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憑什麼我要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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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遲桑和山雪野的努力下,改革引發的混亂局面逐漸得到控制,百姓們重新燃起對改革的希望。

  然而,暗處的敵人卻並未就此罷手,一場更為險惡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蘇和見製造混亂未能徹底扳倒遲桑和山雪野,便將目光投向了他在太醫院的眼線。

  他與莫叄在大牢中的殘餘黨羽取得聯繫,密謀著一個更加狠毒的計劃。而莫叄得知後,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如野草般瘋長,她將所有的惡意都傾注在這個計劃之中,誓要讓遲桑身敗名裂。

  「這個世界上,少一個人不會怎樣。」

  「你必須死。」

  一日,遲桑在宮中處理完政務後,感到有些疲憊。

  路過御花園時,一名宮女端著一碗甜湯上前,恭敬地說道:「二小姐,這是新制的甜湯,您嘗嘗,最是安神解乏了。」遲桑平日裡待人寬厚,並未多想,接過甜湯便喝了下去。

  沒過多久,遲桑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緊接著,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不清,色彩逐漸褪去,最後只剩下一片黑暗。她驚恐地伸手想要抓住些什麼,卻只抓到了虛空。「來人!快來人!」遲桑慌亂地呼喊著,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無助。

  山雪野聽聞消息後,心急如焚地趕到遲桑身邊。看著雙目失明、滿臉驚慌失措的遲桑,他只覺得心中一陣刺痛,憤怒和心疼幾乎將他淹沒。「桑兒,別怕,我在這兒。」山雪野緊緊握住遲桑的手,聲音堅定而溫柔,試圖安撫她慌亂的情緒。

  遲桑的失明在宮中引起了軒然大波。山雪野立刻下令封鎖消息,同時讓暗衛全力調查此事。他心中清楚,這絕不是意外,一定是有人蓄意而為。而遲桑在短暫的驚慌後,內心的恐懼逐漸被憤怒所取代。她從未想過,自己一心為了國家和百姓推行改革,卻換來這樣的對待,那些人的手段竟如此卑劣。

  在黑暗中,遲桑的思維卻愈發清晰冷靜,過往所受的種種陷害如潮水般在她腦海中湧現。莫叄的嫉妒陷害、落山的惡意中傷、蘇和的陰謀破壞,這些畫面不斷在她心中激盪,仇恨的種子在她心底瘋狂生長。她暗暗發誓,絕不能再這樣任人欺凌,一定要讓那些傷害她的人付出代價。此時的遲桑,心中的善良與隱忍被徹底擊碎,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決心和強烈的報復欲望,她開始黑化。

  山雪野在調查過程中,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所有線索都指向了蘇和與莫叄的殘餘黨羽。他將這些證據呈給皇帝,皇帝龍顏大怒,下令徹查此事,務必將幕後黑手一網打盡。

  而遲桑雖然失明,卻並未讓自己陷入絕望和軟弱之中。她摸索著走到書房,指尖撫過案上未完成的改革文書,突然抓起墨硯狠狠砸向牆壁。漆黑的墨汁如血般飛濺,在她蒼白的臉上暈開猙獰的痕跡。「傳令下去,」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將太醫院所有涉事太醫,連同他們的親眷,統統鎖進天牢。」

  貼身侍女 startled地跪伏在地:「小姐,可其中有幾位太醫並無確鑿證據……」「證據?」遲桑摸索著抓起案上裁紙刀,刀鋒貼著侍女臉頰划過,「在我這兒,懷疑就是證據。」寒光映著她扭曲的嘴角,侍女渾身顫抖著退下。

  三日後,天牢傳來慘叫。遲桑在山雪野攙扶下踏入陰暗潮濕的地牢,腐臭氣息中,她精準地走向蜷縮在角落的主謀太醫。「聽說你擅長調配迷藥?」她蹲下身,指尖擦過對方潰爛的傷口,「那便用你的舌頭,嘗嘗自己熬的毒藥滋味如何?」

  山雪野猛地攥住她手腕:「桑兒!這不是你……」「我是什麼樣?」遲桑甩開他的手,空洞的眼窩轉向他的方向,「是任人毒瞎雙眼還能微笑原諒的蠢貨?」她突然發出刺耳的笑聲,驚飛了樑上蝙蝠,「從今日起,誰碰我的底線,我便要他的命。」

