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3000塊貴嗎
「哥，別摸了...咱們喝點兒酒，或者我給您點個歌？」豪華的商K包房內，陪酒女子滿臉堆笑的試探道。
「我不會唱歌，這麼抱著聊天就挺好。」男人哂笑一聲，多少收斂了一些。
房間內光線幽暗曖昧，舞池搖曳，正是放鬆娛樂的合適場所。
除去這角落裡陷入溫柔鄉的男人，整個包房內大概還有著七八個人，男女數量相當。
居中而坐的男人叫陳光耀，也是今天這場商K宴請的主角。他單臂摟著身旁的女子，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盯著歌曲的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老闆，我敬您一杯。」陳光耀的女伴從桌上端起酒杯舉到男人面前。
陳光耀瞥了一眼這女子。如瀑的黑髮，精緻的妝容，靈動的眼神中既有妖嬈又透著一絲偽裝的清純。
在這個房間裡，能夠陪侍陳光耀陳總的，自然是最養眼最漂亮的。
「乾杯。」陳光耀接過酒杯和女人一碰，放在嘴邊假意抿了一口。
漂亮女人經歷的太多，已經沒什麼能夠輕易撩動陳光耀的心弦。
正可謂千帆早已閱盡，心中難起波瀾。
「陳總，感謝今年對小弟公司的照顧。」說著話，今晚組局的男人湊過來向陳光耀敬酒獻媚，「這瓶酒我幹了，您隨意。」
來人說著，仰起脖子直接開始炫一瓶啤酒。
陳光耀看著眼前男人吞咽啤酒時上下滾動的喉結，方才洒然一笑。
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逢場作戲。但既然帶著你賺到的是真金白銀，那你在我面前交出來的尊重，也必須做足全套。
敬酒的人一整瓶下肚，見陳光耀又是淺酌一口，顯然興致不高，以為是陪侍的姑娘沒把眼前這大金主陪高興，於是開口對著沙發上的小美女說道：「拿出你的本事把我們陳總陪高興了啊。小費少不了你的，再給你加一千。」
再加一千，那今天這姑娘光是前半場的出場費，可就來到了三千塊了。
陪酒小美女聞言連忙拿著酒站起身來。她也看的出來，身旁這位陳總，是整個房間裡最大的boss。
陳光耀笑著站起來拍了拍敬酒男人的肩膀：「劉經理，你說一個女生不要你車、不要你房、不要你陪她吃飯、看電影，只是只想在你安靜的時候陪你聊聊天，跟你說說話。這樣的一個女生在商K里3000塊錢貴嗎？」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應，陳光耀便邁步往外走：「我要打個電話。」
「陳總，我陪您？」小美女問道。
陳光耀擺擺手頭也不回的出了包房。
出了包廂，陳光耀深吸了一口走廊上的空氣，感到輕鬆很多。房間裡混合著酒精、香水味道的環境，讓久經商場的他也感覺倦怠。
吐出胸口裡的一口濁氣，陳光耀掏出手機，開始回看剛才收到的一條信息。
『阿耀，我爸的後事已經辦妥，明天我就啟程返回美國。
冬天會周而復始，該相逢的人總會相逢。
咱們有緣…再會。
梁晚竹。『
陳光耀皺著眉頭看了兩遍信息，眼神中有些許複雜的情緒。到了他這個年紀這個地位，很多情緒已經不會在臉上表露出來，只有眼睛深處的光芒或者黯淡，才能表現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梁晚竹。陳光耀的初高中同學，人生路上的白月光。她的父親梁國慶，在陳光耀的家鄉通河縣，曾經也是「跺跺腳晃三晃」的大哥級人物。
在通河縣這個北方並不起眼的小縣城裡，梁國慶作為建築產業鏈上的一股勢力，著實風光過許久。不過這種風光早在十年前已戛然而止，曾經不可一世的梁總落了個鋃鐺入獄的結局，並在日復一日的鐵窗生活中一病不起。
