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謝青岑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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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阮流箏若是就此妥協,轉而開始阿諛奉承溫既明,和大多數普通人一樣地隱瞞現實,那麼她就不是阮流箏了。

  只見——

  阮流箏淡淡一笑,黑白分明的眼眸如同一泓清水,眸光泛著點點清冷。

  她輕輕啟唇,嗓音溫和中帶著一抹堅定。

  「那幅畫著色絢麗,與溫先生以往的習慣大不相同,我第一眼看上去的時候,卻是也是眼前一亮。但…」

  阮流箏微微掀起眼眸,淡粉色的唇瓣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眸色清亮,「這種採用絢爛色彩的畫作,一般都是表達希望與旺盛的活力,可剛剛那幅畫,卻隱隱含著一股憂鬱,顯然著色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但這對於藝術行業來說,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甚至恰恰說明,繪畫者的技藝高超,已經脫離了一般的行業水準。」溫既明唇角微揚,嗓音淡淡說。

  雅致的眉眼間一片的溫和淡然。

  阮流箏認同地點頭,清麗的眉眼顯露出一抹銳利,「不錯,這點確實可以證明繪畫者技藝的高超,可情感賦予得太飽滿,也會破壞畫作本來的平衡之美。」

  「溫叔入行多年,經驗絕非一般的行業者可比,我想,溫叔你絕對不可能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阮流箏眉梢輕揚,白皙細膩的面龐上帶著胸有成竹的自信。

  那是對自己專業技術以及能力的自信。

  她有這個資本。

  溫既明神色怔愣了瞬。

  眼前阮流箏含笑的眉眼是那般的活靈活現,簡直與記憶中的那個女人一般無二。

  他不自覺地抿起唇角,溫潤的眼眸微微一暗。

  眸底情緒晦澀而難懂,隱隱還顯露著一抹痛色。

  良久,他若無其事地抬眸,淡淡望了眼阮流箏,隨後端起茶几上的茶盞,輕輕抿了口。

  卻並沒說其他。

  態度一時有些模稜兩可。

  阮流箏點了點指尖,也不著急,就靜靜地等待溫既明的確認。

  也從側面證明,她對自己的點評很有自信。

  又過了幾分鐘,溫既明悠悠喝完茶杯中的最後一口茶水,但他卻依舊沒有回答阮流箏,就好似忘記了這一號人一般。

  他將空空如也的茶杯放到謝青岑面前,示意他倒茶。

  剛剛在阮流箏與溫既明談話的時候,謝青岑便一直坐在旁邊,不出聲也不打擾,就靜靜地聽著兩人的談話。

  然而,他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來過,慢條斯理且行雲流水般地為二人沖泡茶葉。

  他的動作優雅,亦非常了解茶,知道溫既明帶來的茶葉該用什麼方法沖泡才能最大程度地將茶的清香顯露。

  從備茶、溫器到清茶、品茶,每一步都嫻熟無比,又賞心悅目。

  除了中途回答阮流箏的那次,他幾乎沒有插手過溫既明和阮流箏二人之間的談話,包括向溫既明證明阮流箏。

  因為他知道,阮流箏不需要。

  所以,這一場談話,他只需靜靜地坐著,當一個傾聽者便好。

  阮流箏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單憑她自己,就能夠得到溫叔的認可,由內而外的認可。

  現在,望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茶盞,和溫既明的突然點名,謝青岑淡淡地撩起眼眸,眸光平靜地掃了眼他,不出意外地得到了溫既明的一縷淺笑。

  謝青岑皺了皺眉,溫叔如今的行為,可算不得是一個有涵養的人。

  莫名將人晾在一邊,這種行為可從未在溫叔身上出現過,實在…有些反常了。

  但他識趣地沒有出聲為阮流箏說話,直覺告訴他,溫叔對阮流箏似乎另有打算。

  謝青岑抿唇,深墨色眸底隱隱泛起一抹流光。

  他抬手,不緊不慢提起茶壺,手腕微壓,水柱旋滾傾落,緩緩注滿茶盞。

  他輕輕抬了抬下顎,眼神示意溫既明,聲線清潤,「嗯。」

  溫既明微微一笑,拿起茶盞,嗅了嗅撲面而來的清香,他眉眼閃過一抹滿意之色。

  繼而他揚眉,似是終於想起了對面的阮流箏一般,眼神溫潤。

  「你方才點評得很對,那幅畫確實不是我所作,也是整個畫展唯一一幅沒有署名的畫作。」


  溫既明含笑勾唇,雅致的眉眼微微舒展,「不過,你卻並沒有回答我最淺薄的那個問題,萬一他們選擇放棄那幅畫,不打算買了怎麼辦?」

  「還有,過來參加我畫展的人,向來非富即貴,尤其是晚凝,我想她應該也告訴你,她的身份了吧?你就不怕…引來他們的報復嗎?」

  溫既明唇角噙笑,眸色淡淡地看著阮流箏,雅致的眉眼間一如既往地溫潤,「況且,如果我沒記錯,後面過來的那位男士,應該和青岑你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應該就是那位,對嗎?」

