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灰色通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溝通黑龍江與蘇聯的那座鋼鐵大橋上,一輛掛著「黑A」牌照的東風大卡,由黑河邊境檢查站駛出,緩緩地駛向蘇聯邊境哨卡。

  此時恰巧是下午兩點鐘,這段時間也是江橋上出入境車輛最多的時候,同樣的,也是中蘇雙方邊境檢查最為嚴格的一段時間。從橋上看過去,可以看到蘇聯邊境哨卡處,幾十名肩背AK、身穿軍裝的大兵,正在忙碌著檢查每一輛過往的貨車,那混雜在人群中、四處上躥下跳的軍犬,尤其令人心驚肉跳。

  在邊境檢查哨的瞭望台內,保爾上尉通過手中的望遠鏡,細細地觀察著每一輛從橋上開過來的卡車,因此,他很快發現了那輛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兩節式一拖一掛的卡車。

  「終於來了。」保爾放下望遠鏡,長長的吁了一口氣。作為邊防上尉,他平日裡都是不到關卡上來值班的,都是在後方喝著伏特加點著香菸看報紙等著下班,而今天,顯然是特殊情況。

  整了整軍裝的衣領,保爾不敢再耽擱,他隨手從帽架上取了自己的軍帽,然後快步朝樓下跑去。

  「開四號備用閘口!」跑到樓下,保爾在機備室的窗戶上敲了敲,隨口喊了一句,而後便帶著兩個士兵,快步朝哨卡的方向走去。

  幾分鐘後,東風大卡在保爾的引領下,繞過檢查關口,直接駛進了備用通道,最後在關卡內一個專門的軍用停車場前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傳了一身休閒裝的趙小海率先從車內跳了出來,而緊隨其後的,則是剛剛在車內換上軍裝外套的索菲亞。時隔近月,這次重回蘇聯,無論是趙小海還是索菲亞,都有一種全新的體會。

  「少校同志!」保爾緊追著卡車跑過來,首先向索菲亞行了一個軍禮,而後才對趙小海說道,「趙先生,你們終於到了,我從上午接到上級的通知,就一直在這裡等候,沒想到你們會到這個時候才過來。」

  「呵呵,真是對不起,路上有些事情耽擱了,嗯,別里科夫同志……」趙小海帶著一絲和藹的微笑,首先伸出手去,同時說道。

  「趙先生按照你們中國人的習慣叫我保爾就可以了,這樣親切。」保爾臉上露出微笑,急忙伸出手去同趙小海握了握,同時說道。

  老實說,保爾並不知道面前這個中國人究竟和上級的那些長官們有什麼關係,他的級別還不夠高。不過他卻知道一點,那就是無論如何這個人都不簡單。看看今天發生的一切,首先是克格勃久加諾夫少將親自給邊防團打來電話,讓他接引這個姓趙的中國人入關,隨後呢,那些往日裡整天在關卡上轉悠的外貿監視員,就那麼稀里糊塗的撤走了,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這一切說明了什麼?很顯然,這只能說明眼前這個姓趙的中國人絕對是個手眼通天的人物。

  「啊,保爾同志,實在是辛苦你了,」趙小海鬆開手,這才繼續說道,「原本按照計劃,我們是應該在上午就過關的。哎,可是為了給幾位朋友購買些禮物,所以就耽擱了,嗯……」

  趙小海說著,扭頭朝不遠處那繁忙的關卡看了看,轉而說道:「我看你們這裡也挺忙的,要不這樣,咱們這就開始檢查吧,完了我們也好繼續趕路,我想久加諾夫同志那邊也該等的不耐煩了。」

  「趙先生太客氣了,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保爾滿臉堆笑,暗中卻小心翼翼地瞧了索菲亞一眼,對方那冷冰冰的神色,讓他看不出什麼蹊蹺來,無奈之下,他只得佯作思考的沉吟一下,說道,「至於說檢查,呵呵,我看就算了吧,趙先生一看就是正經的商人,您的貨物里絕不會有什麼違禁物品的。」

  「這……這不太合適吧?」趙小海搓搓手掌,貌似帶著幾分忐忑地說道。

  其實心裡樂開了花。

  什麼是權力,這就是權力。

  什麼是權力中的特權,這就是特權。

  無論古今中外,有了特權才好辦事。

  在國內,趙小海可是沒有機會享受到任何特權。

  只有機緣巧合之下,才能在蘇聯享受到了。

  「呵呵,沒有什麼不合適的,」保爾朝跟隨著他的兩個人招招手,同時說道,「趙先生只要在過境登記簿上籤一下名字就好了,呵呵,這種程式化的過場還是要走一下的,不然我對上面也不好交代。」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配合你們的通關檢查,也是我們每個商人所應盡的義務嘛。」趙小海笑了,笑的好開心,他知道,自今而後,這中蘇邊境上的海關,至少在蘇聯這一面,對他以及他的公司來說,是形同虛設了。

  以後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想賣什麼就賣什麼。


  只要國內供貨渠道穩定,還怕有什麼不能倒騰的東西?