在梁國慶服刑期間，陳光耀或明或暗的提供過一些幫襯。這些事梁晚竹非常清楚，因此在後事料理完成後，也是藉此機會給陳光耀發了消息。
當然，這簡單的告別信息並不只是因為感謝陳光耀對梁國慶的幫襯。更多還是兩個人千絲萬縷聯繫的一種訣別。
年少的他一無所有，面對地方勢力的千金，陳光耀選擇遠赴他鄉掙一份前程。
後來的他事業有成，梁晚竹卻因為家道中落而遠赴海外，封閉了自己內心。
兩個有情人走上了人生的分叉路。
陳光耀輕嘆一聲，還是決定打個電話。
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聽筒里傳來接通前的嘟嘟聲音，陳光耀信步走著，試圖尋找一處安靜的地方，於是推開了一道封閉的鐵門。
卻全然沒有注意到，門前的角落裡，立著一塊並不起眼的警示標識。
裝修施工，請勿靠近。
「喂，阿耀…」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梁晚竹溫柔而刻意保持距離的聲音。
雖然她也在等著這通電話。
陳光耀正要開口，卻忽然覺得腳下一空，隨即便是不可控制的失重感傳來，還未說出口的「晚竹」兩個字便變成了一聲驚呼。
整個人迅速在黑暗中墜落下去。
…
陳光耀眼前一陣發黑，只覺得黑暗中什麼都抓不住，頭腦中也混亂不已。
就這樣暈頭轉向了一陣，眼前似乎開始出現一些光亮，身下也有了觸感，不再是無邊的墜落感。
陳光耀努力睜開眼睛，一時間還對眼前的光亮有些不適應。
但他確認，自己已經不再下落，而是正癱坐在某個地方。
「阿耀，你搞啥飛機呢？」一道瓮聲瓮氣的聲音傳來，「咋上個廁所還摔了呢？」
陳光耀揉揉眼睛，看向說話的人。
只見面前正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長得五大三粗，黑黢黢的像個黑鐵塔，正關切的彎下腰來攙扶自己。
又掃視了一眼四周，幾個小格子間，格子間對面是小便池，看樣子是在一個衛生間裡。
陳光耀一時間有些懵，看著眼前的男子，有一種熟悉感卻又想不起來。
任由對方將自己拉起來，陳光耀拍了拍屁股試探著問道：「謝了小兄弟。你認識我？」
「啊？」這下輪到對方傻了，略帶氣惱的說道，「阿耀你又要耍什麼么蛾子。不想去工地上看著挖土，你可以直接跟梁總說啊，跟我這裝什麼傻？」
工地挖土？梁總？
陳光耀一頭霧水。總感覺眼前這場景似曾相識，只是腦子還有些混亂和不真切。
恰好站起身來對面就是洗手池，碩大的鏡子裡正是陳光耀和這年輕人的映像。陳光耀走過去一看。
鏡子中的自己，完全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成功中年商人陳光耀，而是一個年輕人！
瘦削、精神，年輕時候的自己！
我這是重生了嗎？
這狗血的劇情竟然發生在自己身上了？
還未等陳光耀完全搞清楚狀況，廁所里側一個格子間木門被猛的推開，一個男人叼著煙側頭夾著著電話從裡面走出來，手上正繫著腰帶。
「他媽的，對方來了多少人？」男人蹙著眉頭，一邊往外走一邊對著電話里說道，「多叫幾個人過去，我這就往過趕。」
男人走到洗手池邊開始洗手，順便看了一眼陳光耀兩人。
扶陳光耀起身的年輕人明顯有些懼怕，不自主的往旁邊閃了閃。陳光耀倒是沒什麼畏懼，跟男人的目光坦然對視。
男人顯然沒空搭理陳光耀他們，繼續跟電話那頭交代道：「我叔喝多了，晚竹接他回去。三兒，你叫倆人來接應一下。」
晚竹！
陳光耀激靈靈打了個冷顫，頭腦也從一片混沌瞬間開明起來。眼前的各種人和事都串聯了起來。
當下這情景也被從腦海深處的記憶堆里翻騰了出來。
只聽那男人一邊走出廁所，一邊留下了一句：