  話說到一半,溫既明溫潤的目光落到謝青岑身上,語氣詢問,但眼神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疑惑。

  他對自己的猜測,非常的肯定。

  謝青岑眸光一頓,他側目看了看面露疑惑的阮流箏,繼而扭頭,朝溫既明扯了扯唇,清俊的面龐沒什麼表情,「嗯,溫叔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毒辣。」

  溫既明笑了笑,「職業使然。」

  「你們在說什麼?謝青岑你和傅硯辭?」阮流箏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

  她不明白,明明是問她的問題,為什麼會扯出謝青岑,還有溫既明談起傅硯辭時的語氣,明顯有些不同尋常。

  阮流箏眼眸動了動,淡粉色的唇瓣不自覺地抿起。

  迎著阮流箏疑惑的眼神,溫既明的眸底掠過抹詫異,他眸光溫潤,嗓音帶著一絲淡淡的柔和。

  「事情都分個先來後到,你是不是應該先回答我的問題,之後再讓青岑為你解答疑惑?」

  阮流箏抿了抿唇,她眉心微擰,清冷的眼眸不咸不淡地掃了眼謝青岑,卻並沒有顯露什麼怒氣。

  她和謝青岑認識的時間確實短,對他的某些事情也了解得不多。

  對此,她沒問過,謝青岑自然也沒有理由告訴她,所以責任在她,她確實也沒有理由責怪謝青岑。

  阮流箏並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想清楚這一點,她深吸了口氣,清冷的眸光落到面前等待答案的溫既明身上,稍顯歉意地頷首。

  接著說,「因為我了解他們,也許面對其他人,他們可能真的會放棄對那幅畫的執著,可是面對我,那麼他們一定會堅持買下那幅畫,來證明他們的實力,進而貶低我。」

  「溫叔,人性其實很好猜,尤其還是那些心有貪婪的人,就更好猜測了。」

  阮流箏輕輕一笑,平靜的嗓音聽起來甚至沒有一絲起伏感,僅僅是在講述著一件很平常很普通的事情。

  清醒而通透。

  溫既明的眼神倏然一頓,唇角的笑容真誠了些。

  他點點頭,語氣是不加掩飾的欣賞,「青岑能認識你,並和你在一起,是青岑的榮幸。」

  曾幾何時,他都要以為謝青岑要孤獨終老了。

  因為,這個世上,幾乎沒有人能配得上謝家這位智多近妖的繼承人。

  沒想到山重水複疑無路,竟然讓謝青岑遇見了阮流箏,強者與強者的聯合。

  不僅是肉體還是精神,相信他們都會達到無與倫比的默契。

  溫既明舒朗一笑,看向謝青岑,「你小子,還真是好福氣。」

  謝青岑精緻的眉眼微微舒展,他執起阮流箏的手放到唇瓣,輕柔地落下一吻。

  什麼都沒說,但卻好似什麼都說了。

  一切盡在不言中。

  面對謝青岑的動作,阮流箏擰了擰眉,她抿唇,微微撩起眼眸,「所以,現在溫叔是不是要回答我的問題了?」

  話雖是對著溫既明說,但阮流箏的眼眸卻一直都沒有離開過謝青岑。

  顯然,她想從誰口中聽見答案,一目了然。

  溫既明含笑望著對面的兩人,眉梢微挑,「青岑,你難道不該說些什麼嗎?既然認定了人家,就不該有所隱瞞,不然感情怎能走得長遠。」

  他眉眼雅致,面前的茶水冒著熱氣,裊裊升騰間,很輕易地便氤氳了他的眉眼,給他平添了一份溫潤。

  況且,溫既明本就是溫潤儒雅之人。

  謝青岑深聞言,深墨色的眼眸動了動,視線卻從未離開過阮流箏。

  他啟唇,眸底隱含一抹流光。

  「我知道,也從未想過隱瞞。」


  阮流箏眼眸微抬,精緻的五官在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清冷淡漠。

  她定定地望著謝青岑的眼神,語氣質問,「所以,你和傅硯辭到底是什麼關係?既然從未想過隱瞞,那為什麼也不見你告訴我?」

  她眼神漠然,淡粉色的唇角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清麗的眉眼更是泛起了點點涼意。

  謝青岑眼眸低垂,深墨色的眼眸猶如一汪深潭,「因為我也是在不久前才得知,所以不要怪我,好嗎?」

  罕見的,他清潤的嗓音竟出現了一抹忐忑。

  與往日那個運籌帷幄、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簡直大相庭徑。

  對面的溫既明望著,雅致的眉眼不禁染上幾分戲謔。

  然而,阮流箏卻仍然面無表情,什麼情緒變化都沒有。

  就好像她不是事件的女主人公一樣。

  平靜而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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