  蘇和通過內線得知遲桑的瘋狂手段,竟生出幾分懼意。他連夜召集黨羽商議,卻不知遲桑的暗衛早已在窗外潛伏。當火把照亮密室時,遲桑端坐在輪椅上,由侍衛推著緩緩而入。「蘇大人好興致,深夜還在謀劃如何除掉我?」她抬手示意,身後士兵立刻將滾燙的蠟油澆在眾人腳下。

  「不!遲姑娘饒命!」黨羽們哭嚎著磕頭,蘇和卻強撐著冷笑:「不過是個瞎了眼的瘋婦,也敢……」話未說完,遲桑手中的銀針已精準刺入他膝蓋。「我雖目不能視,」她摸索著貼近蘇和耳畔,「卻比從前看得更清楚——你們這些蛆蟲,藏在暗處啃食國之根基。」

  次日清晨,蘇和及其黨羽被鐵鏈鎖在午門外示眾。遲桑站在城樓之上,聽著下方百姓的唾罵聲,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弧度。山雪野望著她愈發冰冷的側臉,心中泛起陣陣寒意:曾經那個心懷慈悲的遲桑,似乎真的被黑暗徹底吞噬了。


  然而遲桑的報復並未停歇。她開始暗中收集朝中大臣的把柄,無論是貪污受賄還是結黨營私,只要有一絲線索,便會派人徹查。曾經與她有過過節的禮部侍郎,被查出家中藏有違禁的龍紋器皿,全家老小被流放邊疆;就連一向中立的御史大夫,也因某次諫言觸怒了她,被冠以莫須有的罪名投入大牢。

  山雪野多次勸阻,卻只換來遲桑的冷嘲:「你以為仁慈能換來安寧?看看我這雙眼睛,便是善良的代價!」她開始頻繁出入軍營,憑藉著改革帶來的威望,拉攏將領,培養自己的勢力。曾經溫柔的話語,如今化作鐵血的軍令,任何違抗者都將受到嚴懲。

  民間逐漸流傳起「毒眼羅剎」的稱號,有人畏懼她的狠辣,也有人暗中支持她的雷霆手段。遲桑讓人特製了一副鑲嵌著紅瑪瑙的金絲眼罩,遮住空洞的眼窩,每當她出席朝會,滿朝文武皆不敢與之對視。她還在府中豢養死士,這些人只聽從她一人命令,如同黑暗中的利刃,隨時準備為她剷除異己。

  就在局勢看似被遲桑牢牢掌控時,一封密信悄然送到了山雪野手中。信中揭露,遲桑為了鞏固勢力,竟與江湖上臭名昭著的「血手盟」達成交易,承諾為其提供庇護,換取他們的暗中相助。山雪野握著信紙的手不住顫抖,立刻去找遲桑對峙。

  「這是真的?你竟與匪類勾結?」山雪野聲音發顫。遲桑端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手中的白玉扳指:「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血手盟的人能幫我剷除異己,何樂而不為?」

  「桑兒,你已經迷失了!」山雪野痛心疾首,「改革的初衷是為了百姓,不是讓你成為殺人如麻的魔頭!」遲桑聞言突然暴起,抄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向他。瓷片飛濺中,她厲聲嘶吼:「百姓?若不是為了百姓,我何苦被人害得雙目失明?你若再阻攔我,休怪我不念舊情!」

  山雪野望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子,心中滿是絕望。曾經的戀人如今被仇恨蒙蔽雙眼,而他卻不知該如何將她拉回正途。就在兩人關係瀕臨破裂時,皇帝突然病倒,朝中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一場更大的危機即將來臨。

  遲桑得知消息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暗中命人封鎖消息,同時加快了掌控軍隊的步伐。她以皇帝名義頒布詔令,將京城周邊駐軍的指揮權收歸己有,並在城門設下重重關卡,對來往行人嚴加盤查。那些質疑詔令真實性的官員,還未開口便被她的死士當場格殺。

  與此同時,蘇和的殘餘勢力聯合北方藩王,以「清君側,誅妖女」為名起兵叛亂。叛軍一路燒殺搶掠,所過之處民不聊生。遲桑接到戰報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來得正好。」她不顧山雪野的反對,下達了一道殘酷的命令:「在叛軍必經之路埋設炸藥,炸毀所有村莊,絕不讓他們得到任何補給。」