  牟其中可是靠著蘇聯當倒爺成為中國第一代首富。

  不就是用罐頭換飛機嗎?

  我也會幹。

  罐頭渠道?那當然不是事了。

  飛機?蘇聯這邊不就是現成的嗎?

  「哦,對啦,」從保爾一名隨從的手裡接過登記簿,趙小海一面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一面頭也不抬的對索菲亞說道,「索菲亞,去把咱們帶著那兩箱香菸搬下來,哎,這次過來也沒帶什麼好東西,就算是送給保爾同志和關上的弟兄們解解悶吧。」

  「嗯。」索菲亞倒是挺聽話,她轉身爬進車廂,然後將兩小箱二十條裝的希爾頓踢了下來。

  兩箱美制的捲菸,從空中跌落地面,發出「噗噗」的兩聲悶響,這兩聲悶響就像是砸在了保爾的心肝上,砸的他是心馳神搖。

  作為一名專門負責邊貿檢查的軍官,他自然知道這種「奢侈」的消費品屬於違禁物資,就單憑這兩箱捲菸,他就有理由把趙小海的整車貨物全部扣下。但是話說回來了,這個命令他不敢下,他固然可以在今天把趙小海連人帶貨全都扣下,可是明天呢,也許明天人家就能坦然的從海關拘留所走出來,而他這個少小小的上尉就得捲鋪蓋走人了。

  保爾對國家的忠誠,還沒有達到願意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去做賭注的程度。

  當然,這也是大部分日子人的想法,畢竟當英雄的考驗是非常苛刻的。

  大部分人都經不起地獄般的考驗,所以也成不了英雄。

  現如今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人家把這兩箱違禁品扔出來,還當作禮物送給他,那就是讓他保爾做一個選擇——要嘛「上船」,要嘛「出局」,換了是你,你要如何選擇?

  保爾想都不用想,自動選擇了同流合污。

  誰說富貴不能淫?

  「怎麼,保爾同志不會是嫌棄我的禮物分量太輕吧?」簽完字,沒看到保爾有什麼動靜,趙小海笑了笑說道。

  「啊,不是,不是,」保爾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他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我只是覺得先生過於客氣了……那好吧,這些……我就收下了,如果先生以後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就儘管開口好了。」

  「那是自然,以後經常要在這條路上跑,恐怕麻煩你的機會不會很少啊,」趙小海將登記簿遞還回去,搓搓手說道,「好啦,既然這樣,我就不再打擾你們的工作了,時間緊迫啊,我還要趕去同久加諾夫同志見個面。」

  「哦,先生請上車,」保爾虛手一讓,笑容滿面地說道,「以後有機會過來,就請到我那裡坐坐,噢,順便替我向久加諾夫同志帶個好。」

  「會的,會的。」趙小海擺擺手,躍身鑽進車廂內。

  「上尉,」看著絕塵而去的卡車,保爾身後一名士兵湊上來說道,「這人夠慷慨的,出手就是兩箱美國貨,依我看啊,他那車廂里可不止兩箱香菸……」

  「閉嘴!」不等士兵將話說完,保爾便厲聲說道,「如果你想安安穩穩的熬到退伍,那就把你的嘴巴給我管嚴一點!」

  「是!上尉同志。」士兵嚇得打了一個激靈,忙不迭的應聲道。

  「去,把這箱東西搬到我的辦公室,另一箱拿去你給夥計們分了。」滿意地點點頭,保爾這才說道。

  「這些可都是違禁品……」士兵猶豫道。

  「違禁品?」保爾對士兵的說法嗤之以鼻,他冷笑道,「有人查抄的才是違禁品,如今……哼哼,哪裡還有什麼違禁品。」

  東風大卡在蘇聯公路上奔馳,公路兩旁成排的白楊樹,飛一般的向後倒退。

  「在想什麼?」坐在車廂靠門的位置,趙小海看了看眉頭緊鎖的索菲亞,隨口問道。

  「我在想,你究竟想要在我們這裡得到些什麼。」索菲亞蜷縮著身子,緊緊依靠在車座里,嘆口氣,輕聲說道。

  「哈,你這個想法真好笑,」趙小海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取了一支菸捲給自己點上,同時失聲笑道,「我可是商人,正兒八經的商人,在商言利,一切只是為了賺錢而已,除此之外,我還能想要等到什麼?」

