。那表情那樣子，似乎根本沒把自己考慮的事情放在眼裡。
梁晚竹輕輕嘆了口氣，轉而又無奈的笑了。
是啊，自己在瞎擔心什麼。爸爸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他不會把阿耀怎麼樣的。再說了，今天我一直在那邊守著便是了。
梁晚竹想通了這一節，便也跟著站起身來。
年輕可真好。
梁晚竹沒搭理陳光耀，只是輕咳了一聲把頭別向了別處。
「多大了還沒個正形，」梅子娟開口怪道，「快把上衣穿上，洗漱去。」
原來陳光耀被妹妹叫醒，穿著運動大褲衩就出了臥室，白色半袖隨意的搭在肩膀上。健碩修長的身形，平坦的小腹和若隱若現的腹肌，都在表明這個年輕男人的強壯體魄。
「哦。」陳光耀不敢忤逆二嬸，把半袖穿上身，推門出去洗漱了。
很快院子裡傳來水管嘩啦啦的流水聲，不一會兒，陳光耀臉上和頭髮上便掛著晶瑩的水珠走了回來。
「嬸子，那我就不多呆了，」梁晚竹對著梅子娟甜甜一笑開口道，「讓阿耀跟我去趟學校幫忙搬點兒東西。」
「啊行行行，」梅子娟忙不迭的答應，「光耀身強力壯，以後你有什麼事多叫他幫忙。」
梅子娟也看得出來，梁晚竹和陳光耀這對高中同學之間，似乎有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作為陳光耀的二嬸，她自然不會阻止。
梁晚竹和梅子娟說話的空當，陳光耀已經換好了鞋，又到二叔的房間裡窸窸窣窣翻找一遍，心滿意足的拿著包沒拆封的黃果樹香菸出來。
昨晚上那半包紅塔山1956已經被抽的只剩下一顆，陳光耀把最後這根煙叼在嘴上點著，衝著梁晚竹說道：「走吧。」
「那我們走了，嬸子。」梁晚竹跟梅子娟告別，又衝著陳光悅擺擺手，起身往外走。
陳光耀在後面跟著。腳還沒跨出門，感覺手被誰拉了一下。低頭一看，是二嬸往他手裡塞了些錢。
仔細一辨別，三張有些皺巴的十元攤開在手心裡。
陳光耀回頭，看見二嬸正衝著自己擠眼色，那意思分明是：跟著姑娘一起出門，帶些錢應急，該花花別省著。
2000年的時候，三十塊不算大錢，卻也絕對不少。像二叔陳宏達腳不沾地的忙活一個月，在通河縣這樣的小縣城也就賺個六七百塊。
二嬸一下子就給拿了三十塊錢，恐怕是家裡一個多星期的菜錢了。
陳光耀點點頭，把錢揣進兜里：「我走了，二嬸。」
「慢點兒，晚上早點兒回來吃飯。」
「哎，知道了。」
看著梁晚竹和陳光耀走出院子的背影，陳光悅小聲嘀咕道：「媽，我哥咋找了這麼好看的一個嫂子…」
梅子娟本心裡也在犯嘀咕，嘴上卻說道：「小孩子跟著瞎摻合啥，什麼嫂子不嫂子的，去跟你弟一塊寫作業去！」
…
梁晚竹和陳光耀一前一後出了胡同。姑娘在前面，腳步很快，始終跟陳光耀離著三四米。
陳光耀倒也不著急追，就在後面悠哉悠哉的跟著。
兩個人走了一陣，來到一個丁字路口。往左拐是去兩人高中的方向。
梁晚竹停了下來。
「阿耀，昨天晚上你回來的路上還安全吧？」姑娘轉身問。
「嗯，沒什麼事發生。」陳光耀低頭續上一顆黃果樹，回答道。
「那就行，」梁晚竹呼出一口氣，「昨晚上的事情真的謝謝你。你肯定沒吃早飯吧？咱們找個地方吃點兒東西。」
「不是說要搬東西去嗎？」陳光耀笑了笑。
「不是的，」梁晚竹乖巧的搖搖頭，「我就是來看看你。估計昨晚上的事情你肯定沒跟家裡人說，我怕跟你穿幫，所以我才故意說要你幫忙去學校搬東西。」
「呦，學霸乖乖女梁晚竹同學也會撒謊啊。」陳光耀吐出一口煙圈，「那就叫上呂軍一起吧，估計他也在家裡閒的發慌呢。」
「好。」
兩個人繞了些路去叫了呂軍出來，三個人就在街邊找個小餐館坐下來，各自點了一份蓋飯。
等蓋飯端上來，時間差不多已近中午。陳光耀早飯午飯和做一頓，風捲殘雲便幹了一盤子。
「去，結帳去。」吃完飯擦了擦嘴，陳光耀一拍呂軍的肩膀說道。
「你怎麼不去…」呂軍剛要反駁，卻想起來梁晚竹還在一旁坐著，於是不情不願的起身。
「還是我來吧。」梁晚竹笑著說道。
「就讓呂軍去，」陳光耀伸手攔住梁晚竹，又拍了拍褲兜說道：「我這有筆錢，不過今天要拿來當作做買賣的本錢。呂軍你去把帳結了，待會兒的買賣我算你入了三成的股。」
梁晚竹看著陳光耀，好奇的問道：「你要做什麼買賣啊？」
呂軍也投來詢問的目光，心說你個天殺的陳光耀又要耍弄我是吧？
只聽陳光耀不慌不忙的說道：「吃飽喝足該去見梁叔了吧。晚竹，今天你來找我不是你爸讓你來的？」
梁晚竹有些吃驚的看著陳光耀，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說道：「是我爸讓我來的。不過你還是別去見他了。我就跟他說我來了一趟但是沒見到你，你出門了。」
「為什麼？」陳光耀低頭點起一顆黃果樹，饒有興致的看著梁晚竹。
「…沒有為什麼。」梁晚竹搖搖頭，伸手捋了捋柔順的長髮，眼眸清澈明亮，好似山間的清泉。
陳光耀咧著嘴笑了。他多少明白梁晚竹的意思。梁國慶是幹嘛的？通河縣建築行當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之一，從年輕時候在街上小偷小摸開始，到後來開了一個皮包建築諮詢公司，最近又開始涉獵工程土方的事情。
那發家史都夠寫一本小說了，一本並不光彩的小說。
昨晚上讓人差點兒堵在KTV里，就跟這些生意上的糾葛大有關係。
那陳光耀又是幹嘛的？高中畢業生一個，清清白白的。
梁晚竹的想法很簡單：她不想讓陳光耀過多的牽扯進他爸的事情里來。
「沒有為什麼？」陳光耀吐出一個煙圈，「不想讓你爸見我，你別來找我就是了。來都來了，還回去撒謊幹嘛。」
「我來，還不是…還不是因為擔心你。」梁晚竹在心裡默默的想著，只是這話她絕不會說出口。
就在梁晚竹糾結著沒說話的功夫，陳光耀已經一推桌子站起身來：「快去結帳。咱們走了走了，別讓梁叔等著急了。」
梁晚竹抬起頭，就看見陳光耀一臉混不吝的看著自己。那表情那樣子，似乎根本沒把自己考慮的事情放在眼裡。
梁晚竹輕輕嘆了口氣，轉而又無奈的笑了。
是啊，自己在瞎擔心什麼。爸爸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他不會把阿耀怎麼樣的。再說了，今天我一直在那邊守著便是了。
梁晚竹想通了這一節，便也跟著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