「他娘的，你替老子告訴他們，搞土方的！勸你別惹！」
「我不會唱歌，這麼抱著聊天就挺好。」男人哂笑一聲，多少收斂了一些。
房間內光線幽暗曖昧，舞池搖曳，正是放鬆娛樂的合適場所。
除去這角落裡陷入溫柔鄉的男人，整個包房內大概還有著七八個人，男女數量相當。
居中而坐的男人叫陳光耀，也是今天這場商K宴請的主角。他單臂摟著身旁的女子，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盯著歌曲的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老闆，我敬您一杯。」陳光耀的女伴從桌上端起酒杯舉到男人面前。
陳光耀瞥了一眼這女子。如瀑的黑髮，精緻的妝容，靈動的眼神中既有妖嬈又透著一絲偽裝的清純。
在這個房間裡，能夠陪侍陳光耀陳總的，自然是最養眼最漂亮的。
「乾杯。」陳光耀接過酒杯和女人一碰，放在嘴邊假意抿了一口。
漂亮女人經歷的太多，已經沒什麼能夠輕易撩動陳光耀的心弦。
正可謂千帆早已閱盡，心中難起波瀾。
「陳總，感謝今年對小弟公司的照顧。」說著話，今晚組局的男人湊過來向陳光耀敬酒獻媚，「這瓶酒我幹了，您隨意。」
來人說著，仰起脖子直接開始炫一瓶啤酒。
陳光耀看著眼前男人吞咽啤酒時上下滾動的喉結，方才洒然一笑。
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逢場作戲。但既然帶著你賺到的是真金白銀，那你在我面前交出來的尊重，也必須做足全套。
敬酒的人一整瓶下肚，見陳光耀又是淺酌一口，顯然興致不高，以為是陪侍的姑娘沒把眼前這大金主陪高興，於是開口對著沙發上的小美女說道：「拿出你的本事把我們陳總陪高興了啊。小費少不了你的，再給你加一千。」
再加一千，那今天這姑娘光是前半場的出場費，可就來到了三千塊了。
陪酒小美女聞言連忙拿著酒站起身來。她也看的出來，身旁這位陳總，是整個房間裡最大的boss。
陳光耀笑著站起來拍了拍敬酒男人的肩膀：「劉經理，你說一個女生不要你車、不要你房、不要你陪她吃飯、看電影，只是只想在你安靜的時候陪你聊聊天，跟你說說話。這樣的一個女生在商K里3000塊錢貴嗎？」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應，陳光耀便邁步往外走：「我要打個電話。」
「陳總，我陪您？」小美女問道。
陳光耀擺擺手頭也不回的出了包房。
出了包廂，陳光耀深吸了一口走廊上的空氣，感到輕鬆很多。房間裡混合著酒精、香水味道的環境，讓久經商場的他也感覺倦怠。
吐出胸口裡的一口濁氣，陳光耀掏出手機，開始回看剛才收到的一條信息。
『阿耀，我爸的後事已經辦妥，明天我就啟程返回美國。
冬天會周而復始，該相逢的人總會相逢。
咱們有緣…再會。
梁晚竹。『
陳光耀皺著眉頭看了兩遍信息，眼神中有些許複雜的情緒。到了他這個年紀這個地位，很多情緒已經不會在臉上表露出來，只有眼睛深處的光芒或者黯淡，才能表現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梁晚竹。陳光耀的初高中同學，人生路上的白月光。她的父親梁國慶，在陳光耀的家鄉通河縣，曾經也是「跺跺腳晃三晃」的大哥級人物。
在通河縣這個北方並不起眼的小縣城裡，梁國慶作為建築產業鏈上的一股勢力，著實風光過許久。不過這種風光早在十年前已戛然而止，曾經不可一世的梁總落了個鋃鐺入獄的結局，並在日復一日的鐵窗生活中一病不起。
在梁國慶服刑期間，陳光耀或明或暗的提供過一些幫襯。這些事梁晚竹非常清楚，因此在後事料理完成後，也是藉此機會給陳光耀發了消息。