  「是嗎?」索菲亞轉過頭,兩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趙小海臉上,就那麼沉寂半晌,才輕聲說道,「可在我看來,你現在做法卻遠沒有你說的那麼簡單。」


  「噢,你指什麼?」趙小海吐出一個煙圈,不急不緩地說道。

  「我指什麼你自己知道。」索菲亞扭過頭,自言自語一般地說道。

  「我知道?」趙小海下意識的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繼而笑道,「你是說剛才?呵呵,那只是生意場上所必需的一些打點罷了,多一個朋友總能多一條路,多個敵人多堵牆,我就喜歡光交天下朋友,況且剛才只不過是兩箱煙而已,又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是嗎?那你給久加諾夫同志小孫女買的這架鋼琴呢?」索菲亞冷哼一聲說道。

  「哦,那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況且那也是久加諾夫同志開口要我代買的,他也為此付錢了,我總不能拒絕人家這麼一個很合理的要求吧?」趙小海揉揉鼻子,嘿嘿一笑說道。

  「你以為我是個傻子嗎?」索菲亞對趙小海的說法不屑一顧,她聳聳鼻頭說道,「告訴你,我對音樂的了解要比你高的多。久加諾夫同志的孫女今年也才只有十歲,她只需要一架兩千盧布的普及琴就足夠了。可你買來的是什麼?伯森多福演奏琴,哈哈,全世界第一流的鋼琴,莫斯科國家大劇院都才用的起的豪華演奏琴,買下它需要多少錢?二十萬美元還是三十萬美元?我想久加諾夫同志一個月那兩千盧布的工資,恐怕連個琴蓋都買不下吧?」

  「哦,這個嘛,索菲亞,你聽我說……」趙小海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尷尬,他隨手將才抽了半根的菸捲扔出車外,而後說道。

  「我還沒說完呢!」索菲亞的情緒看上去有些激動,她坐直了身子,繼續說道,「你說你是個商人,在商言利,那好,看看你這近一個月賺了多少,我想如果扣去我們所需要的那一部分,你自己能夠留下的,恐怕也買不起兩三台那樣的鋼琴了吧?就這樣,你還告訴我你僅僅只是為了謀利,哈,謀利的商人我見多了,可你這樣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呵呵,這也是必須的嘛,」趙小海笑道,「索菲亞,你要知道,這個生意場上的投資有很多種,有貿易性投資,有生產性投資,它自然也有期望性投資。我現在所做的,就是期望性投資,我……」

  「你那些這投資那投資的東西我不懂,你不用和我說,我也不想聽,」索菲亞再一次打斷趙小海的話頭,她搖頭說道,「我只知道你現在所做的這些是行賄,你在賄賂蘇維埃的軍人,而且還是高級別的將領。趙小海,你知不知道,這在我們軍隊裡是重罪,如果被安全委員會上邊的人知道了,你這麼一個外國人,他們能夠不用審判就把你秘密的逮捕然後處決掉,這些你到底知不知道啊?!而在我們這裡,上級的線人幾乎是無處不在的,你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那些勾當,也許早就被他們納入視線了,這一點,你又知道不知道啊?」

  「嚇,你這是在替我擔心嗎?」趙小海作出一副震驚的樣子,瞪大了雙眼,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索菲亞說道。

  「你!」看著趙小海那副做作的表情,索菲亞恨不得一拳頭敲爆他的腦殼,她真不明白這個男人究竟是神經過於大條,還是壓根就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壓住心中那一股子怨氣,索菲亞伸手在趙小海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同時頗有幾分幽怨地說道。她卻沒有想到,她這個掐人的動作實在是有些曖昧,這看上去似乎和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沒有什麼分別了。

  「哎呦,疼!疼死我了!你能不能輕一點!」趙小海裝模作樣的痛呼一聲,卻就勢一把將索菲亞的小手抓在手心。

  「讓你疼死最好了,死在我手裡總比落到安全委員會那些人手裡要好的多。」趙小海手心中熱度,讓索菲亞的臉上微微一紅,她試圖把手抽回來,卻沒有成功,有心給這個輕薄的男人來一記狠的吧,卻又感覺下不去手了。在連番猶豫之後,她索性放棄了,就那麼由著趙小海把玩她的小手。