  「桑兒,那些都是無辜百姓!」山雪野怒目圓睜。遲桑卻冷冷道:「戰爭本就無情。這些人今日能被叛軍蠱惑,明日便可能成為新的禍患。」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冰冷,「若你再敢違抗我的命令,我便將你也當作叛賊處置。」

  戰場上,遲桑坐在特製的戰車上,由八匹黑馬拉動。她戴著黑紗面具,手持鑲嵌著骷髏頭的長鞭,親自指揮戰鬥。每當有士兵退縮,她便揮鞭抽打,鞭梢帶起的血花在空中綻放。在她的鐵血手段下,軍隊雖然士氣高昂,但士兵們看向她的眼神中,更多的是恐懼而非尊敬。

  隨著戰爭的推進,遲桑的軍隊雖然取得了幾場勝利,但也造成了巨大的傷亡和損失。百姓們對她的恐懼和怨恨達到頂點,各地不斷爆發小規模起義,反抗她的暴政。遲桑對此不以為意,她命人製作了巨大的銅鼎,將起義者投入鼎中烹殺,以此震懾眾人。

  山雪野看著遲桑在黑暗中越陷越深,終於決定親自前往叛軍陣營,試圖勸說他們停止戰爭。然而,他的行動被遲桑的眼線發現。遲桑冷笑一聲:「山雪野,既然你要自尋死路,就休怪我不客氣了。」她派出最精銳的死士,埋伏在山雪野的必經之路。

  當山雪野踏入埋伏圈時,死士們如鬼魅般現身。山雪野奮力抵抗,身上多處受傷。就在他即將力竭之時,一聲熟悉的呼喊傳來:「住手!」遲桑匆匆趕到,看著山雪野染血的衣袍,心中竟閃過一絲刺痛。

  「為什麼……」山雪野喘息著,「你要如此殘忍?」遲桑摘下黑紗面具,露出眼罩下的空洞眼眶:「因為這是弱肉強食的世界。只有站在權力巔峰,才能不再被人傷害。」她頓了頓,語氣罕見地柔和,「雪野,回到我身邊,我們一起統治這個天下。」

  山雪野卻搖頭苦笑:「桑兒,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遲桑了。真正的強者,是用仁心守護百姓,而不是用暴政讓所有人恐懼。」他掙扎著站起身,「若你執意如此,我便用自己的生命,為這場悲劇畫上句號。」說完,他抽出佩劍,自刎於遲桑面前。

  遲桑看著山雪野倒下的身影,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她撲到山雪野身上,雙手顫抖著摸索他的臉龐:「不……我錯了……雪野,你醒醒……」淚水從她空洞的眼眶中滾落,這一刻,仇恨的堅冰終於開始融化。

  叛軍得知山雪野身亡的消息,士氣大振,一舉攻破了京城防線。遲桑抱著山雪野的屍體,獨自坐在宮殿之中,任由叛軍湧入。她輕撫著山雪野冰冷的臉頰,喃喃自語:「原來,我才是那個被仇恨蒙蔽雙眼的愚人……」

  當叛軍的長劍刺穿她的胸膛時,遲桑露出了久違的微笑。

  她仿佛又看到了初遇山雪野的那一天,陽光明媚,他笑著向她走來……

  天下人何曾善待過我?我又該如何?

  我又該如何?」遲桑氣若遊絲,喉間溢出的血沫模糊了最後的質問。她想起被毒瞎雙眼時的絕望,想起以暴制暴時那些恐懼又憎惡的眼神,想起山雪野最後失望的嘆息。原來自己一路追逐的「強大」,不過是用仇恨堆砌的牢籠,困住了別人,也困住了曾經那個心懷悲憫的自己。

  意識漸漸渙散之際,遲桑恍惚聽見遠處傳來孩童的啼哭。她忽然記起推行改革時,曾在街巷裡抱過的那個髒兮兮的小乞丐。孩子攥著她的衣袖喊「姐姐」,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灼得她眼眶發燙。那時她多想為別人也撐起這片天。

  「雪野,我終於懂了。」遲桑呢喃著跌進黑暗,最後的畫面是山雪野站在開滿槐花的樹下,向她伸出手。

  世界好不公平,前世未曾惡多端落得那樣的下場,可是今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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