當然，這簡單的告別信息並不只是因為感謝陳光耀對梁國慶的幫襯。更多還是兩個人千絲萬縷聯繫的一種訣別。
年少的他一無所有，面對地方勢力的千金，陳光耀選擇遠赴他鄉掙一份前程。
後來的他事業有成，梁晚竹卻因為家道中落而遠赴海外，封閉了自己內心。
兩個有情人走上了人生的分叉路。
陳光耀輕嘆一聲，還是決定打個電話。
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聽筒里傳來接通前的嘟嘟聲音，陳光耀信步走著，試圖尋找一處安靜的地方，於是推開了一道封閉的鐵門。
卻全然沒有注意到，門前的角落裡，立著一塊並不起眼的警示標識。
裝修施工，請勿靠近。
「喂，阿耀…」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梁晚竹溫柔而刻意保持距離的聲音。
雖然她也在等著這通電話。
陳光耀正要開口，卻忽然覺得腳下一空，隨即便是不可控制的失重感傳來，還未說出口的「晚竹」兩個字便變成了一聲驚呼。
整個人迅速在黑暗中墜落下去。
…
陳光耀眼前一陣發黑，只覺得黑暗中什麼都抓不住，頭腦中也混亂不已。
就這樣暈頭轉向了一陣，眼前似乎開始出現一些光亮，身下也有了觸感，不再是無邊的墜落感。
陳光耀努力睜開眼睛，一時間還對眼前的光亮有些不適應。
但他確認，自己已經不再下落，而是正癱坐在某個地方。
「阿耀，你搞啥飛機呢？」一道瓮聲瓮氣的聲音傳來，「咋上個廁所還摔了呢？」
陳光耀揉揉眼睛，看向說話的人。
只見面前正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長得五大三粗，黑黢黢的像個黑鐵塔，正關切的彎下腰來攙扶自己。
又掃視了一眼四周，幾個小格子間，格子間對面是小便池，看樣子是在一個衛生間裡。
陳光耀一時間有些懵，看著眼前的男子，有一種熟悉感卻又想不起來。
任由對方將自己拉起來，陳光耀拍了拍屁股試探著問道：「謝了小兄弟。你認識我？」
「啊？」這下輪到對方傻了，略帶氣惱的說道，「阿耀你又要耍什麼么蛾子。不想去工地上看著挖土，你可以直接跟梁總說啊，跟我這裝什麼傻？」
工地挖土？梁總？
陳光耀一頭霧水。總感覺眼前這場景似曾相識，只是腦子還有些混亂和不真切。
恰好站起身來對面就是洗手池，碩大的鏡子裡正是陳光耀和這年輕人的映像。陳光耀走過去一看。
鏡子中的自己，完全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成功中年商人陳光耀，而是一個年輕人！
瘦削、精神，年輕時候的自己！
我這是重生了嗎？
這狗血的劇情竟然發生在自己身上了？
還未等陳光耀完全搞清楚狀況，廁所里側一個格子間木門被猛的推開，一個男人叼著煙側頭夾著著電話從裡面走出來，手上正繫著腰帶。
「他媽的，對方來了多少人？」男人蹙著眉頭，一邊往外走一邊對著電話里說道，「多叫幾個人過去，我這就往過趕。」
男人走到洗手池邊開始洗手，順便看了一眼陳光耀兩人。
扶陳光耀起身的年輕人明顯有些懼怕，不自主的往旁邊閃了閃。陳光耀倒是沒什麼畏懼，跟男人的目光坦然對視。
男人顯然沒空搭理陳光耀他們，繼續跟電話那頭交代道：「我叔喝多了，晚竹接他回去。三兒，你叫倆人來接應一下。」
晚竹！
陳光耀激靈靈打了個冷顫，頭腦也從一片混沌瞬間開明起來。眼前的各種人和事都串聯了起來。
當下這情景也被從腦海深處的記憶堆里翻騰了出來。
只聽那男人一邊走出廁所，一邊留下了一句：
「他娘的，你替老子告訴他們，搞土方的！勸你別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