  這是趙小海第一次細心的摩挲索菲亞的小手,在他看來,這個女人的手似乎很有特點,手掌很小卻五指修長,掌心布滿了粗繭,而手背上的肌膚卻膩滑柔嫩、肉感十足。趙小海這麼把玩著,心裡卻在琢磨,是不是女兵的小手都是這幅樣子的。

  「哎,趙,」被趙小海撫摸的有些情動,索菲亞將身子朝右靠了靠,把自己的肩膀緊緊的挨上對方的胳膊,而後才嘆口氣說道,「你能不能收收手,別再這麼幹下去了,其實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你即便只做那些正當的生意,也一樣能夠掙大錢的,你又何必冒現在的這些風險呢?就算是……」

  「嗨嗨嗨,看什麼呢,」索菲亞這話還沒說完呢,趙小海已經開始打岔了。他瞪著那正在開車大漢,咋咋呼呼的吆喝道,「開車你不看路,看我們幹什麼?小心一會兒把車開溝里去,看到時候久加諾夫同志不扒了你的皮。」


  大漢就是跟隨趙小海到中國的兩名警衛之一,聽了趙小海的吆喝,他趕緊把頭轉過去,訕訕一笑,原本還想說些什麼,可是卻正好迎上索菲亞那刀子一般的目光。這大漢是常年在部隊裡呆的,他自然知道索菲亞少校是個什麼樣的角,下意識的打了個激靈,大漢屁也沒敢放一個,就那麼嗖的一下轉過頭去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的開車去了。

  「這傢伙不老實,竟然敢偷看咱們,嘿嘿,」帶著一絲竊笑,趙小海抓著索菲亞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而後才故作恍然地說道,「哦,你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索菲亞心中暗嘆一聲,她知道趙小海的性情,這個男人看似整天嬉皮笑臉的沒個正行,可是在骨子裡,他的主意正著呢,他做出來的決定,自己一個女人,是無論如何也挽不回來的。這個男人最招人恨的就是這一點,可這話說回來,如果他整天板著一副死人面孔裝酷,抑或是心志不堅、懦懦弱弱的,自己還會喜歡他嗎?應該不會吧,索菲亞覺得是這樣的。

  「小海,這次回來你覺得在這邊呆幾天?」既然知道勸不住,索菲亞也不打算再做那無用功了,她轉口問道。

  「那要看情況了。」從索菲亞對自己稱呼的不經意轉變,趙小海便知道這個暴力傾向嚴重的女人,已經墜入自己的情網之中了。按道理說,這是他一直以來都期盼並為之不懈努力的,可是而今呢,目的達成了,他卻又覺得心裡有些發沉。

  「也許是三四天,也許還要更長一些。」趙小海回答道。

  「那你這次回中國,我大概就不能陪你一起去了。」索菲亞幽幽地說道。

  「為什麼?」趙小海驚訝地問道。

  「我要休假,回家。」索菲亞言簡意賅地回答道。

  「回家?」趙小海皺皺眉頭。老實說,他現在絕不希望索菲亞離開自己,因為如果索菲亞走了,伊萬諾夫那些人,肯定會調另一個傢伙來監督自己,從目前的情況來,似乎沒有比這個更糟糕的了。

  「恩,回家,」索菲亞的言辭有些閃爍,「回家」這個詞對於她來說實在有些陌生,如果不是為了身邊這個二十幾年來唯一讓她心動的男人,那個談不上有什麼溫情的「家」,她是一輩子也不願意回去的。

  「那,那你什麼時候能回來?」趙小海有些頭疼,可是又不敢在這個時候多說些什麼,畢竟那樣太露骨了。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索菲亞一眼看穿了趙小海的心思,她咬咬下唇,白了對方一眼,而後說道,「我會推薦約里寧上校暫時接替我的任務,他這個人……」

  索菲亞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她看了一眼開車的司機,然後附到趙小海的耳邊說了些什麼。

  不知道索菲亞說得是什麼,但是趙小海卻聽得眉頭大展,連連點頭。

  「別高興的太早,我給你幫忙是需要報酬的,」索菲亞拍開趙小海摸到自己腰間的大手,繃著臉說道,「你這次帶給伊萬諾夫同志的那些雪茄,我要拿走兩箱。過幾天就是我父親的生日了,我要給他帶上兩件拿得出手的禮物。」

  「應該的,應該的,啊,給自己未來的岳父大人送生日禮物,兩箱雪茄夠不夠?不夠我再搬幾箱。」趙小海一聽用途,瞬間有了精神。

  索菲亞的父親絕對是蘇聯高官,維護關係是非常有必要的。

  「不用那麼多,只是普通的生日罷了。」索菲亞拒絕道。

章節目錄